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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血色黎明

作者:爱吃书的蛞蝓 当前章节:12899 字 更新时间:2026-5-17 12:41

离开迷雾山脉时,天色再次陷入那种永恒的暗红。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迷茫。

五人——我、灰鸦、老陈、小武、暴怒——沿着山脉北麓一条被遗忘的古道全速前进。这条路在旧地图上标注为“7号勘探线”,是灵气复苏前地质勘探队留下的,蜿蜒于险峻山脊之间,虽然难走,但足够隐蔽,能避开赵家可能布设的主要封锁线。

暴怒走在最前面。

解除封印后,他的身形恢复了部分正常,变异右手缩小到只比左手大三分之一,暗紫色鳞片褪色成深灰色,但骨刃依然存在,随着行走不时反射出寒光。他的步伐稳健而迅捷,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岩石的稳固处,仿佛对这片山脉了如指掌。

“万年来,虽然身体被困,但我的意识能通过钥匙感知外界。”他解释,“我能‘听到’山脉的呼吸,能‘看到’动物和人的足迹。这条路是安全的,至少三十公里内没有大型魔物聚集,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灰鸦的战术目镜持续扫描,数据证实了暴怒的判断。

我们以每小时八公里的速度推进——这在崎岖山路上已经是极限。小武的体力稍弱,但他咬着牙跟上,能量手枪始终握在手中,警惕任何异常动静。

我走在队伍中间,胸口钥匙的共鸣感越来越强。

两个方向的共鸣。

西北方,黑石峡谷,门的波动如同低沉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我的魔气产生共振。

正北方,约五十公里外,另一个钥匙的共鸣——第七使徒‘色欲’,她的波动很奇怪,时强时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恒星,随时可能爆发或熄灭。

“第七使徒的状态不太对。”暴怒也感觉到了,“她的波动充满……混乱。愤怒、悲伤、渴望、恐惧……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强度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

“这就是‘色欲’的能力?”我问。

“不完全是。”暴怒摇头,“‘色欲’的本质是情感共鸣与放大。她能感知并操控自己及他人的情感,将微弱的情绪放大到极致——爱可以变成疯狂,恨可以变成毁灭。但代价是,她自己也会被这些放大的情绪吞噬。”

情感放大者。

听起来很危险,但也很……可怜。

想象一下,你永远无法平静,任何一点情绪都会被放大到难以承受的程度。爱会变成痴狂,悲伤会变成绝望,愤怒会变成毁灭一切的冲动。

这样的存在,如何保持理智?

“我们必须在她彻底失控前找到她。”灰鸦说,“一个失控的使徒,比任何魔物都可怕。”

我们继续前进。

三小时后,我们来到一处断崖边缘。

下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对面是另一道山脊。两崖之间距离约三十米,中间有数根粗大的藤蔓横跨——不是魔化植物,是某种古老的、坚韧的藤类,表面布满苔藓,但看起来还能承重。

“从这里过去是最短路径。”暴怒说,“绕行需要多走十公里。”

“藤蔓能承受我们的重量吗?”小武问。

老陈走到崖边,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拉扯。藤蔓纹丝不动,反而震落了一些碎石。

“很结实,至少几百年了。”他判断,“我先过,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上。”

他将能量手枪背好,双手握住藤蔓,脚在崖壁上借力,迅速向对面滑去。动作矫健如猿猴,三十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到达对面后,他打出安全信号。

“下一个,小武。”灰鸦说。

小武深吸一口气,学着老陈的样子握住藤蔓。但他明显紧张,滑到一半时手滑了一下,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

“稳住!”老陈在对岸喊。

小武咬紧牙关,重新抓紧,艰难地滑到对面,落地时腿一软,被老陈扶住。

“灰鸦,你带着陈默一起过。”暴怒说,“我断后。”

灰鸦点头,看向我:“你的伤……”

“没问题。”我说。肋骨的伤在钥匙觉醒后加速愈合,现在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我和灰鸦同时握住两根相邻的藤蔓,向对面滑去。灰鸦的机械义肢握力惊人,速度比老陈还快。我则调动一丝魔气增强手臂力量,勉强跟上。

滑到河床上空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

钥匙共鸣的突然增强!

第七使徒的波动,就在附近!

“小心!”我喊出声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河床下游的阴影中冲出!

快得如同鬼魅!

