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下,我独自走在荒芜的山脊线上。
距离与苏铭分别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我沿着老君山北麓一路向西,试图绕开赵家和龙组可能布下的封锁线,前往距离最近的幸存者聚居点——地图上标记为“七号哨站”的地方。
那里应该有通讯设备,或许能打听到林婉的消息。
但荒野从不会让旅人轻松。
【警告:魔气侵蚀度73.7%…73.8%…】
【机体损伤修复进度:左臂骨折修复62%,肺部创伤修复71%,全身软组织损伤修复55%】
【建议:立即补充高质量能量源,当前魔气恢复度41%,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
系统冰冷的提示每隔几小时就会在脑海中响起,像一座无形的倒计时沙漏。
侵蚀度仍在缓慢上升。
即使我刻意压制魔气的运转,即使我尽量避免使用魔神之力,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腐蚀仍在持续——就像癌细胞在健康组织中悄然扩散,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三十天。
不,现在只剩下二十七天了。
我灌了一口苏铭给的饮用水,咬下一小块肉干。肉干很硬,带着荒野特有的腥味,但能量密度很高,能缓慢转化为维持身体运转的基本魔气。
脚上的作战靴已经破损,左脚大脚趾处破了个洞,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小的砂石钻进鞋里,磨得生疼。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布满了血污、泥土和被植物刮破的裂口,勉强蔽体而已。
但最糟糕的不是这些。
是孤独。
在荒野中独行的第三天,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猎人会患上“荒野失语症”——长时间不与任何人交流,耳边只有风声、魔物的嘶吼、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这种环境会慢慢蚕食人的理智,让人产生幻觉,让人开始对着树木说话,对着岩石倾诉。
我甚至开始理解那些彻底魔化的转世体。
当整个世界都将你视为怪物,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当你知道自己的结局注定是疯狂或死亡……
向那股黑暗的力量彻底投降,似乎成了一种诱人的解脱。
“不。”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这种危险的念头驱逐出去。
右手的暗红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嘲笑我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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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我终于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是聚居点,而是一处废弃的野外观察站。
它建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主体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外墙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类魔化植物。屋顶坍塌了一角,窗户全部破碎,但从结构上看还算完整。
更重要的是,观察站旁边有一根倾斜的信号塔——虽然天线已经折断,但基座还在。
也许里面有还能用的设备。
我谨慎地靠近。
观察站周围散落着一些锈蚀的设备箱、破碎的玻璃瓶,还有几具已经风化成白骨的尸体。从服装上看,应该是灵气复苏初期的研究人员——那时候很多野外站点在魔物第一波爆发中失联,里面的人基本无人生还。
我拔出一把从苏铭那里换来的短刀,刀刃上涂抹着针对魔物的麻痹毒素。
小心地推开半掩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突兀。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地图和科研图表。空气中有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腥味。
我立刻警觉起来,魔气在体内悄然运转,感官提升到极致。
有东西在这里。
而且不久前刚杀过生。
我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走廊深处移动。右手紧握短刀,左手虚握,随时准备凝聚魔气攻击。
走廊两侧是几个房间,门都敞开着。第一个房间是值班室,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第二个房间是储藏室,货架倒塌,几个罐头滚落在地——已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第三个房间……
我停在门口。
血腥味从这里最浓。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曾经应该是实验室。中央有一张金属实验台,上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几个空针管。墙角堆放着几个生锈的氧气瓶。
而在地板上,躺着三具尸体。
不,严格来说,是两具半。
第一具是成年男性,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胸口被整个掏空,肋骨像花瓣般向外翻开,内脏不见了。从伤口的撕裂形态看,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用爪子一击毙命。
第二具是个年轻女人,靠在墙边,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咬痕,几乎把颈椎咬断。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第三具……只剩半截。
从腰部以下消失,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肠子拖了一地,已经干涸发黑。
我蹲下身检查。
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肌肉还有一定的弹性。
他们是荒野中的幸存者?还是猎人?
