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都14年了,还会有和周小楠相关的人吗?而且怎么开口啊,夏辉觉得非常烦恼。
总之,都调查到这一步了,今天也已经是黄昏时分,再过一天自己就会没命,不是犹豫的时候啊!夏辉想到这里,就咬咬牙走进了云成高中的大门。
结果,他马上就被校门里冲出的一个人撞倒在地上……
“好疼……”这一撞可不轻,夏辉只觉得屁股痛得要命,手中的资料也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撞倒夏辉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性,似乎是老师,她慌张地道着歉,帮夏辉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拣起来,“我真是……非常对不起!”
“啊,没什么的啦……”看到她这么诚恳地道歉,夏辉也不好发火,只好自认倒霉,就笑着说,“反正也没受伤,不用那么道歉的啦。”
“不,我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突然,女子拣资料的动作僵在了空中,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一页纸,似乎在微微地发抖,那张正是带着周小楠照片的资料。
“楠楠……?”女子发抖的声音引起了夏辉的注意。
“你,你认识她?”
“啊……是高中时代的同学……”
“那么,你能和我谈谈她的事情吗?拜托了!!”
“不……我……不想谈她的事情……”女子说着就把资料拣了起来,放在夏辉手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她……但是她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等……等一下!”好不容易抓到一条救命稻草,夏辉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求求你,如果不搞清楚14年前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会死掉的啊!!”
“啊?”女子一脸困惑的表情。
“事情就是,如果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话……”
“等等……”女子突然打断了夏辉的话,“你说……周小楠死了?”
“啊……应该是……”
女子盯着夏辉看了几秒钟,说:“……我知道了,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吧。”
于是,女子和夏辉找了家附近的茶坊坐了下来。
夏辉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女子沉默良久,笑了出来:“听起来就像拙劣的鬼故事,不过我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你没有说谎……算了,反正也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的。”
“我叫杨翼, 14年前是周小楠的同班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女子又沉默了几分钟,说到,“小楠……她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而且很开放,在十多年前就敢在高中谈恋爱,而且敢和老师吵架……总之是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
“那么……关于她13年前为什么失踪,你有头绪吗?”
“……其实,我一直以为她私奔了。”
“私奔?”
“啊,她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她爸爸很早就死了,妈妈又准备再嫁,这也是小楠的性格变的那么难以管教的原因……”杨翼喝了口茶,说,“我和小楠从小学就认识了,她那种性格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的,我是她唯一的要好的同性朋友,她其他的朋友都是男孩子,而且有半数都是她男朋友。”
“可是我觉得你好象对她……”
“是啊,我讨厌她。”
“为什么?”
“她勾引我爸爸。”
“啊!?”夏辉吓了一跳。
“因为从小缺乏父爱,小楠她有严重的恋父情结,只喜欢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而且还特别喜欢有妇之夫,跟同龄人只是打发时间而已。”杨翼苦笑了一下,“虽然知道她有这个坏毛病,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我爸爸身上来……结果她勾引我爸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我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
“之后呢?”
“她愣了一会,然后哭着对我说对不起,然后就跑了。”
“之后你们还联络过吗?”
“她找过我,请我原谅她,但是我告诉她我不想再看到她,然后过了一个星期,小楠就失踪了,由于她那种性格,我一直以为她是和那个老头私奔了。”
“你知道些什么吗?比如她那天去了什么地方之类?”
“不清楚……不过……你说你她可能是死在八夜学院的宿舍里是吧?”
