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带着一群阴差前脚刚走，我就瘫在沙发上，人生第一次认真思考职业规划。
对象还是阴间。
白七在我家客厅飘来飘去，收拾刚才被凶煞吹乱的抱枕，一脸苦口婆心：
“钟哥，我劝你别犟了。崔判官都亲自上门了，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多少鬼挤破头都想混个地府编制，你倒好，还敢犹豫。”
我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们鬼。我是人，我要生活。”
“当大神不要生活的吗？
不用吃饭睡觉吗？
不用周末躺平吗？
天天捉鬼熬夜，跟996社畜有什么区别？”
白七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可……可是你是钟馗啊。”
“钟馗也得讲劳动法！”我坐直身子，眼神无比坚定，“反正要我入编可以，必须谈条件。”
白七吓得差点飘到天花板：“你疯了？跟判官大人谈条件？他一笔能把你……”
他想说什么，又没敢说，比划了个“划掉名字”的手势。
我心里也发虚，但一想到未来暗无天日的捉鬼加班，硬气就上来了。
怕什么。
我可是钟馗转世，顶多就是吓晕，又不会真死。
当晚我翻来覆去，把谈判条款在心里默背了三遍。
第二天晚上。
时间一到，客厅灯光准时一暗。
崔判官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笔挺黑西装，往沙发上一坐，气场跟董事长视察分公司一样。
他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考虑好了？是自愿归位，还是继续顽抗？”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他面前，双腿微微发抖，但声音尽量平稳：
“我考虑好了。我可以返岗，也可以接受转正。”
崔判官眉头微松，显然很满意。
但我话锋一转，挺直腰板：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答应，我立刻入编干活。不答应，那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不当这个打工大神。”
白七在旁边吓得不敢喘气。
崔判官抬眼，眼神微冷：
“你跟地府谈条件？”
“一码归一码。”我强装镇定，“我是人，也是钟馗。我既要守人间，也要过正常人日子。”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说。”
我立刻把背了一晚上的条件抛出来：
第一：朝九晚五，准时下班。非紧急特大凶煞，不加班、不出夜勤。
第二：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过年、中秋不许派任务。
第三：不强制出差，不搞无意义巡逻，只接有人求助、危害人间的正经单子。
说完，我心脏狂跳，等着被判官大人一笔送走。
白七脸都白了，疯狂给我使眼色：快道歉！快道歉！
崔判官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客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良久，他忽然微微挑眉，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敢跟地府提双休的神。”
我咽了口唾沫：“神也不能被压榨……”
他合上手里的生死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权威：
“准了。”
我：“？？？”
白七：“？？？”
我俩都懵了。
这么好说话？
崔判官淡淡瞥我一眼：
“地府秩序，本就该井然有序，不是苛责不休。
你以正气伏魔，心正，则法正。
朝九晚五，双休不加班——可行。”
我当场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成了！
我居然跟地府谈成神仙版劳动合同了！
崔判官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青铜质感的钟馗小印，放在桌上。
“此为你归位凭证。遇邪祟，印一出，百鬼避让。”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默：
“放心，印不会在休息时间响。”
我：“……”
这位判官，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一条新的求助短信，语气崩溃：
【大师救命！我们小区快递天天丢，外卖总被偷，钱包也莫名其妙不见，是不是闹鬼啊！】
白七眼睛一亮：“是偷钱偷物的小窃鬼！标准新手任务！”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崔判官。
他面无表情，抬手一指墙上的钟。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
“你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
“这个单子，明天九点之后再接。”
我差点当场感动落泪。
这地府编制，入得太值了！
我拿起那枚钟馗小印，郑重收好。
“行。从明天起，我钟小馗，正式上岗。”
“但记住——”
我认真看向崔判官，
“上班我认真捉鬼，下班谁也别想打扰我。”
崔判官微微颔首，身影渐渐变淡。
“一言为定。”
人影消散，客厅恢复正常。
白七飘到我旁边，一脸崇拜：
“钟哥，你牛啊！
整个阴间，也就你敢这么跟崔判官谈条件！
以后你就是地府第一反卷大神了！”
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手里的小印，忽然觉得——
当钟馗转世，好像也没那么惨。
有编制，有双休，不加班，还能捉鬼为民除害。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神仙铁饭碗？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白七。”
“下班时间，吃顿好的，庆祝我正式入职。”
“明天，咱们再好好会会那群偷外卖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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