我翻查他们的随身物品。男人腰间有一个空枪套,枪不见了。女人背着一个破损的背包,里面有几块压缩饼干、一个指南针,还有一本被血浸透的日记。
我翻开日记。
字迹娟秀,但写得很匆忙。
“……第三天了,老张说再找不到补给点,我们就得吃树皮。王哥的伤口开始溃烂,我们没有抗生素……”
“……看到那个观察站了,也许里面有药品。但李叔说这种废弃站点很危险,可能有魔物筑巢……”
“……必须进去,王哥快不行了。我听到里面有动静,但老张说可能是风声……”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被血迹模糊:
“它来了——————”
“它”?
我合上日记,站起身,环顾四周。
从尸体分布来看,袭击发生在房间内。也就是说,那个“它”当时就在这个房间里,或者是从某个隐蔽的入口突然出现。
我仔细观察地面。
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到实验台下方。
实验台?
我走过去,蹲下身。
实验台底部与地面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几片……鳞片?
黑色的,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不是普通魔物的鳞片。
我伸手想去捡一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鳞片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从实验台下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本能地向后仰倒,黑影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咚”的一声钉在对面的墙壁上——是一根黑色的、细长的、如同标枪般的舌头!
舌头尖端是分叉的,布满倒刺,此刻深深嵌入水泥墙体。
而我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它从实验台下方的阴影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蜥蜴?
不,不完全像。
体长大约两米,躯干纤细,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四肢修长,爪子锐利,能轻松抓握地面。尾巴占了一半身长,末端有一个骨质的锤状凸起。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呈三角形,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嘴巴可以张开到夸张的一百八十度,里面是两排匕首般的牙齿,而刚才袭击我的舌头正从那里伸出,连接着口腔深处。
它没有立刻收回舌头,而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鸣。
【检测到高危生命体】
【种类:影蜥(变异体)】
【等级:四阶巅峰(疑似近期吞噬高能量源产生进化)】
【特性:阴影潜行、高速突袭、舌头穿刺、尾部锤击、毒性唾液】
【建议:立即撤离或全力击杀】
影蜥。
一种擅长潜伏在阴影中、发动致命偷袭的魔物。通常只有三阶,但眼前这只明显发生了变异——鳞片的颜色更深,体型更大,最重要的是那种智力感。
它不是在无差别攻击,它在评估。
评估我的威胁程度。
我缓缓站直身体,短刀横在胸前,魔气开始加速运转。
41%的魔气,对抗一只四阶巅峰的变异影蜥……
胜算不大。
但也没有退路。
影蜥动了。
它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猛地一甩头,嵌在墙上的舌头被硬生生扯回——带下了一大块水泥碎屑。收回的舌头在口中一卷,随即再次弹出!
这一次是三道分裂的舌影!
分取我的头部、胸口和腹部!
我向左翻滚,同时挥刀斩向最下方的那道舌影。
“锵!”
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短刀砍在舌头上,竟然溅起火星!这舌头的硬度超乎想象!
借着一击的反作用力,我顺势起身,魔气灌注双腿,冲向实验室门口——不能在狭小空间和它战斗,我需要更开阔的场地。
影蜥显然看穿了我的意图。
它四肢发力,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竟然后发先至,拦在了门口!
好快!
我被迫急停,右手虚握,暗红色的魔气凝聚成三枚棱锥,朝着影蜥激射而去。
“噗噗噗!”
影蜥不躲不闪,只是微微偏转身体,用覆盖鳞片的侧腹硬接。
棱锥击中鳞片,炸开三团暗红色的能量火花,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鳞片都没击穿。
防御力也强化了。
麻烦了。
影蜥似乎被激怒了,暗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它压低身体,尾巴缓缓摆动,那个骨锤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它在蓄力。
下一秒,影蜥消失了。
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了一串残影!
我瞳孔骤缩,魔气本能地在身前凝聚成盾。
“砰!”
沉重的撞击!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侧面!
影蜥用尾巴的骨锤狠狠砸中了我的左肋!