那道身影直接跃起,在岩壁上几次借力,竟跳到了与我们平行的半空中!月光——暗红色的天光——照亮了她的样子。

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沾满污渍和血迹。赤着脚,脚踝上还残留着断裂的镣铐痕迹。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遮住了大部分脸庞,但从发丝缝隙中能看到一双眼睛——

猩红色的眼睛。

不是魔物的暗红,而是更鲜艳的、仿佛在燃烧的猩红。

她的皮肤异常苍白,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双手指甲又长又尖,同样染着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透过破烂的衣襟,能看到密集的暗红色纹路,与我胸口的纹路类似,但更加扭曲,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

第七使徒,‘色欲’。

她悬停在半空中,不是依靠翅膀或飞行能力,而是纯粹的能量控制——周围的空气在她脚下凝聚成半透明的平台。

她盯着我,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样子。

“终……结……”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你……终于……来了……”

她知道我?

“第七使徒。”我稳住身形,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按住胸口,“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

“想让我帮你?”她笑了,笑声尖锐而疯狂,“帮我?谁帮我?那些把我当实验品的人?那些想挖出我心脏的人?那些说我‘不正常’、‘该被清除’的人?!”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我能感觉到,恐惧、愤怒、悲伤——各种负面情绪像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我的意识。

这就是‘色欲’的能力——情感辐射。

“冷静!”灰鸦举起机械义肢,但没瞄准,“我们也是被追杀的人,我们理解你的痛苦!”

“理解?”第七使徒尖叫,“你们怎么可能理解!你们知道被关在笼子里是什么感觉吗?知道每天被抽血、被电击、被注射各种药物是什么感觉吗?知道那些所谓的‘科学家’看着你的眼神吗?——就像看着一只小白鼠,一个工具,一个怪物!”

她从龙组逃出来的。

而且显然经历过非人的折磨。

“我们也是要对抗他们的人。”我尽量让声音平静,“赵家,龙组的激进派,那些想利用我们的人。我们可以联手。”

“联手?”第七使徒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她歪着头,像天真的小女孩,“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在骗我,就像他们所有人一样?”

她的怀疑迅速放大,变成偏执的妄想。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她的不信任感,这种情绪像毒素一样试图侵蚀我的思维。

必须证明自己。

“因为这个。”我掀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纹路,“我和你一样,都是使徒。我被赵家追杀,被龙组视为威胁,我的侵蚀度已经超过79%,我可能只剩下不到三天可活。”

第七使徒盯着我的胸口,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缓缓降落,站在河床上,仰头看着我。

“你……真的快死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充满同情——但下一秒又变得尖锐,“骗人!使徒不会那么容易死!除非……除非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可怜你!你想利用我!”

情绪再次失控。

暴怒在对岸喊道:“第七!冷静下来!我能感觉到你的钥匙在哀鸣,它快被你逼疯了!你不能再这样放大自己的情绪了!”

“闭嘴!”第七使徒猛地转向暴怒,“第三!你这个懦夫!被封印了万年都不敢反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暴怒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控制住了怒火。

“第七,听我说。”我松开藤蔓,直接跳到河床上,站在她面前十米处,“我不是要利用你,我是需要你的帮助。门在黑石峡谷,赵家要重启它,献祭所有使徒,献祭整个世界。如果我们不阻止,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你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第七使徒愣住了,然后大笑,笑声凄凉,“我在乎的人?我的家人在魔物潮中死了,我的朋友把我出卖给龙组换食物,我连一个在乎的人都没有了!这个世界毁灭了又怎么样?反正它从来没对我好过!”

绝望。

被放大到极致的绝望。

这种情绪像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向四周蔓延。河床上的碎石开始震动,空气变得沉重,连天空的暗红都似乎更深了。

“不对。”我向前一步,“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还要逃?为什么还要活到现在?为什么听到‘门’和‘献祭’时会这么愤怒?”

她愣住了。

“因为你在乎。”我继续说,“你在乎那些同样被折磨的人,你在乎那些无辜的孩子,你在乎这个该死但依然有生命存在的世界。否则你不会这么痛苦——麻木的人不会痛苦,绝望的人不会愤怒。你的愤怒,正是你还在乎的证明。”

第七使徒看着我,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能量束从下游射来!

目标不是我们,而是第七使徒!

她反应极快,身体如鬼魅般侧移,能量束擦身而过,击中了身后的岩壁,炸开数个焦黑的坑洞。

“目标确认!第七使徒‘色欲’!还有……第十二使徒‘终结’!全部捕获!”

