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县是一座海边的小城市。
这里附近的土地盐碱性很强,粮食产量很低。
就算风调雨顺努力劳作,也很难填饱肚子。
更别说这里的天气经常变幻莫测,时不时还会有台风袭来,想要单靠种田为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珊瑚县即周边的百姓大多都以捕鱼为生。
除此之外,珊瑚县还有一片小的盐场,是此地的一个富商所建,出产的是不在朝廷登记中的私盐。
私盐获利颇丰,能赚取大量的钱财,那富商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但那些钱同大部分普通人没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百姓依旧穷苦,还得时时承受在海上捕鱼的风险。
因为出海的风险太大,珊瑚县有大大小小很多庙宇,以供百姓祈求平安。
此时此刻,在一个庙宇内,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坐在那里。
在他们的身前,摆着一个小香炉插着半截红烛,贡品则是几条小鱼干和一碗糙米。
虽然看起来很少,但这已经是两个孩子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这时一对兄妹,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大,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
他们看起来都很瘦,细胳膊细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但他们祭拜地很认真,有模有样地坐着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海神保佑,希望阿爸能够平安回来。”
他们的父亲是七天前出的海,正常早就该回来了。
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只能说明出事了。
只是两孩子不肯相信,又做不了别的,这才跑来妈祖庙里祈祷。
祈祷完,孟螺音看向哥哥:“阿哥,我们把能拿过来的吃的都拿来当贡品了,海神真的会把阿爸送回来么?”
孟归帆强作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妹妹乱糟糟的头发,肯定道:“当然会了。”
“真的吗?”孟螺音半信半疑,“可是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阿妈还是丢下我们走了。”
孟归帆有些想哭,但是在妹妹面前还是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阿爸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孟归帆想要试图昂首挺胸表示自己的利害,但是没有成功。
他太瘦了,个子又不高,实在很难看起来显得高大可靠。
孟螺音瘪了瘪嘴,有点想哭。
她这会儿有些饿,又有些想阿爸。
至于阿妈,虽然也有点想,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
孟归帆则是犯了愁。
阿爸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
于情于理,都该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负责填饱妹妹的肚子。
但家里剩下的粮食都拿来当贡品了,哪还能有吃的。
想了想,孟归帆转身将刚刚供奉海神的祭品又拿到了手上。
孟螺音有点蒙圈:“阿哥,贡品祭祀完原来是可以拿走的吗?”
孟归帆很用力地点点头:“我们现在需要吃食,海神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就算海神要怪罪,那也是我的错,阿妹你等会儿尽管吃就可以了。”
孟螺音懵懵懂懂:“可是这样真的不会叫阿爸回不来么?”
孟归帆又安慰了几句妹妹。
他也不想的,但是确实没有食物,他有什么办法呢?
阿爸你快回来吧,要是再不回来,家里就要没有吃的了。
……
抱着之前充作祭品的食物,孟归帆带着妹妹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靠近,他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男子,看起来和自己的家格格不入。
孟归帆本能地有些害怕。
对他来说,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身边,绝不会带来好事,只会是天大的坏事。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人跑来自己家门口呢?
想了想,孟归帆把妹妹塞进旁边隐蔽的位置,自己跑了回去:
“你是谁?”
他的眼神中流露着警惕。
孟潮平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虽然这里和自己的记忆中很像,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好破。
记忆中的家应该没有这么破吧?或者是因为自己在仙宗里住久了美化了记忆?
原来外头的普通百姓的日子这么糟糕的吗?而且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孟潮平怀疑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原来是一对兄妹俩,男孩还试图把妹妹藏起来。
孟潮平当然看到了,不过他并没有试图拆穿当个讨厌的大人。
毕竟男孩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是好的,何必多此一举。
但随后男孩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孟潮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的脸好像和自己长得像?
莫非,这个男孩是自己大哥的孩子?
算算时间,大哥的孩子是该有这么大了。
仙宗里无论男女都很少有结婚的,全都在忙着修行。
所以在今天以前,孟潮平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兄长可能已经有孩子了这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向着孟归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
孟波平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糟糕。
只是出海捕个鱼而已,居然被风暴吹到了不认识的海域,并遇上了暗礁。
渔船因此而被撞破了一个口子。
虽然不大,但在慢慢往船里渗着海水。
孟波平努力往外舀水,也只是减缓船沉下去的速度。
不仅如此,茫茫大海,又迷失了方向,连如何回去都不知道。
所以这下该如何是好。
想到家中等着自己回去的两个孩子,孟波平不由有些绝望。
若是自己死在了这里,两个孩子该咋活啊。
孟波平看向海岸线的方向,估摸着距离思考弃船游回去的可能性。
但琢磨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泡水里久了人会失温冷死。
就算自己体力够,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游得回去。
正绝望间,孟波平突然看到海岸线的方向飞过来了一个人。
什么情况?人怎么可能可以在天上飞呢?
孟波平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闭眼重新睁开。
依旧有人在那飞,并且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孟波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管在那飞的究竟是人是鬼,总之是自己获救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求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