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页

“他们的见面无法避免，但是绝对不能让那两人单独见面。”清楚那两人都是钻牛角尖的主，菊理才会来到这里，“请你们和零华在一起，绝对不要让他做出愚蠢的决定来！！”

“可是，他会听我们的吗？”楚梵表示疑惑。

“会的，一定会的。”菊理看着夏辉微笑着说。

虽然不明白菊理的笑容有何含义，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探究了，楚梵看了看夏辉，正好后者也正在看他，目光一接触，对方的想法立刻昭然于胸。

于是楚梵无可奈何地搔搔头说：“没有办法，谁让是菊理小姐委托呢……”

于是，事情就此决定。

菊理无法离开菊园太久，加上不能陪两人前去找零华，所以为了能让楚梵和夏辉顺利地见到完全不认识的目标，留下了几条线索。

之一，在八夜学院商业区东区的最西边有座公园，要找零华就要去那里。

之二，那家伙能随意改变外貌和气息，所以任何人都可能是他。

之三，零华应该会主动找上两人。

最后她留下了一根用银线钩成的发带，说是能派上用场。

“那么，从何找起呢？”菊理走后，楚梵便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他刚说了一句，突然发现夏辉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禁问道，“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能恢复精神太好了。”

这次换楚梵一愣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啊，让你担心了啊，抱歉。”

“担心那种傻子做什么，夏辉你也真闲。”一边的魔耶不冷不热地讥讽着，结果免不了又和楚梵吵起来。

看到一如既往吵吵闹闹的两人，夏辉也只好一如既往地扮演调解人的角色：“你们别闹了啦，工作要紧，嗯……总之先去菊理小姐说的那个公园吧！”

“嗯，也只有去一趟了。”

“魔耶也一起吧，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白天和我们走在一起也不会有问题了。”夏辉的话让魔耶一愣，因为之前的事件，只要是需要白天行动的，他都不能跟在身边。

“啊……也好……”魔耶难得地没有用冷淡的口气回答，而且他微微别过去的脸上，似乎有一抹红晕。

可问题是就是有讨打的人存在，魔耶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别扭的小孩不满地对夏辉嚷嚷：“不要啦，干吗我一定要和那只妖怪猫一起行动，现在还是大白天的说……”

其结果是他们因为打架和调解打架而晚了20分钟出门。

菊理所说的公园同时毗邻医学院的教学区、商业区以及教师宿舍区，地理位置相当不错，而且公园的树木和设施保养也很到位，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

然而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却很少。

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树下读书，还有就是从这里抄捷径的人了。

当然现在时节是初春，天气还比较冷也是一种原因，可即使如此人也太少了。

“这里……还真僻静呢……”夏辉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也难怪吧，明明是大白天灵素的浓度却高得异常，吸引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这样子只要有些微灵力的人就不会接近呢……”正常情况下如果我看到这里的情况也绝对会掉头就走，楚梵心里这么想。

本来树木茂盛的地方就容易聚集精魅，而灵素再一高的结局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妖怪。触目所及几乎所有的树上都爬满了，地面上也有不少走来走去，有些还爬到了人身上。

会在这里的人要不就是完全看不见，要不就是像楚梵他们那样有能力驱赶它们。

“这种情况，难道是那个叫零华的人造成的吗？”夏辉觉得眼前的景象足够壮观，如果没有楚梵和魔耶在身边，他身上一定爬满了……

“应该是吧，菊理的花园里灵素浓度也非常高，不过菊理刻意施加了结界防止精魅聚集。”应该是怕生命之花被精魅那微弱的邪气给污染吧。

“嗯……不过就算知道这里是那个零华的老窝，但……怎么才能辨认出来？”菊理也说了那个人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外表了，“难道说，坐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环顾四周，为数不多的人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每一个看起来都十分正常，却也都很可疑，夏辉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疼，只能看着菊理给的丝带发呆。

他正在叹气中，突然刮起了一阵打着旋儿的风，结果一个没抓紧，那根丝带被吹走了。

“啊！！糟糕！！”

不过还好风一到空旷的地方就散开了，丝带慢慢飘落到地上。

在夏辉他们赶过去之前，就有人从地上把它拣了起来。

“是你的东西？”大约12、3岁的女孩子，有着异常清爽可爱的容貌和脆生生的嗓音，她并没有穿校服，所以无法判断是不是八夜的学生。

“嗯，是我掉的。”夏辉紧张地接过丝带，然后朝这女孩道谢道，“多谢。”

