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南时,已经是深夜。
面包车停在叶尘楼下,刘虎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昏暗的路灯,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天之内,他见证了太多。
定身术、灵石矿、炼气三层、一掌击飞灵宝阁掌柜——
这些东西,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而现在,就发生在他眼前。
“叶哥,”他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干,“那块石头,真的有两三百斤?”
叶尘坐在副驾驶,那块半人高的灵石原矿就搁在他脚边。闻言,他只是“嗯”了一声。
刘虎咽了口唾沫。
两三百斤。
单手。
他看了看叶尘那副瘦削的身板——校服空荡荡的,看起来也就一百斤出头。
“别看了,”叶尘推开车门,“把石头搬上去。”
“啊?”刘虎一愣,“我搬?”
“不然呢?”
刘虎看着那块比自己腰还粗的石头,欲哭无泪。
但他还是乖乖下车,撸起袖子,抱住石头——
憋得满脸通红,石头纹丝不动。
“叶、叶哥……”他艰难地抬起头,“这玩意儿,我真搬不动……”
叶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单手提起石头,往楼上走。
刘虎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扛着巨石一步一个台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叶哥,真不是人。
三楼,左边。
叶尘把石头放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很小,十平米出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石头放进去之后,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是挤得转不开身。
刘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吧。”叶尘说。
刘虎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门,找了个角落蹲下,尽量不碍事。
叶尘坐在床上,看着那块灵石原矿。
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藏在两三百斤的石皮里面。要想取出来,必须先把石皮剥离。
这在修真界是最基础的工作,随便一个炼气期弟子都能做。
但现在——
他手上连一把像样的刻刀都没有。
叶尘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会开车?”
刘虎一愣:“会啊。”
“明天去帮我买点东西。”
“买什么?”
叶尘报了一串名字:刻刀、锤子、凿子、砂纸、还有几种中药材。
刘虎掏出手机一一记下,记到一半突然抬头:“叶哥,这些药材,周大夫那里不是有吗?”
“不够。”
刘虎没再问,继续记。
记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叶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到底多大了?”
叶尘看着他。
刘虎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您做事说话,都不像十八岁。有时候看着您,感觉比我家老爷子还老成……”
“比你家老爷子还老成?”叶尘似笑非笑,“你家老爷子多大?”
“七十多了。”
“那我还真比他大。”
刘虎愣住了。
他以为叶尘在开玩笑,可看叶尘的表情,又不像在开玩笑。
“您、您到底多大?”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
良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记不清了。”
刘虎不敢再问了。
那一夜,刘虎没有回去。
他在叶尘门口蹲了一宿,说是“给叶哥守夜”。
叶尘没有拒绝。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
九转混沌诀缓缓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地涌来,没入他的身体。
太稀薄了。
叶尘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块灵石原矿。
如果能把里面的灵石炼化,他应该可以突破到炼气四层。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灵石太珍贵了,直接炼化是最大的浪费。用它来炼制法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他需要一件法器。
哪怕是最低级的法器,也能让他的战力翻倍。
而且——
他隐隐有种感觉,灵宝阁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钱掌柜,虽然只有炼气一层,但他背后的阁主,修为绝对不会低。
至少筑基。
甚至更高。
叶尘现在的炼气三层,对付筑基期,完全没有胜算。
但如果有法器在手,就另当别论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第二天上午,刘虎把叶尘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刻刀一套、锤子凿子若干、粗细砂纸各一叠,还有一大堆药材。
叶尘接过东西,看了看那些药材,点点头。
“可以了。”
刘虎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叶哥,您要做什么?”
“法器。”
“法器?像神仙用的那种?”
