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有人找。”
叶尘抬起头。
谁找他？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站着一个女生。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长得很漂亮。
不是林婉那种校花级别的漂亮，而是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漂亮。
但叶尘注意到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身上的气息。
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灵力波动。
这个女生，是修炼者。
“叶尘？”女生开口，声音清冷。
“是我。”
女生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你就是那个从黑龙沟活着出来的人？”
叶尘没有回答。
女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叫苏晴。灵宝阁的人告诉我，你很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叶尘看着她。
炼气二层。
比他低一层。
“看完了？”
“看完了。”女生点点头，“确实有点东西。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我不信。”
话音刚落，她突然出手！
一掌拍向叶尘胸口！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风声！
叶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就在女生的掌风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他轻轻侧了侧身。
女生一掌落空，身体前冲，重心不稳——
叶尘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推。
女生踉跄后退，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炼气二层，”叶尘看着她，“火候还差得远。”
女生的脸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又要冲上来——
“苏晴。”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张真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
女生看见他，顿时泄了气，低着头站到一边。
张真人走到叶尘面前，拱了拱手。
“小友莫怪。这丫头是我孙女，从小被我惯坏了，听说你比我那钱掌柜还厉害，非要来见识见识。”
叶尘看了那女生一眼。
苏晴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事。”叶尘说。
张真人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他。
“小友，这个给你。”
叶尘接过来一看。
玉牌通体雪白，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这是？”
“传讯符。”张真人说，“一个月后秘境开启，小友若是想通了，就捏碎这块玉牌。老朽会派人来接你。”
叶尘点点头，把玉牌收起来。
“多谢。”
张真人摆摆手，带着苏晴离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晴突然回过头，看了叶尘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尘没有在意，转身回教室。
但他没有注意到，走廊的另一头，林婉正站在拐角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见那个漂亮的女生对叶尘出手，看见叶尘轻轻松松就化解了。
她还看见张真人给叶尘一块玉牌，叶尘收下了。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那个女生离开前回头看叶尘的眼神。
那种眼神——
她太熟悉了。
那是女生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林婉的心猛地揪紧。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叶尘了。
可叶尘，已经不喜欢她了。
不，不是不喜欢。
是根本不在乎。
她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晚上，叶尘正在房间里修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叶哥！叶哥！”
是刘虎的声音。
但声音不对。
充满了恐惧。
叶尘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刘虎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看见叶尘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
“刘虎！”
叶尘一把扶住他，神识探入——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
他把刘虎扶进屋，让他坐在床上，开始处理伤口。
刘虎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叶、叶哥……有人……有人要杀我……”
叶尘眼神一凝。
“什么人？”
“不、不知道……”刘虎摇摇头，“我晚上收摊回家，走到巷子里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我。要不是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我早就死了……”
叶尘沉默片刻。
刘虎虽然只修炼了几天，但已经有了一丝气感。普通人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袭击他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刘虎说，“那人穿着一身黑，脸也蒙着，根本看不清。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他用的不是刀，也不是棍子，而是一种……一种黑色的火。”
黑色的火。
叶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什么样的黑火？”
“就、就是一团黑色的火焰，从他手里飞出来。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烧着了。那火落在地上，地上都烧出了一个坑……”
叶尘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黑色的火焰。
魔道功法。
这世上，真的有魔修。
而且，已经开始猎杀修炼者了。
“刘虎，”他站起身，“从现在开始，你别回去了，就住我这里。”
刘虎一愣：“啊？那您住哪儿？”
叶尘看了他一眼。
刘虎立刻闭嘴。
叶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魔修。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冲他来的，还是随机猎杀？
如果是冲他来的，为什么要对刘虎下手？
如果是随机猎杀——
那说明这城里，还有别的修炼者。
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魔修。
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刘虎。
或者是他自己。
“叶哥，”刘虎小心翼翼地问，“那黑色的火，到底是什么？”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是魔道功法。”
“魔、魔道？”刘虎瞪大了眼睛，“就是那种……坏人的功法？”
“嗯。”
“那、那咱们怎么办？”
叶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
“等？”
“等他来找我。”
第二天，叶尘没有去学校。
他让刘虎留在家里养伤，自己出门去打听消息。
第一站，周记药铺。
周大夫看见他，有些意外。
“今天没上课？”
“有事。”叶尘说，“周大夫，最近有没有人来抓过治烧伤的药？”
周大夫一愣：“烧伤？什么样的烧伤？”
“不是普通的烧伤。”叶尘说，“是被火烧的，但那火不是普通的火，伤口周围会发黑，很难愈合。”
周大夫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这几天来看病的都是老毛病，没有烧伤的。”
叶尘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周大夫叫住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尘没有回答。
走出药铺，他去了第二站——刘虎遇袭的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地上还有积水。
叶尘走到刘虎说的那个位置，蹲下来查看。
地上确实有一个坑，拳头大小，边缘焦黑。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焦黑的痕迹。
神识探入——
果然。
残留着一丝魔气。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魔气。
叶尘站起身，顺着魔气残留的方向追踪。
但追了不到一百米，魔气就彻底消失了。
那人很小心，处理过痕迹。
叶尘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魔修。
能隐藏气息，能处理痕迹，说明不是新手。
至少炼气三层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交手未必能赢。
但——
他不一定要正面交手。
仙帝的手段，岂是一个小小魔修能想象的？
叶尘嘴角微微勾起。
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接下来的三天，叶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每天照常去学校，照常回家，照常修炼。
刘虎伤好之后，也照常在街上混，照常打听消息。
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叶尘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在自己住处周围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预警阵法，用的是那块青色灵石。
任何修炼者靠近，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他在刘虎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一旦刘虎遇险，他可以在三息之内赶到。
他在城里的几个关键位置，都留下了神识标记，只要魔修出现，就能追踪。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第四天晚上，东风来了。
叶尘正在修炼，突然睁开眼。
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有人正在靠近他的住处。
而且速度很快。
叶尘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夜色中，一道黑影正沿着街道飞速掠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
但他的双手，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魔修。
终于来了。
叶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冲到楼下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那扇窗户。
四目相对。
黑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尘会这么冷静地等着他。
但很快，他就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叶尘？”