“没什么。不过你难道要用丝带扎头发吗？”女孩格格地笑着，“哦，我明白了！！这一定是你女朋友送的，对不对～～？”

“不是的啦！！” 夏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要不好意思啦，男孩子这么宝贝女孩子的东西，只可能是这种结果啦。”女孩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看来是认定自己的想法了，夏辉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居然被一个这样的小女孩吃豆腐……

“喂，小鬼，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路人甲都是可疑的，楚梵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把她列为了怀疑目标之一。

“干嘛，我又不是小学生，难道出来散步还要大人陪吗？”女孩有些不开心地嘟起了嘴，“倒是你们呢，三个男孩子，这种时间跑到公园里来才是可疑吧。”

被她这么一说，夏辉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很奇怪，急忙解释道：“这个……我们在……找人吧。”

反正，这也不是说谎。

“哦？找什么人？是经常出现在这个公园的人吗？这里我很熟哎，或许我能帮上忙。”女孩很热心地说道，“对了，我是小纱，你们叫我小纱就可以了。”

“哈哈……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不过自己要找的是个外貌、年龄、名字甚至连性别都无法确定的人，就算别人想帮忙也帮不了吧，“还是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来吧。”

“嗯？”小纱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咕哝道，“你们很奇怪哎，不过最近怎么都是这种说是找人，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家伙啊。”

“啊？还有别的谁在找人吗？”

“那个啊，那个。”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的容颜，但依然看出那有些忧郁的表情。

他正站在一棵快要盛开的樱花树下，看着满树刚刚爆出的花苞发呆。

“那位大哥从大约半个月前就天天跑来这里，说是找人，却只是整天晃来晃去，或者就是一个人发呆，和他说话都不回答的，很没礼貌的人哦。”小纱似乎对他颇有意见，口气中有些抱怨的成分，估计是像现在一样主动和他搭话，结果碰了钉子吧。

看到黑衣男子，魔耶微微皱起了眉毛：“那个就是绯。”

“咦？那个人吗？”夏辉有些意外，于是又多看了那个人几眼，“感觉上……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就好像，说到楚冰的楚梵的那种感觉……

“没办法的吧，虽说要‘复仇’，但零华以前很照顾他们母子，没有父亲的绯还很依赖零华呢，所以说会矛盾也是理所当然。”

“魔耶很了解呢，你认识绯？”

“我认识的是零华。”虽然绯也认识啦，不过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那种。

“原来是你认识的人吗？”楚梵也插嘴进来，“那么你觉得他有可能会在哪些地方出现啊？”

“不知道，那家伙的性格反复无常乱七八糟是出了名的，连菊理姬都掌握不到他的行动，何况我？”

“要派用场的时候，你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哎……”

“你～说～什～么！！！”

“喂喂，你们别吵架啊……”

就在三人再次上演例行公式的时候，一个人影接近了他们。

“你们。”没有昂扬顿挫，冰冷的嗓音，以正好能让人听见的程度在耳边响起，“是什么人？和零华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什么时候，绯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你听见了我们得对话？”楚梵有点惊讶，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有20米以上，顺风耳？

“大概只是对‘零华’这个字眼特别敏感而已。”魔耶所知得其实是一种情报收集得法术，使用了以后，在一定范围内有人谈论类似话题一定会被施法者知道，看到绯呆站着不动他就猜应该是用了这个。

也算是行家的楚梵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再多嘴，夏辉则从来没有插嘴的习惯。

“你们和零华什么关系？”绯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语气生硬得有些让人不快。

“旧识而已。”魔耶却没有生气，他很自然地回答，“不过大概也有20年没见面了。比你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长哦，凌绯炎。”

俊秀的脸上出现了意外的表情：“你认识我？”

“我还认识你妈呢，小鬼。”这种对话如果是人类之间的，恐怕任何人都会勃然大怒，但是魔耶不是人类，而绯也早就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少年其真实年龄远在自己甚至母亲之上。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也许是觉得从魔耶这里得不到什么情报，绯正欲转身离开得时候，魔耶突然开口了。

“虽然是比20年前进步了不少啦，不过和零华对抗还差得远哦，小鬼。”

“……”

“寻死是你的事，可还是有人会为你伤心的呢。”

“我不会死的。”丢下这句话，绯没有回头，径直从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魔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半天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微妙啊……那种自信，真微妙……”

