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显然不想给我反悔的机会。
他啪地合上小本子，语气干脆：“来不及了，钟先生。既然觉醒了，任务自然就来了。刚那个游魂只是开胃小菜，正经任务已经上门了。”
我腿还软着：“什、什么任务？能不接吗？”
“由不得你。”白七掏出一支看起来像圆珠笔、实则冒着淡淡青光的小笔，往我手里一塞，“这是地府低配版伏魔笔，凑合用。你的第一个客户，已经在等你了。”
我懵：“客户？捉鬼还要客户？你们不是公务员体系吗？”
“体系归体系，业绩归业绩。”白七理直气壮，“现在流行阴阳便民服务，有人求助，我们派单，你出力，我算KPI，三方共赢。”
我还没来得及抗议，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大师救命！我公司闹鬼了！我同事一到晚上就跟中邪一样疯狂加班，拦都拦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猝死了！】
我：“……”
白七笑眯眯看着我：“看，任务来了。加班鬼。现代都市最常见、最顽固、最难缠的恶鬼之一。”
我嘴角抽搐：“这鬼听上去比我老板还狠。”
“没错。”白七点头，“它专门附在管理者身上，疯狂push员工加班，吸人的精气神。再不管，你们公司早晚得出人命。”
我沉默两秒，弱弱问：“那什么……我能不能假装没看见？我明天真不想加班，更不想去别人公司看加班。”
白七表情一肃：“钟小馗同志，你可是钟馗转世。伏魔大帝，连鬼都怕你，你居然怕加班？”
我理直气壮：“鬼顶多吓我一时，加班是折磨我一世。”
白七被我噎了一下，最终选择放弃说教，直接动手。
他一挥手，我眼前一花，再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
霓虹灯牌亮得刺眼，整栋楼只有顶层还灯火通明。
白七指了指楼上：“看到没，怨气都快溢出来了，标准的加班鬼作祟。”
我看着那亮得吓人的窗户，腿又开始抖：“真、真要上去？”
“上。”白七推了我一把，“记住口诀——正气开口，随手一画，鬼就滚走。”
我哆哆嗦嗦进电梯，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叮——
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一股阴森森的冷气，跟开了速冻似的。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得吓人，员工一个个面无血色，眼神空洞，跟行尸走肉一样敲键盘。
最恐怖的是他们经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笑容扭曲，眼睛里冒着绿光，嘴里不停念叨：“加油，再坚持一下，今晚必须做完……年轻人就要多加班……”
那股阴森气息，就是从他身上飘出来的。
我缩在电梯口，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白七在我耳边小声逼逼：“看到没，加班鬼附在他身上了。你只要……”
“我只要什么？”我声音发颤。
“吼他一句，再随便画点什么。”
经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那双被鬼附身的眼睛，直勾勾盯上我。
“你是谁？怎么不工作？”
声音又粗又哑，完全不像正常人。
员工们也齐刷刷抬头，空洞的眼神一齐看向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欲＋社怒双重爆发，张嘴就是一句震天吼：
“都给我下班——！！不准再加班了——！！”
这一嗓子，比前两回加起来都响。
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从我身上炸开，像小太阳一样扫过整个办公室。
下一秒——
经理身上冒出一团黑烟，惨叫一声，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一团黑乎乎、面目模糊的鬼，一出来就被我的正气烫得吱哇乱扭。
我吓得手一抖，握着那支地府伏魔笔，在旁边白板上随手乱画了一笔。
连我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可能是道符。可能是个叉。也可能是……一个愤怒的表情包轮廓。
结果那团加班鬼一看到白板上的画，跟见了钟馗本尊一样，发出一声凄厉哀嚎，直接原地散成了青烟。
办公室瞬间恢复正常温度。
灯不那么刺眼了。
空气不阴冷了。
员工们愣了愣，一个个纷纷回过神，一脸茫然。
“哎？我怎么还在公司？”
“我不是早就该下班了吗？”
“卧槽，我居然加到这么晚？”
经理也打了个哆嗦，眼神恢复清明，看了看时间，吓一跳：“这么晚了？大家……都下班吧，赶紧走。”
办公室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我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白七飘在我旁边，一脸欣慰拍了拍我肩膀：“恭喜你，钟小馗同志。你完成了钟馗转世后的第一单KPI。”
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笔，陷入了沉思。
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就是……有点爽。
尤其是吼出那句“不准加班”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把笔塞进口袋：“那个……下次再有这种鬼。”我顿了顿，语气复杂，“可以继续叫我。”
白七眼睛一亮：“你愿意正式上岗了？”
我面无表情：“不是愿意捉鬼。是愿意拯救所有被加班迫害的当代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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