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在宿舍里待了三天,许景行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室友。
是个看起来身材特别魁梧的家伙,足足有两米高。
许景行第一眼以为他是炼体或者剑术专业的,毕竟身体条件看起来那么好。
谁知这位爽朗地告诉他:“我是天傀院的,主修木傀儡。还有你不知道咱青阳派没有体修和剑修么?”
许景行摇头,他一心想走符修的道路,对于别的专业没有怎么研究过。
新来的室友武略向他解释道:
“青阳派不是擅长战斗的门派,总共就分四个专业,符箓、傀儡、阵法、炼器。往下各自还有细分的小项,不过大体就是如此了。”
“实际上除了传说中的仙宗比较全面,绝大部分门派都只设置了少量的专业。毕竟想要设置更多的专业,就需要相关的长老,还不如专注于自己擅长的方向。青阳派能设置出四个院系,算是很多了。”
许景行连连点头。
不过他看向自己新来的室友,还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身材,居然不去学炼体或者剑修,真是浪费了!
许景行的眼神太过明显,武略很轻易就看了出来。
他倒是也不生气,从小到大他遇到过的类似的情况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了。
“炼体有什么意思,我家过去是武林世家,就算现在武学没落了,也依旧当家传手艺,从小逼着我练,我早就练烦了。”
“我被检测出灵根后,家里人都很兴奋,讨论来讨论去都要我去走炼体的道路,但是谁规定身体健壮就必须炼体的?”
武略看起来颇为愤愤不平:“听说炼体非常辛苦,需要忍耐很多痛,才能进步一点点。别看我长这样,我可怕痛了,所以我才不会去走炼体的道路呢!”
许景行完全没有共情到,只能尴尬地笑笑。
对他来说,只要能修仙,不管走哪条道路都是可以的。
会报名符箓院,完全是因为这个专业对于灵根天赋的限制小一点,外加考试科目不怎么费钱,算是最平民的专业。
如果有的选择,许景行也不知道自己会报哪个。
算了,既然都已经被符箓院录取了,那还是不要思考那些有的没的,认真修行才是正经事。
……
还有两个室友是卡在报导前最后一天到达的寝室。
其中一位是本地人,名叫曹振羽,是阵法院的。
他家离青阳派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据说因为自家的宝贝考上了青阳派,今天报道的时候是全家出动送过来的。
可惜青阳派不允许外来人进入,哪怕是弟子的家里人也不允许,所以只能送到门口就依依不舍分开。
那位大兄弟一拍大腿:“幸好他们被堵在门派外面了,不然全涌进来这个寝室叫你们看到,多尴尬啊!”
许景行没有见到那样的场面,稍微想象了一下,联想到那天自己收到通知书时,全村人都围过来的场景。
只能说,这种别人比自己更激动的情况确实挺让人尴尬的。
总之新室友的性格也挺好,三人聊天甚欢。
就这么聊到了晚上,许景行才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
还有一个室友呢?他不是也来寝室了么?怎么感觉好像一天都没见着。
许景行左右张望寻找,最后在那位室友的床铺上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对视几秒后,床上的那位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居然能记得我?”
许景行不太理解他的差异:“怎么?记得你是很奇怪的事情么?”
“是啊,我从小就存在感弱,连父母都经常把我忘了,好几次差点把我丢了,能活这么大是我命好。”
“不对,我命大概不怎么好,所以才很容易被人忽略吧。”
薛玉明自嘲地笑笑。
居然还有这样的体质,果然来修仙门派就是能遇到神奇的事情。
许景行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勉力安慰:
“往好了想,若是遇到危险,说不定危险都找别人去了,把你避开了呢?”
总之四个人就到齐了。
而明天,就到了正式报道的日子。
……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青阳派故意的,总之宿舍里的四个人正好分别是四个专业。
因此正式报道的地点不在一处。
报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紧接着是为期整整一个月的军训。
据说这个日期是青阳派的长老特地去求了自己学卜算的学长,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保证是良辰吉日,且绝对不会下雨。
许景行听说这事的时候:……这种地方倒也不用那么讲究。
而且,为什么修仙门派需要军训啊!
沈随解释道:“因为不管是什么专业,进入修仙门派就默认是军人,有需求会征召上战场啊。”
“当然,现在是和平年代,基本是不需要上战场的,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优良传统。”
“而且就是说,不趁你们还没引气入体的时候军训,等到你们练气了就没那个效果了。”
许景行哦了一声。
教练刚宣布可以休息一会儿,所以他现在在树荫底下擦汗休息,不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随很没有诚意地解释:“因为看新晋弟子军训也是门派传统啊。”
“我去年也是这么被师兄师姐看过来的,现在当然要看回来。”
“别说,真挺有意思,怪不得师兄师姐喜欢看呢。”
许景行默然无语。
合着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吧。
人性就是如此,自己淋过的雨,所以就特别想看到其他人淋更大的雨。
自己军训固然劳累,他人的围观则是雪上加霜。
许景行站得身体都僵了,逼自己数旁边一棵树上有几片叶子,才艰难把枯燥的时间熬过去。
不过军训也不是没有好事,那便是这段期间,食堂的灵食是免费提供的。
而且食堂的老师傅是隔壁百草谷出来的弟子,学的就是食修,做得饭菜特别好吃。
要不是他的修为低了些,没法从头建立起一个专业,青阳派的掌门都想加开个灵食专业了。
武略对此就很羡慕:“其实我也有想过报考百草谷的,可惜我既没有种地的天赋,也没有做菜的天赋,辨药材什么的更是完全不在行,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听说那里的伙食比咱们这好多了,毕竟灵植都是新险种的,哪像我们,还得从他们那里进货。”
许景行有些不能想象,现在这些灵食就已经很美味了,让他分外满足,再美味能好吃到哪里去?