“啊。”夏辉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纱呢。”

“是哦，她什么时候不见的？”楚梵这才发现刚才还站在身边的女孩不见了，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半人都会感到蹊跷吧，就算不多问，这样莫明其妙地离开多少有些奇怪。

“别管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魔耶好像已经掌握到了什么，突然对两人说，“我们回去。”

“回去！？”

“对，任何事回去再说。”然后也不给两人发问的机会，直接拖着他们离开了公园。

回到宿舍后，楚梵本想发火，但是看到魔耶一脸严肃的表情后又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这家伙难得如此认真，看来是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些什么了吗？”

“只是猜测，不过没时间详细跟你们说，还是尽快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比较重要。”魔耶变成人型后，他说出来的话似乎比做猫的时候更加让人信服，虽然应该只是心理作用，但即使外表还是孩子，活了一千岁该有的气魄还是有的。

“我去菊理姬那里办点事情，可能会拖得比较晚，如果到凌晨12点还没回来得话，你们直接去那个公园，去找零华的所在。”

“半夜？”楚梵皱眉，“白天找不到，难道半夜就找得到了。”

“花鬼的力量受天时影响，零华属暗，新月夜子时其力量会达到最高峰，那时候就算他尽力掩饰，恐怕也做不到天衣无缝，总会有点外泄，所以到时候夏辉你用灵力探查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找不到本人应该也能找到些线索……至于探灵之法，楚梵你就花到半夜这段时间给他恶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那倒是为什么？但为什么一定要让夏辉用？我用不可以吗？”

“因为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检查整个公园，否则零华是傻瓜吗？他不会转移力量的中心让你找不到！？探灵之法消耗过大，你承受不起，夏辉就没问题了，反正他现在也只有灵力充沛这点可以利用……”

“你很过分哎……魔耶……”自己没用的事实从魔耶嘴里说出来，夏辉感觉有些自尊心受损。

“阐述事实而已。”魔耶难得会揭夏辉的短，可以看出他的确有些烦躁。

“找到可疑之处后，你们别声张，和我汇合后再做打算。绝对不要和绯起冲突，你们打不过那家伙的，万一他找上你们就逃吧，只要逃出公园，他不会追上来的。”

虽然被说技不如人有些不服气，但楚梵也知道魔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既然他说打不过，那就绝对是打不过，只好点头表示明白。

“事不宜迟，那我去找菊理姬了。”交代完事情，魔耶便直接起身离开。

“魔耶。”夏辉突然叫住了他，“平时我们工作的时候，你都爱理不理的，为什么这次这么积极？”

不是夏辉想打探个人隐私，实在是这次魔耶的表现过于奇怪，所以忍不住提问，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连忙说：“那个……不想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欠他们人情而已。”

“他们？”

“嗯，菊理姬和零华，我欠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说到这里的时候，魔耶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所以夏辉和楚梵都没有看到，他因为过去的回忆而痛苦扭曲的表情。

人类的样子真不方便啊，忍不住这么想。

魔耶没有在午夜之前赶回来，于是楚梵和夏辉便独自来到了公园，虽然是开放式的公园，但这里毕竟是学校，所以这个时间公园里所有的灯都是关闭的，无边的寂静与黑暗温柔地拥抱着这个地方。

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夏辉没有感到丝毫不安以及恐惧，这也就是说，笼罩着这片土地的力量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

“灵探之术最好的释放地点是范围的中心，还好公园基本上是圆形，中心比较好找。”之前的几个小时，楚梵给夏辉恶补了一下这个术者的基础法术，虽然法术本身很简单，但是就像教一个从来不会用电脑的人打字一样，这个过程还是数度让楚梵抓狂，最后总算是在时间到之前，让夏辉勉强能用了。

来到中原的中心，一处矮丘上的凉亭内，楚梵忍不住又确认一次：“我教你的，没忘吧？”

“你已经问了5遍。”就算夏辉这个人脾气再好，如此不被信任还是会生气的，“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忘记的嘛！！”

“好好好好，那你就快用吧。”

口头虽然不甘心，其实夏辉心里很没底，刚才在房间里的练习成功率虽然百分之百，谁也不保证如此大范围的实战能不出差错。只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灵探之术说简单也实在非常简单，只要将灵力均匀地放出，同时掌握住放出灵力的流动即可。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暖的水流包围，只要集中精神便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水任何轻微的波动，心境越是平和，感觉就越是清晰。夏辉好像天生就会做这种事情，其领会之快其实远超楚梵的想象，最初的紧张过后，他很快进入了心静止水的境界，

