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外。
不是一个人。
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个,可能四个。步伐很轻,但落地稳健,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人。他们停在了安全屋入口处,似乎在观察、评估。
我悄无声息地从行军床上翻身而下,左手按住肋部的伤口,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刀。魔气在体内悄然运转,随时准备爆发——虽然只剩31%的魔气储备,但拼死一搏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门外的低语声传来,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依然清晰可辨。
“确定是这里?”一个年轻男声。
“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下面传出的。”另一个声音,女声,冷静而专业,“很微弱,但很特殊……不像是魔物的波动,更像是……”
“是什么?”
“像是某种……被激活的古代遗物。”
古代遗物?
他们在追踪金属板的能量波动?
我心中一紧,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背包——金属板就放在最内侧。
“里面可能有人。”第三个人的声音,沉稳的中年男声,“门缝里有微光,可能是应急灯或者……烛火。”
“要进去吗?”年轻男声问。
沉默了几秒。
“进去。”女声做出决定,“如果是幸存者,我们需要情报。如果是敌人……清除。”
清除。
这个词让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缓缓后退,退到安全屋最内侧的阴影中,背靠墙壁,短刀横在胸前。视线锁定着楼梯方向,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上方的门被完全推开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下。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人。
他们进入安全屋的瞬间,应急照明灯突然闪烁了两下——不是我干的,可能是他们触动了某个老旧的感应开关。昏暗的光线照亮了他们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腰间挂着一排奇怪的设备。她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银白色的机械义肢,关节处有淡蓝色的灵能光芒流转。
她身后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背着巨大的战术背包,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不是火药武器,枪管透明,里面有液体流动,应该是某种能量武器。他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很专注。
第三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野战服,没有携带明显武器,但双手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手套表面有复杂的符文纹路。他的气质最沉稳,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三人的作战服上都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属于哪个组织。
“没人?”年轻男人环顾四周,“可是能量波动……”
“有人来过。”机械义肢女人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灰尘有被踩踏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还有……血腥味。”
她的目光扫过行军床——我匆忙起身时留下的凹陷,医药箱——被撬开的锁,桌子——我翻动过的痕迹。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我藏身的阴影角落。
“出来吧。”她站起身,机械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淡蓝色的能量开始凝聚,“我们没有恶意,但也不喜欢玩捉迷藏。”
被发现了。
对方的感知很敏锐。
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短刀依然横在胸前,但刻意让刀尖下垂——不是完全的攻击姿态,但也不是投降。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身上。
年轻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还有那些纹路……”
机械义肢女人的眼神变得凝重:“魔气侵蚀度……很高。但还有理智。”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双手微微抬起,手套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你是谁?”女人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路的。”我简短回答,“受伤了,在这里处理伤口。”
“受伤?”她的目光落在我肋部渗血的绷带上,“怎么受的伤?”
“被魔物袭击。”
“什么样的魔物?”
“影蜥,变异的,四阶巅峰。”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们有些意外。年轻男人低声说:“四阶巅峰的变异影蜥……他能活着逃出来?”
“不是逃。”我补充道,“我杀了它。”
短暂的沉默。
“证明。”女人说。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片黑色的鳞片——之前在山坳里捡的,随手塞进了包里。扔过去。
女人接过鳞片,用机械手指摩挲表面,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影蜥的鳞片,有新鲜的血腥味。”她看向我,“你一个人杀的?”
“运气好。”
“运气可杀不了四阶巅峰的变异体。”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说谎也要有点水平。”
我沉默。
“不说这个。”女人将鳞片收起,“我们追踪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来到这里,波动源头就在这间屋子里。你拿了什么东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年轻男人举起手中的能量枪,“那波动很特殊,是古代遗物被激活的特征。你肯定——”
“小武。”女人打断他,然后看向我,“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交出那件东西,我们给你治疗伤势,并提供安全的去处。你现在这个状态,在荒野里活不过三天。”
治疗伤势?安全的去处?
听起来很诱人。
但代价是交出金属板——那东西显然不简单,而且可能连接着魔主的秘密,甚至关系到我能否找到对抗侵蚀的方法。
不能交。
“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我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幸存者。”
“普通幸存者可不会被魔气侵蚀到78%还能保持理智。”女人冷冷道,“你的侵蚀度已经超过危险阈值,正常情况下早就该疯狂或者变异了。但你还能对话,还能思考……你身上有秘密。而那件古代遗物,可能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她知道的太多了。
不只是能量波动,连我的侵蚀度都能大致判断?