“对,现在虽然是学生宿舍,不过13年前是教工宿舍。”
“那么说起来……她好象有提过她的一个男朋友是八夜的老师,是教数学还是化学的……好象是姓李,她提这个男人的时候表情有点怪,平时她谈男人都兴高采烈的,惟独提到他的时候表情很凝重。”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但是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加上杨翼还要回家做饭,就决定分手了,临走时,杨翼给了夏辉自己的手机号码和13年前周小楠家的地址,叫夏辉去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如果查出发生了什么事就联系我吧,毕竟朋友一场。”杨翼这么说。
夏辉看着那张写着地址的薄纸片,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近事情的核心。
按着杨翼给的地址,夏辉很快找到了13年前的周小楠家——一个老式的石库门里弄,这里和大部分市区的房子一样已经有一部分动迁掉了,剩下来的也大多租给了外地人,要找一户14年前的人家留下的痕迹还真不容易,不过夏辉运气好,有个老头听到他在问周家的事情时,主动过来和他交谈。
夏辉谎称自己是八夜学院新闻部的人,想就过去发生在八夜学院的死亡事件做个调查,由于他开朗又健谈,十几分钟后就和老人成了忘年交,而老人也开始谈到周小楠的事情。
“阿琳还真是命苦啊,她男人死得早,辛辛苦苦把丫头拉扯大,好不容易找了个归宿,就快要结婚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造孽啊!!”
“那,在她们出事之前,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对了,他们母女好象有吵架的样子,平时小楠那孩子都不和妈妈顶嘴的,但是那天就突然吵了起来,然后小楠就甩门出去了……”
“那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之后……那天她们吵架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后来天就黑了,阿琳很着急就出去找小楠了,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连她什么时候回家的都不知道。”
“这样啊……”夏辉沉思起来。
“啊,对了!!”突然,老人想起什么似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怎……怎么了?”夏辉被吓了一跳。
“你跟我来。”老人神秘兮兮地拉着夏辉来到一个昏暗的小房间,这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灰尘,看起来是储藏室,老人从这堆东西里拿出一卷又重又大的东西,飞扬的灰尘呛得夏辉直咳嗽。
那是一张地毯。
一张款式很陈旧的人造纤维地毯,有2米多长,1米多宽,似乎被洗得很干净,上面的花纹依旧鲜艳。
夏辉在看到这张地毯的时候,突然浑身冰冷。
这是什么感觉?简直就像是大冬天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皮肤渗进骨头的寒冷……而那份寒意的源头,就是这张看起来很普通的旧地毯。
老人没有察觉夏辉突然变得苍白的面孔,自顾自说:“这张地毯是我年轻时候,我父亲买回来的,他交代我这东西绝对不能用,所以我就一直把它放在仓库里,即使搬了好几次家也一样;但是阿琳决定结婚以后,问我要去布置新房的时候,我就给了她,因为这几十年来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我已经把父亲的话当成老人的迷信了……”
“但就在阿琳把地毯拿去后一个星期,她家就出了这种事情……后来这张地毯在她男朋友的家里找到,因为检验不出什么来,所以就还给了我,不过我可不敢用,就又把它锁了起来。”
有问题……这张地毯,绝对有问题!!!夏辉看了那张地毯几分钟,终于开口说:“对不起,不过这张地毯可以给我吗?”
老人大吃了一惊,起先说什么都不肯,在夏辉再三恳求下,才勉强地同意了,他也不要夏辉的钱,只是叫夏辉千万别用。
临走的时候夏辉才意识到自己必须搬着这个累赘的玩意回宿舍,而且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一定找不到人来帮忙……还好这玩意比它看起来轻多了,而且这里离学校不远。
虽然如此夏辉还是很辛苦才把地毯搬回自己的房间,他推开门就看到魔耶躺在床上看电视……晕,猫居然看电视,它到底是怎么打开电视开关的,电视明明放在一个1米多高连突出都没有电视柜上……算了,现在好象也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哦,你回来了?有什么收获……”魔耶不急不慢地跟气喘吁吁的夏辉打招呼,但是突然它悠闲的态度冻结了,紧张地大叫起来,“夏辉,离开那里,离开那个东西!!”
“啊?你说什么?”夏辉正坐在半开的门边擦汗,脚下放着那卷地毯,就在他疑惑地抬头看魔耶的时候,门突然“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风……”夏辉的话凝固在了喉咙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刚才还光线明亮的房间,突然变得昏暗而阴冷,窗外是无法辨认的红色和黑色的光,墙壁上布满血迹一样班驳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情了。”冰冷的空气令夏辉打了个哆嗦,他在这个变得诡异的空间里寻找着自己唯一的盟友,“魔耶!!你在哪里!!?魔耶!!?”
