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来自秘境的最深处。
叶尘带着林婉和刘虎，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穿行。脚下的黑色土地渐渐变得坚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形成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四周越来越安静。
起初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那是其他修炼者在争夺那些光柱中的传承。但走了一个时辰之后，连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响。
“叶哥，”刘虎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咱们这是去哪儿？我怎么感觉越走越偏……”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林婉也没有说话，但她一直闭着眼，神魂之力散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她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
裂谷横亘在荒原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也望不到底。两侧的崖壁漆黑如墨，寸草不生，像是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那股气息，就是从裂谷下面传来的。
叶尘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他的神识都探不到底。
“要下去？”刘虎咽了口唾沫。
叶尘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林婉和刘虎。
“下面可能有危险。你们在上面等着。”
“不行。”林婉脱口而出。
她走上前，站在叶尘身边，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它在叫我。”
叶尘眼神微凝。
“叫你？”
林婉点点头，眉头紧皱。
“不是那种声音的叫，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和我有关系。”
叶尘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林婉的觉醒——被魔气侵蚀之后，意外激发的神魂之力。
难道和这秘境有关？
“走。”他说，“一起下去。”
刘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叶哥说一起下去，那就一起下去。
他找了一块大石头，把带来的绳子拴在上面，另一头扔进裂谷。
三人抓着绳子，缓缓往下爬。
裂谷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爬了大概两三百米，两边的崖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刻痕。
密密麻麻的刻痕，布满了整面崖壁。有些是符号，有些是图形，还有一些是认不出来的文字。
刘虎看不懂，但他总觉得那些刻痕让他心里发毛。
林婉却看得入了神。
她盯着那些刻痕，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这些……是封印……”
叶尘回头看她。
“你认识？”
林婉摇摇头。
“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到……这些刻痕在说一件事。”
“什么事？”
林婉闭上眼，神魂之力探出，触碰那些刻痕。
下一瞬，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它们在说——不要下去。”
刘虎手一抖，差点没抓住绳子。
“不、不要下去？那咱们还下吗？”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面的黑暗。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危险的气息。
是召唤。
有人在下面，等他。
“继续下。”
三人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大概两百米，崖壁上的刻痕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
一层厚厚的冰，覆盖着两侧的崖壁，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裂谷的底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冰原。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冰原中央，立着一座冰棺。
叶尘落在地上，踩了踩脚下的冰面。
很硬。
硬得不正常。
以他炼气五层的实力，一脚下去，普通冰块早就碎了。但这冰面，纹丝不动。
林婉和刘虎也落下来，站在他身后。
刘虎搓着胳膊，嘴里哈出白气。
“怎么这么冷……我好歹也是炼气一层了，居然扛不住……”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冰棺。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过去看看。”叶尘说。
三人踩着冰面，朝冰棺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走到冰棺面前。
冰棺很大，足足有三米长，一米宽。通体透明，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散落，面容绝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沉睡。
林婉看着那张脸，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那张脸——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
她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刘虎也看清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林婉？怎么有两个林婉？”
叶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冰棺里的那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认识她。
不，不是认识。
是见过。
上一世，他在修真界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幅画像。
那幅画像上的人，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她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能，号称“冰帝”，以一手冰系功法纵横天下，最后不知所终。
有人说她飞升了，有人说她陨落了。
没想到，她竟然在地球上。
而且，留下了这座秘境。
“叶尘……”林婉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和我长得一样？”
叶尘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因为她是你的前世。”
林婉愣住了。
前世？
她的前世？
“不可能……”她摇摇头，“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冰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冰棺的盖子，缓缓滑开。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冰棺中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女人的虚影。
和冰棺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和林婉一模一样。
虚影睁开眼，看向林婉。
“你来了。”
林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虚影微微一笑。
“我等了你三千年。”
三千年。
林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虚影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叶尘没有说话。
虚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你也转世了。”
她不再多说，重新看向林婉。
“孩子，你不用害怕。我是你前世留下的一道意识，专门在这里等你。”
林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等、等我做什么？”