这个女人的机械义肢……可能搭载了某种高级探测设备。
“你们是谁?”我反问,“龙组?赵家?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我们不属于任何现有势力。”女人说,“你可以称我们为‘寻遗者’。我们的任务是收集和研究灵气复苏前就存在的古代遗物,从中寻找对抗魔气污染的方法。”
寻遗者?
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怎么证明?”我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金属徽章,扔过来。
徽章入手冰凉,呈六边形,中央雕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周围环绕着藤蔓般的纹路。材质特殊,非金非铁,表面有微弱的灵能波动。
“这是我们的标识。”她说,“如果你接触过其他古代遗物,应该能感觉到徽章上的能量签名很‘古老’,不是现代仿制品。”
我确实感觉到了。
徽章的能量波动很沉静,很悠远,和金属板有些相似,但弱得多。
“就算你们是真的。”我将徽章扔回去,“我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找错了。”
女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武,扫描。”
年轻男人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看起来像是平板电脑,但屏幕是半透明的。他启动设备,一道淡绿色的扫描光束从中射出,扫过整个安全屋。
光束扫过我时,设备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能量源在他身上!”小武指着屏幕,“就在……背包最内侧!”
被锁定了。
我缓缓后退,背靠墙壁,已经无处可退。
“最后的机会。”女人的机械义肢完全展开,五指指尖都亮起了蓝色光芒,“交出遗物,或者我们动手拿。”
中年男人也摆出了战斗姿态,双拳紧握,手套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三对一。
我重伤,魔气只有31%。
胜算几乎为零。
但……
我摸了摸背包里的金属板。
这东西绝不能给他们。
“那就……”我深吸一口气,魔气开始全力运转,“动手吧。”
战斗在瞬间爆发。
最先出手的是年轻男人小武——他枪口抬起,一道蓝色的能量束激射而出!
我侧身翻滚,能量束击中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边缘有晶体化的痕迹。
好强的威力!
还没站稳,中年男人已经冲到面前,一拳轰向我的面门!
速度好快!
我勉强举刀格挡。
“铛!”
拳头击中刀身,巨大的力量让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肋部伤口崩裂,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而中年男人的拳头毫发无损——他手套上的符文形成了一个保护层,硬度远超钢铁。
“放弃吧。”女人站在原地没动,但机械义肢已经瞄准了我,“你现在的状态,连老陈一拳都接不住。”
老陈……那个中年男人。
我挣扎着站起身,嘴角溢血。
确实,硬拼没有胜算。
必须用策略。
我的目光扫过安全屋——楼梯是唯一的出口,但被那个女人守着。墙壁是混凝土,很厚。桌子、椅子、行军床……没有能利用的东西。
等等。
医药箱。
我瞥了一眼墙角的医药箱——刚才处理伤口时,我把用过的消毒水瓶子、针管、纱布都随手扔在了旁边。
还有一个东西……那支空了的肾上腺素针剂。
针头。
我缓缓后退,右手装作无力地垂下,实际上手指在悄悄动作——用魔气操控着地面上那支空针剂,让它悄无声息地滚到脚边。
“最后问一次。”女人向前一步,“交不交?”
“我交。”我说着,左手伸向背包,做出要拿东西的样子。
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的左手吸引。
就是现在!
右脚猛地踢出,地上的空针剂飞起,针头朝前,直射女人的面门!
同时,我右手全力掷出短刀——目标不是人,而是天花板上的应急照明灯!
“小心!”
女人反应极快,机械义肢一挥,打飞了针剂。
但短刀已经命中目标。
“啪!”
应急灯炸碎,安全屋陷入一片黑暗!
“他要跑!”小武喊道。
不,我不跑。
黑暗中,我的眼睛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魔气增强的夜视能力启动。而他们三人,显然没有这种能力。
视觉优势,逆转。
我动了。
不是冲向出口,而是冲向最近的目标——小武。
他还在试图用手中的扫描设备照明,但太慢了。
我冲到他的侧面,左手成爪,扣向他的咽喉!
“小武低头!”老陈的吼声。
小武本能地弯腰,我的攻击落空。但没关系,真正的目标是他手中的能量枪。
右手探出,抓住了枪管,魔气灌注!
“滋滋——”
能量枪内部的灵能回路被魔气干扰,瞬间过载!
“砰!”
枪身炸裂,零件四溅!
小武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
“小武!”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
机械义肢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她锁定了我的位置,五指张开,五道能量束交织成网,覆盖而来!
范围攻击,无法闪避。
我咬牙,魔气在身前凝聚成盾。
“噗噗噗噗噗!”
