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体育馆外，人声鼎沸。
五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斑驳地洒在拥挤的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汗水的酸臭味，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安保人员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灵能检测仪，像一堵墙般拦在入口处，他们的眼神锐利而警惕，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我站在人群的最边缘，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是粉色的，边缘有几处掉漆的痕迹——那是三年前林婉在地摊上买的，她说这个颜色看着暖和。现在，它里面装着刚熬好的鲫鱼豆腐汤，汤色奶白，上面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还是温热的。
我能感觉到汤的温度，透过金属壁，传递到我掌心。
“请出示您的入场券！”一名安保人员拦住了我，他的声音机械而冷漠。
我抬起头，看向这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壮汉。他的胸前佩戴着“龙组安保”的徽章，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我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券——那是林婉一周前随手塞给我的，上面印着“特邀家属席位”。
安保人员接过纸券，放在手持扫描仪下。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抱歉，先生。”安保人员将纸券递还给我，眼神里的轻蔑不再掩饰，“您的入场券已经失效。系统显示，一小时前这张券被组委会后台强制注销了。”
我愣住了。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保温桶的提手勒进掌心，带来一阵钝痛。
“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林婉给我的。”
“林小姐现在是我们江城的骄傲，S级觉醒者。”安保人员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仿佛在刻意说给周围围观的人听，“她的家属席位，自然要留给更合适的人。请您理解。”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这就是林女神那个废物男朋友？”
“听说一点灵气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现在天鹅飞了，蛤蟆还赖着不走。”
我低下头，保温桶在手中微微颤抖。
体育馆内，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林婉觉醒时的画面——漫天冰雪中，她悬浮于半空，长发飞舞，周身环绕着冰蓝色的灵能光环，宛如降临人间的冰雪女神。她的表情是那样高贵、那样遥远，与我记忆中那个会窝在沙发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偶像剧的女孩，判若两人。
画面切换，她站在聚光灯下，挽着赵天宇的手臂，对着镜头微笑：“感谢大家的祝福。我和天宇会一起为江城的未来努力。”
赵天宇，江城赵家的少爷，A级雷系天赋觉醒者，龙组预备队的明星队员。
他们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僵硬。
“先生，请您离开，不要妨碍秩序。”安保人员上前一步，伸手推搡我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觉醒者特有的灵力压迫。我踉跄着后退，背部撞在冰冷的隔离栏上，保温桶脱手而出——
“哐当！”
粉色的保温桶摔在地上，盖子弹开，奶白色的鱼汤泼洒一地，葱花和豆腐块粘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迅速变冷、变脏。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蹲下身，想要捡起保温桶。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一阵剧烈的、熟悉的疼痛从胸腔深处炸开。
【警告：灵压数值异常上升。当前封印破损率：17%。】
【警告：请立即服用抑制剂，否则S级魔气将无法掩盖。】
视网膜上，血红色的数据疯狂闪烁，只有我能看见。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胃部在痉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我用力咽了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能在这里失控。
绝对不能。
“快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安保人员不耐烦地吼道，“林小姐和赵公子正在里面接受表彰，你这种人，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我缓缓站起身，没有去看地上那摊污秽的鱼汤，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嘲笑的嘴脸。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体育馆。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在传来细微的震动——那不是人群踩踏引起的，那是来自地底深处，岩层断裂、封印松动的哀鸣。
我的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剧痛沿着脊椎直冲大脑。
【警告：地核封印裂痕扩大至21%。】
【警告：检测到领主级魔物正在冲击第四象限封印节点。】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带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抬起头，看向体育馆上空。
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了稀薄的、暗红色的云，像是一抹擦不净的血迹。
赵天宇，你以为撤销我的入场券，只是羞辱我吗？
你根本不知道，你撤销的，可能是今夜这满城三万人最后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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