没有回答……那只聒噪的猫没有任何回音。
孤独感……以及令人窒息的恐惧感袭击了夏辉,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很恐怖,但是这样孤立无援似乎还是第一次……对了,之前都是被魔耶救了啊。
夏辉挪动了下身体,脚下奇怪的触感让他楞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居然都是血,而且还在不断溢出,扩散开去。
溢出?这里有什么流血的东西吗?夏辉发现血居然是从那条地毯里流出来的,令人吃惊的量正源源不断地留出,那是已经变成黑色的发臭的腐烂的血,像胶水一样粘稠。
因为惊恐,夏辉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血还在溢出,已经蔓延到了半个房间,夏辉坐的地方正好是两张单人床的中间,他不断向后退,背脊已经碰到了墙壁。
而一只从床底下伸出的冰冷物体却一把抓住了夏辉的手臂,把夏辉的神经刺激到崩溃边缘,恐惧地狂叫回响在房间里,却无法阻止那死物从床低下蜿蜒而出,“她”的手冰冷而僵硬,就像一截老树的枯枝,“她”紧紧钳制着夏辉,那不是人类的力道,无论如何挣扎夏辉都无法甩开那只手,只好看着那对浑浊的红色眼珠逼近自己,干枯发黑的皮肤发出一种尸体的恶臭,夏辉以为自己马上要昏倒了。
“叫她的名字!!夏辉!!”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像一丝曙光冲破了夏辉的绝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夏辉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
“住手!!周小楠!!!”
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听起来如此清晰响亮,夏辉可以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怪物的行动停止了,那曾经是周小楠的东西抱住头尖叫起来,多么可怕的声音,凄厉得连心脏都跳出胸腔了,红黑色的血泪从它的眼睛里流出来,滴在夏辉身上和地上。
然后,那对干枯的手掐住了夏辉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辉根本来不及反应,仿佛要折断脖子的力道让夏辉的眼前一片雪白,甚至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就即将失去意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稀薄,都说人快死时会回想自己的一生?但是夏辉却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景象……
拉着母亲的手,走在路上的女孩……
躺在男人怀里,吃吃笑着的少女……
看到母亲带回来的男人,笑容瞬间冻结的少女……
和母亲争吵的少女,夺门而出的少女……
再回到家,却看到了母亲尸体的少女……
男人掐着少女的脖子,直到少女完全不再动弹……
这是什么……这是谁的记忆……?周小楠?周小楠的记忆……?
怨恨吗?
痛苦吗?
可是为什么却是如此沉重的悲伤……?
有人在哭……谁在哭……
黑暗中,独自哭泣的少女……
“妈妈……对不起……妈妈……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连夏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口打搅她。
“是我的错……”少女抬起了头,那是一张秀丽的面容,“如果我不认识那个男人,如果我不和妈妈吵架……妈妈不会被杀掉的,不会的!!”
“…………”
“一定是妈妈质问那个人我们的关系,才会被那个人杀掉的……都是我的错!!妈妈一定很恨我!!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如果我早点死掉就好了!!”
