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尘看着面前这个自称白夜的男人，没有说话。
白夜也不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站着，任由叶尘打量。
他身后，那个叫铁山的光头大汉和叫鬼手的干瘦老者都面无表情，但叶尘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都有不弱的灵力波动。
至少筑基期。
能让两个筑基期当手下，这个白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怎么？”白夜开口，“嫌我开出的条件不够？”
叶尘握着紫晶灵石，缓缓开口：“你让我跟你进秘境，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白夜笑了，“因为我看上你了呗。”
叶尘没说话。
白夜收起笑容，正色道：“好吧，说正经的。长白山那个秘境，你应该已经听张老头说过了。但他肯定没告诉你，那里面有什么。”
“有什么？”
“一件东西。”白夜说，“一件能让所有修炼者都疯狂的东西。”
叶尘眼神微动。
能让所有修炼者疯狂的东西——
难道是……
“上古传承。”白夜缓缓吐出四个字，“那秘境里，有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完整传承。谁得到了，谁就有机会问鼎金丹，甚至元婴。”
金丹，元婴。
这两个词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叶尘再清楚不过。
金丹期，可称真人，寿元三百，能御剑飞行。
元婴期，可称真君，寿元千年，能元神出窍。
在地球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能修炼到筑基期就已经是凤毛麟角。金丹期，近百年来从未出现过。
如果真的有上古传承现世——
那确实能让所有修炼者疯狂。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天道盟有秘法，可以推演天机。”白夜说，“秘境出现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了里面有什么。”
叶尘沉默片刻。
“既然你知道里面有传承，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取不了。”白夜摇摇头，“那秘境有禁制，修为越高，进去受到的压制越强。筑基期以上，根本进不去。就算强行进去，也会被禁制抹杀。”
叶尘明白了。
所以他才要找炼气期的人合作。
“那你为什么不找别人？修炼者虽然不多，但炼气期的应该不少。”
“是不少。”白夜点点头，“但能让我看上眼的不多。你不一样。你能从黑龙沟活着出来，能打败黑鸦，能破解这个上古大阵——你不是普通的炼气期。”
他顿了顿，盯着叶尘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个普通高中生。”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行，你不说我也不问。各取所需，怎么样？”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跟白夜合作，意味着进入秘境后要分一杯羹。
但不跟他合作，上面还有三个魔修在等着。
而且那三个魔修，有两个是筑基期。
他现在虽然拿到了紫晶灵石，但还没炼化。真要打起来，胜算不大。
“好。”叶尘说。
白夜眼睛一亮：“成交！”
他伸出手。
叶尘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说：“合作归合作，但有一条——”
“你说。”
“秘境里的东西，各凭本事。谁拿到就是谁的。”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各凭本事。”
他收回手，转身往石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上面那三个魔修，我帮你处理。就当是合作的诚意。”
叶尘眉头微挑。
白夜笑了笑，带着铁山和鬼手消失在黑暗中。
叶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紫晶灵石。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到手了。
至于白夜——
是敌是友，进了秘境才知道。
地面上。
黑鸦、红莲、灰骨三人正守在洞口，突然脸色齐变。
黑暗中，三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白西装，光头大汉，干瘦老者。
“谁？！”黑鸦厉声喝道。
白夜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红莲和灰骨。
“两个筑基期，带着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敢来抢东西？”
红莲的脸色变了。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光头大汉和干瘦老者，修为不在她之下。
而那个白西装年轻人——
她完全看不透。
“阁下是什么人？”
“我？”白夜微微一笑，“天道盟，白夜。”
天道盟。
红莲和灰骨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原来是天道盟的白公子。”灰骨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与天道盟素无恩怨，今日之事，纯属误会。”
“误会？”白夜挑眉，“你们追杀我朋友，也叫误会？”
朋友？
黑鸦愣住了。
叶尘那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天道盟的朋友？
“白公子，”红莲强笑道，“我们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您的人。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白夜笑了，“我让你们走了吗？”
红莲脸色一变。
下一瞬，铁山动了。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红莲撞去！
红莲急忙闪避，双手一挥，红色火焰呼啸而出！
但铁山根本不躲。
那些火焰落在他身上，连他的衣服都没烧着。
他冲到红莲面前，一拳轰出！
“砰！”
红莲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墙，摔进废墟里。
与此同时，鬼手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灰骨身后，枯瘦的手爪如鬼魅般探出，抓向灰骨的咽喉！
灰骨脸色大变，举起拐杖抵挡。
“咔嚓！”
拐杖断成两截。
鬼手的手爪继续向前，一把扣住灰骨的喉咙。
灰骨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黑鸦站在原地，双腿发抖，动都不敢动。
白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黑鸦？”
黑鸦拼命点头。
“听说你喜欢吞食别人的神魂？”
黑鸦拼命摇头。
白夜笑了。
“别怕，我不杀你。”
黑鸦一愣。
“回去告诉你们魔门的人，”白夜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这城里，有我天道盟罩着。再敢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黑鸦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废墟里的红莲和灰骨。
“他们……”
“他们留下。”白夜说，“你一个人回去报信就够了。”
黑鸦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夜转过身，看向厂房深处。
那里，叶尘正从地下走出来。
两人目光相遇。
“解决了？”叶尘问。
“解决了。”白夜点点头，“两个筑基期留下了，放了一个回去报信。”
叶尘沉默了一瞬。
“谢了。”
“不客气。”白夜笑了笑，“记住我们的约定。二十天后，长白山见。”
他带着铁山和鬼手，消失在夜色中。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尘！”
林婉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刘虎。
她跑到叶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眶都红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叶尘摇摇头。
“没事。”
林婉这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你吓死我了……”
叶尘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说：“回去吧。”
三人转身，往城里走去。
身后，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厂房里，红莲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
