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翠云城住了一晚上便重新出发了。
为了加快赶路速度,寒露秋买了辆马车。
不过没有马,前进依靠她贴在马车各方向上的金属片。
有了车轮的辅助,比直接负担三个人的重量要轻松得多。
这样走出去大概十里路后,寒露秋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自己的右前方,面露狐疑。
怎么感觉……那边似乎有团暴躁的灵气?
正常来说,灵气都是非常平和的。
寒露秋感受过的最狂放的灵气,也不过就是山凌川晋阶筑基时刮起的灵气漩涡。
但那只是灵气的快速流动,绝非暴躁。
更何况,在离仙宗这么远的地方,出现高浓度的灵气,本身就非同寻常。
这可是之前做师父交代的任务时都没遇到过的情况!
寒露秋觉得自己不能丢下它不管。
于是她调转前进方向,朝着灵气浓度最高的方向进发。
至于三个亲人,当然是带在身边。
寒露秋自信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随便将人丢下,万一出了什么情况将人搞丢了怎么办?
距离没有很远,只又走了三四里路,寒露秋便到了地儿。
前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周围有人在不断巡逻。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间屋子的烟囱上,不断有浓烟冒出。
黑色的烟,同农家做饭烧出来的烟全然不一样。
寒露秋能感受到,那个暴躁灵气的源头,就在那个烟囱里冒着烟的屋子里。
如果是从前,她的习惯大概是会偷偷潜入进去一探究竟。
但现在身边带着三个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家人,总不好留他们自己在外头。
寒露秋略微思考,拔出自己的青玉剑。
那就先将所有巡逻的人都打晕再说。
把敌人全部都击败,就等于没有了敌人。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公输遥准备要开始进行他史无前例的锻造:
将十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打造成一把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武器!
公输遥是在五年前冒出的这个想法,又花了如此长的时间用来收集武器。
花了这么多的功夫,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而在十把神兵利器中,最值得说道的,当属雪舞刀。
这把刀是在半年前突然问世在江湖上的,号称能够砍断世间所有的兵器。
当时引起了血雨腥风,无数江湖高手参与了对这把刀的抢夺,直到某一天这把刀突然又销声匿迹。
谁也不知道,它竟是落到了公输遥的手里。
公输遥得到后又对其进行了一番测试,发现这把刀果真了得。
若是此次铸造,少了这把刀,导致铸造出来的剑差了一筹,该有多可惜。
不过不要紧,如今这把雪舞刀成功落入了自己的手里,天下第一的兵器,合该在自己的手里诞生!
公输遥是这么坚信的。
他出身于公输家族。
众所周知,公输家族很擅长机关术。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好几百年前开始,公输家族就断了机关术传承。
所幸作为一个大家族,底蕴深厚。就算没有机关术,也依然磕磕绊绊得存续了下去。
到公输遥这里,他好像突然觉醒了祖先的天赋,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对铸造各种武器感兴趣。他的父亲一咬牙,给他寻了个擅长铸造术的师父。
在这个武林当道的世界,好的铸造武器的大师,地位不比强者差。
公输遥不负众望,在这方面闯出了一些名头,做出了些让江湖人士趋之若鹜的刀剑。
可他自己并不满足于此。
所以他才决定要做一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器。
而今日,便是这把武器开工的日子!
公输遥表情严肃地给炉里的蜂窝煤点了火。
刚开始进展还算顺利,一把又一把的神兵在火炉的温度下变得通红,渐渐融为一体。
公输遥一下一下用铁锤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最后,他终于将雪舞刀扔进了火炉。
火焰舔舐着刀身,公输遥死死盯着炉内的景象,心情澎湃。
他在思考,若自己这才成功铸造出了天下第一神兵,该如何为它挑选主人。
或许举办一场武道大会会是合适的选择?
就在他畅想间,意外发生了。
雪舞刀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它发出一声轻鸣,竟是从火炉内倒退急射了出来。
公输遥就站在那里,直接被刀柄打了个正着,肚子挨了重重一击。
公输遥跌坐在地上,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焦急地寻找雪舞刀飞去了哪里,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这会儿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火炉发生了什么变化,将雪舞刀挤了出来。
作为一名铸剑师,公输遥过去见过很多次奇奇怪怪的意外,也不差这一次。
但随后他终于看到了雪舞刀的动作,整个人呆愣住了。
怎么会有刀,能够自己飘在空中的?
公输遥发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铸剑师,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都说神剑有灵,他却从未见过。
等等,如此说来,莫非是雪舞刀不想被火烤,自己从炉子里跑出来的?
公输遥神色大变。
若是他的猜测没有错,那自己作为将刀投进火炉的罪魁祸首,又该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早知道这是把有灵的刀,自己供着还来不及,哪里会试图将它回炉重造。
这些未尽的话在公输遥的脑中回荡。
下一秒,他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来是雪舞刀发现了他,直直射了过来。
公输遥只是个铸剑师,虽然为了能够打铁更有力道,稍稍有习了点武,但当然不擅战斗。
对于这样的攻击完全躲闪不及,直接丢掉了性命。
为了能够更好地铸造神剑,公输遥将所有的下人都遣散到了外头。
而根据以往经验,他轻易就能在锻造房里待上一整天,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护卫们勤勤恳恳在整个庄子里巡逻,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主家悄无声息死在了他亲爱的锻造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