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但他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窗外没有风，树叶却沙沙作响。
那不是自然的风。
是某种东西在靠近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叶尘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月光如水。
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但他的神识告诉他，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是三个。
三个他完全感知不到修为的人。
要么是普通人，要么——
修为远高于他。
叶尘转过身。
林婉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有人来了？”她问。
叶尘点点头。
刘虎还睡着，打着轻轻的呼噜。
“别叫他。”叶尘说，“你跟我出去。”
林婉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起身，走到叶尘身边。
两人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都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和街上走过的路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叶尘很熟悉。
那是从高处俯瞰众生的眼神。
仙人的眼神。
“你就是叶尘？”中间那个男人开口。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叶尘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男人也不在意，目光移向林婉。
“你就是冰帝转世？”
林婉的眼神微微一凝。
冰帝。
那是她前世的称号。
这些人，果然来自仙界。
“你们是谁？”她问。
那男人笑了。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跟我们走。”
林婉没有说话。
叶尘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凭什么？”
那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凭你挡不住。”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个女人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一眨眼，她已经到了叶尘面前，一掌拍出！
叶尘侧身闪过，反手一拳轰向她的胸口！
女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叶尘身后，又是一掌！
叶尘头也不回，一脚后踢！
“砰！”
拳脚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各退三步。
女人站稳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炼气五层，能接我一掌？”
叶尘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掌，对方连一成功力都没用上。
真正的仙界之人，哪怕是最底层的修士，实力也在金丹之上。
这三人，至少元婴。
甚至更高。
那男人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炼气五层，能挡住小七一掌。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叶尘没有回答。
那男人也不急。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朝叶尘涌来！
叶尘眼神一凝，侧身闪避！
但那力量太快了，快到他根本躲不开！
就在即将击中他的一瞬间——
林婉一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那道力量没入她体内。
林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挡在叶尘身前，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别碰他。”
那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堂堂冰帝转世，居然护着一个炼气期的凡人？”
林婉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尘的眼神变了。
他一把扶住林婉，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疯了？”
林婉摇摇头。
“没疯。”
叶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她拉到身后，自己重新站在前面。
他看着那个男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
“你们要带她走，可以。”
那男人挑眉。
“哦？”
叶尘一字一顿。
“先杀了我。”
那男人愣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男女也愣住了。
然后，那男人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看着叶尘。
“炼气五层，说要挡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尘看着他。
“不知道。”
“我叫青冥。仙界青家，第八代传人。元婴巅峰。”
叶尘没有说话。
青冥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元婴巅峰，你懂什么意思吗？”
叶尘点点头。
“懂。”
“那你还敢挡？”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青冥的眼神微微一凝。
“元婴巅峰，我杀过。”
青冥愣住了。
他身后那两人也愣住了。
然后，那女人嗤笑一声。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一个炼气五层，杀过元婴巅峰？”
叶尘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着青冥。
“你不信？”
青冥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叶尘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恐惧、慌乱、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临行前，父亲交代他的一句话——
“那个叫叶尘的，不简单。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当时他没当回事。
一个凡间的炼气期，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林婉的手。
林婉的手很冷，冷得让人心疼。
但她的手，紧紧回握着他。
青冥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冰帝转世，我们可以不带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尘看着他。
“什么事？”
青冥看着他，缓缓开口。
“三个月后，仙界之门会打开。到时候，你要来仙界一趟。”
叶尘眼神微动。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见你。”
“谁？”
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来不来，随你。但如果你不来，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那两个男女也跟上去，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一切恢复了平静。
叶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林婉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如纸。
“叶尘……”
叶尘低头看着她。
“别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走回屋里。
刘虎还在睡，打着呼噜。
叶尘把林婉放在床上，神识探入她体内。
还好，伤得不重。
青冥那一击，只用了不到一成力。
但林婉毕竟只是炼气一层，承受不住。
叶尘渡了一缕灵力过去，帮她稳住伤势。
林婉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睁开眼，看着他。
“叶尘。”
“嗯？”
“你会去吗？”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会。”
林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叶尘看着她。
“因为我想知道，谁想见我。”
林婉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轻轻说：“我陪你去。”
叶尘摇摇头。
“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林婉咬了咬嘴唇。
“可是……”
“没有可是。”叶尘打断她，“你去了，我会分心。”
林婉沉默了。
她知道叶尘说的是对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去了仙界，只会拖后腿。
但她就是不想离开他。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会回来的。”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很普通。
但那眼神，让她安心。
“好。”她说，“我等你。”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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