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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秋雨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5:23

火葬场的答复令杨久宁彻底糊涂了,他搞不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打电话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这样的电话?况且,这种玩笑是万万开不得的,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照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火葬场方面在说谎。

杨久宁一整天都被这件事搅得心烦意乱,他害怕这个消息是真实的,假如柳如云真的还活在世上的话,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然而,柳如云究竟有没有复活的可能呢?杨久宁不禁回想起当初柳如云的死状,当他和小翠发现柳如云上吊自杀时,柳如云已经死亡了好几个小时了,而且她浑身是血,整个尸体都冰凉了,她死后还在殡仪馆停尸三天,直到追悼会结束后,才送去火葬场的,从正常的情况来看,柳如云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 想到这里,杨久宁又稍稍安心了一些,或许,那个老头根本就是跟他开玩笑的,说不定那个老头是哪个神经病院的病人。然而,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又怎么知道他和柳如云的关系?如何知道柳如云已经死亡?又如何得知他的手机号码呢?

杨久宁刚刚安定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的头脑有点发涨,有太多的疑惑令他无法解释,也令他感到害怕和不安。

一个多月来,他已经逐渐地走出了那场荒唐而诡异的婚礼的阴影,外界原本沸沸扬扬的舆论也逐渐地趋于平淡了。然而,宋诗诗的神秘失踪对他而言依然是一个难于解开的谜。或许正如报纸上所说,宋诗诗真的是一个“鬼新娘”,他们在鬼都相识,在九泉乡成亲,在即将拜堂的时候,新娘子又意外地在大花轿里神秘消失,这些种种看似巧合但显然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不正好证实了这一点吗?

每当回想起这场荒唐而古怪的婚礼,杨久宁便如同重温一场噩梦,他始终难于相信,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荒谬的事情。在宋诗诗的面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白痴,被她搞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就如同被灌了迷魂汤,连一些基本的对事物的辨别和判断能力都丧失了,这实在是太滑稽了。

起初他还不太相信,但今天他却不得不怀疑,这场怪异的婚礼极有可能跟他的前妻柳如云有关,洞房里那幅恐怖的画也暗示了这一点,今天那个奇怪老头的话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到底柳如云跟这场古怪的婚礼有什么样的关系?难道她真的还活着?这场诡异荒诞的婚礼其实就是她一手导演的?

想到这里,杨久宁心里不禁一寒,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假如这场婚礼真的是柳如云一手导演的,那么这绝对不是最后的结果,或许,噩梦才刚刚开始,更可怕的事情也许还在后头。想到这里,杨久宁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到脊背正在发凉。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公司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杨久宁独自一人呆在办公室里,他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街道,华灯闪烁,虽然没有月亮,但城市的夜晚却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亮光。朦胧的夜色带着几分神秘,仿佛里面融合了许多许多的秘密。

七点半左右,杨久宁才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小翠已经准备好晚餐,正等他回来。吃完晚饭后,他照例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然后到浴室去洗澡,洗完澡后便又出门了。

小翠不敢把昨晚午夜那个可怕的电话告诉杨久宁。昨天夜里,她接到那个恐怖电话后,一夜都不敢睡觉,开着灯坐在床上一直熬到天亮。她害怕睡着了会再次梦到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害怕听到那首悠远而又阴森的歌谣。

黑夜又降临了,这个宽敞的屋子里又只剩下小翠一个人了。她真的很害怕入睡,害怕进入梦乡。她又抱着晶晶,孤独地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她的心里始终被一股阴影笼罩着,这股阴影随着夜晚的加深也越来越浓重。

十点半左右,小翠关掉了电视,回到了卧室里。她虽然害怕睡觉,但却挨不过那一阵阵不断袭来的浓厚的睡意,最后还是怀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不知是粗心还是大意,小翠今晚睡觉时忘记了关窗。午夜时分,一阵阵清凉的秋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房间里顿时泛起丝丝的寒意。凉风轻轻地撩开了蚊帐,钻了进来,轻柔地抚摸着小翠那张熟睡的脸,就如同她小时候姐姐温柔地抚摸她一样。小翠在梦中偷偷地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温柔,脸上荡起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突然,她发现姐姐偷偷地在抹眼泪,接着便“嘤嘤呜呜”地哭泣起来。小翠心里一惊,她不知道姐姐为何伤心哭泣,她抓着姐姐的衣角,懵懵懂懂地问道: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了?”