能量束击中魔气盾,发出沉闷的爆响。盾面迅速出现裂痕,暗红色的魔气与蓝色能量激烈对抗,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挡不住!
能量束的威力远超预期,而且带有某种穿透属性,魔气盾在第三秒彻底破碎!
剩余的能量束击中我的胸口。
“呃——!”
剧痛!
胸骨传来碎裂的声音,内脏受到重创,一口血喷出。
但我也借着冲击力向后倒飞,撞翻了金属桌子,桌子上的杂物散落一地——包括那本日志。
日志摊开,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引导者’的人……人类唯一的希望是……”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但在应急灯炸碎前的最后一瞥中,我好像看到……那一页的边缘,有极淡的铅笔痕迹?
“老陈,制服他!”女人的命令。
老陈再次冲来,这次他的双拳都亮起了符文的金色光芒——显然要动用全力了。
我没有退路。
右手探入背包,握住了金属板。
只能赌一把了。
我将剩余的魔气全部注入金属板!
“嗡——!!!”
金属板剧烈震动,纹路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安全屋映照得如同血池!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记忆碎片洪流,冲入我的脑海——
不是零散的画面。
是一段完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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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场景:未知年代,未知地点
我——不,是记忆的主人——站在一座高耸的黑色祭坛上。
下方是数以万计的身影,他们穿着古朴的长袍,跪拜在地,吟诵着晦涩的音节。天空是暗红色的,三轮血月悬挂在天幕,投下诡异的光。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扇“门”。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撕裂空间的裂隙,边缘是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流,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的周围,竖立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金属板——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略有不同。
“时候到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记忆的主人转身。
身后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少年。他手中托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无风自动。
右边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只能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她腰间挂着一串铃铛,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中间的那个人……
我无法看清他的脸。
他的全身都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过雾气凝视着外界。那双眼睛冰冷、漠然,如同神灵俯视蝼蚁。
魔主。
不,不完全一样。这双眼睛更……人性化一些?少了一些纯粹的毁灭欲,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二把钥匙已经集齐。”白袍老者说,“‘门’可以开启了。”
“代价呢?”魔主——或者说,记忆中的这个存在——问道。
“代价是十二个‘载体’。”蒙面女人的声音空灵,“钥匙必须与载体融合,以活体的生命和灵魂为燃料,才能稳定门扉,连接两个世界。”
“谁会自愿成为载体?”
“自愿?”白袍老者笑了,“不需要自愿。我们已经选好了十二个最合适的‘种子’,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上古的力量,是完美的燃料。”
“他们在哪?”
“就在下面。”蒙面女人指向祭坛下方的人群,“他们以为自己来参加神圣的仪式,却不知道自己是祭品。”
冷酷。
但记忆的主人——我附身的这个存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开始吧。”他说。
三人点头。
白袍老者翻开手中的书,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书页上的文字一个个飞起,化作金色的符文,环绕着祭坛旋转。
蒙面女人摇动腰间的铃铛,铃声诡异而悠远,下方的吟诵声更加狂热。
魔主——中间那个存在——缓缓抬起双手。
黑雾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祭坛。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
然后,他走向那扇“门”。
在门前站定,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瞥,穿透了时空,穿透了记忆的屏障,直直地……看向了我。
“记住这一切。”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因为有一天,你会站在我的位置,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后,他踏入“门”中。
黑暗吞没了他。
紧接着,祭坛下方的十二个人——三男九女,有老有少——突然同时发出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胸口的衣服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皮肤上浮现的、与金属板一模一样的纹路。
钥匙与载体融合。
金属板从石柱上脱落,飞向各自对应的载体,融入他们的胸口。
他们的惨叫声达到了顶点,然后……戛然而止。
十二具身体悬浮起来,飞到“门”的周围,以某种规律的轨迹开始旋转。他们的眼睛都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而“门”在吸收了十二个载体的生命和灵魂后,逐渐稳定下来。裂隙边缘的能量流变得平缓,内部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成功了。
记忆到这里开始模糊、破碎。
最后的画面,是白袍老者和蒙面女人站在祭坛边,看着稳定的“门”。
“他会成功吗?”女人问。
“必须成功。”老者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让两个世界融合,创造新的秩序。”
“那这些人呢?”女人看向下方依旧在跪拜吟诵的人群,“他们怎么办?”
“他们?”老者笑了,“他们是新世界的基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燃料。”
画面彻底黑暗。
---
我猛地睁开眼睛!