十几个身影从下游冲出。

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龙组。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作战服,胸口有一个金色的齿轮与眼睛结合的徽章。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全覆盖式的战术面具,看不到表情。武器是特制的能量拘束器——发射的不是杀伤性能量束,而是淡蓝色的束缚网。

“‘监察者’。”灰鸦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监察者?”我问。

“一个神秘组织,据说从灵气复苏初期就存在,宣称要‘维持平衡’,但实际行为完全是个谜。”灰鸦快速解释,“他们很少直接介入冲突,但一旦出手,目标必定是使徒或高价值遗物。”

监察者。

又一个盯上使徒的组织。

第七使徒看到他们,情绪瞬间爆炸。

“是你们!是你们抓的我!”她尖叫,猩红的眼睛几乎滴血,“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她双手抬起,周围的空气彻底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那些波纹所过之处,岩石碎裂,尘土飞扬,连监察者的能量束都被偏转。

“情感风暴!”暴怒喊道,“快退!被卷进去会精神崩溃!”

我们立刻后退。

监察者显然也了解这种能力,他们迅速散开,同时扔出十几个金属圆盘。圆盘落地后展开,形成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将红色波纹阻挡在外。

但第七使徒的力量远超他们预料。

红色的波纹撞上屏障,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

“目标危险等级提升至S级!请求使用‘静谧协议’!”一个监察者喊道。

“批准!”领队回应。

三个监察者同时从背后取出一个银色圆柱体,激活后插在地上。圆柱体顶端展开,射出三道淡白色的光束,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力场,将第七使徒笼罩其中。

力场形成的瞬间,第七使徒发出的红色波纹突然减弱。

“那是什么?”我问。

“情感抑制场。”灰鸦的战术目镜分析数据,“专门针对情感类能力者,能压制情绪波动,削弱能力。但对使徒效果有限,只能暂时——”

她话没说完,第七使徒就证明了她的判断。

被力场笼罩的第七使徒不但没被压制,反而因为“被束缚”的情绪被放大,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她仰天长啸,猩红的光芒从全身爆发,瞬间冲破了淡白色力场!

三个银色圆柱体同时爆炸,碎片四溅。

三个监察者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明。

但更多的监察者已经包围上来。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六人从正面牵制,四人绕到两侧,还有两人在远处使用狙击型能量武器,瞄准第七使徒的要害。

第七使徒虽然力量强大,但战斗毫无章法,全靠本能的情绪爆发。很快,她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流血让她更加狂躁。

“我们要帮她。”我说。

“帮哪个?”老陈已经过河,和我们汇合,“两边都不是朋友。”

“但第七使徒至少是使徒,是我们的潜在盟友。”灰鸦做出决定,“监察者的目标明显是捕获所有使徒,我们迟早也会对上他们。”

暴怒点头:“我欠第七一个人情——万年前,她是少数几个试图帮我的人之一。”

“那就打。”我拔出短刀——传承剑的能量每天只能用一次,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加入战斗。

灰鸦的机械义肢变形,发射出数枚电击镖,命中两个监察者的后背。高压电流让他们浑身抽搐倒地。

老陈直接冲入敌阵,符文手套金光大盛,一拳一个,将监察者击飞。

小武用能量手枪精准点射,干扰远处的狙击手。

我则冲向第七使徒的方向。

两个监察者试图阻拦我,挥舞着能量拘束器射出束缚网。

我开启‘终焉视界’。

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所有物体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半透明的‘线’。那些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监察者身上的线密集而纤细,主要集中在关节和能量核心处。而束缚网上的线只有三条,汇聚在中心点。

看清了。

我侧身避开第一张网,短刀精准刺向第二张网的中心点——三条线的交汇处。

“嗤!”

束缚网在空中解体,化作散乱的能量流。

两个监察者显然没料到我能如此轻易破掉他们的武器,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我冲上前,左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关节处的‘线’最密集,也最脆弱。

“咔嚓!”

腕骨碎裂。

那人惨叫,武器脱手。

另一人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但我已经绕到他侧面,短刀刺向他肋下——那里有一条特别明亮的‘线’,连接到胸腔内的某个能量源。

刀尖刺入三厘米。

“砰!”

那人身体内部传来闷响,像是某个装置炸了。他全身一僵,直挺挺倒地,口鼻溢血。

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

我继续冲向第七使徒。

她正被六个监察者围攻,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她的反击也更加疯狂——一个监察者被她抓住,直接撕成了两半,鲜血溅了她一身。

“第七!冷静!”我喊道,“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控!”

