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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月零/邓蕊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41

“白天都能出来活动啦……虽然只是制造幻觉吓唬人而已,而且只能对你这种体质敏感的人起作用……但是他的力量果然变强了,再不快点恐怕……”楚梵露出了沉重的表情,然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可恶,如果能找到那本叫《血咒之谜》的书的话……”

“《血咒之谜》?”夏辉突然觉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的书。

“啊,夏辉,你逃课在这里干吗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原来是司徒凉风和曲非岚。

“查点资料……不过你们还真是总粘在一起啊。”夏辉笑着说。

听了他的话,曲非岚脸上一红,推了夏辉一把说,“你胡说什么,谁总和这家伙粘在一起了啊!!”

“夏辉,晚上吃味千拉面好吗?”楚梵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夏辉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被遗忘不爽呢,连忙帮他们互相介绍。

结果由于楚梵和司徒都属于那种不需要3分钟就能和人熟络起来的性格,很快这两人就成了莫逆之交,一付相见恨晚的样子。

“这菊花,难道是菊理的花吗?”插不上嘴的曲非岚只好和夏辉聊起来。

“你知道?”

“风见菊理,初中部那位有名的超级美少女嘛,哥哥好象认识她,以前曾专门送花给我过,说是要感谢我哥哥,不过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曲非岚一脸费解地皱着眉头。

“你哥哥不会是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吧。”

“我哥哥虽然近视但是平时不戴眼镜,而且说他温和的话会吓死一箩筐的人的……” 曲非岚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好奇地看着一桌子的资料问,“说起来你们在这里找什么啊。”

“啊,我们在找一本叫《血咒之谜》的书……”

“《血咒之谜》……?怎么好象见过这名字似的?”曲非岚低下头想了起来,一分钟后,她猛地一击掌说,“啊,我想起来了!!阿凉,不是你用来垫游戏机那本书吗?”

“那本书怎么了?”司徒被吓了一跳,被曲非岚这么一提醒夏辉也想起来是在司徒家里看过那本书,这是不是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总之,楚梵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全体移师到司徒家拿书了,结局自然是全体被留下来打游戏,晚饭时候曲非岚因为要去见哥哥而走掉了,夏辉和楚梵却怎么都溜不掉,硬是被迫玩到将近凌晨。

“要死了,那家伙是鬼人啊……简直比妖怪还难摆平,我头疼……”楚梵脸色苍白地搭着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的夏辉的肩膀。

“为了这东西,还真辛苦。”夏辉苦笑着看了看手里的书。

“不过,总算是到手了,希望可以知道那家伙是用了什么咒术……”

“那样最好,我可不希望这8个小时只是浪费时间……”夏辉揉着太阳穴往前走,却因为手臂突然被拉住而差点摔一跤,刚想发作就看到楚梵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看着前面的道路。

“我大意了。”青白色的火焰在前面凭空燃起,楚梵把夏辉拉到了自己身后,“司徒的房间里有很厉害的结界,害我都忘了这时间是‘它’的领域……”

铃声回荡在夜空里,鬼火包围的白色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夏辉还以为会看到下午噩梦中那样血肉模糊的姿态,结果却是一个纯白的剪影,只是手脚布满黑色的条纹,“头”的位置有两个骷髅一样的眼洞和一条狭长的裂缝。

看到这家伙的时候夏辉明白了,这和之前遇到的尸鬼不同,这是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东西,但是恐惧感却不如尸鬼强烈。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在夏辉发呆的时候,楚梵已经有所行动了,只见他一把抽下腰上那条银白的裤带,轻轻一抖就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剑,夏辉一开始就觉得那腰带有点奇怪,却没想到居然是把软剑。

银色的软剑在黑暗中发着荧荧的白光,楚梵的动作轻盈迅疾,就如舞蹈般优美,转眼就到了那白色影子前,而就在楚梵攻击的一瞬间,夏辉看到那影子头上那道裂缝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他在笑……?

