晚上九点，我准时激活了一次性电话卡。
几乎是立刻，李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先生，您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嗯。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带了四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两个B级，两个C级，加上我是B＋。我们已经到了老君山东侧的山脚下，坐标是……”
李明报出了一串数字。
我记下坐标，说：“我二十分钟后到。保持隐蔽，不要生火，不要使用灵能设备，赵家可能在附近有监控。”
“明白。”
挂断电话，我销毁了电话卡，将碎片冲进下水道。
然后，我穿上战术背心，将手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匕首绑在小腿上，药剂和抑制剂塞进贴身口袋。
最后，我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伪装。
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不像陈默。
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融入夜色。
老君山位于江城西郊，是一座海拔八百多米的小山。山体大部分被原始森林覆盖，只有几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山顶。赵家在山脚下建了高墙和岗哨，将整座山圈成了私人领地，对外宣称是“家族休养地”。
但实际上，老君山是江城周边灵气最浓郁的区域之一，山体内部有一条中型灵脉。赵家将这里占为己有，一方面是为了垄断修炼资源，另一方面……恐怕也与地底的封印有关。
我骑着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沿着偏僻的乡间小路，绕了一大圈，从老君山的北侧接近。
在距离山脚还有两公里时，我弃车步行，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夜晚的老君山，比白天更加危险。
灵气浓郁的地方，往往也容易吸引魔物。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潜伏着不少低阶魔物，但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没有主动攻击人类。
是赵家的防护阵法？还是……别的什么？
我提高了警惕，按照坐标指示，朝着东侧山脚移动。
二十分钟后，我看到了几道隐蔽的人影。
“陈先生？”李明从一棵树后探出头，低声喊道。
我走过去。
加上李明，一共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精良。除了李明，其他四人都是精悍的年轻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我来介绍一下，”李明压低声音，“这是王猛，B级力量系；这是刘倩，B级风系；这是张浩，C级火系；这是周明，C级土系。”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先生，接下来怎么走？”李明问。
我抬头看向老君山。
在我的感知中，整座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漏斗”，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然后……涌入地底。
封印节点，就在山体正下方，大约三百米深处。
“跟我来。”
我带头，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山内前进。
溪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植被茂密，很好地掩护了我们的行踪。但越往里走，周围的灵气就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威压。
“你们感觉到了吗？”刘倩小声说，“这里的灵压……好强。而且有种……邪恶的感觉。”
“是魔气。”我简短地解释，“封印泄漏出来的。”
众人脸色都变了。
魔气，对于觉醒者来说，就像是毒药。长期接触，会导致灵力紊乱，甚至走火入魔。
“大家运转心法，护住灵台。”李明下令，“不要被魔气影响。”
我们继续前进。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溪谷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
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在我眼中，这里却是整座山能量流动的“节点”。
封印的入口，就在这里。
“到了。”我停下脚步。“这里？”王猛疑惑地看着岩壁，“什么都没有啊。”
“有结界。”我伸手，触碰岩壁。
手指接触到岩石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出来，将我弹开。
结界强度很高，至少是A级水准。
“这是赵家布置的防御结界。”李明脸色凝重，“强行突破的话，会立刻触发警报。”
“那就悄无声息地进去。”我说。
我走到岩壁前，仔细感知结界的能量流动。
任何结界，都有其运行规律和薄弱点。只要找到那个点，用巧劲破开一个小口，就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
我的魔气感知，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
很快，我找到了。
在岩壁左下角，距离地面约一米的位置，结界的能量流转有一个微小的“滞涩”。
“这里。”我指着那个点，“用最小的力量，集中攻击这一点。记住，力量不能超过C级水准，否则会触发警报。”
“我来。”周明上前一步。
他是土系觉醒者，对大地能量最敏感。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双手做出一个“撕裂”的动作。
“咔嚓。”
岩壁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裂缝内部，不是岩石，而是一条向下的、幽深的通道。
“成功了！”周明惊喜地说。
“别高兴太早。”我提醒，“里面可能更危险。我在前面探路，你们跟上。保持距离，不要发出声音。”
说完，我率先钻进了裂缝。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走，坡度越陡，空气也越潮湿阴冷。
我能感觉到，浓郁的魔气正从下方涌上来，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钻进我的身体。
但我体内的魔神之力，反而让这些魔气“退避三舍”。它们像臣民见到君王，自动让开一条路。
跟在后面的李明等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我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咳嗽。
魔气对他们的侵蚀，正在加剧。
“还能坚持吗？”我回头问。
“没问题。”李明咬牙道，“继续。”
我们继续向下。
大约下降了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宽敞。岩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嵌入墙体的照明灯——虽然现在都没亮。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而且，规模不小。
我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我们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很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散发出幽蓝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古老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与我胸口的封印阵法，有七八分相似，显然是同一源流。
但此刻，祭坛上的金色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符文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大量的裂痕，暗红色的魔气正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扭动。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
那心脏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鳞片，无数血管般的触须从心脏伸出，连接着祭坛的各个节点。它每跳动一次，整个地下空间就震动一下，更多的魔气从祭坛裂缝中涌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张浩声音发颤。
“封印核心。”我沉声道，“或者说……魔主用来侵蚀封印的‘触手’。祭坛原本是镇压魔主的阵法核心，但现在，魔主反过来控制了它，正在用它抽取灵脉的能量，加速自身突破。”
“怎么可能……”李明脸色惨白，“赵家不是说，这里是他们家族的‘祖传灵阵’，用来汇聚灵气辅助修炼的吗？”
“祖传灵阵？”我冷笑，“你看看周围。”
