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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司机和一段奇遇(1).9

作者:小僧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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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终于确定我的感觉确实是逐渐变得敏锐起来。每天清晨倒在床上,我都能听到每一根毛竹的竹叶上的露水汇聚而使自己惊醒;每天傍晚开车该开灯的时候,我都常常忘记开灯而驾驶自如;每天午夜回去吃饭的时候,我都能嗅到空气中每一个饥饿的因子。不仅如此,我甚至能尝到自己唾液的味道,我甚至能握着方向盘感受到前面另一辆车汽缸活塞的上下活动。

我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经衰弱。

但这都不是重点。冯小涛也好,南斗也好,钱包也好光碟也好,统统被我抛在脑后。最近几天以来,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我的心思全部集中在鬼洗头的事件里。这事情我想告诉别人,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知道向谁说起。我觉得自己是一座火山,憋着憋着迟早会被自己的爆炸炸成碎片。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象个孕妇般恐惧,不知道自己肚子憋的是怎样的恶魔。我象孕妇一样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睡觉不敢翻身,恐惧着孕藏在灵魂里的邪恶。南斗他们四个,酒吧的赵德生,面馆的黄大勇,都一致认为我是病了。从某种程度上我同意他们的这个结论。每天任何时候照那面卫薇薇置在厕所里的镜子,我都是眼睛红肿面无人色心神不定,象孟小菲动画片里的吸血鬼。也许吸血鬼都是失眠严重到需要每天把自己埋了才能入睡?反正我宁愿每天弄口棺材把自己装起来,自从鬼洗头之后,那张空荡荡的大床越发让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法不让自己幻想一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湿漉漉的手在我头发上搅动的场景,但每想一次,我就越发难以入睡一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出于某种原因,我知道,那不会就此结束了事。我也尝试着从几个W的角度来分析这算是这场邪门大戏的哪一幕,但一无所获。

估摸着时间,一直想去黄大勇那里。但这天晚上偏偏非常邪门,每次都要靠近黄大勇的小面馆所在的胡同的时候,就会有客人出现。本来拉完一个我就想回来,可这天晚上生意却好得非常另类,以至于让我怀疑是不是黄大勇那片社区在闹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恐怖事件,所以所有居民纷纷倾巢逃难而出,在这午夜时分。

雪停了,路面一片亮光,可以反射出天的模样。天色阴森得象二十年前小时候看见的国营商店柜台后面大妈的脸 你认得出这是天,但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你难受的 许久没有看见过了,却在这晚一出现就遮住了整个城市。这极端另类的怀旧情形连夜风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它鼓噪咆哮起来,卷走最后的枯叶,又把街角的落叶操弄起来,似乎在预兆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温度降到车窗缝隙不能容忍的程度,我不得不把车窗紧闭,但口中依然吞云吐雾地呼着白汽。

就在我第六趟准备去黄大勇那里吃碗面暖暖身子的时候,路旁公车站等末班公车的两个人举起了手,似乎是也忍受不住了天象的怪异。当然,也有可能是忍受不住温度的骤降。

“两位去哪儿?”我抬眼望了望,后座上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个圆圆的脸,一个穿了耳洞还没来得及戴耳环。

“省大,正门。”

似乎是两个大学生。她们角色活跃,她们一上来就存心打搅我车里美好静谧气氛一样不停叽叽喳喳,她们语速飞快,思维灵活,表情丰富,话题转变之迅速让我头昏脑涨目瞪口呆,以至于让我无法确定到底是我混乱头脑的幻想还是确有其话:

……花儿现在真的不好听了。现在新出来的组合根本就是垃圾,更没意思。我也觉得是。听他们的不如去听听我们学校那几个。你说我们学校的?哎,别提了,早散伙了。那更是群没品位的家伙。那个主唱,五音不全的。我怀疑他认不认识五线谱。不是说唱歌,我倒觉得那个贝司长得满有个性的。得,你还别说,他们几个就还那贝司长得象人样。咦?你不是发誓进大学要找个老外男朋友吗怎么变了。才没有,不说这个。不过我听说那个贝司缺钱用,到处搞传销,据说被学校发现是要被开除的。瞎 那是吓唬你的。这算什么,我同寝室新搬来的那个,一来当天就请大家吃饭。我没给你说过吗?没啊。你猜怎么着?她想介绍人在她那儿买香水。她不知道哪里搞的货源。女士的基本齐全,男用古龙也七七八八。全是世界名牌,CD啊GUCCI啊什么的。还很便宜,比大商场里起码便宜三成吧。假的吧?没,倒是真的。有款我以前的男朋友送过我的,我一闻就知道。那怎么能那么便宜。听说是水货。很赚的。现在她开始做护肤品了。哎 人人都有路子……你现在脸上用的是什么?我看你的脸保养得好好哦。咯咯,瞧你这丫头!那是你姐姐冰肌玉肤天生丽质。哎呀你告诉我好不好嘛。用什么呀二十块一盒的烂牌子,随便抹抹。我最近眼袋好重哦,你看。你这算什么,没有休息够,少喝点水好好睡一觉就全好了。对了,说到眼袋,你看见我们新来的那个老师了吗?你说教马列的那个?呵呵,她第一天来我就注意到了。呵呵,她那不叫眼袋,叫脸浮肿。人家都说,哎呀你们这届新闻系怎么找了只熊猫来教马列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等等,新闻系?我已经乱成一团的脑袋忽然象抓住了什么成型的东西,我瞟了眼后视镜,打断她们的欢声笑语:“你们是省大的啊。”

“对啊。”圆脸回答道。

“新闻系?”

“怎么?”

尽管不抱什么希望,但我还是决定问问:“你们认识一个叫冯小涛的人吗?”

“冯小涛?”

“啊……比你们大上好几届,也许六七届吧,也是新闻系出身的,后来到电台做主播了。”

“大六、七届?老头子了,谁认识啊。”圆脸撇撇嘴。

“哎?”耳洞忽然象想起了什么,对圆脸道,“他是不是说的那个讲鬼故事的冯小涛,他后来好象有个女朋友也是我们系出去的一师姐,叫什么来的?你不记得了?去年我们才进学校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的。”

“卫薇薇。”

“卫薇薇。”圆脸也想起来了,和我同时说道。

“对了,就是他,”我道,“你们听说过他什么事吗?”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忽然表情古怪起来。

“他呀,”圆脸道,“他整个儿一个心理阴暗的变态,编了不少鬼故事,把人吓得半夜不敢起夜。”

“是啊,省大所有的建筑里的鬼都是最先从他嘴里出来的。”耳洞道。

“听说后来他去电台做一个半夜将鬼故事的节目……”圆脸正说着,耳洞忽然一拍她:“别说了。”

“怎么了?”我奇怪道。

“应该没事儿吧。”圆脸胆子似乎大些。

“哎呀你要说就说吧。”

“后来好象真的招惹上鬼了。”

第九章 冯小涛(2) [本章字数:138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27 23:14: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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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涛招惹上鬼了?学生妹妹就是学生妹妹,屁大点事情也能胡思乱想发挥得这么厉害,明显是缺乏生活压力的体现。我心里这么想着,嘴巴却不听使唤地问到另一个方向:“怎么招惹上的?”

“好象是他讲不出有新意的东西,就半夜三更去医院停尸房找灵感。我是听一个比我大两届的师姐说的。她说她当年听过冯小涛在电台讲故事,讲着讲着就有鬼出来,开始大家以为是冯小涛自己在搞些花样,后来发现不是这样,是真的。那师姐还说……”

“哎呀你不要说了,大半夜的你还要不要我睡觉,看着我的眼袋已经……”耳环把自己的脸埋进圆脸的怀里。

“哎,没事的,”圆脸拍拍耳环,“那师姐说那个鬼还有名字,叫仇红。”

仇红?没听说过,我摇摇头,道:“后来呢?冯小涛怎样了?”

“听说是一次正在直播的时候忍不住把事情讲出来,造成播出事故了。”

对了,象他自己说的那样。我想道,后来自然是冯小涛被电台开除了,卫薇薇跟着走人,不过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了眼后视镜,圆脸和耳环缩成一团,圆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耳环的背,与其说她在安慰耳环,不如说她在安慰自己。耳环也把脸露了出来,两人不再说话,眼睛里似乎有些隐含的东西。

我感到似乎还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你们相信吗?这些事情。”

两人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我几乎要笑了:“那么他讲的是不是真的?我是说以前,你们省大教学楼还是宿舍什么的,里面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大家都说有的。”

“你们看到过吗?”我有些嘲讽意味地问道。

耳环听出了我的弦外之意,反驳道:“你看过你汽车里的汽油怎么烧的?”