“小翠,姐姐要走了,姐姐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姐姐再也不能照顾你了。”姐姐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

“姐姐,我不给你走,翠翠不能没有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好吗?翠翠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惹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小翠用自己的小手一边帮姐姐擦着眼泪,一边向姐姐哀求着。

然而,姐姐最终还是狠心地走了,就在姐姐转身离去的时候,小翠一下子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黑暗,清凉的夜风不断地从窗外拂了进来,她知道自己又梦见姐姐了,姐姐在梦中哭得很伤心。

“嘤嘤……呜呜……”

突然,小翠听到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从黑暗中传了过来,她不禁心头大悚,这,这不是刚才梦里姐姐的哭声吗?然而,这哭声真真切切,充满了幽怨和凄凉。小翠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痛疼令她差点叫出声来,她知道这不是在梦中,这个哭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小翠恐惧到了极点,她凝神倾听了一会,终于确定了那个恐怖的哭声竟然是从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她的脸色都吓白了,蜷缩在床头,浑身哆嗦着,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那个哭声终于停止了,小翠颤颤抖抖地下了床,把房间的灯打开,然后壮 着胆,悄悄地打开了卧室的门,把头探出去,瞬间,她再次惊呆了!

她恐怖地发现,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居然亮着灯……

18

午夜的城市,洗尽繁华与喧嚣,卸下了忙碌和面具,开始渐渐沉睡。

李婷婷走在街道上,穿过长长的寂寞,漫无目地向前走去。她刚刚从一家名为“时光倒流”的酒吧出来,时间已经凌晨一点整了。街灯闪闪烁烁,撩拨着人的欲望,又隐隐地掩藏着一种诡异。

她喝了很多酒,在那家酒吧里,她一个人坐了几个小时,也喝了几个小时,尽管她酒量很好,但也露出了醉态,步履有点蹒跚。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这家酒吧喝酒了,每一次都喝得晕晕乎乎,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离去。

近几个月来,她一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难以自拔,心里的郁闷无处发泄,只有不断地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她心里很清楚,杨久宁已经抛弃她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已经玩腻她了,厌烦她了。想当初她是那样的痴情,对他几乎是一见钟情,他风流倜傥、阔绰富有、风度翩翩。

认识他之前,李婷婷是一家航空公司的空姐,长得美丽妩媚、雅致大方、青春性感。她和杨久宁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杨久宁从成都飞回滨海市,在空中的短短两个多小时,他们眉来眼去,互送秋波,虽然没有肌肤相亲,但内心的感情已经相当热烈了。当飞机在滨海市降落后,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酒店的豪华包房。之后,杨久宁便给她买了别墅,配了小车,把她当作金丝雀养了起来。从此她便过上了穿金戴银、悠闲快乐的富足生活,不必再在空中飞来飞去。

她知道杨久宁是有妇之夫,但她不介意,只要他爱她,能满足她的一切愿望,她就很快乐。杨久宁有许多情人,但似乎他最喜欢的还是李婷婷。此前,无论他结识多么漂亮的新情人,他都没有抛弃李婷婷,而且,对她的热情也没有丝毫减退。

然而,自从杨久宁认识了宋诗诗后,便不再理睬李婷婷。已经几个月了,李婷婷心里清楚,这一次杨久宁是真的不再爱她了,几个月来,杨久宁别说再跟她温存,就是连电话都懒得接她的了。她感到很悲哀,同时也觉得自己很下贱。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杨久宁和宋诗诗结婚的时候,她竟然也收到了一张奇怪的结婚请柬,但是那晚她并没有去赴宴。第二天,她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一大早便看到了关于杨久宁那场荒唐而诡异的婚礼的新闻,这条爆炸性的新闻令她又惊又怕。然而,她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幸灾乐祸,心里反而暗暗地为杨久宁感到担心。她心里清楚,她还深爱着杨久宁,她对他的爱已经超越了物质上的追求,是真心地爱着他。然而,如今他却无情地抛弃了她,再也不会爱她、宠她了……

