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来的那天，整个城南都在颤抖。不是地震，是威压。化神期的威压，覆盖了整座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黑色的云。
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云层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两颗燃烧的火炭。他落在院子里，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叶尘？”
叶尘点点头。“是我。”
老者笑了。那笑容很冷。“老夫等了三千年的，终于等到你了。”
叶尘看着他。“你是谁？”
老者昂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老夫天道子，仙界天道盟盟主。三千年前，就是老夫策划了那场围攻。”
叶尘的眼神没有变化。他早就知道。
“你知道老夫为什么来吗？”天道子问。
叶尘点点头。“杀我。”
天道子摇头。“不，老夫来，是为了拿回属于老夫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叶尘的胸口。“你体内的仙帝之力，本该是老夫的。三千年前，老夫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化神，进入大乘。但就是那一步，被你们毁了。你成了仙帝，她成了冰帝。老夫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站在顶峰，而老夫，只能在下面仰望。”
他顿了顿，眼中的血色更浓。“所以老夫策划了那场围攻。杀了她，再杀你。可惜，杀她的时候被你跑了。杀你的时候，又让你的神魂转世了。现在，你回来了，仙帝之力也回来了。老夫今天，要把这一切拿回来。”
叶尘看着他。“说完了？”
天道子愣住了。
叶尘往前走了一步。“说完了就打。”
他抬起手，一拳轰出。这一拳，没有留任何余地。金光炸裂，整个院子都在震动。
天道子冷哼一声，抬手一挡。“砰！”两人各退三步。天道子的脸色变了。
“元婴中期？你才恢复这么点修为，怎么可能接住老夫一招？”
叶尘没有回答，又是一拳轰出。天道子这次没有硬接，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向叶尘的后心。叶尘头也不回，一脚后踢。两人再次分开。
天道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感觉到，叶尘的力量，不是元婴中期该有的。那种力量，更精纯，更凝练，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倍的仙帝之力。
“你——”
“我的力量，不是靠修为堆上去的。”叶尘打断他。“是靠无数场战斗，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你闭关三千年，修为涨了。但你的战斗本能，退步了。”
天道子的脸色变得铁青。“狂妄！”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黑气疯狂涌动，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朝叶尘缠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天道锁链。被锁住的人，神魂都会被禁锢。
叶尘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迎上那些黑色锁链。
“轰！”
金光与黑锁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城都在震动。远处的高楼在摇晃，街道上的车辆在报警，人们惊恐地四处奔逃。
天道子咬紧牙关，催动全身灵力。他不敢相信，自己堂堂化神期，居然被一个元婴中期的蝼蚁逼到这种地步。
“你打不过我。”叶尘说。
天道子怒吼一声，催动全力。但叶尘说得对，他打不过。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他已经忘了怎么战斗。三千年的闭关，让他变成了一个只会用修为压人的空壳。而叶尘，是从无数场生死厮杀中走出来的。
金光越来越盛，黑色锁链开始出现裂纹。“不——”天道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咔嚓。”锁链碎了。
金光穿透一切，轰在天道子身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院墙，摔在街道上。烟尘散去，天道子躺在废墟中，浑身是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骨头都断了。
叶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千年前，你杀了她。今天，该还了。”
天道子抬起头，看着叶尘。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你不能杀我……我是天道盟盟主……杀了我，天道盟不会放过你……”
叶尘看着他。“你以为我怕？”
天道子的嘴唇在发抖。“你——”
叶尘抬起手。金光凝聚在掌心，对准天道子的眉心。
“等等。”
林婉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叶尘身边。她看着天道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让我来。”她说。
叶尘看着她。林婉走上前，蹲在天道子面前。天道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你是冰帝……”
林婉点点头。“是我。三千年前，你杀了我和青玄。你知道这三千年来，我每次转世，都会做什么梦吗？”
天道子没有说话。
“我梦见那天的血，梦见那些人的脸，梦见青玄挡在我面前，梦见他的身体慢慢变冷。”她顿了顿。“三千年，每一天都在做同一个梦。”
天道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婉站起身，看着天道子。“但现在，我不想杀你了。”
天道子愣住了。
“因为杀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林婉说。“青玄不会活过来，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恨了你三千年，我累了。”
她转过身，走回叶尘身边。叶尘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理解她。
天道子躺在地上，看着林婉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冰帝……你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心太软。”
他闭上眼睛。一道黑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他在自爆。
叶尘一把抱住林婉，转身就跑。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整条街道都被吞没了。
烟尘散去。天道子消失了，只剩一个巨大的坑。叶尘放下林婉，看着那个坑，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林婉问。
叶尘点点头。“自爆了。”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可惜了。”
叶尘看着她。“可惜什么？”
林婉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个坑。夕阳西下，把整座城都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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