我连连掩饰:“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回头好嘲笑嘲笑他拿他开开心。”

“你认识他?”圆脸奇怪道。

“怎么?”我道,“他是我朋友。我今晚上晚饭还是和他一起吃的。”

“你!”圆脸惊叫道,“怎么可能?”

“什么?”

“冯小涛,那个讲鬼故事的家伙,不是后来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吗?”

耳洞发出一声惊叫,又把脸埋进圆脸的怀里。

我愣了有一秒钟的时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但马上笑声被我脑海里的一个影象打断了。于是我的笑声变成:“哈哈嘎 ”

那个梦里,那个在床头上吊的人!

她们俩抱成一团,四只闪闪发亮的眼睛直瞪着我。我用舌头舔拭着嘴唇,最后我终于还是决定问道:“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死了个人。”

她们对看一眼,圆脸道:“对。”

“你们以前听说过游泳池有古怪吗?”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还得走老长一段夜路。”

“你们听说过,对不对,有个人跳下去脚被拉住了……”

“不要再说了!”

我决定换个方向试试:“你们听说过皮皮吗?唱歌的?”

她们点点头,圆脸道:“那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早毕业了。”

“现在学校里最火的乐队,就是刚才你们说的,叫什么来着?”

“银界。”

“你们听说过飞骆乐队吗?或者,他们有时候又叫菲林罗斯特?”

“没有。”她们点头摇头似乎都喜欢一起进行。

这在我意料之中,既然皮皮都被称为元老,毕业七、八年的飞骆乐队这帮小妹妹自然是没法知道的。我认为没法再从她们那里问出更多的事情来。在她们强烈要求我一路开到她们宿舍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也许现在是和冯小涛摊牌的时候。于是我没有再多做生意,早早回家。

但我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一早,冯小涛就主动问我:“有空载我去省大一趟吗?”

第九章 冯小涛(3) [本章字数:282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29 17:2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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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他问这话才开始的,事实上那天早晨我回去之后就一直对冯小涛关注非常。一种焦虑在我心中蜿蜒而上,一直爬到我脑海里乱作一团。他起来得非常早,他的眼睛有一夜没有睡好的人才有的血丝和浮肿,他的胡子拉碴说明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并不关心容貌的状态。与此同时我还可以推断出跟他一床睡的那个女人状况好不了哪里去。

“早。”他冲我点点头,我没有看出一个叼着烟搔着胡碴的家伙是不是曾经上吊过。他兴致勃勃地问:“你不着急睡吧?”

一路上我都着意留神,不敢肯定那两个女孩子听到的传说到底对我自己有没有影响。冯小涛死了?如果旁边有个人可以商量的话,我会因为有壮胆打气的主而毫不犹豫地结论:“道听途说加上心理作用。”可当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却发现这样的论断并不能真正让自己心里感到安慰些许。早上雪又懒懒散散地落了起来,车子里很冷,我希望看看我哈出的热气和冯小涛嘴里冒出的是不是一样多,但该死的空调呜呜地吐着热气,阻碍了我的计划。

或者说,自杀未遂?我偏头看了眼冯小涛,他正阴着脸扶着车门面对外面不断掠过的街景。虽然有大把的胡碴挡住视线,但我没觉得他的脖子上有什么痕迹。当然,我也不知道一次上吊未遂之后那脖子被勒住的痕迹能持续多久。

“为什么……”他忽然说话,“为什么你不问我,这么一大早去省大干什么?”

需要问吗?游泳池里死了个人和你故事里一样……“为什么?”

“你真地想知道吗?”他看着我道,“如果你真地想知道,为什么不主动问我,而是一直沉默?”

红灯,我将车慢慢刹下来,转头正对着他微笑:“你真地想告诉我吗?”

同样的逻辑,如果他真地想告诉我,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而是一直沉默?