“楚梵!!小心!!”夏辉的警告已经晚了,楚梵发现有个什么东西从白影里穿出来向自己攻击的时候,已经离得太近了,只好用双手护住头脸,结果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向后飞出好几米摔在地上。

“没事吧!!”夏辉冲过去扶起楚梵,只见殷红的鲜血正沿着他的嘴唇流下来,顿时乱了手脚,还是楚梵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放心,我不过是落地的时候咬破了嘴巴。”楚梵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被实体打中的感觉……”

那个白色的影子怎么看也不像有实体的东西,两人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从它身体里伸出来的东西,那居然是一截树枝!!

“不是吧!!”楚梵的脸色顿时刷白,“已经能支配灵树的本体了吗?那也就是说……精灵已经……!!”

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低沉而且令人不快的呜呜声,虽然没什么根据但是夏辉觉得是那个东西在笑,然后他看到影子的身体裂开了,里面是一片黑暗,但是有东西从那黑暗中浮起来了,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本来纯真无邪的眼睛里现在只能看到浑浊的黑。

“小……花……”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夏辉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似乎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女孩幼小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波动,无数的树枝透过影子的身体出现在她背后,开始攻击夏辉和楚梵。

“这是怎么回事!?楚梵,小花她……”夏辉勉强躲避着那些触手一般灵活的树枝。

“被支配了啊,咒鬼的力量占了上风……切!!”楚梵拉下了左手上的护腕,他平时一直戴着这个来阻止那对铃铛发出声音,清脆的铃声响起的同时,青白的火焰在他周围成形。

“你呆在那里别动啊!!”楚梵对夏辉嘱咐了一声后,就念了一句听不清楚的咒文,那些火焰跳动着抵消了树枝的攻击,趁对方的防御出现细微的空挡,他冲了过去。然而小花的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加上楚梵并不想伤害精灵只想攻击后面的咒鬼,战斗变得更加艰难,好几次他都被树枝打中了,一边的夏辉焦急地看着这场他插不上手的对决,无力感涌上心头。

该死,我就只能这么看着吗?无论是楚梵出事还是小花出事我都不想看到啊!!

懊恼的夏辉没有注意到四周的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直到他发现楚梵的行动越来越迟钝,几乎已经只有挨打的份了。

“该死……这瘴气……呼吸……”楚梵满头大汗地捂着口鼻,“夏辉!!我制造个空挡你快跑吧!!这样的瘴气会伤到身体的!!”

“瘴气……?”夏辉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闻到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总有股淡淡的清香包围着身体,这个味道,难道是……

味道,是从手里的纸袋中散发出来的,那里有从司徒家拿来的书以及——那朵菊花……

白色的花朵居然散发着强烈的光,夏辉拿出那朵花,白影看到后终于不再笑了(其实看不太出来,不过夏辉就是这么觉得),人偶似的小花在看到那朵花后,突然全身颤动了一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四周的树枝也在一瞬间停止了行动。

“好厉害的净化之力……夏辉!!把花给我!!”楚梵从夏辉手里接过那朵菊花后,就径直冲向了好象非常痛苦的小花,越是接近花发出的光就越强烈,在接触到小花身体的一瞬间,白花发出了近乎刺眼的光芒,小花痛苦地睁大着眼睛,可以看到她眼中的浑浊慢慢被驱散,回复了原本的清澈。

光芒消失了,小花的身影也消失了,白色的影子似乎察觉到情况不妙,也随之消失了。

夏辉一下子冲上去就拉着楚梵直摇,一边大声问着:“小花怎么了!!?你把小花杀了吗!!?”

“哎呀哎呀……好疼啊……”楚梵龇着牙喊疼,夏辉这才注意到他全身都是擦伤和红肿,都是刚才打斗中弄的。

“抱歉……”

“你小子真是无情啊,我被打成这样你居然只问她……算了,她没事,不过是净化了体内的瘴气,暂时切断了咒鬼对她的支配罢了,不过用不了多久支配就会恢复的,那个咒鬼已经太强大了……”楚梵很疲惫地叹了口气,“耽搁不得了,再耽搁下去就无法挽回了。”

回到宿舍后,楚梵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再处理伤口,他的身体比看起来强壮得多,所以只是些皮外伤,夏辉则在看那本《血咒之谜》。