还在安全屋中。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但记忆带来的冲击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钥匙、载体、门、两个世界融合、新世界……
金属板是“钥匙”?
那十二个载体……是魔神转世体?
包括我?
“那东西在激活!”女人的惊叫声把我拉回现实。
金属板在我手中疯狂震动,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板面上游动。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胸口的魔气纹路——那些暗红色的裂纹——正在与金属板产生共鸣!
它们在延伸,在连接,试图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一个与金属板上纹路一模一样的图案。
“阻止他!”老陈已经冲到面前,金色拳影轰向我的头部!
但这一次,我没有躲。
因为金属板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吸收我的魔气,而是在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
老陈拳上的符文光芒,女人机械义肢的蓝色能量,甚至空气中飘散的微弱魔气,全部被金属板疯狂吞噬!
“什么鬼东西?!”老陈的拳头在距离我面部十厘米处停住了——不是他收手,而是拳上的金色光芒被吸走,拳头本身的力量也被某种力场阻挡。
女人试图发射能量束,但能量刚离开义肢指尖,就被扭曲、拉扯,吸入金属板中。
小武挣扎着爬起来,试图从背包里拿什么,但背包里的灵能电池突然炸开——能量也被吸走了。
金属板就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一切能量。
而我,作为持有着,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通过金属板,倒灌进我的体内!
【警告:过量能量灌注】
【魔气恢复度:50%…70%…90%…120%……】
【机体承受极限突破——】
【经脉损伤:17%…34%…51%……】
【侵蚀度:78.5%…78.8%…79.1%……】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痛!
仿佛全身的经脉都被强行撑开、撕裂,然后又被狂暴的能量粗暴地填满、修补、再撕裂。
我忍不住发出嘶吼——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哀嚎。
暗红色的魔气从我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能量风暴。安全屋内的所有东西——桌子、椅子、行军床、木箱——全部被卷起,在风暴中粉碎。
寻遗者三人被风暴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退到楼梯口。
“他失控了!”小武喊道。
“不……”女人盯着风暴中心的我,机械义肢上的探测装置疯狂闪烁,“他在……进化。”
进化?
我只感觉到痛苦和混乱。
记忆碎片还在脑海中翻腾,金属板的纹路与胸口的纹路逐渐重合,某种古老的、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声音。
不是记忆中的声音。
是一个全新的、冰冷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声音。
“检测到‘第七钥匙’载体……”
“血脉验证通过……”
“灵魂绑定确认……”
“欢迎回来,第七使徒。”
“‘门’在等待。”
第七钥匙?
第七使徒?
没等我理解这些话的含义,金属板突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脱离我的手,直接飞向我的胸口!
“噗嗤——”
没有疼痛。
金属板融入了我的身体,就在胸骨正中央,心脏的位置。
皮肤表面,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蔓延、连接,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与金属板上完全一致的纹路,覆盖了我整个胸口,并向四肢延伸。
风暴停止了。
魔气收敛回体内。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纹路在缓缓发光,随着心跳的节奏明灭。我能感觉到,金属板就在那里,与我的血肉、骨骼、灵魂融为一体。
它成了我的一部分。
而我,成了它的一部分。
【系统更新中……】
【检测到外部协议接入……】
【‘钥匙系统’加载……】
【欢迎,第七使徒。您的使命是:找到‘门’,完成融合。】
钥匙系统?
使命?
我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三人。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震惊、警惕、还有一丝……狂热?
“第七钥匙……”女人喃喃道,“传说中开启‘终焉之门’的十二把钥匙之一……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一个人类身上……”
“人类?”老陈摇头,“他现在还算人类吗?”
确实。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清晰可见,指甲变得漆黑锐利,眼睛的瞳孔在暗红与金色之间变换。
我还算人类吗?
“第七使徒。”女人突然单膝跪地——这个举动让我愣住了。
老陈和小武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下。
“你们……”
“我们寻遗者,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女人抬起头,眼神炽热,“我们的使命不是收集遗物,而是寻找‘钥匙’和‘使徒’,阻止‘门’的开启,阻止两个世界的融合。”
“为什么?”我问,“刚才的记忆中,那些人不是想要开启‘门’吗?”