他,以及他们,从来没有真地想告诉我什么,这是我早已了解的事实。但我贸然地表露这一点却让我自身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冯小涛把脸扭一边继续他欣赏城市晨景的工作,我只好也把嘴闭上,摊牌看来比想象中困难。还好,省大并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游泳池。

“那孩子啊,”看守游泳池的大爷无不遗憾,“可惜了,我见过的,壮壮一大小伙子,身体棒棒的,去年我也看他来冬泳的。”

尽管游泳池的水已经被一抽而空,但我还是感到一丝寒气袭来,不由地缩住脖子。跳水池底的瓷砖方方正正,但不少已经碎裂开来,于是纵横交错的线条焦躁地乱成一团,象我的心情。我抬起头,十米跳台阴森的水泥正在风中摇晃。“知道什么名字吗?”冯小涛道,他的记者证上的过期时间似乎大爷并没有注意到,大爷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打听打听,据说是学管理的,你去那儿问问。”

我道:“当时怎样您没看到吗?”

“没,那天早晨我还在被窝里呢。等我到的时候都被抬进车里了,就他妈瘫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唉,可惜了……”

“死因呢?”冯小涛道。

“呵,你问别人还真没准儿,可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他是有心脏病,家里遗传的,所以才来冬泳锻炼身体,谁想到出这档子事儿了。”

“后来是送医院了?”冯小涛道。

“可能吧,说是去医院抢救,后来还解剖了的。现在该不是在殡仪馆就是在火葬场。”

省大里面大树成荫,植物繁茂,尽管是冬日雪后,空气中还是透露出格外的清新。我开着车载着冯小涛从游泳池出来之后慢慢地沿着林荫路往前走。几个小时之前我才来过这里,轻车熟路。他紧闭着眉头,眼光掠过一排排的树,一个个早起晨跑的年轻人,中间偶尔也有戴着耳机背英语的用功学生。似乎没有谁被那个莫名其妙死去的倒霉孩子影响,除了我们两个。

“去殡仪馆吗?”我终于忍不住了,这个提议在我嘴里盘旋了好久,我几乎跃跃欲试地认为自己这个提议会马上被冯小涛接受。但他否决了:“不用。”

我有些失望:“那么,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不是关键,”他掏出两支烟,递给我一支,“关键是……”

“什么?”我道。

“没什么。”他吐出的烟在车子里回旋,于是他把窗户降下来。

“有没有人说过……”

“什么?”他道。

“不,你觉不觉得,”我道,“我是个很善于欺骗自己的人?”

他看着我,然后笑了:“怎么了你?”

“没,我很认真的。”

我盯着他,他看了我好一会儿:“不,我不知道。怎么了?”

“没,我随便说说。”

他扑呲一笑:“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等下我再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你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操,这不是女生宿舍吗?”

“你很熟嘛。”

“废话,老子我在这里浪费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四年能不熟吗?”

“那很好。”

“好个屁,有什么好的?”

“怎么?”我好奇道。

“去年同学会,有人说:‘一觉醒来,看见大学正从我身上爬起来,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要我把青春给它……’”

“哈哈哈哈……”

“……终于明白过来,不是我在上大学,是大学在上我。”冯小涛笑着摇摇头,又道:“我们停在这里干什么?”

“偷窥女孩子早起换衣服,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这种欲望。”

“哈哈,那哪儿能啊,以前我常干的。那四年里我半夜偷偷跑这儿来没有一千趟也有八百趟。”

“哈,现在呢?现在不干是说明你已经老了么?”

他哈哈大笑,末了,他道:“行了别卖关子,到底咱们干嘛来的?”

“给你介绍两人认识。”

“谁?”

“两小女孩儿,回去别说漏嘴啊,不然卫嫂子得把我车给砸了。”

圆脸搂着热水瓶下来的时候,冯小涛已经把他曾经在这个学校里干过的臭事交代得七七八八了。我连忙跳下车:“嘿,记得我吗?”

“啊?你?”圆脸站住了,“你不是那司机吗?”

“对。是我。”

“找我啊?”

我看着从门卫房里探出那张大妈非常之不友善的脸来,吞了口唾沫:“没,不是我,他找你。”我指着车子里发愣的冯小涛。

“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道,“他就是冯小涛,昨晚你说的那个。”

圆脸没理冯小涛,只管看了我好一会儿,转身就走,丢下四个字的总结:“你神经病。”

“喂喂,别走啊 ”我连忙叫上冯小涛,“快下来,咱们追。”

“什么?”冯小涛一脸茫然。

“唉!”我看着圆脸走远的身影,跳上车发动跟了上去。

“你干什么?”冯小涛不解道,“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她认识我?”