这是一本颇有些年代的书,上面没有出版年代也没有出版社甚至连作者都没写,真不知道怎么出版的……里面的内容是介绍各种诅咒以及其形成原因、使用方法、效果等,简直就是一本教人怎么诅咒的教材,人类的阴暗面从每一行字每一个插图中渗出来,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让人不舒服的书。”魔耶趴在夏辉的床上,看着那本书嘀咕。

“的确,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书的……”全身红一块紫一块贴满创可贴的楚梵也表示赞同,他和魔耶还真是难得意见一致。

“这个……”一直专心研究那本书的夏辉有所发现地抬起了头,“他用的是这个吧。”

“让我看看。”楚梵拿过过书看夏辉翻着的那页,“木灵之咒啊……”

在朔月的晚上,午夜时分,用白狗的血在身上写满如下的咒文,然后找一棵有100年以上树龄的老书,将一根7寸长的钢钉钉进树干里,每钉一下都要涂上自己的血,接着吞下用女人的肝脏和男人的睾丸制成的丹药,如怨恨足够,咒即成。

这是将自身变成恶鬼,去取怨恨之人性命的咒文,成后能支配树灵,不会轻易消失,但是一但此法成,魂魄就无法进入轮回,只会永远在世间徘徊,最后灰飞湮灭,因此千万慎用。

“哦,原来如此,操作方法是复杂了一点,不过的确是凝血咒类的诅咒术啊。”楚梵皱着眉头说,“他恐怕是借用那根钉入树干的钉子把自身的怨念留在世上吧,因为即使树灵再强也无法排除进入身体的东西,最后用自己的怨把自己的身体撑破,以完成诅咒……到底是对谁有这么深的仇恨啊,这家伙……”

“有办法破解吗?”夏辉只关心这个。

“如果能把钉子拔出来的话…………”楚梵烦恼地抓抓头,“但是那棵树的瘴气那么重,即使是白天也很难靠近啊,而且即使走近了,又怎么把已经深入到树干中的钉子拔出来呢……”

“只要净化掉钉子上的怨气就行了吧?”魔耶插嘴道,“你身为除魔师,难道没有一两件具有净化之力的道具吗?”

“净化不是楚家的专长……啊!!”楚梵突然大叫起来,“那个花!!那个菊花,如果能多几朵的话,或许能做到!!”

“我记得把花给我的人的确说过是初中部后面的菊花园,一个叫菊理的女孩子种的……”

“那明天我们早点过去吧!!现在早点睡觉!!”楚梵说着就爬上了床,“你也睡吧,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个人真是想到什么就马上做啊,而且还那么有精神。”夏辉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基本上已经睡着的楚梵。

“这叫没有大脑。”魔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呵呵……都快2点了,我也睡了,晚安魔耶。”

灯才熄掉没几分钟,就能听到细小的鼻鼾声传了过来,人类还真是古怪的动物,能把自己最无力的姿态呈现给一个妖怪,夏辉也就算了,那个除魔师居然也这样。

无耐地摇了摇头,魔耶看着窗外,如果他们知道那个咒鬼天天晚上都会试图进房子来加以骚扰的话,还会睡得着吗?

看来,今晚自己又有得忙了……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夏辉又被楚梵找了出去,两人一起来到八夜学院的初中部,他们都不是在这里读的初中,因此对地形完全陌生,问了半天才找到菊花园,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小庭院。

不大的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菊花,惟独没有见到昨天夏辉拿到的那种白色大朵的菊花。

“你们好。”冰冷冰冷的声音,却煞是动听,夏辉和楚梵这才注意到,花丛中站着一个女孩子。

那是个多么漂亮的女孩子啊,那白磁一样的肌肤,那宝石一样的眼睛,那黑缎一样的长发……好美,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她是这世界上的人。

“我们……是……那个……”夏辉有点结巴了,“请问你……是叫‘菊理’吗?”

“我就是风见菊理,等你们很久了。”少女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等我们?你知道我们要来?”夏辉有点吃惊。

“昨天叶霜把我的花送给了你,是吧。”少女绕过花丛走到了夏辉面前,“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也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夏辉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于是楚梵接口了:“那你全知道了吧,我们想救镇魂树的精灵,需要净化用的东西,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昨天那种菊花呢……虽然很冒昧,但是我们也是不得以才来的。”

“你是……”菊理用她没有任何波动的瞳孔看着楚梵,当她的视线移到到楚梵的左手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头,“那个是……招魂铃?你是楚家的人吗?”