流动不息的灵素之网均匀而迅速地笼罩了整个公园，夏辉凝神静息感受着。

瞬间，在一片平缓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小的涌流，虽然稍纵即逝，但他自信绝对不会搞错。

“找到了！！在……”兴奋之意溢于言表，实战成功的喜悦让夏辉忍不住欢呼起来，他刚想把地点说出来，身边的好友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笨蛋！！别说出来啊！！”夏辉尚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惊慌，就听到背后响起了一个冰冷而清澈的声音……

“在哪里呢？”

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兴奋的心情荡然无存，夏辉觉得自己真是蠢货，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魔耶叫他们即使找到了什么也得装成平静的样子离开，目的就是躲避这个人不是吗？

“在哪里又关你什么事呢，帅哥。”虽然同样紧张，楚梵还是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么大范围的灵探之术，相当了不起。”绯完全没有理会楚梵，而是用暗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夏辉，“那么，你究竟找到了什么呢。”

这个男人的杀气冰冷而锐利，夏辉感觉自己手心都是冷汗，却动弹不得。

看到夏辉苍白的脸色，楚梵立刻挡在了两人中间，对绯嚷道：“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人大呼小叫的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自己右边袭来，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速度之快甚至不让他有抵挡的想法，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给击飞了。

“楚梵！！！”看到好友被挥出数米之远，夏辉惊惶失措地想要去看看情况，冰冷的寒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绯的武器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外型类似日本刀但更加长，刀身更宽也更厚，材质呈现淡淡的暗红色，在月光之下居然有着异常的凄美感。

而它的锋利，夏辉正用皮肤感受着。

“说吧。”持刀的男人，却比刀还要冰冷，“你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

就在这危机迸发的时刻，在公园之外的某座教学楼顶，身材修长的黑发男子，穿着一身比他的脸色还要惨白的长袍，正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

甚至当他的背后，另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步步走近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动摇。

“你究竟想干什么？”金瞳少年的语气虽然也很平静，却不难听出那一丝被压抑的愤怒和困惑。

“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是说让楚冰夺取舍利子？还是指让绯找到零华？”

“哈，被发现了啊。”

“笑话，知道舍利子在龙骸，又知道零华隐居在此的人，不会超过10个，稍微想想就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

“那你不阻止我？”

“阻止得了你吗？我可是很了解你呢。”少年冷笑。

“你这么说，我很荣幸。”

“少来了！惺惺作态！！”少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又问道，“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这种事情……”

男子没有回答，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又说道道：“只会平添他的痛苦而已。”

“痛苦又怎么样？”男子的笑声不知是苦涩还是疯狂，“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稍稍报复一下，难道不可以吗？”

“……他痛苦了，你就会快乐吗？”

“这是两码事。”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不管你会不会高兴，我都要告诉你，你们真像，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

“你有空在这里调侃我，不去管管他们？”他所指的是公园中正发生的事情，楚梵已经站起身来，和绯处于对峙的状态。刚才绯那一刀虽然是用刀背打的，但是巨大的力量还是折断了楚梵的右手胫骨和两根肋骨，剧痛使他站都有点站不稳。

“不需要。”少年却回答得异常干脆，“自然有人会帮他们。”

～～～～～～～～～～～～～～～～～～～～～～～～～～～～～～～～～～～～～～～

如果能听到少年的话，夏辉和楚梵或许会安心一点，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严酷非常。

楚梵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击弄断了好几根骨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差绯那么多，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下这么重的手，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绯最初的攻击已经抹杀了他们的逃跑机会，现在只能拖延时间指望魔耶来救援了，夏辉虽然被绯的刀架着，心里却并不十分恐慌，毕竟他还没说出自己刚才探索的结果，绯应该不至于杀他才是。

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绯再次开口了：“你们为什么找零华。”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的夏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男人暗红色的瞳孔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菊理小姐拜托我们的。”考虑了一会，觉得即使说出来也没问题后，夏辉回答道。

“果然是她……”也许是错觉，当绯在听到菊理的名字时，夏辉似乎看到他目光中有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请问……”所以他决定赌一赌，“你真的，是因为零华杀了你的母亲，所以想要复仇的吗？”

因为菊理的名字而有所缓和的表情在这个问题的刺激下再次紧绷，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刺骨，“和你无关。”