叶尘没理他,拿起刻刀,走到那块灵石原矿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上眼,神识探入石头内部,把那块下品灵石的位置、形状、纹路全部记在脑海中。
然后,他睁开眼。
刻刀落下。
刘虎只看见叶尘的手在石头上飞快地移动,石屑纷飞,一块块石皮剥落下来。那速度,快得像是切豆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块两三百斤的原矿,就只剩下了拳头大小。
通体碧绿,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灵石?”刘虎瞪大了眼睛。
叶尘点点头,把灵石托在掌心。
下品灵石,品相一般,杂质不少。但在地球上,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他把灵石放在桌上,开始处理那些药材。
研磨、熬煮、过滤、提纯——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刘虎看不懂,但也不敢问,就蹲在旁边静静看着。
他发现,叶哥做事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专注。那种专注,不像一个少年在摆弄玩意儿,倒像一个老匠人在雕琢传世之作。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比,没有一丝多余。
一直忙到下午,叶尘才停下手。
桌上,多了一碗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把灵石浸入药液中。
“嗤——”
一阵白烟升起,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被灵石吸收进去。
刘虎瞪大了眼睛。
灵石的颜色,在慢慢变化。
从碧绿,变成墨绿,又变成深青。
最后,当最后一滴药液被吸收干净的时候,灵石通体变成了青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符箓。
叶尘拿起灵石,仔细端详。
成了。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法器胚胎,还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真正成型,但已经可以用了。
他心念一动,一丝灵力注入灵石。
灵石微微一颤,表面那些纹路骤然亮起——
下一瞬,一道青蒙蒙的光罩从灵石中扩散开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刘虎差点咬到舌头。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光出现,又眼睁睁看着青光消失。
“叶、叶哥,刚才那是……”
“防护罩。”叶尘说,“最基础的那种。”
刘虎张大了嘴巴。
防护罩?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叶尘把灵石收起来,看了他一眼。
“从今天开始,你也开始修炼。”
刘虎一愣,随即狂喜:“真的?”
“真的。”叶尘说,“但有一条——修炼很苦,你能坚持吗?”
“能!”刘虎用力点头,“叶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份手写的功法,只有薄薄一页,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清。
“九转混沌诀第一层?”
刘虎念出声。
“嗯。”叶尘说,“这是简化版,适合初学者。你照着练,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刘虎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叶哥,我一定好好练!”
叶尘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刘虎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尘坐在床上,拿出那块青色灵石,再次注入灵力。
青光浮现,笼罩全身。
他闭上眼,感受着防护罩的强度。
大概能承受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但对付筑基期——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法器。
可更强的法器,需要更好的材料。
地球上,还有比灵石更珍贵的材料吗?
叶尘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出奇的平静。
叶尘每天在学校、药铺、住处三点一线。上课就睡觉,下课就走人,谁也不理。
林婉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无视了。
赵龙没再来学校,据说还在家养伤。他爸也没再出现,不知道是怂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
刘虎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报到,送饭、跑腿、汇报消息,顺便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他练得很刻苦。
虽然资质一般,但胜在听话、肯下功夫。短短几天,竟然真的感应到了一丝气感。
“叶哥!叶哥!”那天下午,他冲进药铺后院,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您说的那个‘气’了!”
叶尘正在看周大夫给人看病,闻言只是点点头:“继续练。”
刘虎也不失望,嘿嘿笑着蹲到一边,继续打坐。
周大夫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收起脉枕,看了刘虎一眼,又看向叶尘。
“你真打算教他?”
“嗯。”
“他那个资质……”周大夫摇摇头,“怕是难。”
叶尘没说话。
他知道刘虎资质差,根骨普通,悟性也一般。
但有一件事,让他愿意教。
那天在黑龙沟,刘虎没跑。
那句话,他记在心里。
“周大夫,”他开口,“您行医几十年,有没有遇到过治不好的怪病?”
周大夫一愣:“怪病?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医院查不出来,吃药也不管用,但就是不对劲的病。”
周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
“能跟我说说吗?”