“啊……?你知道楚家?”楚梵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家族。

“楚冰,是你什么人……”少女的声音冰冷依旧,楚梵却好象被雷打到一样全身猛地一颤,然后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我……我不认识他!!!我才不认识那个叛徒!!!!”

“楚梵!!你怎么了!?”从来没见过楚梵如此失态的夏辉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可是菊理却非常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原来如此,你就是楚梵了,正如那个人说的一样,你一定会说他是叛徒……”

“你……见过楚冰……?”楚梵的声音像在发抖。

“是的,半年前有过一段不怎么愉快的经历。”菊理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波动,似乎是在叹息,“如果不是有人帮忙,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楚梵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站着,夏辉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他觉得楚梵的情绪似乎非常不安定,好象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菊理幽幽地叹了口气:“也罢,这个问题不谈比较好,你们跟我过来。”

她带着两个少年走进了庭院深处,这里有一间窗户全被封起来的小房子,门上还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这里完全被菊花和四周的树木淹没,如果不是菊理停在那里,夏辉都不一定会看到这个房子。

菊理从脖子上拉出一把用红线栓住的钥匙,打开了小房子的门,门里的景色令夏辉大吃一惊。

一整片看不到边界的,发着幽幽白光的菊花……

“这是……什么啊……”夏辉觉得脑子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时间拐不过弯来,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了,明明是个放张床都嫌小的杂物间,里面居然会有如此广阔的景象。

“这花是……”连楚梵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我一直以为是爷爷胡说来着……这是生命之花……”

“既然你知道这花有多珍贵,那就好办了。”菊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金色的剪刀,从花田里剪下5株菊花递了过去:“要净化那个咒,这些足够了。”

楚梵看着手里的五朵菊花,有些犹豫地问:“可是听我爷爷说,这些花都是某些人自愿给出的生命啊,基本上只能用在给了生命的人身上,这样给我们没关系吗?”

“没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菊理看了夏辉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感慨万千,但是她并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身锁上了小屋的门,“你们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们了,想救那棵镇魂树就要赶快了啊,再过一个小时,就是他一天中力量最弱的时刻了。”

“多谢了。”楚梵道谢后,就拉着夏辉离开了菊花园。

菊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带着无比柔情以及悲伤的微笑。

“那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啊?这花又是什么?”离开菊花园后,夏辉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女孩是什么,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八夜学院的谜团之一’,据说她在学校创建之初就已经在这里了,不断修改人的记忆以永远的初中生的姿态留在那片菊花园里,但是她不是鬼、也不是妖怪,从气息看来是单纯的人。”楚梵看着手里那束水灵饱满的菊花说,“我爷爷对我说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只是说八夜学院里有一个种着生命之花的女孩,她能将人的生命变成这些美丽的净化之花,但是只会将花给予提供了生命的人。”

“那她为什么会把花给我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难不成是我们的前世有谁在那放了花吗……算了,这种小事不要去想了,说正题。”楚梵的口气严肃了起来,“我负责把咒鬼引出来,不过由于是在它的领域内,即使是现在的时间也依旧很难赢的,你就趁我缠着它的机会找到那根钉子的所在地……”

“要我找!?”夏辉有点意外。

“是啦,灵媒体质做这类事情最拿手了”楚梵一脸当然了的表情,“没什么技巧的啦,你只要感觉这树上哪里不对劲你就把那些花插进去吧”

“花……把花插进树里!?”怎么插?

