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简易的马路从这座废弃的厂房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之中,马路两旁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有很多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已经开始侵占路面了。
路旁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司机正在悠闲的抽烟,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连忙把烟熄灭,然后把车头灯打开。明亮的光柱里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身体略有些发福,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系着金利来领带,脑袋上已经有了不毛之地,脸上总带着一抹微笑,很有一股大老板的气派。后面的一男一女穿着就随意多了:男的二十来岁,留着板寸,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一副凶悍的神情;那女的穿着一身花连衣裙,烫着波浪般的长发,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只香烟,那张血红的嘴里不时地喷云吐雾,她的模样可谓娇媚如花,可是看起来总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妖冶的味道。
"阿峰,你们这件事做得干不干净?"那男人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不放心的问,"可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让警察找上门来!"
"石老板,这您尽管放心。"那叫"阿峰"的青年露出讨好的神情说,"您交代下来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办砸过?"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石老板拍了拍阿峰的肩头。
"我就是怕手下人办事不利,所以这次行动是由我和梅姐亲自出马。我们连续监视了叶雪好几天,摸清了她的行动规律后才下的手。一切都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她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就稀里糊涂地上了我们偷来的救护车。"阿峰满脸得色,"当时我们都戴着口罩,相信没有人能知道我们的真面目。等警察们发现叶雪失踪我们已经平安脱险了,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绑架她的疑凶是一男一女,你猜猜他们最先怀疑到的人是谁呢?"
"杨霞和那个鬼面人!"石老板眼里已经有了赞赏的神色。
"没错!有她们当挡箭牌,警方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的。"
"很好!看来我没有找错人。"石老板朝厂房方向看了一眼说,"梅姐,叶雪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她,不过千万可别让她跑了。我的手机会一直开着,她要有什么新的预感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无论多晚!明白吗?"
梅姐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花这么大心思在这丫头身上值得吗?"
石老板叹了口气:"如果一次两次叫她说中了那有可能是巧合,可是接连不断的预测成功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下一个要遭受意外的十有八九会是我。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上帝,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已做过非常详尽的调查。从前面的几件事分析,每个人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只要能知道哪里有危险就能想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从而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石老板,不是我泼你的冷水,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梅姐来回踱了几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有第六感,那她能不知道自己会被绑架吗?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测不准,又怎么能帮别人消灾解难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的确有违一般的逻辑。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没听过‘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吗?唉!现在我是病急乱投医,有些事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石老板笑了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赌博,钱输了还可以再挣,要是命没了可就一切全完了。现在我的身家性命都压在她身上了,只许胜不许败,你可千万把她看好,别让她逃跑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重酬谢你们的。"
"这你尽管放心!我们这么多兄弟如果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何况院子里还有条大狼狗呢,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它的耳朵。"梅姐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起来,"天这么晚了,山路又不安全,你不妨明天一早再走,我的房间还有多余的地方。"
"谢谢梅姐的好意,明天一早有个重要客户要来洽谈业务,我得提前准备一下,真是不好意思!"面对梅姐不乏暧昧的暗示,石老板尽管心动不已,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拒绝了,不是他故作姿态,其实他一直在垂涎她的美貌,可是几次交往下来,他对这个颇有心机的女人竟有几分害怕,他怕一但被这个美女蛇缠上将永远无法摆脱。
宝马车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梅姐脸上如同罩上一层寒霜。
回到工厂,阿峰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了几个手下一番,又看了看叶雪,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好象睡着了,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阿峰回到临时住处,他一推开门眼睛就直了。没想到梅姐已经躺在他的床上,她一只手持烟,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葡萄酒。地上到处是零乱的内衣外衣,她身上只横着一层薄薄的被单,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表露无疑。
阿峰看得两眼直冒绿光,活象一头饥渴的狼,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感到嗓子发干,心跳也开始加速。可是他还不敢放肆,梅姐是他们一伙的老大,外表看起来艳若桃李,可是行事心狠手辣,是个典型的蛇蝎美女。一次有个兄弟喝醉了酒,竟然色胆包天地摸进她的房子,可是没过两分钟屋里就传出他的惨叫,其他人冲进去一看,只见梅姐站在窗前若无其事的抽着烟,那个兄弟浑身是血,双手捂着裆部不停的打着滚儿,他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因为他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太监。
自从这件事后,再也没有人敢打她主意了,就算她一丝不挂的在面前经过他们也当做没看见。就算是阿峰这个得力手下也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阿峰极力克制住不断膨胀的欲望,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要不然他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梅姐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喜欢折磨男人,尤其喜欢看他们欲火中烧而又得不到满足的样子,她喜欢把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她的信条是--男人可以征服世界,女人只要征服男人也就征服了整个世界!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信心,可是针对石老板的几次或明或暗的挑逗都以失败告终,这颇有些让她着恼,可同时更激发了她的征服欲望,她发誓一定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你没有走错!"她把那双雪白修长的大腿支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媚惑的眼神,"你最近表现让我非常满意,这是对你的奖赏,春宵一刻值千金,千万别虚度光阴呀!"