“并不是没关系。”夏辉倒是回答得十分坚决，“菊理小姐对我们有恩，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她难过。而零华和你无论谁出了差错，她都会很痛苦。”

“花鬼这种生物，是无法长久保持任何感情的。”绯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异常的冷漠，但那到底是对谁？“失去的痛苦很快就能被时间治愈，反正对他们而言时间是无限的。有些人活着本身反而会让伤口无限地延续下去。”

“他们？”夏辉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是‘他们’？这么说来——你想杀的人，是你自己吗？”

这个少年拥有某种让人无法防备的亲切感，绯惊讶于自己居然会无意中说漏嘴，而内心深处的真正目的被人点破，动摇更是无法避免。

“为什么想要死？你在为什么事情……如此绝望？你不恨零华？为什么又要装作如此憎恨他？你究竟……”

“住口！！！”这个少年，带着慈悲得令人恐惧的目光，用温柔得令人害怕的语气一层层剥开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绯有些失去冷静了，掐住夏辉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少年顿时因为窒息而发出了呻吟。

“喂！！”一直在边上观望的楚梵惊慌起来，如果这个男人有杀夏辉的心，即使魔耶不来，他也要上去拼命了。

不过却有人先他一步阻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住手。”

纤细而甜美的嗓音，十分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魄。

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绯的面前。

“小纱？”楚梵吃惊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没有了孩子气的活泼与调皮，俏丽的五官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张不真实的面具，覆盖在这个自称是小纱的物体上。

只有那两道连灵魂都能穿透的凛冽目光，证明她并非一个做工精细的人偶。

“这样做有意义吗？绯？”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嘲弄，“他们只是无关的旁人，难道你想杀了他们？”

“你也是零华的人偶吗？”绯的表情有些困惑，他白天的时候也多次见过这个少女，还好几次被她纠缠，为何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零华的气息？难道是被俯身的人类？他无法确定。

“是什么都不重要。”女孩并没有解除他困惑的打算，“重要的是，你想放弃吗？那个生命？阿紫好不容易才给你的生命？”

“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生命……”绯的语气中居然包含着对自己深刻的憎恨。

“阿紫听了会怎么想呢？”

“和妈妈无关！！！”绯已经被激怒了，他推开了夏辉，迎着小纱走了过去，“反正只要打败你！！就可以中止了吧！！这种多余的法术！！！”

面对步步逼近的绯，女孩却笑了：“你连活着都不敢吗？阿紫居然会生出你这种懦夫，不值啊。”

“住口！！！”

“冒着元神尽灭的危险生下的孩子，居然这样糟蹋母亲的心意，可悲！！实在可悲！！”

“我叫你住口啊！！！”因为愤怒完全失去理智的绯，一刀朝着女孩砍去！

然而，确实的砍中东西的感觉，让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

鲜红色的液体从那小小的身体里喷射出来，地上、落叶上、树上、还有绯的身上，全是她的血，而且血还在不停地流着，仿佛要染红视野里所有东西。

绯还保持着砍下去的姿势没有动，而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死’哦。”全身是血的少女，语气却还是如此平静，“很恐怖吧，即使只是‘看’也很恐怖吧，阿紫为你，甚至连这么恐怖的‘死亡’都可以接受哦。”

“而你，却要放弃吗？绯？”

冰冷如锥的言语突然变得异常温柔，随即所有的血，所有的红色，以及少女的身体，都崩溃了。

黑色的花瓣，铺天盖地地飞舞着，那色彩比夜更暗，比死亡更深。

它们就这样落下，融于黑暗中，消失。

夜半时分，月光如洒，四周一切寂静无声，黑衣的青年独自站在凉亭之外，沉默地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手。

“可恶……”声音也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被这样耍弄的愤怒，还是因为杀戮本身的冲击，他只是不断重复着，仿佛想要忘记什么。

魔耶没有在午夜之前赶回来，于是楚梵和夏辉便独自来到了公园，虽然是开放式的公园，但这里毕竟是学校，所以这个时间公园里所有的灯都是关闭的，无边的寂静与黑暗温柔地拥抱着这个地方。

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夏辉没有感到丝毫不安以及恐惧，这也就是说，笼罩着这片土地的力量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