众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在祭坛的四周，散落着一些……白骨。
人类的骸骨。
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从穿着判断，有普通人，也有觉醒者。他们的死状都很凄惨，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精血和灵力，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这些是……”刘倩捂住了嘴。
“祭品。”我冷冷地说，“赵家在用活人献祭，滋养这颗‘心脏’，加速魔主的复苏。所谓的‘祖传灵阵’，根本就是一个血腥的献祭法阵！”
“王八蛋！”王猛愤怒地一拳砸在岩壁上，“赵家竟然干这种事！他们疯了吗？魔主突破，他们不也得死？”
“或许……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在灾难中保全自己。”我眯起眼睛，“或者，他们根本就是魔主的信徒，想要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不管是哪种，赵家，都不可饶恕。
“我们必须立刻上报！”李明掏出通讯器，“这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赵家勾结魔物，危害城市安全！指挥部一定会下令逮捕他们！”
但就在他按下通话键的瞬间——
“滋滋……”
通讯器里只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我环顾四周，“这里有强力的干扰阵法。我们进来容易，想传递消息出去……难。”
“那怎么办？”周明急道。
我想了想，说：“用记录仪，把这里的一切拍下来。然后我们立刻撤离，回到有信号的地方，再上传证据。”
“好主意！”李明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记录仪，开始对着祭坛、心脏、骸骨进行全景拍摄。
但就在记录仪对准那颗黑色心脏时——
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着，心脏表面的鳞片全部张开，露出了里面一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
眼睛转动，锁定了我们。
“不好！”我大吼，“快跑！”
但已经晚了。
那颗心脏猛地收缩，然后膨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我们身上。
除了我因为魔神体质勉强站住，李明五人全都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阴影中，亮起了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魔物！
而且，全是三阶以上的精英魔物！
它们从黑暗中走出，将我们团团包围。
有浑身覆盖骨甲的“骸骨战士”，有喷吐毒液的“腐蚀巨蜥”，有速度快如鬼魅的“影魔”……
至少二十只！
“完了……”张浩绝望地闭上眼睛。
李明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同伴身前，咬牙道：“陈先生，我们拖住它们，你找机会突围！一定要把证据带出去！”
我看着这个年轻的龙组成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时候，还能想着保护同伴，履行职责……
是个汉子。
但，不需要。
我上前一步，挡在他们前面。
“你们退后。”
“陈先生，你——”
“我说，退后。”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着同伴后退了几步。
我抬起头，看向那颗黑色心脏，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魔物。
胸口封印处的灼烧感，正在加剧。
魔气在体内沸腾，杀戮的欲望在脑海中咆哮。
但这一次，我没有压制。
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限制。
【基因锁第二阶：解封。】
【魔神引擎：60%功率输出。】
暗红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从我脖颈蔓延到脸颊。我的右眼彻底变成了紫金色竖瞳，左眼也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一股比魔主心脏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黑暗气息，从我体内爆发出来。
周围那些魔物，原本凶残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恐惧。
它们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跪下。”
我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如同命令般，烙印在每一只魔物的灵魂深处。
“噗通！”“噗通！”“噗通！”
骸骨战士扔掉了手中的骨刀，腐蚀巨蜥趴伏在地，影魔从阴影中显形，瑟瑟发抖。
二十多只三阶魔物，在魔神威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李明等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刘倩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抬起手，对准了那颗黑色心脏。
心脏上的猩红眼睛，此刻也充满了惊恐。它想逃，但那些血管触须与祭坛连接得太紧密，一时无法挣脱。
“灭。”
我五指虚握。
“砰——！！！”
黑色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炸成漫天黑血。
心脏炸裂的瞬间，祭坛上的金色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但裂缝中渗出的魔气，明显减少了一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拖延了一点时间。
我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
解封第二阶的消耗太大了。我能感觉到，封印破损率飙升到了75%，魔气侵蚀度也突破了25%。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走！”我转身，对还处于震惊中的李明等人吼道。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爬起来，跟着我朝出口跑去。
身后的魔物还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但我知道，这种压制持续不了多久。一旦我的气息离开，它们就会恢复凶性，甚至可能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狂暴。
必须尽快撤离。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爬上陡峭的通道，钻出裂缝。
重新回到溪谷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李明看着我，眼神复杂。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冷冷道，“记录仪拍到了吗？”
“拍到了！”李明急忙掏出记录仪，“所有证据都在里面！”
“那就立刻离开这里，回龙组上报。”我说，“赵家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明白！”李明重重点头，“陈先生，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的力量……龙组需要你。”
我摇摇头。
“我还有事要办。”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记住，证据比我的命更重要。快走。”
李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保重。”
说完，他带着同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松了口气。
然后，我扶着岩壁，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全是黑血。
刚才强行解封第二阶，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严重负担。胸口封印处的锁灵钉，又裂开了一道缝。
封印破损率：78%。
距离彻底崩溃，只差最后22%。
我抬头看向夜空。
暗红色的云层，越来越厚。
风暴……真的要来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转身，朝着与李明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去见林婉。
最后一次。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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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神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