“不。”

“你神经病!”

“也许。大家都这么说,不知道谁当选神经病需要表决通过吗?”车子赶上了圆脸,我摇下车窗,对外面抱着水瓶沉着脸的圆脸道:“我没其它意思,只是昨天晚上你说冯小涛后来怎么了我给忘了。”

圆脸白了我一眼:“死了,翘辫子了,满意了吧?”

“怎么死的?”

“上吊的!”

“为什么要上吊?”

“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上吊了?”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你什么意思啊老缠着我,”圆脸终于忍不住了,“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啊。”

“就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马上消失,”我道,“他为什么要上吊?”

“他编的故事吓得他自己受不了了就上吊了呗。大家都说他是走夜路多了就遇上鬼了,你知道这些想干嘛?”

“证实一下,多谢。”我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第九章 冯小涛(4) [本章字数:274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04 14:4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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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涛的经历并没有太超过我的想象,事实上把之前的细节凑在一起,我就已经差不多得到了他全部的事情。每一次冯小涛讲故事,就会有真的邪门事情发生,这个似乎有点心理作用。但在回去的路上,我却没有打搅他的讲述。因为我以为这个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解决掉他,或者他的仇红的问题。所以,我假装凝听,脑袋里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性。

“笨蛋!”一个声音响起,我一怔扭头看着冯小涛。他兀自在滔滔不绝:“……基本就是这样,每次我一讲鬼故事,就有……奇怪的事情、出现,好象是从我嘴里跑出来的一样。后来最后那次播节目我可能是精神崩溃了,我记得当时我对着麦克风坦白了一切,但是后来究竟怎样却不记得了。也许是人虚脱了,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都晕过去了。但是我清醒过来后主动要求进精神病院住院治疗。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有三件,第一,小奇那小子吓跑了,抛下老子不管一个人到南方去了;第二,我以前大学时期泡吧认识的南斗又把我找上了,他对我这破事儿热心到我感动,帮我出谋划策。”

“笨蛋?”

“什么?”他奇怪道。

没什么,又是产生幻觉吗?可那声音好熟悉……我甩甩头:“你只说了两件,第三是卫薇薇被你的临终遗言感动了于是回来找你,这个我听南斗隐约提过。”

“对,”他点点头,“她本来是要和小奇一块儿走的,最后退掉了机票回来了。”

“是吗?”我一愣,“有这事儿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一讲,就会有奇怪的事情出现,而这次你什么都没有讲,却有个毫不相干的人死翘翘?”

“所以我才纳闷啊,这没有道理可讲,”他扰扰头,大惑不解,“从逻辑上讲,就算有鬼存在,就算我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可那都是我到电台之后,甚至是我开始小涛鬼话栏目以后的事情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准确地说是你和冯小奇去医院之后的事。”

“对,以前大学里讲的事之所以能让很多人认为是真的,我想更多的是因为学生那种道听途说寻求刺激的无聊行为。我自己很清楚,那不是真的,都是我自己想象的。”

“这事儿传得神了,最后你自己干脆自杀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地看着他,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对,操,我居然自杀了,哈哈。”

我摇摇头:“你自杀过吗?我认真的。”

“你神经病。”

“是吗?去精神病院的是你。”

他看着我:“你看我是自杀的人吗?”

确实,他不象一个自杀的人,他根本就没有那种想自杀的念头带来的空洞眼神和绝望表情。恰恰相反,我时常能在早晨回去的时候听见他和卫薇薇在床上搞得惊天动地,每天吃饭他狼吞虎咽吃得最多最快,这都是热爱生活的重要特征……在这一点上,南斗他们三人也不比他差多少。如果说那个房子里有谁自杀的话,我自己应该是最合乎逻辑的人选。审视我自己,我发现了孤独、空虚、无聊、寂寞,这些厌世的元素弥散在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占据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不知道怎么活着,也不知道这样还要活多久。

巨大的空虚充涨着我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膨了起来,每一条血管都鼓了起来,冰凉得透人心肺的孤独与寂寞紧贴着我的背,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细胞爆炸了,血管都迸裂开来,孤独和寂寞钻进了我的身体,和蛰伏已久的空虚融为一体。那是无止境的绝望和悲哀。那一切都不在有意义了,一切的一切……