“灵探之术最好的释放地点是范围的中心，还好公园基本上是圆形，中心比较好找。”之前的几个小时，楚梵给夏辉恶补了一下这个术者的基础法术，虽然法术本身很简单，但是就像教一个从来不会用电脑的人打字一样，这个过程还是数度让楚梵抓狂，最后总算是在时间到之前，让夏辉勉强能用了。

来到中原的中心，一处矮丘上的凉亭内，楚梵忍不住又确认一次：“我教你的，没忘吧？”

“你已经问了5遍。”就算夏辉这个人脾气再好，如此不被信任还是会生气的，“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忘记的嘛！！”

“好好好好，那你就快用吧。”

口头虽然不甘心，其实夏辉心里很没底，刚才在房间里的练习成功率虽然百分之百，谁也不保证如此大范围的实战能不出差错。只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灵探之术说简单也实在非常简单，只要将灵力均匀地放出，同时掌握住放出灵力的流动即可。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暖的水流包围，只要集中精神便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水任何轻微的波动，心境越是平和，感觉就越是清晰。夏辉好像天生就会做这种事情，其领会之快其实远超楚梵的想象，最初的紧张过后，他很快进入了心静止水的境界，

流动不息的灵素之网均匀而迅速地笼罩了整个公园，夏辉凝神静息感受着。

瞬间，在一片平缓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小的涌流，虽然稍纵即逝，但他自信绝对不会搞错。

“找到了！！在……”兴奋之意溢于言表，实战成功的喜悦让夏辉忍不住欢呼起来，他刚想把地点说出来，身边的好友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笨蛋！！别说出来啊！！”夏辉尚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惊慌，就听到背后响起了一个冰冷而清澈的声音……

“在哪里呢？”

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兴奋的心情荡然无存，夏辉觉得自己真是蠢货，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魔耶叫他们即使找到了什么也得装成平静的样子离开，目的就是躲避这个人不是吗？

“在哪里又关你什么事呢，帅哥。”虽然同样紧张，楚梵还是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么大范围的灵探之术，相当了不起。”绯完全没有理会楚梵，而是用暗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夏辉，“那么，你究竟找到了什么呢。”

这个男人的杀气冰冷而锐利，夏辉感觉自己手心都是冷汗，却动弹不得。

看到夏辉苍白的脸色，楚梵立刻挡在了两人中间，对绯嚷道：“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人大呼小叫的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自己右边袭来，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速度之快甚至不让他有抵挡的想法，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给击飞了。

“楚梵！！！”看到好友被挥出数米之远，夏辉惊惶失措地想要去看看情况，冰冷的寒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绯的武器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外型类似日本刀但更加长，刀身更宽也更厚，材质呈现淡淡的暗红色，在月光之下居然有着异常的凄美感。

而它的锋利，夏辉正用皮肤感受着。

“说吧。”持刀的男人，却比刀还要冰冷，“你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

就在这危机迸发的时刻，在公园之外的某座教学楼顶，身材修长的黑发男子，穿着一身比他的脸色还要惨白的长袍，正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

甚至当他的背后，另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步步走近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动摇。

“你究竟想干什么？”金瞳少年的语气虽然也很平静，却不难听出那一丝被压抑的愤怒和困惑。

“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是说让楚冰夺取舍利子？还是指让绯找到零华？”

“哈，被发现了啊。”

“笑话，知道舍利子在龙骸，又知道零华隐居在此的人，不会超过10个，稍微想想就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

“那你不阻止我？”

“阻止得了你吗？我可是很了解你呢。”少年冷笑。

“你这么说，我很荣幸。”

“少来了！惺惺作态！！”少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又问道，“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这种事情……”

男子没有回答，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又说道道：“只会平添他的痛苦而已。”

“痛苦又怎么样？”男子的笑声不知是苦涩还是疯狂，“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稍稍报复一下，难道不可以吗？”

“……他痛苦了，你就会快乐吗？”

“这是两码事。”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不管你会不会高兴，我都要告诉你，你们真像，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

“你有空在这里调侃我，不去管管他们？”他所指的是公园中正发生的事情，楚梵已经站起身来，和绯处于对峙的状态。刚才绯那一刀虽然是用刀背打的，但是巨大的力量还是折断了楚梵的右手胫骨和两根肋骨，剧痛使他站都有点站不稳。

“不需要。”少年却回答得异常干脆，“自然有人会帮他们。”

～～～～～～～～～～～～～～～～～～～～～～～～～～～～～～～～～～～～～～～

如果能听到少年的话，夏辉和楚梵或许会安心一点，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严酷非常。