李婷婷越想越伤心,她禁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在离开酒吧大约五百米后,她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酒吧。她抹了一把泪,重新折了回去。酒吧里还有许多孤独寂寞的人在买酒消愁,不知归宿。

她开着车胡乱地拐了几条街,走上了一条比较陌生的路,这是一条刚刚竣工的沿海大道,六车道的大通道两旁和中间都是绿化带,加上挺拔飘逸的椰树以及不知名的热带景观植物,与市区车道的狭隘与混乱相比较,在这种地方开车才真正算得上一种享受。路灯把路面照得跟白天一样,清凉的海风一阵一阵地拂面而来,逐渐地驱散了李婷婷心中的郁闷。这里没有什么行人,因为离市区较远,感觉冷冷清清的。

李婷婷把音乐也开了起来,沉浸在音乐的节拍和海风的清凉中。她把车越开越快,从开始的每小时六十迈,一直开到每小时九十迈,似乎要用飙车来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

不知道跑了多远,大道两旁的路灯突然全熄灭了,李婷婷心里大吃一惊,赶忙放开油门减速。大概因为刚才的路灯太亮了,现在发现车大灯一点都不亮,周围一片漆黑。李婷婷突然觉得有点恐惧,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刚才还有不少车从对面车道驶过,也有不少速度比她快的车从她旁边超过去,现在却一辆车都不见了。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李婷婷重新加快了速度往前开去,走了一段后,前面出现了两个分叉的路口。她稍微犹豫了几秒钟,便毅然地拐向了左边那条路。这是一条只有两车道的小路,路口有几盏路灯发着昏黄暗淡的光芒,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再往前开一段,路灯突然又没有了,前方黑漆漆的,只有车前灯的两束光线打向前方,一些景物忽隐忽现。

越往前走,这条路就越不像是城市的车道,倒很像是郊区的公路,路两旁逐渐出现了一些茂密的树林,看着车窗两边黑压压的树林,以及树林投下的浓厚的阴影,李婷婷心里开始发慌,脊背也开始发凉。她不知道这条到底是什么路,也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她感觉这条路似乎阴气很重,与城市的喧嚣热闹相比,这条路就像是通往阴间的鬼路。李婷婷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她想掉头往回走。

正在此时,她突然感到肚子里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股胃酸冲向喉咙,她慌忙刹住车,摇下车窗玻璃,把头伸到车窗外,“哗”地吐出一堆混浊物,连续吐了几次,才把肚子里的酒水和杂物吐干净,她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及嘴角的污物。

正当她发动车子准备掉头往回走时,猛然发现车前方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人。 车前灯洁白的灯光照着那个人的上半身,那是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衣,鼻子里流着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睡衣。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婷婷。

李婷婷脸色都吓白了,她浑身哆嗦着。她认识那个女人,她是杨久宁几个月前死去的妻子柳如云。柳如云生前曾经找过她,想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杨久宁。然而,她不但不离开,反而狠狠地羞辱了柳如云一番。现在,也许是她的鬼魂报复来了。

李婷婷恐惧到了极点,头脑一片空白,慌乱中她猛地踩动油门,车子一下子往前冲了过去。她感觉到车子重重地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她想肯定是撞到了柳如云的鬼魂,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车子开得飞快,迅速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19

李婷婷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窗台渐渐亮起来。她紧紧地裹着棉被,但还是觉得十分冰冷,不知道这寒意是来自屋外还是来自心底。她觉得头微微地有点疼,如何辗转也无法睡得安稳。

过了一会儿,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李婷婷起了床,感觉浑身酸痛,脸色很憔悴。回想起昨晚的恐怖经历,她仍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回到家的,不撞死在路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一整夜她都难于入眠,每当一闭上眼睛,柳如云那恐怖的样子便总是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令她惊悸不安,辗转难眠。

李婷婷觉得自己的命很大,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撞车死了。她现在很后悔当初羞辱柳如云,自己抢了人家的老公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还要得势不饶人,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柳如云的忌日,之所以她记得柳如云的忌日,是因为柳如云死的那天她刚好给杨久宁打电话,被杨久宁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那天是她整个人生中最伤心最委屈的一天,所以她对那天印象特别深刻。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给柳如云烧炷香,向她赔个不是,请求她在天之灵能够宽恕自己,反正现在自己也被杨久宁抛弃了,算是同病相怜。