“传承。”虚影说，“你前世留下的完整传承，就在这座冰原下面。只有你，才能继承它。”
林婉愣住了。
传承？
她？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虚影说，“你已经觉醒了神魂之力，那是你前世留给你的礼物。只要接受传承，你就能想起一切。”
林婉沉默了。
她看向叶尘。
叶尘看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
林婉深吸一口气，走向冰棺。
虚影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瞬，白色的光芒从林婉体内涌出，把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婉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成了冰蓝色。
她转过身，看着叶尘。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丝清冷，多了一丝遥远。
“想起什么？”叶尘问。
林婉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想起我是谁，也想起——你是谁。”
她走到叶尘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仙帝大人，三千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叶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真的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修真界。
仙帝叶尘，冰帝林婉。
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人。
但那个时代，冰帝就已经陨落了。
而叶尘，是在她陨落之后才成名的。
他们从未见过面。
可她为什么说“三千年不见”？
林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
她收回手，微微一笑。
“你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她转身，看向冰原深处。
“现在，先处理一下外面的客人吧。”
客人？
刘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冰原边缘，出现了一群人。
魔门的人。
血屠带着黑鸦、红莲，还有十几个魔门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百米之内。
“找到了。”血屠看着冰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上古传承，果然在这里。”
他又看向林婉，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好强的神魂……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吞了她，我一定能突破金丹！”
林婉看着他，面无表情。
“魔门的人，还是这么讨厌。”
她抬起手。
冰原震动。
无数道冰刺从冰面下刺出，朝魔门众人呼啸而去！
血屠脸色一变，一掌拍出，黑色的煞气与冰刺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刺碎裂，化作无数冰屑，在空气中飞舞。
但更多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鸦躲闪不及，被一道冰刺贯穿肩膀，惨叫着倒飞出去。
红莲双手连挥，红色火焰在身前织成一道火墙，勉强挡住冰刺的冲击。
但那些魔门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接一个，被冰刺贯穿，倒在冰原上。
血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一层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撤！”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但林婉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血屠等人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叶尘。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强？”
叶尘看着她。
“传承的力量？”
林婉点点头。
“这座冰原，就是我前世留下的。在这里，我可以调动整个冰原的力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出了这里，我就只是炼气一层。”
叶尘沉默了一瞬，说：“已经够了。”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那个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林婉，也不是那个为他不顾一切的林婉。
而是另一个林婉。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林婉。
“走吧。”林婉说，“传承我已经拿到了。这座秘境，很快就会塌陷。”
她走到冰棺前，最后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合上冰棺的盖子。
冰棺缓缓下沉，消失在冰面下。
整个冰原开始震动。
裂谷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快走！”
三人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冰原在塌陷，裂谷在崩塌。
他们抓着绳子，拼命往上爬。
刚爬出裂谷，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裂谷，彻底塌陷了。
三人瘫坐在荒原上，大口喘气。
远处，秘境的其他地方也在崩塌。
那些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多。
“秘境要关了！”刘虎喊道。
叶尘站起身，拉起林婉和刘虎。
“走！”
三人朝秘境入口的方向狂奔。
身后，天地在崩塌。
终于，在秘境彻底关闭的前一刻，他们冲出了那道光芒。
眼前，是熟悉的雪山，熟悉的天空。
阳光洒下来，有些刺眼。
刘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叶尘站在雪地里，看着渐渐消失的秘境入口。
林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接下来去哪？”她问。
叶尘沉默了一瞬，说：“回去。”
“然后呢？”
叶尘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然后，”他说，“准备迎接真正的敌人。”
林婉微微一愣。
叶尘看向远处。
那里，雪山连绵，云海翻涌。
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一切，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魔门不会善罢甘休。天道盟也不是朋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他顿了顿。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叶尘的手。
叶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她。
林婉微微一笑。
“这一次，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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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回到城中，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叶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魔门开始集结力量，天道盟的态度变得暧昧，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林婉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她记起了越来越多的前世记忆，记起了那些她曾经认识的人，曾经经历过的事。
也包括——
她与叶尘之间，那段被遗忘的过往。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月光下，林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
“三千年前，我们见过。”
叶尘沉默。
他不记得。
但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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