咔嚓——
我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剧痛袭来,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翻实验台,摔在墙角。
“咳——”
一口血喷出。
左肋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受到震荡,眼前发黑。
影蜥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再次突进,张开巨口,朝着我的头部咬下!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苏醒了。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紧急协议激活——部分限制解除】
【魔神之力强制灌注:当前输出功率60%…70%…80%……】
嗡——
右手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
一股远比平时狂暴、凶戾、充满毁灭气息的魔气从心脏深处炸开,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眼睛开始发热。
视野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理智在消退。
杀戮的本能在咆哮。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我喉咙里发出。
影蜥的动作明显一顿,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对更高位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但已经晚了。
我的手——不,那只布满暗红色纹路、指甲变得锐利漆黑的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抓住了影蜥咬下的上颚。
五指发力。
“咔嚓!”
坚硬的颅骨被硬生生捏出裂痕!
影蜥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尾巴的骨锤再次砸来。
我左手探出,抓住了砸来的尾巴。
然后,用力一扯。
“撕拉——”
整条尾巴被硬生生扯断!
墨绿色的血液喷溅,淋了我一身。
影蜥的挣扎变成了濒死的抽搐。我松开它的上颚,右手成爪,刺入它的胸口,穿透鳞片、肌肉、骨骼,握住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捏碎。
“噗嗤。”
一切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半颗破碎的心脏,墨绿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暗红色的魔气在周身缭绕,如同燃烧的火焰。
视野中的红色缓缓褪去。
理智重新回归。
然后,剧痛。
左肋的骨折,内脏的震荡,还有……魔气侵蚀度的暴涨。
【战斗结束】
【机体损伤加重: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脾脏轻微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魔气消耗:当前恢复度19%】
【警告:强制激活魔神之力导致侵蚀度急剧上升】
【当前侵蚀度:74.8%…75.1%…75.3%……】
【最终稳定值:76.2%】
76.2%。
比三天前上涨了2.7个百分点。
一次强制爆发,换来了近3%的侵蚀度上升。
代价太大了。
我松开手,破碎的心脏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左肋的刺痛。
必须处理伤势。
我咬着牙,撕开上衣,检查左肋。断骨没有刺穿皮肤,但明显凹陷下去,皮下有大片淤血。脾脏的伤更麻烦,内出血如果不控制,会要命的。
我从苏铭给的医疗包里翻出止血带和固定夹板——本来是为左臂准备的,现在得先用在肋骨上。
固定肋骨,服用止痛剂和止血药,用魔气小心引导药力到脾脏区域。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浑身冷汗,几乎虚脱。
但还不能休息。
影蜥的尸体还在这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魔物。
我强撑着站起身,开始搜索观察站。
幸运的是,在二楼的一个密封储藏室里,我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三罐还能吃的军用罐头、两瓶未开封的纯净水、一盒抗生素(虽然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强)、还有……一台老式的军用无线电。
无线电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型号,笨重得像块砖头,使用独立的蓄电池供电。我检查了一下,电池还有少量余电,设备本身虽然老旧,但看起来完好。
如果能修好天线……
我抱着无线电下楼,来到信号塔基座旁。
折断的天线掉在不远处,我检查了断裂处——是金属疲劳导致的齐根断裂,但接口完好。如果能把它重新固定到塔顶……
我看着倾斜的信号塔。
以我现在的状态,爬上去几乎等于自杀。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在今晚之前联系到外界,至少确认七号哨站是否还存在,是否有林婉的消息。
犹豫了几秒,我做出了决定。
“系统,评估当前状态下的攀爬风险。”
【评估中……】
【机体损伤严重,魔气恢复度低,攀爬倾斜结构风险等级:极高】
【坠落死亡率:67%】
【建议:放弃或等待状态恢复】
67%的死亡率。
三分之二的概率会死。
但我等不了。
侵蚀度76.2%,时间只剩下二十六天。每拖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
“如果使用魔气辅助呢?”