她知道柳如云的墓就建在滨海市最大的墓园——石山墓园里。然而,她却不知道柳如云的尸体神秘失踪一事。为了保密此事,杨久宁和火葬场都严守秘密,因而,柳如云尸体失踪一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为了掩人耳目,杨久宁把一个空骨灰盒埋在了墓里。

主意打定后,李婷婷便匆匆地洗完脸,然后煮了一碗鸡蛋面,早餐后便准备去给柳如云烧香。她开车上街去买了一大束白玫瑰和百合花,再到商店去买了一把香,然后驾车前往石山墓园。

今天的天空像蒙了一层面纱,有点阴沉沉的,一阵秋风拂过,地上片片落叶“嗖”地扬起老高,宛然鸡毛毽子被一脚踢起,随后在风中飘舞了几下,带着未完成的旋转姿势轻轻地落在树丛间。

石山墓园位于郊外一个绿林环绕的山坡上,距城里大约二十公里,建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是滨海市最大的一个墓园,墓区内高、中、低档墓型种类齐全。柳如云的墓属于高档墓型,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青松翠柏间。

大约十点钟,李婷婷来到了石山墓园。远远地,可以看见墓园低矮的拱门散落在斜斜的坡地上。四周是高大茂密的树木,只有一条小路连接了墓园与尘世的距离。走进墓园,里面草木苍郁,阴气缭绕,显得几分阴森而又有几分肃穆。

李婷婷在墓园管理员的带领下,绕了几道弯才来到柳如云的墓前。高高的墓碑上刻着“爱妻柳如云之墓”几个红色的大字,李婷婷想起杨久宁和柳如云的关系,突然觉得这行字有点别扭,甚至有点刺眼。整座坟墓掩映在一片浓密的青松翠柏中,显得相当幽深,又有一种远离尘世的落寞和孤独感。

突然,李婷婷惊奇地发现,柳如云的墓前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大束白玫瑰,还有一炷正在燃烧的香火。显然,有人刚刚来给柳如云上过香和献过花。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和自己一样,受过柳如云鬼魂的惊吓而前来上香赔礼求平安的吗?李婷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知道杨久宁的情人很多,或许其他情人也曾经得罪和伤害过柳如云,现在也同样受到柳如云鬼魂的报复。或者,会不会是杨久宁前来上的香和献的花呢?想到这里,她便问还站在旁边的墓园管理员:

“你好,请问一下,你知道今天来这里上香和献花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男人。”

“哦,你确定那人是四十岁左右吗?”

“确定。”管理员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个男人已经来给这个墓主上过好几次香和献过好几次花了。”

李婷婷沉吟了片刻,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她向管理员描绘了一番杨久宁的外貌长相,管理员听后摇了摇头,表示前来上香和献花的男人不是杨久宁。

到底这人是谁呢?他跟柳如云又是什么关系呢?照理说经常来给柳如云上香和献花的人,跟柳如云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是她的哥哥吗?然而,听说柳如云并没有哥哥。难道是她生前的情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柳如云应该觉得幸福才对,能找到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情人,死也无憾了。

想到这里,李婷婷的心里不禁又浮起一丝淡淡的感伤。过了好一会她才把思绪收了回来 ,整了整衣领,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一大束白玫瑰和百合花端端正正地摆在柳如云的墓前,接着点燃了一把香,朝着柳如云的墓碑虔诚地拜了几拜,然后恭恭敬敬地把香插在香炉里。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微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忏悔着,向柳如云表示歉意,请求她的原谅,以后不要再来吓她。

做完了这一切后,李婷婷才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走出了墓园。到底柳如云会不会原谅自己呢?李婷婷心里一点都没有底。

她开着车慢慢地行驶在郊区的林阴公路上,心里胡思乱想着。她又想起了那个给柳如云上香和献花的神秘男人。到底那个男人是谁呢?难道真的是柳如云生前的情人吗?似乎又不太可能,据她所知,自从柳如云和杨久宁的感情裂变后,柳如云的性格变得很孤僻,一直深居简出,似乎看破了红尘世间,谁都不相信她会去找情人。

正在此时,李婷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不禁微微一颤,这个号码对她来说太熟悉了……

