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时，已是下午三点。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我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黑色的夹克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结实的轮廓。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路上的行人看到我，都下意识地绕开。
不仅仅是因为我浑身湿透、形容狼狈。
更因为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虽然我服用了抑制剂，强行将魔气压制下去，但封印破损率太高，还是会有微量的魔气逸散。普通人可能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阴冷”，但敏感的人会本能地感到排斥。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龙组江城分部的大楼。
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栋三十层高的现代化建筑，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特种合金，楼顶有巨大的“龙组”徽章——一条金色的东方神龙盘旋在地球图案上，威严而肃穆。
大楼门口有岗哨，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持枪站立，眼神锐利。
我走到警戒线前，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卫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我要见林婉。”我平静地说，“我是她……朋友。”
守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林副队长正在开会，没时间见闲杂人等。请回吧。”
“我有急事，关系到整个江城的安全。”我加重语气，“必须立刻见到她。”
“江城的安全有我们龙组负责。”守卫冷冷道，“你一个普通人，操什么心？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
我握紧拳头，又松开。
不能硬闯。
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突破岗哨或许能做到，但那样一来，我就真的成了“可疑分子”，别说见林婉，恐怕立刻会被龙组通缉。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抬起头，看向大楼高层。
我的视力在魔气强化下远超常人，能清晰地看到二十层以上，那些落地窗后的景象。
其中一扇窗后，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婉。
她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她穿着龙组的深蓝色制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神情专注而严肃。赵天宇坐在她旁边，正指着屏幕说着什么。
看起来，他们正在讨论重要的战术部署。
我摸出手机——那部已经被林婉拉黑的旧手机，找到她的另一个号码。
那是她的工作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但我还留着。
我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四声，接通了。
“哪位？”林婉的声音传来，公式化，冷淡。
“是我，陈默。”我压低声音，“我在你们大楼楼下，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说。关于地底的——”
“陈默？”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气，“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我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我们结束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婉婉，听我说，这真的关系到——”
“我不想听！”她打断我，“我正在开紧急会议，没时间听你那些可笑的臆想！保安！楼下是不是有人闹事？把他赶走！”
电话被挂断了。
几秒钟后，两名守卫接到通讯，脸色一变，快步朝我走来。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们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楼高层的那个窗口。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我仿佛能看到林婉那张冷漠的、不耐烦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我守护了三年的人。
这就是我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城市。
值得吗？
我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答案。
两名守卫已经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住我，拖向远处。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起头。
赵天宇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高高在上的微笑。
他走到我面前，挥挥手，示意守卫放开我。
守卫退到一旁，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我。
“陈默，是吧？”赵天宇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我听说过你。婉婉的前男友，对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听说你对她纠缠不休？”赵天宇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填了个数字，递到我面前，“这里是十万块。拿着钱，离开江城，永远别再出现在婉婉面前。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支票在雨中微微抖动，上面的数字刺眼。
我看着那张支票，又看看赵天宇那张虚伪的脸。
然后，我伸出手。
但不是去接支票。
而是一把抓住了赵天宇的衣领！
“你干什么？！”赵天宇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我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他。
守卫立刻冲上来，电击棍朝着我的后背砸下。
“砰！”
电击棍结结实实砸在我背上，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普通人挨这一下，会立刻昏迷。
但我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连眉头都没皱。
我盯着赵天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地底有东西要出来了，很恐怖的东西。你们的防御措施根本挡不住。立刻疏散江城，尤其是体育馆和明珠酒店附近的区域。否则，三天之内，这里会变成地狱。”
赵天宇被我眼中的杀意震慑住了，脸色发白。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疯子！松开我！”他猛地发力，A级雷系觉醒者的灵力爆发，蓝色的电光在他周身闪烁。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避开了电光的范围。
赵天宇整理了一下衣领，脸色阴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保安，把他抓起来！我怀疑他是魔道奸细，意图破坏江城稳定！”
守卫们一拥而上。
我看了赵天宇最后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然后，我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在魔气的加持下，我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角。
守卫们追了几步，就失去了我的踪影。
赵天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摸了摸脖子上被我抓出的红痕，眼神阴鸷。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陈默的底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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