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高楼大厦的场景。
李长生有些恍如隔梦。
眼前是熟悉的用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车来车往的马路，还有无数着急上班赶路的行人。
耳边有刺耳的笛鸣，车站上小情侣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不远处的工地传来沉闷的机械撞击声。
甚至鼻尖还有那浑浊难闻的汽油味，和旁边小摊贩炒的面混杂在一起。
李长生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那身仙人的长袍，而是件洗的发软的T恤，以及膝盖处磨得有些破的牛仔裤。
他将手摸到裤兜里，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机。
电量99%，是个让人安心的数字。
李长生了然，确实他穿越前出门必须提前将手机充满，否则就会很不安心。
不过手机没有联网，单机的小游戏可以点开玩，其他软件就不好使了。
所以这就是华胥界么？
进来的初始位置，是自己的梦境？
那会显示这个穿越前的场景就不意外了。
李长生饶有兴致地玩了几分钟游戏，这才将手机重新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不得不说，这华胥界里的手机用起来还挺丝滑，不仅触感很真实，连里头的游戏玩起来也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李长生看向周围的景象，应该是穿越前自己家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
当时自己就是在这个地方等公交上班，结果还没乘到车就穿越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大一个人突然失踪，会引起多大的骚乱，说不定还能上个热搜什么的？
当然新闻也有可能被压下，或者被当CD市灵异故事。
李长生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明明穿越才不到两年，他却觉得这条路似乎已经有些陌生。
作为一个普通在大城市打拼的社畜，李长生穿越前租的房面积当然不会很大，只是一个小公寓，才不到20平米，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厕所，连厨房都没有。
不过他一个单身汉，本来也懒得做饭，有没有厨房确实不大重要，能有独立厕所就不错了。
就算是这样的公寓，每个月也要花掉两千多的房租，还没有算上水电费的钱。
这当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住处，但李长生依旧很怀念。
穿越后的世界除了能够修仙外，和穿越前比真的一无是处。
确实在实力方面没有人能比，可那也意味着他没有任何能够平等交流的对象。
仙宗外面那些普通人自不必多说，实力最近的弟子们也差着辈呢。
时间久了，是真的会寂寞的。
李长生摇摇头，将这股思绪放下。
就算重来一遍，他依旧会选择装成这个仙人。
毕竟若是在这个世界当普通人，大概会更加难受，倒不如现在这般自由自在的好。
路过行人时，李长生还尝试着和他们互动交流。
但是这些人丝毫没有反应，只按照既定的行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果然只是幻影啊，也是，这里只是梦境而已。”
家里没什么好说的，李长生进门大致看了看，就重新走了出来。
惟一的遗憾是，这里并没有父母。
不过就算有也是假的，倒也没有非得和假父母见面的必要。
出了小区门，李长生沿着马路朝一个方向不断往前走，他想看看这个城市的边界在哪里。
毕竟这里是梦境，总不可能无限向外延伸。
果不其然，他走了没有太久，周围的场景就开始模糊扭曲。
等到他再向外走，城市突然破碎，原地变换成了仙宗的景象。
和现实中不同，华胥界里的这个仙宗明显有着更多的弟子，且全都认真努力地练功修行，一个偷懒的都没有。
“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假了，我是希望弟子们都能用功，但也不至于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不至于那么魔鬼。”
李长生觉得这肯定是华胥界的问题，而非自己的问题。
他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仙宗门口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再次骤然碎裂。
这一次并没有显露出新的梦境，而是一片朦朦胧胧五彩斑斓混沌海的感觉。
一条透明华丽长得像鱼的东西在眼前游过，李长生下意识给它扔了个鉴定术：
【南柯鱼：以噩梦为食，攻击性不强，是华胥界中最常见的梦灵之一。】
“居然还有梦灵这样的生物。”
李长生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下这条南柯鱼。
后者没有攻击，只是灵巧地向更远方游去。
李长生便没有再管它，而是继续观察四周。
总的来说，这个华胥界似乎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和平的多，起码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什么危险，还是暂时没显露出它危险的那一面。
李长生召出系统面板，找了下退出的按钮，确认自己能够随时退出，这才尝试着向周围探索。
刚刚处在梦境中还好，这会儿直接暴露在华胥界中，移动就成了件很奇妙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靠想象自己移动来移动，单纯地使用手脚是没有用的。
李长生刚开始并没有找到窍门，尝试了一会儿后才渐渐有些习惯。
还没等他移动出多远，旁边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道友莫非是第一次进来华胥界里？”
李长生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有着一道白色的人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模样。
“阁下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位老者抬手好像做了个抚须的动作，不过在白光中有些看不清楚：
“刚刚看到道友练习在华胥界中移动的模样，有些怀念罢了。”
他似乎是看出了李长生仍在戒备，补充道：
“不用担心，在华胥界中没有人能看清楚其他人的模样。等出了这里，我们互相都不会认识。”
李长生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些狐疑，不过能感觉到对面的老者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想了想，他将系统面板打开，并细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不出意料，那老者看起来根本没有看到系统的样子。
李长生分出一部分精神随时准备退出去：
“吾确实第一次来此，还请前辈指教。”
那老者笑道：“指教称不上，都是从第一次这么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