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走后的第三天，天上出现了异象。
正午时分，阳光最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城。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和之前仙界之门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耀眼。
光门中，走出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华贵的衣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
他们从天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如同踩在无形的台阶上。
城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那三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城东走去。
那里，是叶尘住的地方。
叶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个人落下来。
金丹巅峰。
三个都是。
“你就是叶尘？”为首的男子开口。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眼神倨傲，像是看着一只蚂蚁。
叶尘点点头。
“是我。”
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炼气十层？这是什么境界？”
旁边那女子捂嘴笑了。
“怕是自己瞎编的吧。”
叶尘没有说话。
男子摆摆手，制止了女子的笑声。
“叶尘，我等奉仙使之命，前来通知你一件事。”
仙使？
叶尘眼神微动。
“什么事？”
男子昂起头，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仙界大乱，天道之位空悬。各方势力争夺千年，如今终于到了最后关头。仙使大人说了，让你三个月后，前往仙界，参与天道之争。”
天道之争。
叶尘沉默了。
上一世，他就是天道之争的胜出者。
那一战，他杀了十七个竞争对手，踏着尸骨登上了仙帝之位。
现在，又要来一次？
“怎么？怕了？”男子见他沉默，以为他害怕了，脸上的不屑更浓，“怕也没用。仙使大人点名要你，你不去也得去。”
叶尘抬起头，看着他。
“仙使是谁？”
男子脸色微微一变。
“这不是你该问的。”
叶尘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发作，旁边那女子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耽误时间了，把东西给他，我们好回去复命。”
男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扔给叶尘。
“拿着。三个月后，捏碎它，自然会有人接你。”
叶尘接住玉牌，看了一眼。
通体金色，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话带到了，去不去随你。”男子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仙使大人还说了，如果你不去，冰帝转世的下场，会和当年一样。”
林婉脸色一变。
当年？
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叶尘。
叶尘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
“你说什么？”
男子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的，是仙使大人说的。”
叶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仙使，三个月后，我会去。”
男子松了口气，带着那两人腾空而起，飞进光门中。
光门缓缓闭合，天空恢复了原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婉走到叶尘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叶尘。”
叶尘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林婉知道，那份平静下面，藏着很多东西。
“那个人说的‘当年’，是什么意思？”她问。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知道？”
林婉点点头。
叶尘看着她，缓缓开口。
“三千年前，仙界也有一场天道之争。那时候，有一个女子，天赋极高，是夺冠的热门。但她爱上了一个凡人，放弃了争夺，选择和那个人在一起。”
林婉的心猛地揪紧。
“后来呢？”
“后来，那些竞争者怕她卷土重来，联手设计，杀了那个凡人。那女子一怒之下，血洗了十七家势力，最后被围攻而死。”
叶尘顿了顿。
“那个女子，就是你。”
林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围攻她的人里，有一个活了下来。”叶尘继续说，“后来他成了仙使。”
林婉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原来，她和青玄的死，都是因为那个人。
“他叫什么？”她问。
叶尘摇摇头。
“不知道。但这次去，我会问清楚。”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
“我陪你去。”
叶尘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林婉咬了咬嘴唇。
“可是——”
“没有可是。”叶尘打断她，“你去了，我会分心。”
林婉沉默了。
她知道叶尘说的是对的。
但她就是不甘心。
“叶尘。”她开口。
“嗯？”
“答应我一件事。”
叶尘看着她。
“说。”
林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活着回来。”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三个月后。
清晨，天还没亮。
叶尘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块金色玉牌。
林婉站在他身边，刘虎站在门口。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下来。
叶尘深吸一口气，捏碎了玉牌。
玉牌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天空中，再次裂开一道口子。
光门浮现。
叶尘转过身，看着林婉。
“等我。”
林婉点点头。
她走上前，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等你。”
叶尘笑了笑，转身朝光门走去。
身后，林婉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刘虎小声问：“林姐，叶哥会没事的吧？”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渐渐闭合的光门。
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她才转身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