20

小翠的妈妈生病了,听说病得很厉害。当小翠接到嫂子的电话时,整个人都哭成了泪人儿,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回家了,在外面无论受多大的委屈她都能承受得住,她只希望家里平平安安,希望父母的身体健健康康,这是她做女儿最大的心愿。

而如今妈妈却生病了,听嫂子的口气似乎已经治不好了。小翠伤心欲绝,她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行囊,向杨久宁请了假,然后心急如焚地登上了回老家的汽车。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可能是重病中的妈妈见到了久别的女儿,心情高兴的原因,身体意外地康复得很快。小翠在家里精心照顾着母亲,有女儿陪伴在身边,老人家的心情也变得开朗和愉快。

在家的那些天,母亲和小翠聊天的时候,曾经好多次有意无意地念叨起姐姐,小翠知道在妈妈的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姐姐。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姐姐已经失踪好几年了,至今杳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每当母亲念叨起姐姐时总是无限的伤感,很多时候还伤心得直掉眼泪。

小翠在家里呆了约半个月,看到母亲康复得差不多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家人,回到了城里。

已经回城几天了,但小翠的心似乎还留在老家,做起事来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觉得心里很愧疚,父母越来越老了,而自己却不能陪伴在他们的身边,也没有能力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一点都尽不到做儿女的孝心。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上正游弋着数艘大型的轮船,在夕阳的余晖下,一群群海鸥环绕着轮船的周围飞翔嬉戏着。

看着大海上欢快嬉戏的海鸥,小翠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童年是美好的,就像那海鸥,无忧无虑,在乡间野外欢快地玩耍嬉戏,那是一个天真无邪、不知愁滋味的美好的年代。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为了心中美好的记忆,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夜幕越来越浓重了,远处的大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天上出现了几颗稀疏的星星,闪闪烁烁。小翠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屋里已经暗了下来,猫咪晶晶乖巧地躺在她的脚下,一双美丽的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四处顾盼,似乎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小翠把客厅的灯打开,屋里顿时亮了起来。每当黑夜来临,她的心情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而不安。这个大屋子里似乎总是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可怕的东西。

小翠不禁又想起了半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至今她还感到心有余悸。那天夜里,小翠被一阵凄凉幽怨的女人哭声惊醒,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哭声居然是从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传出来的。当她壮着胆打开卧室的门时,却恐怖地发现,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竟然亮着灯。当时,她被吓得半死,冷静下来后,她决定打开那个房间,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为了壮胆,她把屋里的电视、音响都打开了,巨大的音乐把屋里弥漫的诡异气氛都驱除了,也令小翠的勇气和胆量大增。小翠找来钥匙,站在那间卧室的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钥匙插入锁孔中,慢慢地转动了几下,房门“咔嚓”一声,应声而开。小翠发现,房间里床头的台灯正亮着,发出昏暗的光芒,一扇窗户半开半掩,清凉的夜风不断地从外面灌进来,撩动着那袭桃红色的窗帘,发出“瑟瑟”的响声,房间里空无一人。

看着这个充满了神秘和诡异的房间,小翠的心里不禁又感到恐惧起来,到底那盏台灯是谁打亮的呢?刚才的哭声又到哪里去了呢?正当小翠惊恐不解时,一个黑影突然像箭一样从房间里“嗖”地蹿了出来,小翠顿时吓了一大跳,脸色不禁大变。

当她看清楚了那个黑影时,才松了一口气,一颗眼看要破喉而出的心才慢慢地放了下来,原来从房间里冲出来的黑影是猫咪晶晶。小翠记得,晶晶好像是跟她睡在一起的,它怎么会在半夜里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呢?况且,这个房间的门一直以来都是紧锁着的,它是怎么跑进去的呢?对此,小翠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里,小翠不禁低头摸了摸躺在脚下的晶晶,晶晶也十分乖巧地迎合着她的抚摸,用舌头舔着她的手掌心,小翠感到手掌心一片湿润温热。

除非,除非有人把晶晶抱进那个房间,否则,它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那房间的。然而,到底是谁把它抱进那个房间里的呢?难道是……想到这里,小翠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一种恐惧袭上心头,她再也不敢往下想了。她赶紧抱起晶晶,打开电视看正在播放的动漫节目。 杨久宁今晚不回来吃晚饭,她也懒得做饭了,觉得没有一点胃口。