“不是那样的……”夏辉突然之间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真相,一种奇妙的温暖包围了全身,他的语调变得不再像他,“不是那样的,小楠……”
“…………妈妈……?”小楠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不是那样的,那天那个人来找我,我向他提出了分手……”夏辉的身影和某个人重叠了,在柔和的光中渐渐清晰,“因为如果和他结婚,一定会伤害到你的……”
“妈妈,你是说……”
“小楠,你真是个傻孩子……”在光中浮现的是一个风姿犹存的中年女性,她温柔地抱住了泪痕满面的少女,“妈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因为我是你的妈妈啊,怎么会恨你,怎么会怪你,怎么会抛弃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辉变成了一边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对无法互相了解就死去的母女。
小辉…………
轻轻的,柔柔的呼唤……
夏辉猛然回头,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那个声音没有消失。
你看……那女孩的脚……
黑色像树枝一样的东西,缠绕在周小楠的脚上。
“这是……”
“从我在这里开始,它就这样了,因此我动不了……”小楠对夏辉说,“请你弄掉它吧,我已经不想在这里了……我要和妈妈一起走……”
“弄掉……?”夏辉疑惑地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没想到在他手指接触到那些东西后,它们就分解消失了……
“谢谢……”重叠的道谢声分不出是谁的,夏辉发现眼前的母女变模糊了,四周的景象渐渐地明亮起来,黑暗正片片剥离……
“夏辉!!你快给我起来!!!”有点尖锐的少年声音传进夏辉的耳朵,打破了不知道是梦或是幻觉的光芒,夏辉的眼前出现了昏暗而肮脏的天花板。
脖子好疼……他勉强支起身子,结果脖子传来一阵刺痛,而且还有什么东西骨碌骨碌掉到地上的声音。
夏辉的脑子基本上没在运作,他只是本能地朝那个骨碌骨碌的东西看了过去,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骷髅啊!!!”没错,那骨碌骨碌滚落的东西正是一个完全化为白骨的头颅,而且自己身上还有许多散乱的骨头,“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啊!!”
“闭嘴,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刚想称赞你呢。”站在一边床铺上的魔耶瞪了夏辉一眼。
“称赞?”
“你居然能净化那个小姑娘的灵魂,以人类来说算是了不起了。”
“净化……啊……那个梦吗?”夏辉恍然大悟,欣慰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是吗?那不是梦啊,那女孩已经……那我看到的果然是周小楠的记忆和她本人吗?太好了……说起来我好象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呢……”
夏辉没有看到,在他提到“妈妈”的时候,魔耶小小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啊,对了!!”夏辉看了下四周,“为什么周小楠的灵魂被净化了,这房间还是这个样子啊!?”
“因为,罪魁祸首没有被干掉啊。”
“罪魁祸首?”话刚出口,夏辉就被一阵湿濡的声音吸引了,那是一种好象从游泳池里爬上岸时发出的水声,但是粘稠得多,就像是什么东西从一堆黏液里爬出来一样。
在房间的门口,那卷地毯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上面没有看见应该有的花纹,而是黑乎乎的一片,那是比地上的腐血还浑浊的黑,而从那黑中,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爬出来,无论夏辉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那东西的身形,只看到一个不稳定的人型,以及一对发着红光的眼睛。
“那……是什么……?”好恐怖的感觉啊,这是比见到周小楠变成的怪物时强烈十倍的不适感,连骨头都在发冷。
“尸鬼。”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虽然没有多加解释,但夏辉意识到那是非常肮脏、非常邪恶的东西。
“尸鬼是,那些沉溺于杀人的乐趣的家伙以及被他们杀死的人,死后怨念的综合体。里面有不甘心死去的人对现世之人的怨恨,以及杀人鬼们想再次看到人死去的欲望,这不是自然产生的怪物,而是某些人利用蛊毒法制造出来的东西,过去被用来咒杀别人。”夏辉从没见过魔耶的语气如此凝重,“恐怕就是它让那个男人去杀人,然后支配了带着怨念死去的女孩的身体,变成杀人的道具吧……真是麻烦,怎么会是这么棘手的怪物!!”
“那么说,是那个的关系?之所以死那么多人是那个的关系!?”
“是的,不过因为本体被带离了这里,支配并不完全,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净化了……小心!!”魔耶一声大叫,扑倒了朝自己看的夏辉,一道黑色的浊流掠过夏辉的脸颊打在墙上,发出恶心的恶臭。
尸鬼的身体已经完全离开了地毯,它缓慢但沉重地接近着夏辉和魔耶,随着它每一走一步,身上的黑色液体都会滴到地上,夏辉发现那液体中有什么东西蠕动着,仔细一看居然是无数红色的蛆虫!!不由得一阵作呕。
“小心点,如果让那些虫进到身体里,你也会被它们控制的。”魔耶警告完后,就又跳到床上,随着一声不像猫能发出的低吼,它的身形徒然膨胀起来,迅速地变得像豹子一样大小,就像猫在紧张时全身毛竖起来让身体看起来巨大一样,不过魔耶那是货真价实的变大了。
夏辉惊讶地看着魔耶的变化,它已经看起来不像是一只猫了,金色的眼睛透着杀气,獠牙从咧开的嘴中伸出,尖锐的爪子足有一寸长,黑色的野兽……对,这根本就是一头野兽。
但是,夏辉并不害怕,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安全感。
似曾相识?自己在以前……见过魔耶吗……?