“我早就失控了!”她回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从他们把我关进实验室那天起,我就疯了!既然疯了,那就疯到底!”

她双手合十,然后猛然分开。

一道红色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

范围攻击!

我立刻后撤,同时调动魔气在身前凝聚护盾。

冲击波撞上护盾,护盾剧烈震动,但勉强挡住。

周围的监察者就没那么幸运了——最近的三个直接被冲击波击中,七窍流血,倒地抽搐,显然神经系统受到了重创。

但远处的狙击手抓住了这个机会。

两发特制能量弹射出,目标是第七使徒的双腿——他们想让她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杀死。

“小心!”我扑向她,将她撞开。

能量弹擦过我的左肩,带走一块皮肉,剧痛传来。

“你……”第七使徒看着我流血的手臂,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彼此。”我咬着牙站起来,“一个人会死,两个人可能活。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她愣住了。

暴怒和灰鸦他们也解决了其他监察者,迅速靠拢过来。

十二个监察者,六个死亡,三个重伤,三个被俘。但远处可能还有支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灰鸦说,“监察者有追踪手段,很快就会有增援。”

“那他们呢?”小武指着俘虏。

暴怒走过去,手掌按在一个俘虏的额头。

“读取记忆……他们的基地在东方八十公里外……还有三十人……正在赶来……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

“清除记忆,留在这里。”灰鸦说,“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处理俘虏。”

暴怒点头,手掌握紧,俘虏闷哼一声,昏死过去——短时记忆被清除了。

我们看向第七使徒。

她依然站在那里,身上的猩红光芒在缓慢消退,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被迷茫取代。

“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的?”她低声问。

“我们和你一样,是被追捕的人。”我伸出手,“加入我们,一起去黑石峡谷,摧毁门,结束这一切。然后……也许我们能找到控制钥匙的方法,让你不再这么痛苦。”

她看着我的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手,握住。

她的手冰冷,颤抖,但握得很紧。

“我叫……苏晚。”她说,声音终于恢复正常,是一个年轻女性应有的声音,“第七使徒‘色欲’……或者,曾经叫那个名字。现在……我只是苏晚。”

苏晚。

一个普通的名字。

但她注定不普通。

“欢迎加入,苏晚。”灰鸦说,“但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们还有四十分钟撤离时间,必须立刻出发。”

我们迅速整理装备,处理伤口——我的左肩需要简单包扎,苏晚的伤更多,但她的自愈能力很强,大部分伤口已经在缓慢愈合。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小武突然惊呼:“等等!这个监察者身上有东西!”

他从不远处一具尸体上找到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件。

文件最上方是一张照片——黑石峡谷的卫星图,上面用红圈标注了数个位置。

下面是一份任务简报:

“【监察者最高指令·绝密】

目标:确保‘终焉之门’重启完成。

方法:清除一切干扰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反抗的使徒、龙组中的‘鸽派’、以及知晓真相的平民。

优先级:门之重启>使徒捕获>其他所有事项。

备注:根据‘预言者’的测算,门将在72小时内达到最佳重启窗口。必须在此之前清除所有障碍。”

“监察者……是赵家的盟友?”老陈震惊。

“不。”灰鸦快速翻看文件,“更像是……合作者。他们各自有目的,但在这个阶段目标一致:重启门。”

“预言者是谁?”我问。

文件最后一页有关于‘预言者’的描述:

“身份:未知。

能力:精准预言未来72小时内的事件,准确率98.7%。

状态:被赵家囚禁于黑石峡谷地下三层,强制进行预言。

最新预言摘要:-第七使徒将在迷雾山脉北麓与第十二使徒相遇(已证实)-第三使徒封印已解,加入反抗(已证实)-龙组内部将发生分裂,部分人员倒戈(待证实)-门之重启关键:‘纯血者’的献祭(待证实)”

纯血者?

