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直在云游四方替百姓治病,在听闻有关仙舟的消息时,陈百草恍如隔世。
“是了,距离上一次见到那位仙人,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陈百草有些感慨。
“陈神医,原来你见过仙人啊!”
正在被他把脉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刚才就是他嘴碎,一边看病,一边还忍不住叨叨有关仙舟的事情。
否则光凭陈百草一直在忙着给人看病的行程,什么消息也听不到。
“只是运气好有一面之缘而已。”
男子顿时来了兴趣,顾不得自己正在被把脉,继续问道:
“那仙人长什么模样?还有神医你见过那仙舟么?”
陈百草皱眉:“别乱动,你还要不要看病了?不看病就给老夫出去,正好后面的人都等着呢!”
那男子顿时不敢再问了,但从他的眼神中,分明透露着好奇。
陈百草又把了几秒脉,才道: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肚里有虫卵,还没长成成虫,老夫给你配副驱虫药,回去吃两天就好。”
那男子对神医的话很信服,连忙道谢。
陈百草扯了张草纸,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一串字,递给旁边的小徒弟:
“参儿,你去给他抓药,抓两份分别包好。”
陈玄参接过药方:“好嘞!”
男子正要再说什么,便已经被赶到了旁边,下一个病人坐到了坐位上。
他也只好闭嘴不谈,拿到药包后便走出了帐篷。
是的,陈百草的这个义诊就搭在一个帐篷里,非常简陋。
不过现在是在小城镇里,条件已经算是好的。
若是在村里头义诊,周围全是泥地,连个硬一点的地面都没有,那才叫条件差。
不仅陈百草对于这样的环境很习惯,便是陈玄参也不会皱一下眉。
下一个是个孕妇。
是个衣衫破旧的穷苦妇人,脸上刻画着岁月的印记,看起来就如同一个老妇人。
可她实际只才三十岁不到,是艰苦的生活快速催老了她。
这孕妇的四肢都很纤细,唯独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就很吓人。
陈百草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没有显露,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几秒后,他面露复杂的神色:
“是双胎,已经五个月了,想生下来很凶险。”
孕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似凶险得不是自己一般。
“那能打掉他们吗?不瞒神医,我已经立住了3个娃子,再生真养不起了。”
其实她本来就是想要将孩子打掉的。
但打胎本身就很凶险,这个时代所有的打胎药都是毒,原理是让母亲中毒无法给孩子提供足够的养分,自然就流产了。
中毒哪儿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小心,母亲跟着一命呜呼都是可能的。
就算运气好没死成功打胎,也往往会元气大伤。
更何况贫民哪有那个钱买毒药。
民间的打胎法子,无非就是用板子打在孕妇的肚上,硬生生将孩子打掉罢了。
当然了,这种方法,母亲的死亡率也是很高的。
相较而言,反倒不如生下孩子后再将孩子溺死来的安全。
这只是一般情况,怀双胎又是另一回事。
在步入现代以前,生双胎几乎必然是个九死一生的行为,很少有孕妇能够安然生下双胎而不死的。
陈百草叹口气:
“算你运气好,碰到了老夫。”
若说过去,他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如今他有了新的手段。
陈百草让孕妇躺到旁边草席上,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用灵力往里面探去。
他能感受到里面有两个小生命正在茁壮地成长,甚至已经能挥舞小拳头动几下。
若是他们能够顺利出生,或许也能成长为很靠谱的大人,但现在他们只能永远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陈百草稍一用力,灵力穿透了两个胎儿的头颅,再几下灵力震荡,就将它们化成了血水。
本来他不应该做这个事,他所修行的济世功德录,是依据功德来提升修为的。
杀害未出生的胎儿很明显是有损功德的行为,会对他的修为产生负面影响。
但陈百草依旧这么做了,他的医德告诉他,相较于两个还没有出生且注定无法活下去的胎儿,还是救下他们的母亲更重要些。
至于修为,总能提上来的,偶尔浪费一些也无妨。
“好了,回去若是有条件,记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女子沉默地起身,看着身下逐渐流淌开成一片的血迹,没有应答。
陈百草便知道了,自己这话大约只是放屁。
绝大多数的贫民女子,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要照常做活。
至于吃食,除非是决定把孩子养活,为了下奶才会让做母亲的补一补。
那些生下来就被扔掉的婴儿,其母亲是不会有机会吃到滋补身体的东西的,更别说这次只是打胎。
陈百草的打胎方式又比较温和,对人体的损伤能够降到最小。
即便如此,到底是从身体里打掉了两大坨肉,哪儿能一点影响也没有。
说起来,这位孕妇来这里都是独自一人来的。
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也没有人陪同。现在刚打完胎,又得一个人回去。
陈百草再是见过各种苦难,见状也只能摇头。
“下一个!”
一个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围了块布,遮住下半张脸,只能看到上半张脸上隐隐透着青色。露出的手腕骨头顶着皮,看起来瘦的不成样子,走一步能喘三步。
陈百草一看他的模样,便觉得大事不妙。
男子喘着气,虚弱地问道:
“神医,俺这病还能好么?都说你这里可神了。俺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可不能倒下。”
话语间分明充满着希冀。
他原本生了病是打算等死的,是听说这里来了神医,才拖着病体强撑着走到这里。
是强烈的求生本能,支撑着他做到这个地步。
陈百草没有答话,快速伸手摸向男子的额头,心下一沉:
“是发烧,看这个情况,莫非是……瘟疫?”
“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