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监又一次到了仙缘镇。
这一次,他是为新皇登基当信使而来。
不管仙人对这个消息感不感兴趣,朝廷可不能不把仙人当回事。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仙山已然成为了乱世中的一方奇特的势力。
对外不起纷争,似乎很低调,但却以着惊人的速度不断吞噬着百姓。
各方势力默契地不对这个地方发动攻击。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动过歪心思,但稍微一搜集消息,便纷纷息了念头。
就算不提仙人以及仙人弟子,光是仙缘镇有个大宗师坐镇的消息,就足够让人胆寒。
至于为什么依旧是郑太监当这个信使?
当然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他已经去过一次便成功回来,那再去第二次也是应有之义。
恰好郑太监也想避开这段时间朝廷的倾轧,便急忙领了任务就出来了。
新登基的皇帝是先帝的幼弟,才7岁,是个显而易见不可能亲政的年纪,朝廷的权柄自然落入了权臣的手里。
但权臣之间亦有纷争,直接导致京城现在乱的很,每天都有人死于奇奇怪怪的原因。
郑太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得以在其中保全了自己。
所以他打定主意,这回出来轻易就不要回去了,多在外面混段日子挺好。
回去干嘛?回去给大人物当替死鬼么?
而且说实在的,这个朝廷还能维持多久都不一定呢。说不定在外头多待上段时间,便改朝换代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郑太监又一次到了仙缘镇。
然后他便发现,同上一回过来相比,这里的变化可真大。
才多久,居然就扩大出去了一圈,连路都建了老长一段。
郑太监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目不暇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怎么好多人都往着仙山的方向走去,这是出了什么事么?
郑太监不禁好奇。
他也不着急去找铁刀门的掌门,慢悠悠跟着人群走。
郑太监来得巧,今日正是每月一次天赋检测的日子。
不仅新来仙缘镇的人会想着测一下天赋,许多人家会忍不住叫自家的小孩再测一遍。
毕竟仙人都说了,在仙山脚下住久了,根骨是有可能变好的。
说不定上回不够格,这回就够了呢?
当然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有变化也没这么快的。
这些父母每每屡战屡败,然后下次继续屡败屡战。
再加上还有部分凑热闹的,想第一时间知晓这次又有哪些孩子入了仙宗当弟子,可不就是热闹非凡。
郑太监到了地儿才知道这里在做什么,立刻就兴致勃勃地也排在了队伍后头。
虽然他年岁不小了,可前头还有比他看着更老的人都在排队,那就是能测。
修仙的机会近在眼前,谁能忍得住错过这个机会?
反正郑太监是不行的。
和这事相比,什么朝廷公务都可以暂且放一边去。
奇迹并没有发生,郑太监得了个根骨不行的评语。
这事儿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郑太监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结果,索性也站到一边看剩下的检测。
今日总共有8个孩子通过了测验,年龄从10岁到16岁不等。
另外还有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她本是陪自家孩子来测试,不想孩子没有过关,她反倒是过了。
围观群众大跌眼镜,那妇人也有点手足无措。
毕竟她幼子还小,自己作为母亲怎么能丢下孩子,跑到仙山上头修行呢?
这种时候她浑然忘了,若是儿子根骨合格去到仙山上也算是独自一人。
只能说这是某种甜蜜的苦恼了。
从第二次测试天赋开始,李长生将试炼时间更改到了第二天早上。
所以被选中者还能有一晚上同家人告别的时光。
葛翠花躺在床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白日发生的事。
她是十几天前跟着丈夫来的仙缘镇。
来这里的原因也不稀奇,无非就是在原本的地界日子过不下去了。
仙缘镇是个好地方,丈夫每日出门工作,葛翠花也不闲着,找了个替人洗衣服的活计,日子算是有了盼头。
她小时候就不被父母重视,养成了不太自信的性格。
就连带儿子去测天赋,也是因为周围邻居都去,其实并没有太多指望。
至于自己也测原因就更简单了,当时葛翠花带着儿子站在队伍里,所有人都默认她也是来测天赋的,不知不觉就排到了她。
葛翠花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测,哪怕心痛自己的10文钱,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谁能知道,仙人竟是漏过了其他人,唯独看上了自己呢?
这、这是不是仙人搞错了什么?
葛翠花想的出神,根本睡不着,竟是这么睁了一晚上眼睛。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晃过神来。
无论如何,哪怕感到再不真实,也总归是要参加试炼的。
总不能仙人都说可以修仙,反倒自己放弃了吧?
之前有过几个根骨合格,但没有通过试验无法修仙的孩子,成为了仙缘镇所有人嘴里的谈资,葛翠花才搬过来几天,就有听说过他们,没一句好话。
对于她这样不太自信的人来说,若是周围都是谩骂自己的声音,怕是根本没办法活下去了。
……
今日负责组织试炼的是匠巧儿。
李长生并没有将这个活全部扔给山凌川负责,而是让自家几个弟子轮流。
匠巧儿如今已经练气三层了,回想起之前自己试炼的时候,再看向面前的这些新的弟子,她的脑中有些百感交集。
时间过得好快,眨眼自己竟是站在了当时大师兄的位置上。
不过她面上全然没有表现出来:
“接下来需要你们徒步登山。此路名为登仙阶,成功登顶者便能入我问道仙宗。”
“中途若是想放弃,只需出声即可,自会将你送下山去。但若是连登顶的决心也无,说明修仙之路并不适合于你。”
“言尽于此,祝你们好运。”
匠巧儿看着争先恐后登上阶梯的师弟师妹,心里忍不住琢磨:
除了自己那次,后边师父再没给出过内门弟子的名额。
这究竟是不是个巧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