魔耶并没有察觉夏辉眼中异样的神情,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黑色的怪物,咆哮一声便冲了上去,尖锐的爪子朝着尸鬼的身体落下,黑色的液体被划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可以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但是很快的地上的液体又回到了它身上,重新填补了那些缺口。
魔耶的攻势很猛,但是无奈无法对尸鬼造成真正的损害,在几次攻击后,仿佛是对魔耶的骚扰感到厌烦的怪物突然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低鸣,然后一把掐住了魔耶的脖子。
半流质的身体好象是硬化了,可以看出它有着尖而长的黑色爪子,紧紧地抓着猎物,把魔耶的身体从地上举了起来。
“魔耶!!”夏辉焦急起来,他一时忘却了恐惧,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把用来切西瓜的菜刀,也不管有用没用就朝尸鬼身上戳了过去。
手感简直是戳在了烂泥上,几坨满是蛆虫的腐物滴到了地上,尸鬼好象根本没有察觉到夏辉似的继续专注于被抓住的魔耶。
“可恶!!一定有什么能干掉这东西的方法吧!!”夏辉不放弃地重复地用刀戳着尸鬼不死的身体,眼看着魔耶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夏辉愤怒地大吼起来,“该死的东西你给我放手啊!!”
他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自己举起的刀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当发光的刀刺进尸鬼的身体的时候,夏辉突然有种扎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之前毫无反应的怪物狂乱起来了,它放开了魔耶,低吼着扭动着身体,好象很痛苦一样。
夏辉爬到魔耶身边,黑色的野兽喘着气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夏辉一眼,用一贯的嘲讽语气说道,“干得不错啊。”
尸鬼还在扭动着,它身上的黑色液体不断地落下,而且并没有再回到它身上,而是溶解似地露出越来越多的白骨部分,很快夏辉看到在它的腹部有一个红色的球体,那把水果刀就插在上面。
“那是尸鬼的核,我就是想攻击那个核,但是却无法破坏保护层。”魔耶自嘲地哼了一声,“倒是你这人类做到了,真是不甘心啊。”
“那么……这样就可以了?”夏辉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恩,可以了,核被破坏掉后,像这种没有支配者的尸鬼,是不可能再生的。”
“哦……”夏辉看着尸鬼的身体渐渐溶解,很快连骨架的部分都开始消融了,它还在挣扎,不过是非常无力的。
“果然你是……”魔耶轻轻地自言自语,夏辉没有听清楚他的下半句。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魔耶站了起来,这时的尸鬼已经只剩下那红色球体了,它从被刀刺中的地方裂开,变成无数碎片,接着地上的黑血以及那块地毯,都自己开始燃烧了,那是一种青色的火焰,好象并不热,因为夏辉就站在不远处也没有感到温度。
“结束了吧……”夏辉轻轻地说。
“对,一切都结束了。”魔耶已经变回了猫的样子。
火焰渐渐消失了,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的原状,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好象是梦境般不现实,只有地上那滩散发着臭气的黑色污物以及床边那堆白骨证明这是现实。
“活着真好啊。”夏辉微笑着,发出了这句感慨。
白鹤公墓位于八夜学院西北3公里处,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个墓地,而且出资兴建以及管理这里的,就是八夜学院。
不是很怪异吗?学校居然造墓地。
白鹤公墓很大,分成18个区,但是很少人知道这里还有第19个区存在。
这第19个区,是用来埋葬死亡在八夜学院内,若干年以后才被找到尸体,已经找不到任何亲人的那些人的。
夏辉把一束花放在面前的墓碑前,上面写着:周小楠 1974~1991。
“呀,又见面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辉回过了头,原来是杨翼。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怀里抱着一束只有满天星和百合组成的花束。
“这个是楠楠最喜欢的花了,我特地去买来自己扎的。”杨翼解释道,“她说自己就像满天星一样渺小,却期望成为能配得上百合的新娘……”
拜祭完毕,杨翼问夏辉:“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楠楠到底是怎么死的?”
