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人间校园慢悠悠飘回地府,我手里的孟婆桂花奶茶还没捂热,吸管刚叼进嘴里,地府急诊室的鬼医就慌慌张张飘了过来,白大褂都跑歪了,魂体急得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在打抖。
“钟天师!两位钟天师!出大事了!人间儿童医院闯进来一只调皮小病魔,专挑年纪小的孩子缠,把小朋友折腾得吃不下、睡不着,整夜哭个不停!我用了好几道安神咒,实在压不住,只能来请你们出手了!”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钟正南“噌”地一下攥紧了七星宝剑,一身正气凛然的红袍被阴气轻轻掀起,周身气场瞬间拉满,往日里斩妖除魔的威严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眉头一皱,声音洪亮又威严:“病魔?竟敢伤害无辜孩童,简直胆大包天!小小邪祟,也敢在人间作乱,我这就去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说着就要提剑冲出去,我赶紧叼着奶茶吸管,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连忙阻止:“打不得打不得!万万动不得手!”
钟正南一顿,回头看我:“为何?此鬼扰人孩童,不该除之?”
“你忘了,小朋友魂体本来就弱,身子又虚,你一身煞气那么重,一剑亮出来,病魔倒是吓跑了,孩子先被你吓出毛病了。”我慢悠悠吸了一口奶茶,笑着解释,“咱们是温柔守护型钟馗,不是打打杀杀型钟馗,这种小病魔,不能硬来,得温柔哄走。”
话音刚落,白七抱着三大包儿童零食,“嗖”地一下从旁边飘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薯片、奶糖、小饼干塞得满满当当,连怀里都揣不下了。
“我也去我也去!我带了好多好吃的!草莓糖、牛奶饼干、番茄味薯片,全是小朋友喜欢的,说不定能用上!”
我点点头,笑着一挥手:“走,三人一飘,出发!”
只是一瞬瞬移,我们便从地府落到了人间儿童医院的顶楼。
夜里的医院安安静静,暖黄色的灯光温柔铺满长长的走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传来几声小朋友轻轻的咳嗽。我们轻手轻脚飘进病房,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孩子。
一进门,就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扎着羊角小辫子的小女孩,脸色白白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小嘴一瘪一瘪,正断断续续地哼唧着哭,睡得特别不安稳。
而在她小小的头顶上,正蹲着一只圆滚滚、奶凶奶凶的小病魔——只有巴掌那么大,浑身是软乎乎的雾蓝色,像一团被揉皱的小云朵,短手短脚,圆脸蛋鼓溜溜的,正揪着小女孩的衣角不停捣乱,一边揪一边奶声奶气地喊:
“不许睡!不许笑!不许吃好吃的!我就要缠着你!我就要缠着你!”
别说吓人了,这模样看上去,根本就是个没人疼、没人陪、故意闹脾气的小屁孩。
钟正南举在半空的宝剑“唰”地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黑脸微微抽搐,半天憋出一句:“这、这……这也算病魔?”
我憋住笑,小声跟他说:“人家是幼年调皮病魔,年纪小,不懂事,没有坏心眼,更不是真恶鬼,就是缺人陪、缺糖吃。”
小病魔一看见我们三个突然出现,立刻炸了毛,雾蓝色的小身子“嘭”地一下鼓成一团,像只生气的小河豚,张开短短的小手,死死挡在小女孩跟前,一副拼命护着、却又怕得发抖的模样,奶凶地喊:“不准过来!我不走!我就喜欢跟小朋友玩!你们别想赶我走!”
它越吵,小女孩眉头皱得越紧,眼泪啪嗒啪嗒顺着小脸蛋往下掉,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我慢慢蹲下来,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哄人间小娃娃一样,从白七怀里摸出一颗亮晶晶的草莓奶糖,递到小病魔面前,轻轻晃了晃。
“小家伙,你是不是没人陪,才来缠着小朋友的呀?”
小病魔盯着那颗粉粉甜甜的奶糖,小短手偷偷动了好几下,却依旧嘴硬,小脑袋一扬:“我才不要!我就要捣乱!我不吃糖!”
钟正南在旁边看得干着急,想凶,又怕吓着孩子和这只小小的病魔;想温柔,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板着那张威严的黑脸,把音量压得极低,笨拙又认真地哄:“吃……吃糖,不捣乱,就给你。地府有好多零食,比、比人间还多。”
白七也赶紧凑上来,把怀里的薯片举得高高的,晃得哗啦响:“还有这个!还有奶茶!孟婆婆亲手做的,超甜超好喝,管够!”
小病魔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诱惑,一把抓过奶糖,小手笨笨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一散开,它立刻眯起了眼睛,身上的雾蓝色都跟着变得明亮又柔软,刚才的奶凶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
我趁机轻轻摸了摸它软软的小脑袋,温柔地说:“你看,小朋友生病了,身体特别难受,你缠着她,她会更疼、更不舒服的。你要是乖乖跟我们回地府,我们每天给你带零食,带你晒太阳,陪你玩,好不好?”