楚梵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击弄断了好几根骨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差绯那么多，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下这么重的手，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绯最初的攻击已经抹杀了他们的逃跑机会，现在只能拖延时间指望魔耶来救援了，夏辉虽然被绯的刀架着，心里却并不十分恐慌，毕竟他还没说出自己刚才探索的结果，绯应该不至于杀他才是。

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绯再次开口了：“你们为什么找零华。”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的夏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男人暗红色的瞳孔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菊理小姐拜托我们的。”考虑了一会，觉得即使说出来也没问题后，夏辉回答道。

“果然是她……”也许是错觉，当绯在听到菊理的名字时，夏辉似乎看到他目光中有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请问……”所以他决定赌一赌，“你真的，是因为零华杀了你的母亲，所以想要复仇的吗？”

因为菊理的名字而有所缓和的表情在这个问题的刺激下再次紧绷，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刺骨，“和你无关。”

“并不是没关系。”夏辉倒是回答得十分坚决，“菊理小姐对我们有恩，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她难过。而零华和你无论谁出了差错，她都会很痛苦。”

“花鬼这种生物，是无法长久保持任何感情的。”绯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异常的冷漠，但那到底是对谁？“失去的痛苦很快就能被时间治愈，反正对他们而言时间是无限的。有些人活着本身反而会让伤口无限地延续下去。”

“他们？”夏辉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是‘他们’？这么说来——你想杀的人，是你自己吗？”

这个少年拥有某种让人无法防备的亲切感，绯惊讶于自己居然会无意中说漏嘴，而内心深处的真正目的被人点破，动摇更是无法避免。

“为什么想要死？你在为什么事情……如此绝望？你不恨零华？为什么又要装作如此憎恨他？你究竟……”

“住口！！！”这个少年，带着慈悲得令人恐惧的目光，用温柔得令人害怕的语气一层层剥开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绯有些失去冷静了，掐住夏辉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少年顿时因为窒息而发出了呻吟。

“喂！！”一直在边上观望的楚梵惊慌起来，如果这个男人有杀夏辉的心，即使魔耶不来，他也要上去拼命了。

不过却有人先他一步阻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住手。”

纤细而甜美的嗓音，十分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魄。

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绯的面前。

“小纱？”楚梵吃惊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没有了孩子气的活泼与调皮，俏丽的五官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张不真实的面具，覆盖在这个自称是小纱的物体上。

只有那两道连灵魂都能穿透的凛冽目光，证明她并非一个做工精细的人偶。

“这样做有意义吗？绯？”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嘲弄，“他们只是无关的旁人，难道你想杀了他们？”

“你也是零华的人偶吗？”绯的表情有些困惑，他白天的时候也多次见过这个少女，还好几次被她纠缠，为何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零华的气息？难道是被俯身的人类？他无法确定。

“是什么都不重要。”女孩并没有解除他困惑的打算，“重要的是，你想放弃吗？那个生命？阿紫好不容易才给你的生命？”

“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生命……”绯的语气中居然包含着对自己深刻的憎恨。

“阿紫听了会怎么想呢？”

“和妈妈无关！！！”绯已经被激怒了，他推开了夏辉，迎着小纱走了过去，“反正只要打败你！！就可以中止了吧！！这种多余的法术！！！”

面对步步逼近的绯，女孩却笑了：“你连活着都不敢吗？阿紫居然会生出你这种懦夫，不值啊。”

“住口！！！”

“冒着元神尽灭的危险生下的孩子，居然这样糟蹋母亲的心意，可悲！！实在可悲！！”

“我叫你住口啊！！！”因为愤怒完全失去理智的绯，一刀朝着女孩砍去！

然而，确实的砍中东西的感觉，让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

鲜红色的液体从那小小的身体里喷射出来，地上、落叶上、树上、还有绯的身上，全是她的血，而且血还在不停地流着，仿佛要染红视野里所有东西。

绯还保持着砍下去的姿势没有动，而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死’哦。”全身是血的少女，语气却还是如此平静，“很恐怖吧，即使只是‘看’也很恐怖吧，阿紫为你，甚至连这么恐怖的‘死亡’都可以接受哦。”

“而你，却要放弃吗？绯？”

冰冷如锥的言语突然变得异常温柔，随即所有的血，所有的红色，以及少女的身体，都崩溃了。

黑色的花瓣，铺天盖地地飞舞着，那色彩比夜更暗，比死亡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