这个词让我心脏一紧。

“什么是纯血者?”苏晚问。

暴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纯血者……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特殊血脉。”他缓缓说,“他们的血液中有天然的灵性亲和力,是稳定门的‘最佳锚点’。第一纪元时,先驱者抓捕了三千名纯血孩童,用他们的心头血作为锚点稳定剂……”

三千孩童。

那本笔记里记载的。

“现在还有纯血者?”小武问。

“血脉会传承。”暴怒看着我,“虽然经过万年稀释,但总有一些后裔保留了部分纯血特性。他们的血液……依然对门有特殊效果。”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林婉。

她的血液……

在赵家实验室时,李明博士说过,林婉的血样检测结果很特殊,有‘异常灵性反应’。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

不。

不可能这么巧。

“纯血者有什么特征?”我问,声音有些发干。

“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情绪波动时,血液会散发微弱的银光。”暴怒说,“另外,纯血者对魔气有天然抗性,侵蚀速度比常人慢十倍以上。”

情绪波动时血液散发银光。

对魔气抗性极强。

林婉……

我想起她被魔气侵蚀时的样子——虽然痛苦,但侵蚀速度确实比常人慢。想起她受伤时,血液在暗红天光下似乎真的有微弱的反光……

不。

不要是她。

“陈默?”灰鸦注意到我的异常,“你怎么了?”

“我可能认识一个……纯血者。”我艰难地说,“她在黑石峡谷。”

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林婉真的是纯血者,那么赵家抓她不是偶然。他们需要她的血,作为重启门的锚点稳定剂。

而‘预言者’的预言——‘门之重启关键:纯血者的献祭’。

他们要献祭林婉。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的声音冰冷,“必须在他们开始献祭前赶到。”

“但黑石峡谷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以最快速度也需要至少十小时。”小武计算道。

“抄近路。”暴怒说,“我知道一条地下通道,是上古时期的地脉隧道,直通黑石峡谷下方。如果隧道没塌,三小时就能到达。”

“风险呢?”灰鸦问。

“隧道里可能有上古魔物,或者先驱者留下的机关。”暴怒坦诚,“但这是最快的路。”

“走。”我没有犹豫。

每多耽误一秒,林婉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立刻出发。

暴怒带路,沿着河床向下游走了约一公里,在一处瀑布后找到了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就是这里。”暴怒率先进入。

我们紧跟其后。

隧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高三米,宽四米,墙壁光滑,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一些古老的脚印——不是人类的,更像是某种爬行类生物的。

“地龙隧道。”暴怒解释,“上古时期一种巨型蚯蚓类魔物挖出的,后来被先驱者改造为秘密通道。小心,地龙可能还活着。”

我们点亮照明设备——灰鸦的战术目镜有夜视功能,我和暴怒靠钥匙的微光就能视物,老陈和小武则用手持照明棒。

隧道向地下延伸,坡度很陡。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某种生物分泌物的腥味。

走了约半小时后,前方传来轻微的震动。

“有东西。”灰鸦停下。

震动越来越强,从隧道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地龙。”暴怒握紧骨刃,“准备战斗。”

震动达到顶峰时,前方的隧道壁突然破裂!

一个巨大的、布满环形齿的嘴巴从破口处伸出,直径超过两米,里面是数圈旋转的利齿,粘稠的唾液滴落,腐蚀着地面。

地龙。

体长至少二十米,身体像放大的蚯蚓,但覆盖着骨质的甲壳。它没有眼睛,但头部前端有数十根触须,正在空气中挥舞,感知我们的位置。

“退后!”暴怒冲上前,骨刃斩向地龙的嘴巴!

“锵!”

骨刃与环形齿碰撞,火花四溅!

地龙吃痛,发出低沉的嘶鸣,整个身体从破口中挤出,完全堵住了隧道!

它张开巨口,朝我们吞来!

“散开!”灰鸦喊道。

我们迅速向两侧闪避。

地龙的头撞在隧道壁上,岩石崩裂,整个隧道都在震动。

“它的弱点是口腔内部!”暴怒喊道,“但那些牙齿太密集了,很难攻击到!”

我开启终焉视界。

地龙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线’。大多数集中在甲壳连接处,但最明亮的一条线,在它口腔深处,一个核桃大小的发光器官处。

“它的神经中枢在喉咙里!”我喊道,“必须攻击那里!”

“怎么攻击?”小武一边射击一边问——能量束打在地龙甲壳上,只留下焦痕。

苏晚突然站了出来。

“我来。”

她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闭上眼睛。

我能感觉到,她在聚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专注?极致的专注?

然后她睁开眼睛,猩红的光芒大盛!

“感受吧。”她轻声说,“感受你最深的恐惧。”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直接作用于地龙。

地龙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环形齿无序地开合,发出“咯咯”的碰撞声。它似乎在经历某种极端的恐惧——即使没有眼睛,也能“看到”它的恐慌。

“它在害怕什么?”老陈问。

“我放大了它基因深处对‘天敌’的记忆。”苏晚脸色苍白,显然这招消耗很大,“所有生物都有远古记忆,我让它‘看到’了捕食它的上古巨兽。”

地龙彻底崩溃了。

它疯狂地向后缩,试图逃回破洞,但隧道太窄,身体卡住了。

“现在!”苏晚喊道。

暴怒抓住机会,直接冲进地龙张开的嘴巴!