好不容易得到梅姐的首肯,阿峰再无顾忌,飞快地扒掉衣服猛扑上去……
两人正在颠鸾倒凤,突然,外面的狼狗猛地狂吠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异象。"阿峰,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阿峰此时正在兴头上,他很不情愿地从温柔乡里爬起来,气呼呼地向门外走去。
一出门正碰上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手下,他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抬手赏给每个手下一记耳光:"你们竟敢他妈的偷懒,还不快点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要是让人混进来我扒了你们的皮。"他在梅姐面前不敢放肆,也只有在手下面前才能逞逞威风了!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等消息,他看着两个手下穿过草丛向大门口走去,身体逐渐被杂草淹没,只有手电筒的光芒偶尔在黑暗中闪过。
蓦地,狼狗的叫声消失了,就象刚才出现一样突然。接着就看到大门前的草丛中有几道杂乱的光柱在飞快的摇晃着,其中还有几道光线透过野草间的空隙从他的脸上扫过。好象真的出事了!阿峰随手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向出事地点跑去。
等他来到大门前,发现地上只有两只亮着的手电筒在滚来滚去,旁边的杂草被压倒一大片,而他那两个手下却不知去向。"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就在这儿,你有本事给我站出来!"阿峰凝神戒备,可是除了他的声音外四周一片宁静,什么也听不到,连草丛中的昆虫都似乎停止了鸣叫,他突然感觉到黑夜里似乎充满了杀气。
敌在暗,己在明,形势对他非常不利,如果对方突然袭击的话,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决定先退回房子里,再说,他也怕中了人家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飞快地退回房子,心里暗暗奇怪,外面这么大声音,怎么自己的另几个手下都没有现身相助呢?会不会他们也都遭了毒手?这些手下都跟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个个都算得上身经百战,他们这么容易就被人家摆平了?
他想了一下轻重缓急,决定先和梅姐汇合再说。他三步并做两步向卧室奔去。他记得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可是现在房门却虚掩着,他担心梅姐的安危,于是毫不犹豫地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屋子里的灯依然亮着,床上还保持着离开时的狼籍状态,梅姐人不见了,地上反倒多了一滩血迹。这是谁留下来的呢?阿峰不敢深一步去想。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该不会是冲着叶雪来的吧?阿峰想到这儿急匆匆向外跑去。
跑着跑着,他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凭直觉那象是一个人的身体,他伸手去摸,首先摸到了一手粘稠的液体,同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接着他又摸到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原来这是自己的一个得力手下飞狼,也是看守叶雪的三个人之一。
他见飞狼已不具备抢救的价值就不在浪费时间,小心谨慎的继续前进。就在即将到达那间牢房的时候,他的头重重地碰到了两只悬在空中的脚,他抬头望去,空中影影绰绰地挂着一个人,它正随着风在空中摇晃,看那瘦弱的体型象是自己另一个手下"竹竿",不过现在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阿峰没想到今晚的对手会如此之强,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弄得损兵折将,甚至连老大都给弄丢了,真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阿峰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发誓一定要抓住凶手为弟兄们报仇。牢房前的日光灯好象坏了,镇流器不停的"嗡嗡"着,灯光忽明忽暗,似乎也在极力渲染这恐怖的气氛。
牢房的门大开着,显然已经来晚了。墙角的床上躺着个人,这会是谁呢。阿峰蹑手蹑脚的潜过去,还没等他到跟前,一股熟悉的香味已侵入鼻端。这香味他简直太熟悉了,是梅姐惯用的香水味道。他一时又惊又喜,刚想检查一下她是否受伤,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冷风,竟然有人偷袭!
阿峰他不及细想,手里的匕首回身刺出,对方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借着门口忽明忽暗的光线,他惊讶地发现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他的最后一个手下小马。小马双眼圆睁,咽喉在汩汩地冒着血,杀他的显然另有其人。他刚明白过来,从门后的阴影里蹿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寒光一闪,一把大砍刀迎面劈了下来。
阿峰见来势凶猛 ,不退反进,他猛扑过去,既避过了雪亮的刀锋,又逼近了对方的身前可谓一举两得。要知道他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格斗,可是他从小就爱打架,身上的累累伤痕就是他身经百战的见证。他在实战中得来的经验是用鲜血换来的,也许不那么好看,但绝对实用!
这次也不例外!等对方发现自己的刀劈空了,阿峰的匕首距他的心脏已只有几寸之遥。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发觉不妙就果断地撒刀后退,同时用另一只胳膊护住要害。灯光下,阿峰的匕首上有一串醒目的血珠淌了下来,对方显然已经受了伤。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阿峰刚想追,后面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捂着脑袋慢慢坐起来,真的是梅姐,她还没有死!
"梅姐,你怎么样了?"阿峰禁不住惊喜交集。
"阿峰,是你吗?我没事。"梅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快,他们把叶雪抓走了,你快去救她!"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看来对方要撤退了。"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梅姐急切的催促着。阿峰蹲下身子,把小马的眼睛闭上,心头怒火在疯狂燃烧:"这帮混蛋,让我抓住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断!"
阿峰冲出屋子,在东边棚子下推出一辆摩托车,发动后闪电般向黑暗中闪烁的车灯追去。别看他在梅姐面前温顺的象只猫,实际上他可是这伙人里最强悍的一个。他出道以来还从没败得这么惨过,这反而更使他凶性大发。
前面是辆敞篷吉普,开始还开得飞快,可是在拐过一到弯后速度明星慢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山路太难走的缘故。阿峰的摩托车开足马力风驰电掣一般,很快就接近了前面的车。他甚至能看到汽车后座上频频回头的叶雪那张苍白的脸。
然而,意外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他突然感到咽喉部位一阵剧痛,就象被利刃砍中脖颈一样,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和摩托车一起摔倒在地上……
阿峰的喉管被割断了,鲜血在不断的喷涌,可是并没有立刻死去,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是如何在疾驰中袭击他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到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