灰骨躺在不远处，喉咙被捏碎，已经没了气息。
红莲看了一眼灰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然后她咬了咬牙，踉跄着离开。
她要去告诉魔门——
这城里，有个叫叶尘的小子。
还有天道盟的人。
这笔账，迟早要算。
回到住处，叶尘没有休息，直接开始闭关。
紫晶灵石在手，他需要尽快炼化。
林婉和刘虎守在门外，谁都不让进。
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房门终于打开了。
叶尘走出来。
他看起来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身校服，还是那张年轻的脸。
但林婉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的眼睛——
更深了。
像是藏着无尽的星空。
“叶哥！”刘虎跳起来，“您突破了？”
叶尘点点头。
炼气五层。
三天时间，连破两层。
紫晶灵石的效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太好了！”刘虎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下咱们不怕那些魔修了！”
叶尘摇摇头。
“还不能大意。”
他看向林婉。
“你呢？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林婉点点头，闭上眼。
下一瞬，叶尘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扫过自己。
那是林婉的神魂之力。
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叶尘微微点头。
“不错。”
林婉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她终于能帮上叶尘了。
“叶哥，”刘虎凑过来，“那个白夜，到底是什么人？天道盟又是什么？”
叶尘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向远处的夜空。
“二十天后，长白山，会有很多人去。”
“那咱们去吗？”
“去。”
叶尘说。
不为别的，就为那个上古传承。
如果能得到完整的传承，他就有可能在一年之内恢复到筑基期。
到那时，不管什么魔门、天道盟，都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叶尘每天修炼，同时教林婉和刘虎。
林婉进步神速，已经能熟练运用神魂之力，甚至可以短暂地侵入别人的意识。
刘虎也不慢，终于突破了炼气一层，正式踏入修炼之门。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十天。
这一天，叶尘正在修炼，突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一道白色的光芒正朝他飞来。
他伸出手，那道光芒落在他掌心，化作一块玉牌。
传讯符。
白夜的。
“秘境提前开启，速来长白山。”
叶尘眼神一凝。
提前开启？
为什么？
他没有多想，站起身，推开门。
林婉和刘虎正在外面修炼，看见他出来，都站起来。
“叶哥？”
“收拾东西。”叶尘说，“出发。”
“去哪儿？”
“长白山。”
两天后，长白山脚下。
这是叶尘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长白山。
巍峨的山脉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
叶尘神识一扫——
至少五十人。
都是修炼者。
炼气期的占大多数，筑基期的也有七八个。
“这么多人……”刘虎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没有说话，但她紧紧跟在叶尘身边，神魂之力悄然散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叶尘。”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夜带着铁山和鬼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来得挺快。”
叶尘点点头。
白夜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婉和刘虎，微微挑眉。
“带两个炼气一层的来？”
“他们跟着我。”
白夜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边是咱们的地盘。先过去歇着，秘境还要等一会儿才开。”
叶尘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
刚走几步，突然感应到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转过头。
远处，一群黑衣人正盯着他。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他身边，站着黑鸦。
黑鸦看见叶尘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又迅速低下头去。
白夜也看见了。
他微微一笑，对叶尘说：“魔门的人。那个领头的叫血屠，筑基巅峰，是魔门的长老。”
筑基巅峰。
叶尘眼神微凝。
“他旁边那个，叫黑鸦，你认识。另一个女的，叫红莲，也见过。”
红莲站在血屠身后，看向叶尘的眼神里，同样充满恨意。
“看来你把人家得罪得不轻。”白夜笑道。
叶尘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
这次进秘境，除了夺宝，还要小心魔门的人。
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又等了一个时辰。
突然，山巅传来一阵轰鸣。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只见山顶的雪雾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把整座山都映成了金色。
然后，光芒渐渐收敛，在山腰处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门。
光门缓缓打开。
秘境，开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知道谁先动的，人群蜂拥而上，朝那道光门冲去！
叶尘没有动。
白夜也没有动。
“不急。”白夜说，“让他们先探路。”
片刻之后，第一批人冲进了光门。
然后，惨叫声响起。
光门剧烈闪烁，几道身影从里面倒飞出来，摔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后面的人脸色大变，纷纷停下脚步。
白夜笑了。
“禁制还没完全消失。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光门终于稳定下来。
白夜站起身。
“走吧。”
叶尘点点头，带着林婉和刘虎，跟在他身后，朝光门走去。
踏进光门的一瞬间，叶尘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中。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远处有山，有树林，有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比外面至少浓郁十倍。
“这就是秘境？”刘虎瞪大眼睛。
白夜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远处，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带着浓烈的煞气。
紧接着，又是一道红色的光芒。
一道青色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光芒。
无数道光柱从秘境各处升起，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
白夜的眼神变得炽热。
“传承！是上古传承！”
他看向叶尘。
“各凭本事，对吧？”
叶尘点点头。
白夜一笑，带着铁山和鬼手，朝其中一道光柱的方向掠去。
叶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感应。
那些光柱，确实是传承的气息。
但都不是最强的。
最强的那个，在哪里？
他闭上眼，神识全力展开。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很强的东西。
“走。”
他带着林婉和刘虎，朝那个方向掠去。
身后，魔门的人也动了。
血屠看着叶尘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跟上去。”
他带着魔门众人，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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