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失踪的这几天萧城整整瘦了一圈,嘴上也起了泡。
看着时间一分分流逝,叶雪依然是杳无音信,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东方和小雯也没闲着,他们按照原计划去医院对陆天野进行讯问。不出所料,陆天野一口否决了全部指控,反而大骂他们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帮着寻找叶雪来的实际一些。
看来从他嘴里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两人一商量,推理毕竟是推理,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看来还是要从其他方面着手。他们请示后留下人对陆天野进行监视,然后撤回局里。
刘远考虑再三后决定让他们出趟远门,到叶雪的家乡去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叶雪与案件有牵涉的证据。
而萧城单独带领一个小组,负责叶雪被绑架一案。这个案件扑朔迷离,线索又少得可怜,尽管他们每个人都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可是却没得到相应的回报。
就在叶雪失踪的当天晚上,有一个自称“知情人”的女人打电话来提供线索,说在郊外有一座废弃的工厂,这里最近住进了一伙骑摩托车的城里人,他们天天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到在忙些什么,今天下午又来了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很象是我们要找的人。萧城抱着宁信其有的态度率队前往,可惜他们去晚了一步,到了那里只看到六具血泊中的尸体。接着又在跟踪追击的途中发现了被割断喉咙的阿峰。
通过调查很快就确定了几个死者的身份,他们都是一个名为“飙风党”的黑社会组织成员,擅长利用摩托车作案。现在除了他们的头儿梅姐外,这个团伙中的“精英”在此一役中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是由于黑帮内讧还是缘自各帮派的火并现在还不得而知,可是从现场来看,攻击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可是对方的杀人手法相当熟练,显然是受过这方面的严格训练。接着,他们又在一间显然是囚室的屋子里发现了叶雪在墙上留下的字迹:叶雪于2004年8月2日被困于此,其幕后老板身份不详,他的目的与我的几次预感有关,似乎……字迹到此消失,显然是突然发生了意外,致使叶雪的记录被迫中断。
如果能早来几分种就好了,萧城追悔莫及。
随后的调查再次陷入僵局,萧城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知情人”的电话又及时打了过来:叶雪现在被带到了镜湖度假村附近的山上,那里是个独门独院,应该不难找,这次最好动作快点,要不然你有可能会抱憾终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对绑匪的行踪这样了如指掌?”萧城心里疑窦丛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曹晶晶!我和叶雪是好朋友,她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呢!我不会骗你的!”对方挂断了电话,留下萧城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刘远亲自坐阵,他调集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直扑度假村。所有人按事先商量好的分成几个小组,对度假村附近的几个山村逐一进行搜查,为了确保万一,他还请上头派直升机进行配合,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可是这次搜索历经四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连一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于是开始有人怀疑这个情报来源是否准确,各种各样的议论也多了起来。只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电话就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不光是别人这么想,就连刘远自己也有些动摇了。眼看天就要黑了,是继续搜查下去还是鸣金收兵呢?刘远和几个小组长碰了碰头儿,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撤兵,只有萧城持反对意见。
刘远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撤退,只留下萧城的小组继续寻找。
萧城站在桌前,面前是一张本市地图,他的手指不停地在度假村周围搜索着,心想:“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呢?
这时,一个队员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上次搜捕杨霞的时候好象见后山的树木丛中有座孤零零的院落。会不会是哪儿呢?”
“我也想起来了,”另一个队员接口说,“当时我还好奇的向一位工作人员打听过,据他说这原来是看林人的房子,后来这里划归镜湖度假村统一管辖后就空了下来。”
萧城听得眼前一亮,凭直觉他感到这里面有问题。可是等他们赶到那里又晚了一步。房子里明显有人刚刚住过,被褥是崭新的,灶上还熬着药,可是里面空无一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主人才仓促离开。
正当他们准备潜伏下来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度假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声,就好象是鞭炮爆炸一样。这声音别人也许听不出来,可是作为一个刑警如果连枪声也听不出来就不能算是称职了。
萧城留下几个人继续埋伏,其他人则跟他去事发地点。半路上又听到一阵爆豆似的枪声,看来那里事态已经发展到十万火急的地步。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两具尸体:“鬼面人”和梅姐!“鬼面人”经常陪伴在杨霞左右,可是这里没有发现杨霞和叶雪的尸体,这让萧城暗暗松了口气。叶雪极有可能还在杨霞手里,至少现在还活着!
