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
叶尘站在巷口，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那缕金光已经消散，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神识又弱了一分。
“只剩三分之二了。”
他微微皱眉。
刚才那一指，他其实只用了万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还是仙帝的话。
但现在这副凡人之躯，就像一只漏水的破碗，根本存不住神识。每用一次，就少一点。
得尽快开始修炼了。
叶尘收回思绪，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等等！大哥！等等我！”
刘虎踉踉跄跄地追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叶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刘虎被他这一眼看的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凑上来：“大哥，那个……您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气功？还是特异功能？”
叶尘没说话。
“我不是想打听您秘密！”刘虎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说，您太牛逼了！我刘虎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您收我做小弟吧！”
叶尘看了他一眼。
一个街溜子，收来做什么？
“不需要。”
他转身要走。
“别别别！”刘虎又追上来，“大哥，您听我说！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这种小角色，但我有用！我对这一带熟啊！您要办什么事，跑个腿、打听个消息什么的，我都能干！”
叶尘脚步顿了顿。
打听消息？
这倒是有点用。
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灵药。灵药这种东西，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但那些地头蛇，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你对这一带熟？”
“熟！”刘虎拍着胸脯，“南城这一片，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谁家有钱，谁家有人，谁家出了什么事，我都门清！”
叶尘想了想，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带哪里有上了年份的老药材？比如百年人参、百年灵芝之类的？”
刘虎愣住了。
“百、百年人参？”他咽了口唾沫，“大哥，这东西我可没见过。别说百年了，就是十年份的野山参，那也得几十万一根，普通人家哪买得起？”
叶尘点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
刘虎话锋一转，“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地方，可能有这种东西。”
“什么地方？”
“城南有个老中医，姓周，据说祖上是给宫里看病的御医。他家有个药铺，开了好几代了，里面收藏了不少老药材。具体有没有百年份的，我不确定，但肯定有年份高的。”
叶尘眼睛微微一亮。
“带我去。”
“现在？”刘虎看了看天色，“大哥，都这么晚了，人家早关门了。要不明天？明天一早我带您去？”
叶尘想了想，点点头。
“行。”
“那……那我怎么联系您？”刘虎小心翼翼地问。
叶尘报了个手机号。
刘虎存下来，备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大哥，您贵姓？”
“叶。”
“叶哥！”刘虎立刻改口，“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您学校门口等您？”
叶尘没回答，转身走了。
刘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今晚真是见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上面全是冷汗。
第二天一早，叶尘刚到校门口，就看见刘虎蹲在路边抽烟。
看见他来，刘虎立刻掐灭烟头，屁颠屁颠跑过来：“叶哥！早！”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在这等我？”
“是啊，说好了八点嘛，我七点半就到了！”刘虎笑得一脸谄媚，“叶哥，现在去吗？您不上课？”
叶尘想了想。
高三的课，有什么好上的？
他当年可是仙帝，什么天地法则、宇宙奥义没参悟过？区区高考题，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走。”
刘虎立刻带路。
城南老街。
这是一条很老的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青砖瓦房，路面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周记药铺就在老街的尽头，门脸不大，两扇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济世堂。
刘虎上前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周大夫，是我，刘虎！带朋友来抓药！”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看见刘虎，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是你？上次你在我这儿赊的账还没还呢！”
刘虎讪讪一笑：“周大夫，今天不是我抓药，是我这位朋友。他听说您这儿有好药材，专程来看看。”
老人打量了一下叶尘。
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你？你要什么药？”
叶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间药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排排药柜靠墙而立，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闭上眼，神识微微探出——
果然。
在药铺的后院，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周大夫，”叶尘睁开眼，“我想看看您后院收藏的那些药材。”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知道我后院有药材？”
叶尘没解释，只是说：“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出钱买。价格您定。”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你知道我那些药材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让我开价？”
“因为您不会坑我。”
老人愣了一下。
他行医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明明是个学生，可那眼神……
那眼神，不像个少年，倒像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进来吧。”
老人侧身让开。
穿过前堂，来到后院。后院不大，种着几株花草，角落里有一间小屋，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
老人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一股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但叶尘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靠墙是一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锦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药材的名字和年份。
“你自己看吧。”老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叶尘走进去，目光从那些锦盒上一一扫过。
五十年份的野山参。
八十年份的首乌。
一百二十年份的灵芝。
还有几株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年份都在百年以上。
叶尘的心跳微微加快。
这些药材里蕴含的灵气，足够他完成九转混沌诀的第一转了。
“周大夫，”他转过身，“这些药材，您卖吗？”
老人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卖是卖，但你买得起吗？”
“多少钱？”
