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方看了看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家伙,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很明显,这就是个普通人。
亏得自己大老远跑过来,还以为能抓到什么大家伙呢。
不过这脸看起来确实不是中原人,也难怪会被当成是妖怪了。
不管怎么说,先带回去吧。
皮尔斯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位置离仙缘城已经只剩不到百里了,也就几天的脚程。
因着和仙缘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有着各种传闻传来,这里的百姓对于他这样的面孔就会更敏感些。
长得这么奇怪,谁说不可能是妖怪呢?
而出现了类似妖怪的存在,当然是立刻通知仙宗的仙人弟子来抓了!
闵方就是因此出现在这里的,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仙宗弟子了。
被遣散下山后,闵方在仙缘城打出了帮忙处理各种事物的招牌。
因为是仙人弟子,他能接到的活很少。
毕竟寻常人不敢拿太普通的活来麻烦仙人的弟子,但比较大的活又没几件。
开张了这么久,闵方只能说是凑合着过日子。
像是今日这种工作,虽然最后没抓到妖怪,但至少也能赚到些钱,不算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闵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在仙宗上的那些年,究竟是为什么只顾着学剑呢?
没离宗的时候没感觉,经过这段时间的捶打,闵方已经深深感受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单纯。
实在是,剑修太穷了!根本没有多少能赚钱的渠道。
哪儿像那些学符的、学阵法的、学草药的,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光打架好有什么用,能赚钱吗?
自己总不能真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做护卫吧。
好不容易修了仙,转头去给凡人做护卫,反正闵方是拉不下这个脸。
惟一和剑修称得上是难兄难弟的,大约就是体修了。
两者都是只会打架,而没有太多的赚钱渠道。
其实真要拉得下面子,其实能赚钱的路子也是挺多的。
但这不是拉不下么?
人之常情,没办法。
所以,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仅选择了当剑修呢?明明有那么多的选项可以供自己选,却偏偏没有珍惜机会。
闵方在心里叹气。
他绝不会承认,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完全是因为他不想学习那么多知识导致的。
剑修多好,只需要练剑就行了,除了学新功法的时候,基本上不用动脑。
只能说,这是多年前的回旋镖扎中了现在的他。
不过虽然这次出来抓错人了,总不能把人扔着不管。
闵方想了想,还是拎着皮尔斯一起回了仙缘城。
……
关于语言不通的问题,放在如今的仙缘城其实挺好解决的。
仙缘城里的百姓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方言。
虽然目前也有统一的官话,但这方面的需求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所以专门为翻译语言而诞生了一种心语符。
一组两张灵符,同时贴在两个人身上,便可以互相听懂对方的话。
这符唯一的缺点是一次性的,一直贴在身上还好,但凡摘下来便会坏掉,再想交流需要用全新的。
心语符在仙缘城的销量很高,几乎每个符修都会画它。
闵方平日里身上也会备几组,但今天不巧最后两份刚刚用在了和村民的沟通上。
因此这会儿他就带着皮尔斯以及他的向导去自己熟悉的符修那里买符。
皮尔斯则是已经彻底惊呆了。
之前赶路的几个月,虽然对见到的景象也很惊奇,但至少都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都是人能创造出来的异域风情。
但仙缘城里的景象实在是太难以让人理解,以至于皮尔斯的脑子一时间直接宕机了。
为什么居然会有城市拥有如此平整的地面,如此壮丽的高楼,以及数不清的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比如那边行驶而来的车辆,那是车吧?但它是飘着的吧?怎么做到的?
这般奇特的场景,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不觉得奇怪的吗?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无数的念头在皮尔斯的脑中回荡,等到他稍稍回过神来,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自己莫非是来到了魔鬼的地界?
是了,应该是没错了,如果不是魔界,怎么会出现这样让人无法理解的场景?
而这个绑走自己的人,就是个大恶魔?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主啊,请保佑您的羔羊,让我能够从魔鬼的地界逃出生天吧。
皮尔斯祈祷着,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但害怕归害怕,他的眼睛很诚实地追寻着周围的景象,不想闭眼。
都是他没有见过的场景,他这一辈子可能只会有这一次奇遇。
哪怕是魔界,那也是寻常人正常不可能到达的地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错失了增长见闻的机会呢?
皮尔斯绝不是个胆小的人,若是如此,他根本不会冒险进入这片东方大陆。
因而他会大着胆子四处张望,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他的旁边,向导却是另一番表现。
仙缘城的景象在皮尔斯的眼里或许像是魔鬼,在他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仙境。
向导很小的时候也曾是中原的百姓,因为活不下去被父母带着前往南方逃难,好不容易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这次愿意给皮尔斯带路,全然是为了满足父母留下的遗愿,能够返回中原的故土看一眼。
托了商船的福,向导早就听说中原出现了个仙人,建了个仙宗。
可哪怕他穷尽了所有的想象,也无法想象出现在见到的场景。
这真的就是个仙境啊,能够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百姓,真是太幸运了。
向导突然很想也住下来。
可是他还有妻儿被留在了南方,该怎么样才能将他们安然无恙全带来这个仙缘城呢?
想到这一路的艰辛,向导不由沉默了。
可若是要他丢下妻儿自己在仙缘城住下来,又是万万做不到的。
向导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