夏辉点了点头,说道:“周小楠一直有和李诚交往,但是李诚却和她的母亲交往,并谈及了婚嫁……周小楠于是跑去和李诚说分手的事情,李诚不肯,并威胁说如果小楠说出去就把她的裸照公布……但是周小楠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母亲周琳,刚知道这件事情的周琳很愤怒,打了周小楠,但是事后还是找来了李诚,并要求分手,结果李诚不同意,两人就吵了起来……”
“结果李诚杀了周琳?”
“是的,之后周小楠回到家,发现母亲的尸体,惊恐之下就跑去找李诚,但是当她意识到李诚就是凶手的时候太晚了,怕她报警的李诚就杀了周小楠。”
“之后楠楠就变成了恶鬼,一直在那间房子里吗?”
夏辉点点头,他没有说出事情的另一个催化剂是周琳为了结婚而向邻居要来的那块地毯,它被布置在李诚的房间里,让男人本来就肮脏的灵魂变成了野兽,以及让周小楠无辜的灵魂变成了恶魔。
“楠楠好可怜……”杨翼轻轻地叹息着,“她其实是很寂寞的,而且很渴望被爱……但是……怎么会这样呢,我真是不合格的朋友,在那样的情况我居然还弃她而去……”
“已经没关系了……”夏辉看着远处的天空说,“她已经和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亲人在一起了,所以没关系了。”
“这样啊……”两个人在周小楠的墓前站了很久,然后也没说什么就各自离开了。
在那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的宿舍里,魔耶正趴在床上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它抬起头来,对夏辉说:“有没有买鱼干回来。”
“你除了吃还有别的什么吗?”夏辉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里的袋子,“不过得吃完饭再吃啊,把这个当主食我用不了一个星期就破产。”
“没问题没问题。”狡猾的猫满口答应,心里却盘算着等夏辉上学的时候偷袭装鱼的袋子。
“我会带着上学去的。”夏辉的一句话却打破了它的如意算盘。
“小气鬼!!”
“我只是不想被猫算计。”
夏辉还买了一些蔬菜和其他东西,虽然可以在学校的食堂吃完了再回来,但是因为夏辉一直和父亲两个人住,早已练就了一身好厨艺,即使是林俊文在的时候他们也大多是夏辉做饭,而且他也不喜欢食堂的伙食。
“说起来你居然还住在这里啊,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在夏辉忙着做饭的时候,魔耶突然说了这句话。
“这房子已经没有那种讨厌的感觉了,所以我想住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吧。”夏辉切着青菜,用的是一把新的菜刀,“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我又不是你的保镖。”黑猫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可是那个时候,你明知道没什么把握还是攻击了那只尸鬼吧。”夏辉对魔耶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
“哼。”魔耶没再说什么。
天渐渐黑下来了,看着绯红一片的天空魔耶沉喃喃自语:“人类真是……该说是狡猾还是该说是幸福呢……不过这样也好……”
“魔耶,你的饭好了哦。”夏辉的呼唤打断了魔耶的沉思,它应了一声便朝厨房跑去。
不过这样也好啊,因为我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尸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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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碎碎念:
感谢大家耐着性子看完这个故事,因为用了以前的旧稿,此文牛头不对马嘴处和漏洞甚多,真是对不住了。
《尸鬼》不过是八夜奇谈系列故事的序章之一而已,主要用于人物出场,希望大家能继续捧场,小妹在这里拜过>_<
桂花香
刘诚军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现在的时间是凌晨2点,虽然八夜学院的公寓式宿舍是没有门禁时间的,但是这样晚归的学生并不多见。
现在是9月中,天气还很炎热,但是刘诚军却感到有丝寒意。
“喝多了吧。”他自言自语,今天是他的好友生日,又是吃饭又是唱歌的,也喝了不少酒。
一阵风吹过,道路两边的香樟树发出了沙沙的声音,昏黄的路灯下,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却显得有点让人不舒服。
丁铃铃……
夹杂在树叶的声音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铃声。
哪里的风铃吧,刘诚军不由得解释给自己听。
丁铃铃……
丁铃铃铃…………
但是铃声却越来越清晰,并且越来近了。
刘诚军没有见过鬼,也不相信有这种东西,所以考八夜学院的时候根本没在意这些,即使是入学一年多来也没把学校里的怪谈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他却害怕起来了。