时间一点一滴悄悄流走,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九点三十分。正当小翠看电视看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杨久宁回来了,令她倍感意外的是,这一次杨久宁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还带着一个女人一起回来。

那个女人二十六七岁,长得很漂亮,很妩媚,穿着时髦而性感,气质显得相当高雅。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婷婷。

李婷婷前几天去给柳如云上香和献花,在回来的途中突然接到杨久宁给她打的电话。当时,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杨久宁的手机号码时,心里既激动又不安,几个月以来,杨久宁这是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足足犹豫了几十秒钟,才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婷婷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杨久宁那久违的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声音里饱含着一种柔情。

听着杨久宁那熟悉的声音,感受着他那久违的柔情,李婷婷不禁一阵激动,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是、是我,久宁,你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很想你,我能见见你吗?”

“你在哪呢?”

“我在梦幻咖啡厅等你。”

“好的,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接完电话,李婷婷马上开车直奔梦幻咖啡厅而去。她此时才知道,原来杨久宁的心里也放不下自己,他还是爱着她。

果然,见了面后,他们只在咖啡厅坐了一小会儿,便一起回到李婷婷所住的别墅。进到房间里后,杨久宁便一把抱起了李婷婷,将她丢到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用力地进入了她,一直到自己大汗淋漓。李婷婷娇喘连连,面孔白里透红,肌肤摸上去却有点冰冷。完事后,杨久宁便趴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打起了呼噜。她的手不自觉地圈起他,这个无人能驾驭的男人,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属于她的。

之后的几天里,杨久宁几乎天天陪着她,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缠绵,李婷婷重新又感受到了被爱的甜蜜和被宠的幸福。

今天晚上,杨久宁请李婷婷去吃她最爱吃的烤乳猪,吃完饭后,他们俩又去咖啡厅喝了一小会儿咖啡。九点半的时候,杨久宁把李婷婷带回了家。这是他第一次把情人带回家,在此之前,没有哪个情人知道他真正的家住在哪里。

他们俩回来后,小翠便知趣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李婷婷被房间里的豪华装饰深深地吸引住了,心里艳羡不已。这套房子里有五六间卧室,李婷婷好奇地每间都想打开来看一下,当她准备打开柳如云生前所住的那间卧室以及此前准备用来做洞房的那间卧室时,却被杨久宁制止住了。她心里暗暗感到奇怪,不理解为什么这两间卧室不能打开来看。

杨久宁和李婷婷共同洗了个浪漫的鸳鸯浴,然后便双双回到卧室里休息。一番云雨过后,两人都显得有点疲惫,相拥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此时,挂钟的时针刚好指向午夜十二点。

夜很深,也很静,浅浅的月光流泻下来,铺满了每一个角落,清凉的夜风轻轻地梳理着窗外的树枝,发出低低的“嚓嚓”声。嗓音很低,却像是某种来自远方的低沉的呼唤。

小翠已经睡熟了,脸上显得很安详。或许是因为这屋子里今晚多了两个人,她不再感到那么恐惧,所以睡得很安稳、很熟。

不知过了多久,小翠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惊醒了过来。这尖叫声刺破了午夜的沉寂,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更令小翠感到恐惧的是,这尖叫声显然是从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柳如云生前所住的那个卧室里传出来的!

小翠颤抖着爬起了床,并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几乎在同时,客厅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小翠知道,杨久宁一定也被惊醒了。于是,她打开卧室的门,也来到了客厅里。

顿时,她和杨久宁一样,都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呆了……

21

李婷婷疯了,被送进了七院。七院是滨海市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坐落在城西一个僻静的地方,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树林包围着,环境显得很幽森。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一场秋雨刚过,增添了几分凉意,七院四周的树林,一片湿润澄清,显得很阴凉。

院里,许多貌似正常人的精神病人正在休息,有的闲坐着,有的在散步,有的在玩耍……

精神病院对小翠来说,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此前她从来没有来过精神病院,这一次是受杨久宁之托,前来探望李婷婷的。

医院里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门口咨询台坐着一个苍老的老太太,看样子好像是个高级医师级别的人物。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翻着桌子上的报纸好像无所事事。

“请问……”

那老太太慢慢抬起了头,脸色有些发青:“有什么事吗?”