“放心吧,你只要想着把花插进去就可以了,这些花是生命之力的结晶,又不是实体。”

两人说着,就已经站在那片空地前了,夏辉看着那棵高大的古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着楚梵走了进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区静悄悄的,9月的阳光火辣辣地透过树页间的空隙,在地上形成班驳的图案。

这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午后,好象什么都不会发生。

楚梵把手里的花交给夏辉,然后两个人一起跨过了封锁空地的绳子——保安人员依旧不见踪影,早上离开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的,好象是专门给楚梵他们制造机会一样。

“我刚才说的没忘记吧,”楚梵把手放在树干上,看到夏辉确定地点了下头,就集中精神将力量输入了树中。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感觉是一阵烈风以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的景色像蒙上了一层红色滤镜那样透着血色,刚才还清晰的各种声音仿佛开关被关掉一样消失了,而这样血红色的寂静里,所有事物的影子都怪异地扭动起来。

招魂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窜动的鬼火中,出现了白色的影子,夏辉可以感到它比昨天晚上弱,但依旧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东西。

楚梵的态度很冷静,应该说是有点兴奋吧,夏辉可以看到他嘴角那抹微笑。

“混蛋家伙,你昨天晚上打得很爽啊,今天要你十倍奉还。”楚梵冷笑了一声,那把银色的软剑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次的影子却没有利用树根来攻击,而是自己亲自上阵,楚梵的攻击打在它身上似乎没什么效果,就像打在一阵烟上以上,虽然有损坏但是转眼就恢复了,而它则不断发出白色光来攻击楚梵。

暂时楚梵还没有出现劣势,但是这种情况看起来维持不了多久。

夏辉急忙跑到了树边,说是要找到钉子所在的位置,但是树上看起来也没什么明显的伤疤,到底要如何找起呢。

“感觉……感觉……”夏辉还是决定使用楚梵说的方法,去感觉,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好在树上摸来摸去。

突然,一种异样的不快感刺激了夏辉的神经,就好象一只小虫子在皮肤下爬那种恶心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个是……夏辉刚想沿着这种不快寻找下去,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脚。

夏辉差点大叫起来,他惊慌失措地低下头,看到小花的脸正从下方看着自己,她的身体大半还在树里,只露出了上半身,而她的样子和以前看到的不同,但是和昨天晚上看到的也不同,现在的小花一身是血,衣服破破烂,血泪从她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

“大哥哥,你又回来干什么。”女孩的声音是冰冷的,不带一丝起伏,好象死人的声音。

“小花……小花你快放开我,我是在帮你啊……”小花的手很小,力气却大得不可思仪,夏辉只觉得自己的脚是被钢圈箍住了。

“帮我?……大哥哥……谁都帮不了我了,因为我已经死了。”

“别这么说,你不是还在等妈妈吗?”

“妈妈……妈妈根本是不要我了,那个人说得对,妈妈根本是不要我了!!”小花狂乱地大叫起来,声音尖锐而悲切,“妈妈要我在树下面等她!!但是她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天黑了,我很害怕,这个时候一个叔叔说带我去妈妈……”

女孩的话顿住了,夏辉看到大滴大滴红色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结果,那个叔叔一直欺负我,还把我杀掉,把尸体丢在树下面……”

“妈妈没有回来,一直没有回来……”夏辉分不清楚小花的目光到底是带着憎恨、愤怒或是悲伤,也许是这些的混合物吧,这幼小的女孩还这么幼小啊,还不知道人生的滋味,就饱尝了这些东西死去了吗?

“妈妈是坏蛋!!妈妈不要小花了!!所以我恨妈妈!!”小花的大叫触动了夏辉的神经,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无知的孩子对母亲的怨恨。

“爸爸,妈妈哪里去了呢……?”

“爸爸,妈妈不要小辉了吗……”

“妈妈一直不回来!!我最讨厌妈妈了……!!”

没有孩子会想怨恨母亲,那是非常痛苦……非常难过的事情啊……

“不要这样……小花……”夏辉突然觉得眼睛湿润了,“不可以憎恨妈妈……那样太可悲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该相信她是爱着你的……求求你了,小花……求求你……”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小花的脸上,女孩惊讶地看着夏辉:“大哥哥,你为什么哭……”

“因为你很可怜,小花,为什么死了还要承担这样的憎恨呢……你会在这里等待,难道不是因为你爱着妈妈吗……?”