周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叶尘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个少年,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看不透。治病的手法闻所未闻,要的药材都是上了年份的老药,现在还打听起怪病来了。
但他没有追问。
“跟我来。”
他站起身,带着叶尘走进后院那间小屋。
屋子里,除了那些药材,还有一个老式的木柜。他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布包。
“这是我师父当年留下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本手札,纸张已经发脆,边角都磨损了。
“我师父行医六十年,见过不少怪病。有些治好了,有些没治好。没治好的那些,他都记下来了。”
叶尘翻开手札,一页页看下去。
第一页:光绪二十三年,城南王姓童子,七岁,发热三日不退,神志不清,口吐白沫。施以清热开窍之剂,不效。三日后死。死后七窍流血,血呈黑色。
第二页:宣统二年,城东李姓妇人,三十有二,日渐消瘦,饮食不进。诊其脉,脉象如常。施以健脾和胃之剂,不效。月余死。死后剖腹,腹中无物,唯有一团黑气冲出,触者皆病。
第三页:民国五年……
叶尘一页页翻下去。
越看,他的眼神越凝重。
这些“怪病”,在普通人眼里是疑难杂症。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都是修炼出岔子的症状。
那个七窍流血的童子,分明是走火入魔,灵气逆冲。
那个腹中冲出黑气的妇人,明显是被人下了诅咒。
还有后面那些:无故发狂的、夜游不归的、力大无穷的、刀枪不入的——
全是修炼者,或者与修炼者有关的人。
“周大夫,”叶尘抬起头,“这些病人,都是普通人?”
周大夫愣了一下:“当然是普通人。”
“没有那种……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的?”
周大夫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都是普通人家,祖祖辈辈种地做工的。”
叶尘沉默片刻。
如果这些病人都是普通人,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说明这片土地上,有修炼者在暗中活动。
而且,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修炼者。
“你问这个干什么?”周大夫忍不住问。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份手札还给他。
“这个能借我抄一份吗?”
周大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抄吧。”
叶尘花了一下午时间,把那本手札全部抄完。
抄完之后,他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刘虎那里。
刘虎住在城南一片棚户区,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比他那个安置房还破。
但刘虎不在乎。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一本正经地修炼。
听见敲门声,他睁开眼,看见是叶尘,连忙跳下床。
“叶哥?您怎么来了?”
叶尘走进屋,把手抄本递给他。
“看看。”
刘虎接过去,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些……”
“都是修炼出问题的人。”叶尘说,“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修炼者。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
刘虎咽了口唾沫:“那咱们……”
“咱们也要小心。”叶尘说,“灵宝阁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
刘虎用力点头。
叶尘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怕吗?”
刘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跟着您。”刘虎说,“您厉害。”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练吧。”他拍拍刘虎的肩膀,“等你到了炼气一层,我教你点真东西。”
刘虎眼睛一亮:“真的?”
“嗯。”
刘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叶尘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棚户区,外面已经天黑了。
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
叶尘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心事。
周大夫那份手札里记载的怪病,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也就是说,至少一百多年前,这片土地上就有修炼者活动了。
那现在呢?
还有多少?
都在哪里?
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小心了。
如果这片土地上真有修炼者,那他的出现,迟早会引起注意。
到那时,是友是敌,就看对方的立场了。
他正想着,突然脚步一顿。
前方路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老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以他炼气三层的感知力,方圆百米之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人的存在。
“小友,”老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老朽等你很久了。”
叶尘看着他,没有动。
“你是谁?”
“老朽?”老人笑了笑,“老朽姓张,单名一个道字。灵宝阁的人叫我张阁主,外面的人叫我张真人。”
张真人。
灵宝阁阁主。
叶尘的手微微握紧。
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小友不必紧张。”张真人摆摆手,“老朽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真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天钱掌柜回去,把你们交手的情况跟我说了。炼气三层,一掌击退炼气一层——小友的功法,很不一般啊。”
叶尘依然没有说话。
“我灵宝阁,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上百年,见过的修炼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小友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的,还真不多见。”
他顿了顿,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老朽在想,小友的师父,是谁呢?”
叶尘终于开口:“我没有师父。”
“没有师父?”张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友说笑了。没有师父,你这身修为从哪来的?”
“自己练的。”
张真人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看着叶尘,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自己练的……炼气三层?”
“嗯。”
张真人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叹了口气。
“老朽修炼七十年,才勉强摸到筑基的门槛。小友十八岁,炼气三层,自己练的——”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尘没有接话。
他在等。
等这个老人说出真正的来意。
张真人收起笑容,正色道:“小友,老朽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叶尘微微挑眉。
帮忙?
堂堂灵宝阁阁主,筑基期的大高手,来找他一个炼气三层帮忙?
“什么忙?”
张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友若不嫌弃,能否移步一叙?”