【魔气辅助可降低风险,但会加速侵蚀】
【预计辅助攀爬将导致侵蚀度上升0.3-0.5个百分点】
【最终坠落死亡率:42%】
42%。
还是很高。
但比67%好。
“执行。”
我将无线电和天线用绳子捆在背上,来到信号塔基座。
塔身是钢架结构,因为倾斜,一侧的支撑柱已经断裂,整个塔体靠剩余的三根柱子和拉索勉强维持不倒。风吹过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垮塌。
我深吸一口气,魔气开始灌注四肢。
手指的指甲再次变得锐利——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更好的抓握。
开始攀爬。
第一段还算顺利。钢架上有供维护人员使用的脚蹬,虽然锈蚀,但还能承重。
到十米高度时,塔身的倾斜开始明显。我必须侧着身体,对抗重力带来的侧向拉扯。左肋的伤口在每次发力时都传来钻心的痛,额头渗出冷汗。
十五米。
风变大了。
暗红色的天空下,乌云开始聚集,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要下雨了——在这个被魔气污染的世界,雨水往往带有微弱的腐蚀性,淋在身上会加速魔气侵蚀。
必须加快速度。
二十米。
距离塔顶还有大约八米。
但这一段是整个信号塔倾斜最严重的部分。钢架在这里有明显的扭曲变形,一根关键的横梁断裂,形成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要么跳过去,要么绕行。
绕行需要横向移动五米,那边的钢架结构看起来更不稳定。
跳?
以现在的状态,失败就是坠亡。
我盯着那道缺口,估算距离、风力、还有自己的爆发力。
魔气灌注双腿。
腿部肌肉绷紧,断裂的肋骨传来抗议的剧痛。
三。
二。
一。
起跳!
身体腾空,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弧线。
风在耳边呼啸。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能看到下方越来越远的地面,能看到远处荒芜的山脊线,能看到乌云中偶尔闪过的惨白色电光。
然后——
“砰!”
双手抓住了缺口对面的钢架!
但冲击力让本就脆弱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固定螺栓在锈蚀的螺孔中松动、旋转、然后——
“咔嚓!”
我抓住的那根横梁,从固定端断裂!
身体再次下坠!
“糟了——”
本能地,魔气疯狂涌出,在脚下凝聚成暗红色的临时踏板。
踩踏,借力,身体再次向上窜起!
右手抓住了更高处的钢架。
这一次,结构稳固。
我悬在半空,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服。
【警告:紧急魔气使用导致侵蚀度上升】
【当前侵蚀度:76.7%】
又涨了0.5。
顾不上心疼,我咬牙继续向上,终于爬到了塔顶平台。
平台大约两平米见方,中央是天线基座。我将背上捆着的天线取下,对准基座的接口——
尺寸吻合。
用随身带的铁丝和胶带(从观察站里找到的)进行临时固定,连接馈线,检查通路。
“滋滋……”
无线电的指示灯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通电了!
我调整频率旋钮,调到七号哨站的公共频道——这是荒野中公开的信息,任何幸存者都知道。
“滋滋……有人吗?这里是……七号哨站……滋……听到请回答……”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有信号!
我压下激动,抓起话筒:“这里是荒野旅人,呼叫七号哨站,收到请回答。”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七号哨站收到。报上你的身份和位置。”
“身份是猎人,位置在老君山北麓约四十公里处的废弃观察站。请求确认哨站是否安全,是否接收难民。”
“猎人?”对方似乎有些怀疑,“这个区域最近很不太平,龙组和赵家都在大规模行动。你是哪边的?”
我心里一紧。
龙组和赵家都在行动?
“我不属于任何势力,只是在荒野中求生的独行者。”我谨慎地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两大势力都在这里集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请示或犹豫。
然后,另一个声音接过了话筒——更年轻,更沉稳,带着某种熟悉的特质。
“因为三天前,老君山发生了一场‘神迹’。”那个声音说,“光柱冲天,魔气爆发,方圆百里的魔物都产生了异常骚动。龙组认为那里出现了高等级魔物巢穴,赵家则声称是古代遗迹出世。双方都在调集力量,准备进入核心区。”
神迹?魔物巢穴?古代遗迹?