“妈妈……我爱……妈妈?”小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爱妈妈……是的……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的手松开了,夏辉急忙开始寻找刚才那一丝诡异的气息,他背后楚梵已经渐渐不敌那怪物了,因为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这次很快他就找到了,而且还可以大致地确定源头是在树心,他拿起一朵菊花,对准那个位置就插了过去。

在即将接触到树干的时候,菊花就化为了一道白色的光,直射了进去。

突然之间,整个红色的空间都可以感受到一种怪异的震动,黑色的雾气从树干上溢出来,和楚梵战斗的白色影子发出了类似惨叫的声音,一下子向夏辉的位置冲了过来,不过中途就被楚梵拦下。

“你这么急着去哪啊,我还没死呢。”净化之花的确有用,楚梵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攻击也愈发凌厉。

白影被楚梵缠得脱不了身,这时候夏辉已经把第二朵花插了进去,四周的景色动摇得更厉害了;它似乎也非常焦急,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咆哮,在这种咆哮的命令下,鬼火开始同时攻击夏辉,这些弱小的被控制的灵无法对经过训练的术者造成任何损害,但是对夏辉来说就麻烦了,楚梵试图用自己的招魂铃打断白影对那些灵魂的控制,但是却被阻碍了。

鬼火的数量很多,夏辉即使想躲也没地方可躲,但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老树的树枝形成了一道网,阻止了鬼火的靠近。

“大哥哥……”小花的样子又恢复了夏辉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对着夏辉微微一笑说,“谢谢你,我想起来了,因为我喜欢妈妈才在这里等她……而且妈妈也确实是爱我的,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小花……”夏辉看到小花坚强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快一点,大哥哥,你能做到的,把那个家伙肮脏的灵魂赶出去!!”

“好!!”夏辉再一次把净化的花插了进去,可以听见白影在绝望地咆哮着,就在他把最后一朵花插进树干的同时,无数黑色的记忆把他包围了。

被撕得满地都是的试卷……

吵个不听的父母……

没有原因的责打……

同学的嘲笑……

嘲笑……

无尽的嘲笑……

“没用的家伙”

“傻瓜”

“成天只知道看些乱七八糟的书,成绩一塌糊涂,你这个废物怎么会是我儿子!!”

“你除了鬼叫还会什么,乖乖把钱交出来。”

“哈哈,那个家伙居然寄情书给我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镜头不断地转换着。

声音不断地重复着。

然后在那声音之中夏辉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吼叫。

“你们才是废物呢!!”

“我要你们都死!!”

“我要你们都消失!!”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浑浊的红色怨念就像一块腐烂发臭的肉,令人感到不快和恶心,夏辉猛然地从这些东西中惊醒了过来,四周的红色已经碎得乱七八糟,黑色和红色的怨念弥漫在整个空间。

“小花……楚梵……楚梵!!”夏辉四处张望着寻找自己的朋友,结果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紧紧地掐着楚梵的脖子!!

那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掉了色的陶瓷娃娃,有些地方还覆盖着发光的白色,有些却露出了人类的身体,面孔依稀可见,那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若的青年,虽然全身都是血,但是夏辉还是基本确定这个人是刘业云。

楚梵好象是由于刚才的战斗已经精疲力竭了,他用力拉扯着那对掐着自己的手却没有任何效果,血色渐渐从他脸上褪去,手也越来越无力了。

“楚梵!!”夏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就想推开刘业云,但是那身体就像铸铁般沉重,夏辉用尽全身力气也动不了他,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喃喃的低语。

“你们为什么要阻碍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地狱里传来的,“你们这些废物……为什么要阻碍我……好不容易得到力量……好不容易可以干掉那些嘲笑我的人……为什么……去死吧……你去死吧……”

一种难以忍受的怒火从夏辉的心里涌了上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一拳揍在了刘业云的脸上,刚才还无论如何推不动的身体像沙包一样被丢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你才是废物呢!!!”夏辉冲着那个挣扎的东西吼叫着,“只知道怨恨别人,不认同自己又不会尝试去改变的人,才是真正的废物!!”