小翠觉得这声音有点吓人,好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不着边际地塞进了她的耳朵。 “你……你好,我是这里的病人李婷婷的家属,特地来探望她的,现在可以探望吗?”

小翠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那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好像不相信小翠的话:“探望?”

“嗯,怎……怎么了?”

小翠心里更加显得不安。

“哦,那请你拿出身份证跟我去登记吧!”

老太太站了起来示意小翠跟她一起走。小翠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她觉得现在她做的事情无异于拿自己的命去拼,和精神病病人接触这样的经历恐怕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

老太太领了一个体格粗壮的男人走了过来:“来,让他带你去吧!”

这是一个一米八大个儿的男人,若不说明他的身份的话,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摔跤手。

“请问你是?”

那男人的面目有点可憎,没有答小翠的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一路上有许多病人不断地冲着小翠傻乎乎地笑,有的病人甚至手舞足蹈的,弄得小翠惊惊乍乍,心里又惊慌又害怕,她紧紧地跟在那个男护工的后面,生怕有哪个病人会突然扑上来打她。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住院楼,小翠觉得这住院楼很阴森冰冷,穿过长长的走廊,那高高的围墙给人深深的压迫感,这要比监狱里坐牢更压抑。

李婷婷被关在一个单人的房间里,小翠站在房间外,透过铁栏杆望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孤独地坐在床边发呆,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布娃娃。

那个护工终于开口了:“不要乱走,就呆在这里看,三十分钟后我回来接你。”

小翠点了点头。

那个高大的男人消失后,为了吸引李婷婷的注意力,小翠便不停地拍打着铁栏杆。过了大约十秒钟后,李婷婷终于转过了头,目光痴呆地望着小翠。

过了一会儿,李婷婷慢慢地靠了过来,小翠有点害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轻轻地对她说,“你好吗?先生叫我来看你。”

李婷婷傻笑着不说话。

小翠此时突然发现,李婷婷确实长得很漂亮,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堪称一流,而且,她还天生具有一种令男人着迷的气质,如果不知道她有病,还以为是一个贵妇在医院里休养呢。

看着眼前的李婷婷,小翠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恐怖的夜晚。

那天夜里,当她来到客厅的时候,不禁和杨久宁一样,顿时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呆了。

只见柳如云生前所住的那间卧室的门大开着,房间里却黑糊糊的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清凉的月光从窗外流了进来,洒落在房间里,发出一丝苍白的光。李婷婷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眼睛里布满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睡你的床,我没有睡你的床……”

杨久宁和小翠都被李婷婷那恐怖的样子吓呆了。杨久宁感到非常的困惑,李婷婷明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半夜里她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间卧室里去了呢?她在那间卧室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嘴里喊着“我没有睡你的床”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天夜里受到惊吓后,李婷婷便疯了,杨久宁把她送到了这个精神病院里。

正当小翠陷入沉思中时,李婷婷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惊恐之色,她的瞳孔突然变大,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要过来,不要啊!”

“怎么了,你怎么了?”小翠被她吓了一跳。

“啊!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不要啊!我没有睡你的床,我真的没有睡你的床!”她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到处抓打墙壁,把手里的布娃娃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那个高大的男护工赶了过来,他一把拉开了小翠:“现在病人情绪波动较大,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小翠惊恐地跟随着那个护工走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那个男护工突然问小翠:“你是那个病人的什么人呢?”

“我……我是她表妹。”小翠撒了个谎。

“这个女病人自从入院以来,很少有人来探望她。前两天夜里,有一个古怪的女人却偷偷地溜进医院里看她。”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说她古怪?”