9月的晚上怎么会这么冷呢,而且那渐渐逼近的铃声让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不自觉的,刘诚军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都接近小跑了。
但是那个铃声总是跟在身后,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了。
丁铃铃……
丁铃铃铃…………
刘诚军忍不住向身后看去,昏暗的道路上,有几道青白的火焰窜动着,一个白色的影子被这些鬼火包围,刘诚军没有看清那是男人或是女人,也没有看清他(或她)的面容,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大叫一声狂奔而去。
恐惧让他本能地朝自己熟悉的宿舍跑去,因此远远地看到传达室的灯光时,他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D区11栋,没错是自己的宿舍楼。
看门的李大爷惊讶地看着刘诚军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关切地问:“怎么啦孩子?难道被鬼追?”
“鬼……鬼……鬼火!!!”刘诚军没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上下牙齿也在打架。
“呵,你小子就是,以前说过多少次不要这么晚回来,会撞鬼的,就是不信,这下遇到了吧。”李老头呵呵地笑着,看着他的笑容刘诚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惊吓过度的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寒暄了两句后,刘诚军就决定回自己204的宿舍去,室友早该睡了吧。
楼里很静,大家都应该睡着了吧,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异常地响亮,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阵阵桂花香让刘诚军稍稍冷静了下来。
宿舍周围有桂花树吗?他回忆着,的确那边的空地上有几棵,但是那片空地一直都用绳子拦着不让人进入。
突然,刘诚军的脚步僵住了。
他终于想起来刚才一直围绕着他的不协调感是什么了,从他刚才开始跑的地方到宿舍,要右转然后左转,但是自己右转后并没有左转啊!!
也就是说自己右转后就一直往前走了,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哪里?那么现在自己站的地方,是哪里!?
而且另一件事情更让他毛骨悚然,那就是门房的李老头,一个月前就因为生病回家疗养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半夜2点还没睡!?
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四周的景象也徒然改变,刘诚军惊恐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正是宿舍前面那块一直封锁的空地。
他想起来了,右转后一直走,正是到达这块空地。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刘诚军发现自己原来站在一颗非常大的桂花树下面,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桂花树,恐怕有上百年历史了吧,而且虽然只是9月,树上却已经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朵,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有点失神了。
丁铃铃……
又是这个让不舒服的铃声?刘诚军本能地寻找起这声音的来源。
丁铃铃铃…………
铃声好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丁铃铃铃铃…………
越来越近的铃声哑然而止,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降临了。
刘诚军害怕极了,他想跑,无奈双腿不争气地抖个不停,光是站着就已经很吃力了。
恐怖的事情还在继续,刘诚军分明听到身后有一种模糊的好象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恐惧让他近乎发狂,抱着必死的心理他猛地回过了头……
四周的花香突然变成了浓烈的血腥气,刘诚军的看着自己身后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夏辉坐在位子上,时不时地朝身边的空位看,那是司徒凉风的位子,第1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来了个老师把他叫了出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出了什么事情吗?
夏辉虽然性格开朗,却不是个很容易和人成为朋友的人,司徒凉风可以说是他在班里最好的朋友,他会如此关心也是当然的。
第3节课结束的时候,司徒终于回来了,他还没坐下就对着夏辉嚷嚷:“喂喂你知道吗?出事了呢!!”