“呜!!!!!!!!!”刘业云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凄厉嚎叫,然后一阵强光和巨响从夏辉身后传来,中断了一切。

等到光消散后,夏辉发现自己站在空地上,四周是熟悉的宿舍区景象,可以远远地听到下课的铃声和人们的喧哗。

回来了?夏辉还有点没转过来,斗大的雨点就落到了他头上,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吸引了他的注意。

转过身,眼前的景象却让夏辉有点愕然,他身后的大树一半的树干被雷劈开了,一根长长的铁钉从劈开的地方露出来,可以看到铁钉的周围都已经发黑坏死了。

夏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时楚梵走了过来,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拿着一对沾着血迹的铃铛——应该就是另一对招魂铃了,有点勉强地搭上了夏辉的肩膀,“干吗一脸这种表情,好不容易干掉他了。”

夏辉扶了他一下,眼睛却依旧盯着那棵桂花树,久久才说,“小花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阵雨没几分钟就停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看起来很残破的老树上。

然后,奇迹发生了。

夏辉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瞬间吧,金黄色的花苞仿佛是变魔术一样从树叶间钻了出来,不一会整棵树都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清甜的香味弥漫在四周。

“不用担心了吧,这可是她对我们的感谢呢。”楚梵拍了拍夏辉的肩膀,“回去吧,已经没关系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夏辉终于露出了放下心头大石的微笑。

楚梵伤得比想象得要重,不但肋骨断了一根,而且还有点内出血,结局是要住院一星期,因为紧接着就是十一长假,他干脆回家疗养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叫夏辉一定要去看他。

司徒的室友和其他昏迷的人陆续醒了过来,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都有点精神问题,因此大部分人都回家休息去了,不过他们走之前全都去了那棵桂花树那里,说是总觉得应该感谢这棵树,但是却说不清理由。

楚梵说是因为小花曾保护过他们,否则以这些脆弱的灵魂,在刘业云的憎恨下早就变质,无法回到身体了。

楚梵还说那天的雷是夏辉招来的,电流是很容易被灵素吸引的,而夏辉那时候周围聚集了相当量的灵素——虽然他这么说,夏辉还是不明白。

不过5年没开花的桂花树终于又开花了,虽然被雷劈坏了树干,但是却一点都不影响它的生命力,每天都有新的花开出来,好象是在补足这5年的份一样,最近天天都有人去那里休息、野餐、谈情说爱,小花应该也不寂寞了吧。

那之后夏辉也试图和小花交谈,但是都无法呼唤到她了。

在放假的前一天,夏辉又来到了树下,今天下午没课,宿舍区的学生基本都回家了,这里也显得比平时清净。

“小花,我要回家去了,过完节再来看你啦。”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不过夏辉觉得小花应该听得到。

四周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夏辉站了一会,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她有点艰难地慢慢走近了盛开的桂花树,抬起头看着满树清香,自言自语道:“今年你看起来很好啊,小花……前几年都没什么精神呢。”

听到小花的名字,夏辉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位老太太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线香,用火柴点燃后插在了树下。

“对不起,老婆婆,请问你在干什么?”

“哦……?”老太太看了夏辉一眼,“我啊,在拜祭我女儿呢。”

“你的女儿……?”难道说……

“是啊……我那可怜的女儿……”老太太有点哽咽了,“那是40多年前的事情了啊,我被一个臭男人骗了,生下了那个孩子,那个时候一个单身母亲要面对很多事情啊……我不停地搬家,靠打零工解决生活问题,有一天我觉得很绝望,就把女儿留在树下,想去自杀……”

“但是,我在河边徘徊了很久,都不忍心丢下那孩子去死,于是又回来了,可是回来的时候……那孩子却不在了。”

“我拼命地找都没找到,结果3天后,那孩子的尸体…………”老人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眼泪不断地落到脚下的土地里,“我好后悔啊,真的好后悔啊,那时候不把那孩子一个人放在那里就好了,她还那么小……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因为我没钱买墓地安葬那孩子……她以前又最喜欢这棵树了,所以我把她的骨灰撒在了树下……这样也有人陪她玩,不会再寂寞了。”老人轻轻抚摩着桂树粗糙的树皮,“现在这棵树对我而言就跟那孩子一样,所以我每年都来拜祭她。”

这时老人回过头,问夏辉:“你说,那孩子会恨我吗?会恨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吗?”