双方都在隐瞒真相。
“那……难民呢?”我问,“最近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到达哨站?二十出头,黑色长发,可能穿着龙组的制服,也可能没有。她叫林婉。”
“林婉?”对方顿了顿,“没听说过。这几天到达哨站的难民不多,大部分是周边村落逃出来的,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心沉了下去。
林婉没有来七号哨站。
那她去了哪里?还在龙组控制下?还是……
“不过,”对方突然说,“昨天有一支龙组的车队经过哨站,往北去了。车队里有几个被严密看守的人,看不清长相,但其中有一个女人。车队的目的地好像是……‘黑石峡谷’的研究基地。”
黑石峡谷!
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龙组在东部地区最大的秘密研究设施之一,专门研究魔气和异常现象。据说里面关押着各种危险的魔物,以及……一些“特殊”的人类样本。
林婉被带去了那里?
为什么?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沉声说,“哨站现在安全吗?我需要补给和医疗。”
“安全,但只对‘干净’的人开放。”对方语气转冷,“最近有传言,说老君山事件中有‘感染者’逃出来了——被高等魔气污染,但还保持人形的怪物。哨站加强了检查,任何有魔气污染痕迹的人都会被隔离,甚至……处理掉。”
我握紧了话筒。
“处理掉?”
“击杀,或者送去研究。”对方说得很直接,“这不是残忍,是必要。被魔气深度侵蚀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怪物。在那之前解决,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我沉默了。
右手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衣袖下微微发烫。
76.7%的侵蚀度。
我这样的人,在哨站守卫眼里,大概就是需要被“处理”的怪物吧。
“我明白了。”我最后说,“谢谢你的告知。”
“你要来吗?”对方问,“如果确定自己‘干净’,哨站欢迎任何幸存者。”
“……不。”我缓缓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切断通讯。
我坐在信号塔顶,看着暗红色的天空,乌云越来越厚,雷声越来越近。
雨开始下了。
第一滴雨水落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和硫磺的气味。
侵蚀度在缓慢上涨——雨水中的魔气虽然稀薄,但持续接触仍会加速侵蚀。
【当前侵蚀度:76.8%…76.9%……】
我该去哪里?
七号哨站不能去。
黑石峡谷在北方,距离这里至少两百公里,以我现在的状态,徒步需要一周以上。而且那是龙组的重地,戒备森严,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但林婉可能在那里。
我必须去。
从塔顶向下看,荒原在暗红色天光和逐渐密集的雨幕中延伸,无边无际,仿佛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牢笼。
我在这牢笼中,拖着残破的身躯和日益逼近的倒计时,寻找一个可能已经遗忘我的人。
可笑。
可悲。
但必须做。
我从塔顶缓缓爬下,回到地面时,雨已经下大了。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污垢,在脚下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我收拾好还能用的物资——无线电太重,只能放弃。带上罐头、水、药品,还有那本染血的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那行“它来了——”的字迹在雨水中渐渐晕开,模糊,最终消失。
就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希望和生命。
我背上行囊,朝着北方,踏进雨幕。
步伐踉跄,但坚定。
二十六天。
北方,黑石峡谷。
林婉,等我。
---
【当前状态总结】
陈默:
·魔气侵蚀度:76.9%
·魔气恢复度:19%
·剩余时间:约26天
·伤势:左肋骨折(已固定)、脾脏轻微破裂(服药控制)、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位置:老君山北麓,前往黑石峡谷途中
·目标:寻找林婉,延缓侵蚀
已知情报:
1.老君山事件被龙组和赵家各自解释为“魔物巢穴”和“古代遗迹”,双方都在调集力量准备进入
2.林婉可能被龙组带往黑石峡谷研究基地
3.七号哨站加强了对“感染者”的检查和清除政策
4.荒野中出现更多变异魔物,环境持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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