叶尘沉默片刻,点点头。
“带路。”
张真人笑了,转身往前走。
叶尘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座老宅前。
宅子很大,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张真人推开门,侧身让叶尘进去。
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堂中已经摆好了茶点,一壶热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小友请坐。”
叶尘坐下,但没有碰那些茶点。
张真人也不在意,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小友可知,这世上除了你我,还有多少修炼者?”
叶尘摇摇头。
“不多。”张真人说,“整个华夏,不超过三百人。”
三百人。
听起来不少,但放在十四亿人口里,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些人里,筑基期的有多少?”
“不到二十人。”张真人苦笑,“老朽不才,勉强算一个。”
叶尘点点头。
不到二十个筑基期。
这个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那炼气期呢?”
“炼气期分九层,每层实力天差地别。”张真人说,“炼气一二层的,最多算有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炼气三层以上,才算真正踏入修炼之门。这样的人,整个华夏,不超过五十人。”
五十人。
叶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炼气三层以上,不超过五十人。
他现在就是其中之一。
“小友一定在想,”张真人看着他,“老朽告诉你这些,是什么意思。”
叶尘没有否认。
张真人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因为这片土地上,出了点事。”
“什么事?”
张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三个月前,长白山那边,出现了一个秘境。”
秘境。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秘境,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特殊空间,里面往往藏着各种天材地宝。上一世,他进过无数秘境,深知里面的凶险和机遇。
“什么样的秘境?”
“不知道。”张真人摇摇头,“秘境入口被一层光幕封着,以老朽的修为,打不开。但老朽能感觉到,那光幕后面,有很浓郁的灵气波动。”
“你想让我帮你打开秘境?”
“不是帮老朽。”张真人看着他,“是帮所有人。那秘境出现之后,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不仅华夏的修炼者在盯着,连国外那些觉醒者,也都蠢蠢欲动。”
觉醒者。
这个词再次出现。
“觉醒者是什么?”
张真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不知道。
“觉醒者,就是天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不用修炼,就能掌握各种超自然力量。西方的异能者、东瀛的阴阳师、东南亚的降头师——都算是觉醒者。”
叶尘沉默了。
天生拥有能力,不用修炼。
这在修真界,确实存在。
那是天道眷顾者,万中无一。
没想到地球上也有。
“秘境开启之日,各方势力都会来。”张真人说,“到那时,光靠我们这些人,根本守不住。我们需要帮手。”
“所以你看上我了?”
“是。”张真人坦诚地点头,“小友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但功法特殊,战力不凡。而且——”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小友能活着从黑龙沟出来,老朽很佩服。”
叶尘眼神微微一凝。
黑龙沟的事,他也知道?
“小友别误会。”张真人摆摆手,“老朽只是听说过那条沟的凶险,进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的。小友是第一个。”
叶尘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
秘境,意味着机遇。
里面有天材地宝,有灵石灵药,甚至有可能是某个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
如果能在里面找到足够的资源,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期。
但机遇也意味着危险。
各方势力争夺,杀机四伏。
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进去,很可能会死。
“秘境什么时候开启?”
“一个月后。”
一个月。
叶尘想了想,点点头。
“我考虑一下。”
张真人也不勉强,站起身:“好。一个月后,长白山见。小友若是想通了,就来。若是不想来,也无妨。”
他送叶尘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友最近小心些。”
叶尘脚步一顿:“怎么?”
“那天你从矿洞里拿走的灵石,”张真人看着他,“那东西,不止我们灵宝阁在找。”
叶尘眉头微皱。
“还有谁?”
张真人摇摇头:“老朽也不确定。但老朽的人发现,最近城里多了些陌生面孔,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普通人。”
叶尘沉默片刻,点点头。
“多谢。”
他转身离去。
张真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阁主,”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您就这么放他走了?”
张真人没有回头。
“不然呢?”
“他拿走了咱们的灵石……”
“那块灵石,本来就是从矿里挖出来的,又不是咱们的。”张真人淡淡地说,“再说了,一个十八岁就能自己修炼到炼气三层的人,你觉得他背后会没人?”
黑影沉默了。
张真人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要乱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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