骨刃刺入,沿着上颚一路向上,直插口腔深处!

“噗嗤!”

刀尖刺中了那个发光器官。

地龙全身剧烈痉挛,然后瘫软,不动了。

暴怒浑身沾满粘液和血液,从地龙嘴里爬出来。

“解决了。”

我们继续前进,跨过地龙的尸体。

隧道继续向下,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冰霜。

“我们在地下多深了?”小武问。

“至少五百米。”灰鸦看着目镜数据,“而且还在下降。黑石峡谷下方的地质结构很特殊,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门就在那里。”

又走了一小时。

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我们的照明,而是天然的发光矿石,镶嵌在隧道壁上,发出幽蓝色的冷光。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入口。

我们从入口向外望去。

下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地下世界。

空间至少有五公里宽,三公里高,顶部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空。地面不是岩石,而是某种黑色的、玻璃化的物质,平整如镜。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门”。

不,那已经不能称为门了。

那是一个撕裂空间的裂隙,高约百米,宽约三十米,边缘是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流,内部是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周围竖立着十二根黑色石柱——和我记忆中的祭坛一模一样,但更加巨大,更加完整。

石柱之间连接着能量管道,管道中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但更粘稠,更邪恶。

而在门的前方,有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衣服……

龙组的制服。

林婉!

她被束缚在祭坛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镣铐锁住,胸口贴着一个发光的装置,装置另一端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到门的下方。

他们在抽她的血!

祭坛周围,站着数十个人。

一半穿着赵家的黑色作战服,一半穿着监察者的银白色制服。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古朴长袍的老者,白发白须,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书,正在诵读着什么。

赵家的高层。

而在老者身旁,站着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李明博士。

那个曾经在赵家实验室“照顾”过我的博士,那个看起来温和善良的学者。

他站在赵家那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祭坛上的林婉。

背叛。

又是一次背叛。

“林婉……”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那就是纯血者?”苏晚问。

我点头。

“我们得救她。”老陈说。

“但怎么救?”小武看着下方,“他们至少有五十人,而且装备精良。我们只有六个人。”

灰鸦快速扫描:“下方能量读数异常高,门的活性在增强。那个装置在抽取纯血者的血液,注入门的基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小时,门就会达到重启阈值。”

两小时。

我们必须在两小时内,突破五十人的防线,救下林婉,然后摧毁门。

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我必须做。

“我有一个计划。”我看向传承剑,“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说。”灰鸦道。

“苏晚,你能用情感放大影响下面的人吗?”

苏晚看向下方,估算距离:“太远了,而且他们有情绪屏蔽装置——你看那些头盔上的银环。除非我能靠近到一百米内,否则效果有限。”

“那就靠近。”我说,“暴怒,老陈,你们负责正面突击,吸引火力。灰鸦,小武,你们从侧面渗透,破坏那些能量管道。苏晚,你跟我一起,直接冲向祭坛。”

“那你呢?”灰鸦问。

我握住传承剑。

“我用亚瑟的空间能力,直接传送到祭坛上。”

“但你说每天只能用一次!”灰鸦提醒,“用了之后你就没有底牌了!”

“底牌就是用来用的。”我平静地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我的同伴们——灰鸦、老陈、小武、暴怒、苏晚。

“我们六个人,对抗五十个人。胜算很小。但我们必须赢,因为输了的代价,是整个世界的毁灭。”

“那么,”暴怒笑了,露出锋利的牙齿,“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为了亚瑟,为了所有被欺骗的使徒,为了这个该死的但依然值得拯救的世界。”

我们互相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有行动。

“三分钟后行动。”灰鸦开始同步时间,“所有人,检查装备,确认目标。三分钟后,我们下去,把那里闹个天翻地覆。”

我们各自准备。

我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祭坛,林婉静静躺在那里,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

等着我。

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这一次,我要终结这一切。

【终焉视界剩余次数:3/3】

【空间传送能力:可用(1/1)】

【星尘抑制剂剩余时间:约52小时】

【侵蚀度:79.1%(冻结中)】

【距离门重启:约2小时】

【距离纯血者失血致死:约1.5小时】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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