小病魔含着奶糖,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可是……可是我没有朋友……在别的地方,大家都嫌我烦,都不跟我玩……”
我一下子笑了,心都软了:“那我们当你朋友啊。地府里有社恐小鬼、干饭鬼、奶茶鬼,还有好多好多小伙伴,大家都不凶,都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全都能跟你一起玩。”
钟正南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努力把脸放软,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我……我也可以陪你练剑,不凶你,不骂你,慢慢教你。”
小病魔彻底软了下来,身上的雾蓝色变得暖暖的。它从小女孩头顶慢慢飘下来,迈着短短的小步子,乖乖拉住我的衣角,小声说:“那……那我不捣乱了,我跟你们走。”
神奇的是,它刚一离开,病床上的小女孩立刻舒展了眉头,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呼吸慢慢平稳,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小嘴角还轻轻向上翘着,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我们刚转身准备离开,隔壁病房又传来一阵细细小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们轻轻飘过去一看,病床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正抱着一本漫画书,缩在被窝里偷偷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床头放着一碗没怎么动的白粥。
而在他头顶,飘着一只蔫蔫的胆小病魔——小小的一只,缩成一团,灰扑扑的,不敢靠近孩子,却又被情绪吸引,舍不得离开,看上去又可怜又无助。
我轻轻一问才知道,小男孩是害怕打针吃药,胆子太小,心里又慌又怕,这只胆小病魔才被他的情绪吸引了过来。
这一次,钟正南没有拔剑,也没有露出半点煞气。
他学着我的样子,轻轻蹲在小男孩床边,把一直藏在身后、自己都舍不得送出去的地府限量版钟馗平安娃娃拿了出来,轻轻放在孩子枕边。那娃娃圆头圆脑,一点都不凶,看着特别安心。
他的声音又低又稳,像一颗定心丸:“不怕,有我在。病魔不敢欺负你,打针不疼,吃药也不苦,好好睡觉,很快就能出院,去外面跑着玩了。”
小男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抬头看着钟正南那张看上去有点凶、却格外温柔的脸,慢慢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那个平安娃娃。
我抬手轻轻把那只缩成一团的胆小病魔揽过来,声音软软的:“你也跟我们走吧,地府有安安静静的小角落,没有人凶你,没有人吓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待着。”
两只小病魔一前一后,乖乖跟在我们身后,像两只小小的、温顺的小尾巴。
走出儿童医院,晚风轻轻吹过街道,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软软长长,夜里的空气清清凉凉,格外舒服。
白七把怀里的零食全都掏出来,分给两只小病魔,它们小口小口吃着,小脸上满是满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调皮和胆怯。
钟正南看着怀里剩下的平安娃娃,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恍然:“原来……不打不杀,比拔剑更有用。”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钟馗,不是刽子手。守护从来不是靠凶,靠的是温柔,靠的是心软,靠的是给每一个弱小的家伙,一个安心落脚的角落。”
两只小病魔仰起圆圆的小脸,一左一右看着我们,小声问:“钟哥,正南哥,地府真的有喝不完的奶茶和零食吗?真的不用加班吗?”
我和钟正南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认真又坚定地回答:
“当然。朝九晚五,零食管够,温柔到底,永不加班。”
等我们飘回地府,远远就看见,奈何桥边早已灯火温柔。
孟婆摆好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奶茶和小蛋糕,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都凑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我们。看见两只小病魔,大家立刻围了上来,轻声细语地逗它们,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得溢出来的温柔。
干饭鬼递来香香的小饼干,社恐小鬼害羞地飘过来,偷偷递上一朵自己捡的小野花,连之前总爱焦虑、总爱加班的加班怪和焦虑鬼,此刻都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崔判官准点打卡下班,晃着手里的钥匙串,大大方方喊:“走了啊!下班咯!明天见,不加班!”
我和钟正南并肩坐在奈何桥边,一人一杯温热的奶茶,看着眼前一团和气、安安稳稳的地府,看着两只小病魔吃得满脸甜意,安安心心玩耍,心里都暖暖的。
夕阳最后一抹光落进幽冥,把整个地府都染得暖烘烘、金灿灿的。
我叫钟小馗,是闲散温柔、爱喝奶茶、从不内卷的转世钟馗。
他叫钟正南,是外表威严、内心柔软、嘴笨心善的正版钟馗。
我们不斩鬼,不杀伐,
不卷、不躁、不凶、不戾。
我们守护生病的孩子能安稳入睡,
守护胆小的灵魂能找到安静角落,
守护每一只鬼、每一个人,
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人间温暖,地府柔软,
阴阳两相安,万事皆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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