“不会的。”夏辉微笑着说,“那孩子一定比任何人都爱你,每年都在等待你到来。”

“是吗……那就太好了……”老人对着树轻声说,“小花啊,妈妈每年都会来看你的,只要妈妈还活着……”

树枝轻轻地摆动着,好象是在回应老人的呼唤,夏辉则转过身离开了。

八夜学院的医学院,可以说是全国最著名的医学院了,也是国内最早建立的专门医学教育机构,其老教学楼是一座有60年历史的红砖房,自从新的教学楼落成后,这里就成了各种标本的堆放处。

木制的地板踩上去轧吱做响,放满标本的房间看起来阴森恐怖,加上这里的地下室还堆放着好几具尸体(新教学楼的尸体储藏库小了点,有时候尸源充足就只能放到这里来了),堪称八夜学院内最恐怖的十大地点之一。

可以的话方童是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何况是半夜2点和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一起呆在这里。

最近几天,旧校舍的发生了几起偷窃事件,已经有好几千元的人体标本不翼而飞了,学校虽然报了警却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最后就决定派人专门值班巡视了,这差使当然没人喜欢,结果被派来的都是几个新升为助教的研究生……

方童很不幸的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坐在他对面的人。

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方童还以为是女人而高兴了一阵子,后来才发现自己走眼了,这人是个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大男人——也是,这种恐怖又危险的工作怎么会找女人来做。

不过这个人真的很漂亮,那张脸连女人都望尘莫及,只是态度冷冰冰的。

名字好象是……是……曲……对了,曲非萤,连名字都这么像女人,看来他爹妈是把他当女儿养了。

“小曲啊。”方童开口了,曲非萤25他27,叫声小曲也不过分,“不要老是在那里看书嘛,也聊聊天啊,否则多闷。”

曲非萤有点意外地抬头看了看方童,合起了手里的《现代法医学大观》,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开始喝茶。

“你还真是个安静的人啊……”方童都有点尴尬了。

“对,所以我学法医。” 曲非萤很难得地回答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非常好听,“不用和人打交道。”

“切,你这样的美男子,稍微会说话一点女人还不趋之若骛,真不会利用自身条件啊!!”方童乐呵呵地说,“对了你有妹妹吗?介绍给我如何。”

“她小我7岁,还是个孩子。”言下之意就是你休想打她主意。

“真是的,介绍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如果他妹妹有他一半漂亮就是个大美女了,这样的机会怎能放过,方童有点不依不饶。

“小岚她有男朋友了。”虽然小岚坚决不承认他们是恋人,不过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你刚才还说她是个孩子的。”

“她男朋友也是个孩子,同岁。”

“那你认不认识其他的美女,介绍一个给我,我27岁了还没女朋友呢……”

“我认识的女人都很厉害……”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聊没聊地说着话,方童是个人见熟,而曲非萤比看起来要随和,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而一阵远处传来的响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方童和曲非萤所在的房间是旧校舍一楼的值班室,声音是从楼上传出来的,那是一种走在老旧的木头地板上才会发出的规律的脚步声,方童的第一反应是:有小偷!!

妈的,还以为可以平静地度过今晚呢,他想叫上曲非萤一起上楼去看看,却发现曲非萤脸色苍白地抓着自己的左边胳膊。

“你怎么了?”方童问。

“好疼……”曲非萤皱着眉头看了看门外,“难道说……”

“没事吧,我们得上去看看啊,否则东西被偷了是我们的责任啊。”早不疼晚不疼这个时候疼起来了,难道是不敢上去吗?方童不禁有点火起来了,但是看曲非萤的脸色又觉得他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们上去吧。”曲非萤站了起来,“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也好。”

“什么东西,除了人还会是什么?”方童苦笑,那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人就是狗熊了,但是曲非萤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两人一起走上了楼,为了不惊动盗贼他们没有打手电,反正外面月光很好,对这里的结构也熟悉,不怕看不清楚路。

脚步声消失在了2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那是堆放人体器官标本的储藏室之一,方童更确定是小偷了,他刚想冲过去来个人赃据获,却看到曲非萤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

“你干嘛呢,不快点小偷就跑了。”他小声说。

“你看,这是什么?”曲非萤的指点加上月光,方童这才发现地上满是一坨坨的泥巴,几乎整个走廊都是,一直延伸到小偷所在的储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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