“那是上古时期的‘先驱者’,他们相信融合两个世界能创造新秩序。”女人说,“但他们错了。融合不是创造,而是吞噬。我们的世界会被另一个世界彻底吞没,所有生命都会成为那个世界神灵的养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已经见证过一次‘门’的开启。”女人的声音低沉,“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一个类似的小型位面。我们的一位先祖用生命为代价,记录了整个过程——位面被吞噬,所有生命化作纯粹的能量,被‘门’另一端的存在吸收。那不是进化,是收割。”
收割……
这个词让我不寒而栗。
“十二把钥匙对应十二个使徒。”女人继续说,“当所有钥匙集齐,所有使徒就位,‘门’就会强制开启,无论使徒本人是否愿意。而你,是第七使徒,第七钥匙的载体。”
“其他使徒呢?”
“不知道。”她摇头,“钥匙在历史中散落,有些可能还在遗迹中,有些可能已经被发现,有些可能……已经与载体融合。但根据记载,十二使徒之间会有感应,当距离足够近时,钥匙会相互共鸣。”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遇到其他魔神转世体——他们也是使徒?
赵天宇是吗?
林婉……是吗?
不,应该不是。林婉身上没有魔气,也没有这种纹路。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问。
“加入我们。”女人站起身,“帮助我们寻找其他钥匙和使徒,在‘门’被强制开启前,找到摧毁钥匙的方法。或者……找到控制‘门’的方法,让融合以对我们有利的方式进行。”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们可以帮你控制侵蚀。”她说,“钥匙与载体融合后,侵蚀速度会大幅加快。正常情况下,你最多还能活……十五天。”
十五天。
比之前的二十五天又少了十天。
“但我们有方法延缓。”女人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支装有银色液体的注射器,“这是‘星尘抑制剂’,从某种古代遗物中提取的,可以暂时压制钥匙的活性,降低侵蚀速度。一支可以延缓三天。我们定期为你提供抑制剂,你帮我们寻找其他钥匙。”
交易。
又是交易。
但我有选择吗?
十五天后,侵蚀度达到100%,我会彻底魔化,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或者……成为开启“门”的祭品之一。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女人沉默了一下。
“那我们只能将你列为清除目标。”她坦然说,“一个失控的使徒,比任何魔物都要危险。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我们必须这么做。”
赤裸裸的威胁。
但我理解。
在这个末世,善良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道理。
我看着那支银色注射器。
“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没有别的作用?”
“你可以用能量扫描。”女人将注射器递过来,“星尘抑制剂的成分很特殊,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效果。”
我接过注射器,魔气渗入其中感知。
确实,里面的银色液体散发着一种宁静、稳定的能量波动,与魔气的狂暴截然相反。它像是一堵墙,可以阻挡魔气的扩散。
“注射后,侵蚀度会暂时冻结,但魔气的运转也会受到限制,实力会下降三成左右。”女人解释,“这是代价。”
三成实力……
我现在魔气恢复度120%(虽然大部分是强行灌注的,不稳定),下降三成,还有84%,依然比之前的31%强得多。
但失去了爆发的能力。
“好。”我做出了决定,“我加入。”
不是因为我信任他们。
而是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女人松了口气。
“欢迎加入寻遗者,第七使徒。”她伸出手,“我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代号‘灰鸦’。这是老陈,代号‘磐石’。这是小武,代号‘灵眸’。”
我握了握她的手——机械义肢冰冷而有力。
“我叫陈默。”我说,“不用代号。”
“陈默……”灰鸦点点头,“那么陈默,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前往北方‘黑石峡谷’。”
黑石峡谷?
“为什么去那里?”我问。
“因为我们监测到,那里近期有异常的钥匙能量波动。”灰鸦说,“很可能有另一把钥匙,或者另一个使徒,就在龙组的研究基地里。”
另一把钥匙……
在林婉被带去的那个地方?
“而且,”灰鸦补充道,“根据情报,赵家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对黑石峡谷发动袭击。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钥匙。”
赵家……
果然,他们知道的内情,远比表面多得多。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现在。”灰鸦说,“你的伤势……”
“没问题。”我打断她,“注射抑制剂吧。”
灰鸦点头,接过注射器,将银色液体注入我的颈部静脉。
清凉的感觉迅速扩散全身。
胸口的纹路光芒黯淡下去,魔气的活跃度明显降低,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侵蚀感……暂时停止了。
【星尘抑制剂生效】
【侵蚀度冻结:79.1%】
【魔气活性降低32%】
【效果持续时间:约72小时】
三天。
“走。”我将背包重新背好——虽然大部分东西都在刚才的风暴中毁了,但日记和照片还在。
我们四人离开安全屋,走上地面。
雨已经停了,暗红色的天空开始泛白——不是黎明,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天象变化。
黑石峡谷。
林婉。
另一把钥匙。
赵家的阴谋。
以及我仅剩的十五天生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北方。
我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那么,就去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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