这间别墅的主人白浩然也同时失踪了,他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目前还不清楚,可是萧城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他是在不希望白浩然也与此案有涉。
“鬼面人”的身份很快就得到确认了,他全身的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这么重的病人医院应该还保存着他的档案资料,经多方联系,终于在省三院查到了他的身份,令人意外的是他原来就是陆天野的朋友,孔家别墅的主人,小名阿国,大名孔正南。出了这样意外他不想见人也有情可原,也许这就是他谎称去游历世界的原因吧,怪不得别墅被毁后怎么也无法联系到他,其实他一直就生活在别墅地下室里,过着半人半鬼的生活。他一直和杨霞在一起,可见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他一方面在阻止杨霞报复,一方面有极力维护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对白浩然的调查也有了出乎意料的收获,白浩然曾经入过伍,就在特种侦察大队服过役。联系到工厂惨案,萧城不由加深了对他的怀疑,以他的身手,对付几个“飙风党”的小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还要进一步调查。
叶雪失踪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神秘的“知情者”曹晶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电话打过来。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刘远父亲的突然死亡给本案带来一线生机。刘明山自从在金帝大厦获救后就卧床不起,经多发医治无效终于撒手人寰。就在他的葬礼上,刘远从老家赶来的堂兄交给他一个布包,说是老爷子还没糊涂时交给他保管的,说等他去世之后才能转交给刘远。
打开布包,里面原来是一本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日记,日记旁边是一封给刘远的信:刘远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还记得小时候问过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在七月十三日焚香祭奠,你问我这是哪位先人的忌日,我当时很生气还打了你,你一定很恨我吧?其实这和我年轻时做的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有关,事情的经过就写在日记里,你自己可以翻阅。这件事让我遗恨终生,几十年来都忍受着良心的煎熬,可是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勇气说出来,还想把记载这件事的日记烧毁,可是我最终还是把它保留下来,希望它能时刻提醒自己。希望你能通过它知道自己父亲一段不光彩的过去……
刘远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日记看了起来,虽然日记有些残损,可是并不影响阅读效果。他足足看了一晚上才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合上日记本,刘远被里面记录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只要他一闭上眼,日记中发生的事情就电影般在他脑海了浮现……
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刘明山那时孤身一人在光明锁厂上班,他在一个偶然机会结识了几个朋友,他们的外号分别是小马、稀粥、石头和草帽,因为都是老乡,异地相遇分外高兴。不几天他们就熟得称兄道弟了。可是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几个人正在策划一起惊天大案,负责策划的人是最年长的草帽!
在本市东南边缘有一座岳家老宅,是解放前本地一个大富商岳天龙所建,他四九年携全家迁到马来西亚,从此就再也没能踏上故土。中国人的乡土观念非常浓,海外华人尤其如此。岳天龙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回老家看看,可是由于文革等众所周知的原因,他的计划没有一次能够成行。等到改革开放后,岳天龙已经是重病缠身,可是在病塌上他也对故乡念念不忘,没能再回故土,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岳天龙去世后,他儿子岳枫遵照遗嘱,携带父亲的骨灰回到老家进行安葬,替他完成叶落归根的夙愿。同时,为了造福乡邻,岳枫捐建了两所学校,并决定在老家投资办厂。为了感谢他们一家的善举,当地政府将保存完好的岳家老宅发还给他们。
刘明山这几个朋友就是在打他的主意。他们知道刘明山有一手开锁的绝技,所以才把他也扯了进来。等刘明山知道真相后再想退出已经迟了,他的几个朋友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威胁说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供他选择:一是和他们一起干,等发了财也会算他一份;二是他不参加,可是为了安全着想必须要杀人灭口。刘明山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勉强答应了,他没得选择!