“出什么事啊?”
“我的室友,建筑学系的刘诚军,出事了。”司徒坐了下来,表情夸张地说道,而且还有点手舞足蹈,“那家伙脾气很臭,又自大,我很讨厌他,昨天他好象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本来是准备通宵的,结果他想起来今天有重要的考试,于是就早回来了,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他回宿舍,今天早上他的床也是冷的,没人睡过。”
“结果一个晨运的学生看到了他,躺在我们宿舍不远处那块空地的桂花树下……”
“死了吗?”突然冒出的少女声音把司徒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夏辉不好意思地顶顶司徒。
“你要吓死我啊,曲非岚!”司徒对着那个女孩——班长曲非岚吼了起来。
“笨蛋,谁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啊。”曲非岚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性格开朗活泼,有种男孩子的豪爽,据说是司徒的青梅竹马。
“那,你的室友到底死了没有?”夏辉知道这两个人一旦开吵没个半天是停不下来的,抢着在战争开始前岔开了话题。
“没死,只是昏迷了,身上并没有外伤,不过现在还在医院里。”
“又是那棵不开花的桂花树?”曲非岚皱着眉头说道。
“不开花的桂花树?”夏辉不是很明白。
“哦,因为你不是在这里读的高中,所以不明白。”曲非岚解释道,“据说那棵树在的地方是以前的乱坟堆,有许多人的尸体还在那里埋着呢,因此一直发生怪事,比如有人无故昏倒啦,看到少女的幽灵啦……不过倒没发生什么大事情,而且因为每年的花都开得很漂亮,也有不少人喜欢在那附近谈恋爱的。”
“那为什么要封锁起来啊?不开花又是怎么回事啊?”
“发生那件事情后就这样了。”司徒插嘴道。
“那件事情?”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八夜学院很多事情都没有对外公布。”曲非岚顺手拉过身边的椅子反着坐了下来,趴在椅背上说,“5年前,有个学生在那棵树下自杀了,说是‘自杀’因为边上有他亲手写的遗书,而且凶器上也只有他的指纹,但是那死状恐怕不止自杀那么简单哦。”
曲非岚故意装出很凝重的表情说道:“据说他倒在树下,身体从胸部以下全部都剖开了,内脏都流到地上,但是却看不到一滴血,但是那么痛苦的死法,他脸上的表情却像在笑,而且后来的尸检结果是,他的身体是从内部炸开的,邪门吧。”
“这只是传闻吧……”虽然这么说,但是光想象那死状就够恶心的了。
“不是传闻,是我哥哥亲眼看到的,因为他是法医学系的,所以解剖尸体的时候他有当助手,死状那叫一个恐怖捏……而且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树就不开花了。”曲非岚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非岚有哥哥?”
“恩,大她8岁呢,现在还在读研究生,好象是准备留在这里教书的样子。”司徒叹了口气说,“说实话,为什么不是姐姐呢,那张脸如果是女人的话多好……”
“你这话让我哥听到的话,会被分尸的。”
“所以我只敢在这里说说啊。”司徒和曲非岚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夏辉决定不去打搅他们的打情骂俏(曲&司徒:谁和这家伙打情骂俏!!),低头看起书来。
开花了开花了
老树开花了
为什么会开花
因为下面埋着小花啊
开花了开花了
老树开花了
什么时候开花
什么时候小花回家哦
稚嫩的声音随着一阵桂花香弥漫开来,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夏辉发现自己站在一颗很大的桂花树下,金色的花朵随风飘零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拍着皮球。
那是个7、8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梳着可爱的羊角辫。
小女孩察觉了站在一边的夏辉,她停止了拍皮球,抬起头看着夏辉。
“大哥哥找小花有什么事情吗?”夏辉觉得自己在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安。
“没什么事情,只是听到你的歌所以过来看看。”夏辉露出了一个安慰她的笑容。
“大哥哥不是来找小花做很疼的事情的吗?”女孩还是有点戒备,夏辉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然后脸红了。
“怎么可能。”夏辉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她的不安,只好随口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