而在军训期间吃的灵食,据说还有顺带着给新弟子洗精伐髓的功效。
等到军训结束,就差不多可以尝试引气了,比直接照着引气诀练效率更快些。
许景行能说什么呢,只能坚持呗。
得亏他是农村出身,平日里做惯了农活。
那些城里出身的,大部分很明显看起来更加精疲力尽。
当然了,青阳派作为修仙门派,军训自然不可能会全部都是普通项目。
最后一天还会有来自师兄师姐的节目。
什么木傀儡方操啊,阵修大阵啊,符箓烟花啊,都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而在军训中表现出色的新弟子,则是有机会参与到表演中。
旁边有个许景行还没有记清楚名字的男生和旁边的人咬耳朵:
“听起来像是杂耍,怎么会有人真喜欢上去表演这种东西的。”
修仙者皆耳聪目明,教官自然听到了这句话,朝他撇来一个看倒霉孩子的眼神:
“哦?你对自己能负责表演很有自信?”
那男生脸唰的一下变白。
偷偷讲话被教练听到确实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每当这时候,许景行就会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够再低一些,以免被误伤。
这种时候他就有些羡慕薛玉明了。
据说这家伙哪怕在队列里摸鱼也没人管他。
甚至有几次他直接躲到树荫底下休息,愣是躲过了一整个下午的队列。
这种隐藏存在感的天赋,是真得叫人非常羡慕啊。
往好了想,现在多留点汗,慢点洗精伐髓的效果说不定就能好些,到时候修炼会更轻松一些。
但是,可恶,还是好羡慕啊。
而因为薛玉明存在感的关系,其他人甚至都意识不到这种羡慕。
就算许景行提醒,过不了多久别人也会把这种情绪忘掉。
他对此也很奇怪:怎么偏偏就我能勉强记得起这个室友呢?明明自己在灵根方面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天赋。
若是和其他人一样记不起来,现在反倒不会有这种羡慕。
总而言之,许景行和薛玉明成了朋友。
毕竟后者过去没什么存在感,就算想交朋友也交不到。
托许景行的福,宿舍一起出去做什么的时候,薛玉明也能跟上,否则他大概率就自己躺寝室里摆烂了。
今天的军训结束的有点早。
宿舍四人就约着去青阳派外面的小吃街打打牙祭。
虽然就开在青阳派的外面,但那些铺子大多是普通人开的,不是什么灵食。
不过反正味道特别好,生意相当火爆。
作为本地人,曹振羽相当自如地和室友解释道:
“因为食堂里的灵食太贵了啦,大部分人贡献点有限,只能捡着适合自己体质的灵食吃,顾不上吃饱。所以这条小吃街才会这么有钱途。”
“我家也想过要来这里开个店,可惜根本抢不到铺子,想开也开不了。”
还真是本地人才能有的发言,这种话题许景行完全插不上嘴。
玩疯干净清爽,摊位上亮起明亮的仙灯。
如今仙灯已经算是很普及了,至少在城市里不少见。
哪怕是在农村,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就会装上。
四人挑的是个烤肉串的铺子,肉串的油脂滴到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极有烟火味。
许景行咬了一口羊肉串,又仰头大口喝了口饮料,发出幸福的长叹声。
军训了这么久,就是啃馒头都会觉得香,更别说是吃烤肉串了。
这家店的店主手艺很好,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的青阳派弟子将这里围着。
不枉他们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
正吃着,许景行突然感觉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着自己的腿。
低头一看,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
毛发特别干净,一看就是家养的,而且被养得很好。
许景行将它抱起来仔细瞅了瞅:“这小家伙是不是店主家养的啊,还挺粘人。”
旁边桌子的一位师兄插嘴:“不,这是只灵狐,经常喜欢装成狗在这条街上骗吃骗喝。它会黏上你,大概是因为看你眼生,比较好骗吧。”
灵狐顿时用不喜的眼神看向他,张牙舞爪低声吼叫。
可惜它太可爱了,看起来半分威胁也没有。
许景行愣了一下:“这是灵狐?也就是说从咱门派里跑出来的?青阳派允许灵兽离开门派范围啊。”
那师兄笑道:“当然允许,这些灵兽又没有卖身,它们理论上都只是员工而已,门派没有权力限制它们的自由。”
许景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那灵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就啊呜掉了许景行手里的肉串,然后轻盈地跳到了地上跑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那师兄努了努嘴:“喏,你看到了吧,它就是这么骗吃骗喝的。”
“它已经被抓起来教育过好几次了,屡教不改,下次继续蹭吃蹭喝,反正不肯自己付钱,明明它们灵兽也是有工资拿的。”
“次数多了,我们也就放弃了。总归就它的小胃口,也吃不了几个钱。”
那边灵狐依旧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刚刚那口肉串,才是它今天的第一份战利品,那哪里能够?
它是个小心眼的狐,这会儿脑子里一半是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打劫哪位。
另一半则是在记仇,反复琢磨着该怎么报复回去。
毕竟要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插嘴的锅,他刚才分明应该能吃到好几口。
又不是想打劫他,没事插什么嘴?
而且我这么可爱,吃你几口肉串又怎么了?
可恶,这个仇,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