“是我。”
黑影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三楼，落在叶尘窗外的平台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窗户。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
“那你还敢在这等？”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在等你。”
黑影眼神一凝。
下一瞬，叶尘出手了！
他没有打开窗户，而是直接一掌拍出！
灵力透过窗户玻璃，化作一道无形的掌力，轰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双手一挥，两团黑火迎上来！
“砰！”
一声闷响，黑火和掌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窗户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黑影倒退两步，眼中的轻视消失了。
“炼气三层？”
“怎么？”
“有意思。”黑影舔了舔嘴唇，“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小崽子。”
他双手一合，两团黑火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团巨大的黑色火球。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黑色火球呼啸而出！
叶尘眼神一凝，侧身闪过。
火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大洞！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叶尘没有回头，双脚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影！
黑影冷哼一声，双手连挥，一道道黑火如雨点般射来！
叶尘身形闪烁，在密集的火雨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三息之间，他已经冲到黑影面前！
一拳轰出！
黑影来不及躲避，只能举掌相迎！
“砰！”
拳掌相交，一股狂暴的气浪爆发开来！
黑影脸色一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护栏上！
护栏断裂，黑影坠落下去！
叶尘纵身跃下，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地上，相距不到五米。
黑影嘴角溢血，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很好！这么多年了，终于遇到一个能打的！”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
“小子，你叫什么？”
“叶尘。”
“叶尘……”黑影喃喃念了一遍，“我记住了。我叫黑鸦，到了阴曹地府，别报错了名字。”
他双手结印，周身突然涌出大量的黑色雾气。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个街道都笼罩进去。
叶尘眼神一凝。
这是魔道功法中的一种——
噬魂魔雾。
一旦被雾气笼罩，神魂就会受到侵蚀，轻则神志不清，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这人，是真的想杀他。
叶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九转混沌诀第三转，全力催动！
他周身亮起淡淡的金光，那是仙帝神识在燃烧！
黑雾涌来，撞上金光，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冰雪遇到烈火，迅速消融！
黑鸦脸色一变。
“这是……怎么可能？！”
叶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黑鸦！
黑鸦来不及躲避，只能拼尽全力，双掌齐出！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鸦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了路边的一堵墙，消失在废墟中。
叶尘落地，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近半的灵力。
但效果显著。
黑鸦重伤，至少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正要追过去，突然脚步一顿。
废墟中，黑鸦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小子……你很强……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他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漆黑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叶尘眼神一凝。
魔道法器。
而且品级不低。
黑鸦把令牌高高举起，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令牌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几乎要把整个夜空都染黑。
叶尘心中警兆突生。
他想冲过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令牌炸开。
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芒，射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道，直奔叶尘而来！
叶尘侧身闪过，但那道黑光突然拐弯，从他身边掠过，射向远处——
射向一个刚刚从街角走出来的身影。
叶尘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
林婉。
黑光没入林婉体内。
她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婉！”
叶尘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林婉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冰冷。
叶尘神识探入——
她的神魂，正在被侵蚀。
那股黑色的魔气，正在疯狂地吞噬她的意识。
如果不及时救治，她必死无疑。
可救治的方法——
需要他以自身灵力，强行逼出魔气。
这需要时间。
而且不能被打断。
叶尘抬起头，看向废墟。
那里，黑鸦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串疯狂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哈哈哈哈——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笑声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叶尘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的林婉。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白。
随时可能死。
叶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抱起林婉，朝周记药铺飞奔而去。
不管怎么说。
她是因为他，才会被卷入这场争斗的。
他不能看着她死。
周记药铺后院。
周大夫看着床上的林婉，眉头紧锁。
“这姑娘中的是什么邪术？怎么脉象这么乱？”
叶尘没有解释，只是说：“周大夫，您帮我守在外面，任何人来都不要打扰。”
周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叶尘和林婉。
他走到床边，看着林婉。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曾经意气风发的校花，此刻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叶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她额头上。
灵力缓缓输入。
神识探入她的体内，追踪那股黑色魔气的踪迹。
找到了。
在识海深处。
那里是神魂的居所，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魔气盘踞在那里，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意识。
如果再晚半个时辰，她就真的没救了。
叶尘闭上眼，开始以灵力包裹那股魔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的神魂。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叶尘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灵力在飞速消耗。
但魔气，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拔除。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最后一缕魔气被逼出体外。
林婉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叶尘睁开眼，收回手。
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番救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但至少——
人救回来了。
他看着林婉，她脸上的血色正在慢慢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稳。
应该没事了。
叶尘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婉突然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渐渐变得清明。
“叶……叶尘？”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叶尘没有说话。
林婉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叶尘说，“你已经没事了。”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
她看见叶尘为她着急的样子？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救我……”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因我而受伤的，我理应救你。”
林婉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叶尘移开目光，转身往外走。
“好好休息。”
他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林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暖暖的。
涩涩的。
甜甜的。
说不清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看叶尘的眼神，再也不会一样了。
门外，周大夫正在打盹，听见动静，立刻醒来。
“救回来了？”
叶尘点点头。
周大夫往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叶尘那副虚弱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迟早把自己累死。”
叶尘没有说话，往外走去。
走出药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抹晨曦。
黑鸦跑了。
下次见面，就是生死之战。
但在这之前——
他需要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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