“那株一百二十年份的灵芝，五十万。那株八十年份的首乌，三十万。五十年份的野山参，二十万。”老人指了指那几个锦盒，“你要是全要，给你个优惠，一百万。”
一百万。
叶尘现在的全部身家：三十七块五毛。
刘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万？周大夫，您这也太贵了吧？”
老人瞥了他一眼：“贵？你去市面上打听打听，一百二十年份的野生灵芝，这个价已经是友情价了。要不是看在你带来的份上，我还不卖呢。”
叶尘没有说话。
一百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但——
“周大夫，”他开口，“这些药材，我能不能先看看？”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看吧看吧，反正你也拿不走。”
叶尘走到那株灵芝面前，打开锦盒。
灵芝通体紫黑，巴掌大小，纹路清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神识探入。
果然，里面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虽然稀少，但足够精纯。
如果能把这里所有药材里的灵气都提炼出来——
“周大夫，”叶尘收回手，“这些药材，我全要了。”
刘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全、全要？叶哥，一百万啊！”
叶尘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老人：“不过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三个月之内，我付清全款。”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伙子，你逗我玩呢？三个月凑一百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可以给您写欠条。”
“欠条？”老人摇摇头，“我不信那玩意儿。你走吧，没钱就别来耽误我时间。”
叶尘没有动。
他看着老人，忽然说：“周大夫，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夜里盗汗，白天精神不济，偶尔还会心悸？”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叶尘说，“您这是心脉有损，气血两虚。年轻时候受过重伤吧？伤了心脉，一直没养好。现在年纪大了，旧伤复发，再拖下去，最多三年，必死无疑。”
老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刘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叶、叶哥，您还会看病？”
叶尘没理他，只是看着老人。
老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买您药材的人。”
“你能治我的病？”
“能。”
“凭什么信你？”
叶尘伸出手，指尖一缕金光微微闪烁。
老人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但这金光……
“这是……”
“您别管这是什么。”叶尘收回手，“您只需要知道，我能治您的病。而且不需要任何药材，只需要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您的症状会减轻一半。一个月之内，彻底痊愈。”
老人沉默了很久。
刘虎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老人开口了：“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的病，这些药材，我分文不取，送给你。”
叶尘摇摇头：“不需要。一百万，我会付。但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叶尘说，“我帮您治病，您先让我拿走一部分药材。剩下的，等我凑够钱了再来取。”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行，我答应你。”
叶尘点点头：“那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
“现在。”
老人想了想，关上门，在屋里坐下。
叶尘让他脱掉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胸口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刀伤。
“年轻时候被人捅的。”老人说，“那时候穷，没钱好好治，落下了病根。”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老人心口。
神识探入。
果然，心脏周围的经脉有多处堵塞，气血运行不畅。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坏死。
这要是去医院，基本没救了。
但对叶尘来说——
小问题。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神识，一缕缕金光顺着手心渗入老人体内。
老人感觉胸口一阵温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缓缓燃烧。多年来盘踞在胸口的沉郁感，竟然在一点点消退。
“这、这是……”
“别说话。”
老人立刻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刘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叶尘的手上，那金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屋子都映成了淡金色。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叶尘才收回手。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下，又消耗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神识。
现在只剩三分之一了。
但效果很明显。
老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我……我感觉好多了！胸口不闷了！呼吸也顺畅了！”
叶尘点点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
老人二话不说，走到木架前，把那株一百二十年份的灵芝取下来，塞进叶尘手里。
“拿着！就当定金！”
叶尘没有推辞。
他把灵芝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周大夫，您这些药材，是从哪里收来的？”
老人愣了一下，说：“有些是病人抵账给的，有些是我自己下乡收的。怎么，你想找更多？”
叶尘点点头。
“那你可以去北边的山里看看。”老人说，“那边有片老林子，人迹罕至，据说早年有人挖到过几百年的人参。不过那地方邪门，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叶尘眼睛微微一亮。
“具体位置？”
“出了城往北走，大概一百多里，有个叫黑龙沟的地方。当地人都不敢进去，说里面有妖怪。”
叶尘记下了这个名字。
离开药铺，刘虎一路跟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
刘虎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叶哥，您到底是什么人啊？那金光……那是什么功夫？”
叶尘没有回答。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刘虎连忙摆手，“反正从今天起，我刘虎就跟着您干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尘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手下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吧。”
“能打的呢？”
刘虎想了想：“真能打的，也就五六个。”
叶尘点点头：“那你去办一件事。”
“您说！”
“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也在找这些老药材。如果有，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
刘虎一愣：“您的意思是……还有人也在收这个？”
叶尘没有解释，只是说：“去办吧。”
他有一种直觉。
地球上灵气稀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些老药材的真正价值。如果有人也在大量收购，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修真者”。
如果是朋友，可以合作。
如果是敌人——
那就先下手为强。
仙帝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