就在当晚,他们一行五人悄悄潜入岳家,按照他们的设想,这次来只为求财并不想闹出人命,可是事情远不象他们预料的那么简单。
他们非常顺利地制服了岳枫夫妇,当时屋子来还有他们的女儿——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
几个人开始翻箱倒柜,很快就在衣橱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保险柜,打开保险柜的任务自然落在刘明山身上。其他几个人都围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谁也没看到房间的大门悄悄打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他手里拿着把菜刀,一边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一边偷偷向岳枫夫妇靠近。
他是岳枫的大儿子岳平,他就住在隔壁房间里,他是被杂乱的声响惊醒的。岳平只顾盯着几个劫匪,没注意到地上散乱的东西,结果一脚踩在一个小镜子上,“啪”地一声,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岳枫和妻子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也堵着东西,他们一见儿子进来就拼命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快点逃。可惜岳平没有看到,话说回来,就算他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这么做,看到父母有难,他会自己偷生吗?
小马和石头最先向他冲过来,岳平不退反进,他抡起菜刀向二人砍去。可是他身单力孤,怎么会是群狼的对手。小马抓住一个机会一脚把岳平踢翻在地,石头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这让他气得他暴跳如雷,他恶狠狠地把岳平揪起来,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岳平就倒地不起了,嘴里和鼻子里都开始冒血。
刘明山提心吊胆看着这一幕,心和手一齐颤了起来。
“看什么,快点开锁!”草帽瞪了他一眼,“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可别给我们拖后腿!。”
保险柜终于被打开了,几个人兴奋不已,他们找出预备好的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装了进去。最后他们为处置人质发生了口角,刘明山和稀粥都希望只谋财不害命,可是另外三个人却坚持要杀人灭口,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刘明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岳枫夫妻两人死在小马的刀下。小马杀红了眼,他提着刀向床上婴儿走去:“最好一个不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次刘明山急了,他把女婴抱在怀里:“她还是个刚满月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有必要做这么绝吗?”小马看了看草帽,见他摇摇头也就不再固执。
最后,石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桶汽油,开始在屋子里泼撒,然后一把火点燃,火苗开始在屋子里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就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几个按照原来计划分散撤退,相约在青龙山风月亭再见。刘明山躲在一旁,他看到邻里陆续有人拿着救火用具前来,接着很快就发现了院子里的婴儿,他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他赶到风月亭的时候只有草帽一个人在做饭,他刚想打招呼,突然发现草帽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看,然后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全部倒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他要黑吃黑独吞!”刘明山脑海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一直到看不到草帽才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肩头被拍了一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原来是另外三个人赶到了。刘明山连忙把他们拽到一边,把看到的事说了出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妈的,他不仁也别怪我们不易!”脾气暴躁的小马抽出刀率先朝草帽走去。
草帽被团团围住,可是他死不承认,还说是刘明山在诬陷他。稀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别怪我们疑心,有些人为了钱是六亲不认。”他盛了一晚饭给草帽递过去,“还是由你自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草帽见事不妙撒腿就跑,后面几个人紧追不舍。后来草帽慌不择路跑到悬崖边,他看着几个人都咬牙切齿地朝他逼近,身不由己的连连后退,结果失足落下悬崖。
剩下的人平分了全部赃款,他们相约不再联络,就当从来都没认识过一样。其他人拿钱做什么不知道,可是刘明山一分钱也没要,他把钱全部捐献出去,也许这并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可是能让他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
“看来事情已经趋向明朗化了。这一切都是岳枫的女儿在为父报仇,叶雪今年二十岁,如果那女婴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吧?看来她的嫌疑的确不小。等东方他们调查回来就能知道是不是她了。”
“我看还是派人再调查一下二十年前这段悬案吧!”萧城沉思着,“最好能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如果与叶雪的情况一致那就毫无疑问了。”
刘远点点头,说:“虽然日记上用的都是外号,可是只要能找出哪个是唯一幸存者,那么绑架叶雪的幕后老板就能确定了。”
“根据现有的情况,草帽已死,可以排除在外。而稀粥极有可能就是江上舟,小马可能就是马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石头了,会不会那人姓石呢?”
“很有可能!叶雪在工厂的留言里说那人是个大老板,我们只要查一下全市有几个姓石的老板就清楚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刘远听了几句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陆天野失踪了?你可真行啊,这么个大活人竟然叫你给盯丢了,还不赶快派人去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城这下再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