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屋里时，叶尘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三天了。
从那一战之后，他每天只能恢复不到一成的灵力。
仙帝之魂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还是那样，每天准时把饭菜送到他面前，然后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
但今天，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叶尘。”
“嗯？”
“我昨晚又做梦了。”
叶尘睁开眼，看着她。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碗，却没有喝。
“我梦见青玄了。”
这个名字，她已经不陌生了。
但每次提起，她的眼神都会变得复杂。
“梦见什么？”
“梦见他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林婉说，“周围全是血，全是死人。他在杀，一直在杀。杀了很多很多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我。他说——”
“说什么？”
“他说，等我。”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找他？”
林婉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心里很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叶尘。
“叶尘，你说他是不是还活着？”
叶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林婉的前世是三千年的人物。那个叫青玄的人，如果也是那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除非——
他也是修炼者。
而且，修为极高。
可这三千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有叫青玄的大能。
“叶哥！”
刘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叶尘的思绪。
他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外面来了个人。”
“谁？”
“那个石破天，带着他师父来了。”
石破天的师父？
叶尘眼神微动。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石破天，还是一身破旧麻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叶尘就咧嘴笑。
另一个是个老者。
这老者看起来比李淳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腰也弯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但他站在那里，叶尘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石破天上前一步，指着老者说：“叶尘，这是我师父。他说想见你。”
老者抬起头，看着叶尘。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叶尘身上时，叶尘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就是叶尘？”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是我。”
老者点点头。
“老夫姓古，单名一个山字。山野之人，没什么名声，你大概没听过。”
叶尘确实没听过。
但他知道，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老头，比李淳强得多。
至少元婴。
甚至更高。
“古前辈找我何事？”
古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叶尘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林婉。
然后他说：“老夫是来还人情的。”
叶尘眉头微皱。
“什么人情？”
古山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叶尘。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
叶尘接过来，神识探入——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
“认识？”古山问。
叶尘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会有这个？”
古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有人让我把它交给你。他说，三千年了，该还了。”
三千年。
叶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石头。
这块石头里，封印着一缕意识。
那一缕意识，来自一个人——
青玄。
“他在哪儿？”叶尘问。
古山摇摇头。
“不知道。他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然后带一句话。”
“什么话？”
古山看着他，缓缓开口。
“他说：替我照顾好她。欠你的，下辈子还。”
叶尘沉默了。
林婉站在门口，脸色变得苍白。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他还活着？”她问，声音在发抖。
古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不知道。老夫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缕残魂了。这三千年来，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用那缕残魂撑着。”
林婉的眼眶红了。
“他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古山摇摇头。
“老夫不知道。他只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觉醒前世的记忆，就去昆仑山找他。”
昆仑山。
林婉转过身，看着叶尘。
她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期盼，有挣扎，有愧疚，有不舍。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想去就去。”
林婉愣住了。
“你……你不拦我？”
叶尘摇摇头。
“他是你前世最重要的人，你想见他，是应该的。”
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我……我不想离开你……”
叶尘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婉愣了一下。
“你……你陪我去？”
叶尘看着她。
“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去？”
林婉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古山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年轻人，”他开口，“老夫劝你一句。昆仑山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你现在这个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叶尘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古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石破天都愣住了。
他跟着师父几十年，从没见过师父笑。
“你倒是问得直接。”古山说，“也罢，老夫今天来，就是帮你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部功法，专门修炼神魂的。你现在神魂受损，用这个恢复，事半功倍。”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
“多谢。”
古山摆摆手。
“不用谢。老夫欠那个人一条命，还给他的人，是一样的。”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小子。魔门那边，你不用担心了。”
叶尘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古山咧嘴笑了。
“老夫来的时候，顺手把血冥那小子料理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叶尘愣住了。
料理了？
一个元婴期的老祖，就这么被料理了？
石破天在旁边嘿嘿笑。
“师父说他最讨厌那种阴森森的家伙，见一个打一个。”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古山摆摆手，带着石破天离开。
走了很远，还能听见石破天的声音。
“师父，那个叶尘真的那么厉害吗？”
“还行。”
“那您为什么帮他？”
“因为他欠了别人的人情，别人欠了我的人情，绕来绕去，总要还的。”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等你听懂了，就出师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中。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黑色石头和碧绿玉简，沉默了很久。
林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叶尘。”
“嗯？”
“谢谢你。”
叶尘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不用谢。”他说，“我陪你去。”
林婉笑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说：“等找到了他，把话说清楚，我就回来。”
“说什么？”
“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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