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黑市,位于老城区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是灵气复苏后自发形成的灰色地带,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从走私的灵能武器、违禁药剂,到魔物材料、情报贩卖,甚至偶尔还有活体魔物的拍卖。
龙组多次想要取缔这里,但黑市背后的水太深,牵扯到多方利益,最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事,就默许其存在。
我戴着兜帽,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走进防空洞的入口。
入口处有两个彪形大汉把守,看到我,其中一人伸手拦住。
“通行证。”
我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金属币——这是黑市的“门票”,一枚价值一千块,可以在入口处的自动贩卖机买到。
大汉接过金属币,在手中的扫描仪上刷了一下。
“滴。欢迎光临。”
他侧身让开。
我走进防空洞。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穹顶很高,挂着几盏昏暗的矿灯。两侧是一个个用帐篷或简易隔板搭成的摊位,摊主们大多戴着面具或面罩,看不清真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药草的清香、魔血的腥臭、劣质烟草的刺鼻,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人不少,但很安静。交易大多在低声进行,偶尔有争执,也会很快被巡逻的守卫平息。
我压低兜帽,在摊位间穿行。
我需要三味药材:除了已经采到的黑血藤,还需要“鬼面花”和“蚀骨草”。这两样都是剧毒之物,正常渠道根本买不到,只有黑市才有流通。
很快,我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无脸面具。他的摊位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奇形怪状的生物器官。
“需要什么?”老头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
“鬼面花,蚀骨草。”我压低声音。
老头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
“年轻人,这两样东西可不便宜。而且……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炼毒师。要它们做什么?”
“治病。”我简短地回答。
“治病?”老头嗤笑一声,“用这两种东西治病,怕不是嫌命长。不过……关我屁事。鬼面花,五十万一株。蚀骨草,三十万一克。要多少?”
我心中一沉。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我的预算。
我身上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这还是我省吃俭用,加上偶尔接一些私活攒下来的。
“能不能便宜点?”我试探着问。
“便宜?”老头摇头,“小伙子,这两样东西,都是拿命从魔窟里采出来的。嫌贵?嫌贵就别买。”
我沉默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掏出那颗暗影狮魔的魔晶。
“用这个换,够不够?”
老头看到魔晶,眼睛一亮。
他接过魔晶,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五阶暗影属性魔晶,纯度不错……但最多值八十万。换一株鬼面花和一克蚀骨草,刚好够。”
“我要两株鬼面花,三棵蚀骨草。”我讨价还价。
老头摇头:“那不行。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的长刀上。
“你这把刀,有点意思。虽然看起来破烂,但我能感觉到上面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加这把刀,我可以给你两株花,三棵草。”
我握紧了刀柄。
这把刀跟了我三年,虽然不值钱,但用顺手了。
而且,刀身内部的魔纹阵法,是我保命的底牌之一。
但……没有抑制剂,我可能活不过明天。
权衡利弊,我点了点头。
“成交。”
老头满意地笑了,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两个玉盒和一个小瓷瓶。
“鬼面花,玉盒保存,药效能维持一个月。蚀骨草,磨成了粉,瓷瓶密封,注意别沾到皮肤。”
我接过药材,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然后将魔晶和长刀递给老头。
老头抚摸着长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好刀……可惜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将药材小心地收进背包,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
“老人家,打听个事。”
“说。”
“最近黑市上,有没有关于‘地底震动’或者‘封印’之类的消息?”
老头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
“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倒是听说,最近有几拨人在暗中收购‘镇灵石’和‘封魔符’。数量很大,而且开价很高。”
镇灵石,封魔符……
这些都是用来布置封印阵法的材料。
难道……除了我,还有人在关注地底的封印?
“知道是谁在收购吗?”我问。
老头摇头:“对方很神秘,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从不露面。不过我听说……其中有个中间人,是赵家的人。”
赵家?
赵天宇的家族?
我心中一凛。
赵家收购封印材料,是想做什么?加固封印?还是……另有所图?
“谢了。”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黑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看不到星星。
我背着装满药材的背包,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炼制抑制剂。
但去哪里呢?
我租的房子肯定不能回去了,龙组可能已经盯上了那里。
旅馆需要身份登记,太危险。
我想了想,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我一个秘密的“据点”——机械工程系的旧实验楼,地下室有一个废弃的杂物间。大学期间,我经常在那里偷偷研究系统提供的魔纹技术,改装一些小型设备。
那里相对安全,而且有我留下的一些简陋工具,可以用来炼药。
半小时后,我翻墙进入了江城大学的校区。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实验楼位于校区的角落,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我熟门熟路地绕到楼后,从一个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我走到地下室,推开杂物间的门。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实验器材,但角落的位置,被我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那里有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钳子、焊枪、刻刀等工具,还有一个小型的酒精炉。
我关上门,反锁,打开工作台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我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行动。
先将黑血藤洗净,捣碎成汁液。然后将鬼面花的花瓣一片片剥离,用文火慢慢烘烤,直到变成深紫色的粉末。最后,取出蚀骨草粉,按照特定的比例,与另外两种材料混合。
整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精准度。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让药剂变成致命的毒药。
我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台上的酒精炉里,药液终于开始沸腾,颜色从浑浊的暗紫色,逐渐变得清澈,最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流动的黑色琥珀般的质感。
成了。
我松了口气,关掉火,将药液倒入准备好的玻璃瓶中。
一共十二颗,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苦味和硫磺味。
虽然成色不如系统提供的标准配方,但勉强能用。
我吞下一颗。
药效发作得很快,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魔气。胸口封印处的灼烧感明显减轻,视网膜上的警告数据也停止了疯狂跳动。
【当前封印破损率:67%,稳定。】
【魔神之力侵蚀度:19%,轻微下降。】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抑制剂的效果会随着服用次数而递减。这十二颗药,最多能支撑我三天。
三天之内,我必须做出决定。
是牺牲自己,封印魔主?
还是寻找其他出路?
我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魔气的侵蚀、精神的紧绷,让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不知不觉,我靠在墙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翻滚的岩浆,嘶吼的巨兽,以及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灭世魔神系统,最终阶段启动倒计时:71小时59分12秒……】
【请宿主做好准备。】
【终结,或成为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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