护工的话令小翠感到不解,同时又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

“那天夜里,刚好我值班,那个女病人似乎被那个古怪的女人吓得大喊大叫。”护工顿了顿,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恐惧,他接着说道,“我听到那个女病人的惊叫声后便赶了过来,刚好和那个女人碰了个照面,只见她披头散发,身穿一套白色的睡衣,鼻子里不断地流着血,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睡衣。当时我被那个女人恐怖的样子吓住了,等醒过神来那个女人已不知去向。”

护工的话把小翠吓得脸色煞白,她心里清楚,护工所说的古怪女人一定是太太柳如云的鬼魂……

佛堂有鬼

22

自从那篇关于杨久宁那场诡异婚礼的新闻发出来后,叶暮整个人便变了,变得很忧郁,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几乎天天都做着同样的一个梦,他总是梦见一个女人撩开花轿的轿帘,冲着他露出一 丝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似乎凝固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怎么挥都挥不去。

每次从梦中惊醒过来时,叶暮总是努力地回忆着梦里那个女人的容颜,这个女人有点像宋诗诗,但似乎又不是宋诗诗。这个诡异的梦夜夜纠缠着叶暮,令他感到痛苦不堪。

一个多月来,由于经常失眠,他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头发有些蓬乱,脸色显得憔悴不堪,整日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的这些变化,都被他的同事加好友苏冬看在了眼里。苏冬隐隐地感觉到,叶暮的变化似乎跟那篇报道有关,然而叶暮却始终不肯承认,对于那篇报道他不愿意再提一个字。

他的抑郁症似乎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苏冬好几次劝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都拒绝了。

这天夜里,叶暮很晚才睡下,当他刚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时,那个梦又来了。依然是在那个凄凉苍白的月夜下,一群人抬着一顶大花轿缓缓地走了过来,当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花轿里的女人突然撩开轿帘冲着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暮浑身一颤,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痛苦。过了一会儿,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然后翻箱倒柜,把杨久宁结婚那天他拍的所有照片都翻了出来,堆在一起,用打火机一张一张地点燃了,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当地上那堆照片差不多燃尽的时候,叶暮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找来了密码柜的钥匙,拿着钥匙的手在微微地发抖,他颤抖着手打开了密码柜,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当他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不禁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发现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杨久宁迎亲回城的那天夜里,当夜风无意间把那顶花轿的轿帘掀开的瞬间,叶暮曾经不失时机地按下了一张特写的快门,当他回来把那张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后来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不向任何人公开这张恐怖而诡异的照片,他把这张照片装在一个特制的具有防潮防腐功效的盒子里,然后把盒子锁进了密码柜里,秘密地收藏了起来。

而此时,那张恐怖而诡异的照片却不翼而飞了。

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盒子,叶暮突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张被锁在密码柜里的照片会不翼而飞……

第二天早上,叶暮向报社请了一个长假,理由是外出休假和养病。

临走之前他跟苏冬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苏冬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从电话里苏冬似乎隐隐地预感到了什么,他紧张地问叶暮:“你……要去那个荒村吗?”

“这个你就别管了,回来咱们再联系吧。”

话音刚落,叶暮便挂了电话。

此后,苏冬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他把手机卡给丢掉了,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

叶暮走了大约一个礼拜后,苏冬偶然在他的办公桌的抽屉里看到一封奇怪的信,信的内容只有一行诡异的字:你看到了新娘子的脸,你将痛苦地死去……

看到这封诡异的信后,苏冬更加相信叶暮的变化肯定跟那篇报道有关,也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叶暮肯定去了那个荒村。原本他打算将这封怪异的信交给报社的领导,但转念一想,又悄悄地收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冬对叶暮的担忧越来越强烈,他隐隐地预感到叶暮此去一定凶多吉少。然而,令苏冬感到万分苦恼的是根本无法联系到叶暮,他的手机永远都是空号,而自从他走后到现在,也一个电话都没有给苏冬打过,整个人似乎彻底失踪了一般。

差不多一个月了,叶暮依然毫无音讯。在此期间,苏冬曾经试图通过多种渠道想办法与叶暮取得联系,然而都失败了。事已至此,苏冬心想再等上两天,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的话,他就准备把这事跟报社领导说明,然后报警。

正当苏冬忧心忡忡,如坐针毡的时候,叶暮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从来电显示可知,叶暮是用自己家里的电话给他打的,这说明叶暮已经回到家了。

“苏冬,我……我看见了她!”

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暮沙哑而又有些战栗的声音。

“叶暮,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说你看见了谁?”

苏冬的口气有点急躁,同时,他的心里也蓦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我看见了她!”

“她?她到底是谁?”

“……”

大约沉默了几秒钟后,叶暮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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