“醒醒!”那声音在告诫我,还在拍我的脸。

我猛地回过神来,没有人拍我的脸,不是冯小涛,冯小涛还在说着他的事:“……我们排除了有其他人作祟的可能。有些事情除了我以外,压根儿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是说有些故事的细节。刚开始进精神病院不过是个离开的借口,但后来薇薇说服了我,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精神病,是不是精神分裂了。毕竟,没有一个精神病患者承认自己有病。”

不是他,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就象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无法割舍,无法忘记,却又偏偏不知道到底是谁。那种关切的语气和为我而焦虑的心情在每一个字和每一个动作之中,那应该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我扭过头看了看冯小涛:“后来呢?”

“我卖掉了车,薇薇卖掉了房子,我们几乎卖掉了所有的家当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设备吃最好的药……”

“结果你不是,你没病。”

“对,”他沉重地点点头,“我不知道被电击过多少次,被注射过多少种药,什么胰岛素啊肾上腺素啊,统统没用。最后一个专家组里一个好心的专家在临走时告诉我,他们之所以那样治疗是因为如果不那样就显得他们太无能了,可不管从哪方面看,我都是正常的。”

“然后呢?你出院了?”

“然后我和那专家达成一个交易,我们宣布治疗成功,以免我继续受折磨而让他们继续丢面子,在那时候,赚钱那都是小事了。”

“可这没有解决问题啊。”

“是的,”他道,“所以南斗才想出来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我好奇道,这事能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但冯小涛没有立即说,而是很在意地看着我:“很抱歉以前一直都没给你说这事,一直都避开你。但都是怕你不相信又怕惹麻烦。”

“哦不,南斗出了什么主意?”

“我们没有恶意,一开始没给你说是因为……”

“说吧,行行好,看在大家相处那么久的份上不用绕这话题了。”

他舔着嘴唇:“骨灰。”

“什么?”

“很简单的逻辑推理,既然不是有人存心给我过不去拆台捣蛋,我也没有任何精神分裂的症状,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鬼是存在的?”

“或者说,仇红存在的,”他的脑门上冒出冷汗,“这个理论最确实的证据就是薇薇,有不少事情她也同时看到过。”

“那么你们去火葬场把骨灰偷出来干什么?”我恼怒道,“摆在屋子里好看?我操!”

冯小涛尽量解释:“南斗说就一个办法,请高僧大德来,现在到这种情况下,不信也得信了。”

“对了,骨灰不是都放在殡仪馆吗?去火葬场找现烧现热的?我操,又不是吃烤红薯。”

“你没有调查过不明白的,市里火葬场和殡仪馆的管理混乱极了,都能存放骨灰,没有统一调度。”

“那么,怎么没有见你们请和尚来做法事?”

“我们没有找到。”

“什么?怎么可能?和尚慈明寺里一抓一大把。”

“不是和尚,是没有找到仇红的骨灰。”

混帐话!我没啃声,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晚上,他在火葬场外面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跳上来打断了我和卫薇薇的谈话。我早该知道的,郑美欣将骨灰盒往我脸上一凑的情景飞速闪过,我早该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这帮家伙!竟然弄了一堆骨灰到我房子里!我道:“孟小菲也去过?”

他一笑:“南斗提出那个想法的时候我还没出院,不过后来听他们说,孟小菲那天是赌气南斗不让她去,于是一个人独自偷偷跑去了。”

我点点头,那天是我载着孟小菲去的,情节吻合,不是说谎。我道:“就一个问题,你得认真回答,否则我把你们几个全踢出屋去。”

“什么?”

第九章 冯小涛(5) [本章字数:186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08 23:28: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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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早晨在厨房里干什么?”

“哪天?”

“别装蒜,那天去第五季回来,呃,应该是我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去第五季回来,大家都睡了。你一个人去厨房里干些什么?很多碗和碟子都摔坏了。”

“那天……不是你吗?”

“我?”我没好气道,“是你!我看见你窜进你屋子里的!”

“不对,孟小菲说那天是你进厨房找东西吃把碗和碟子摔坏了。”

我气极而笑:“我他妈进厨房的时候碗和碟子已经摔在地上,进厨房之前我看见了你的!”

他没有争辩,而是古怪地皱眉道:“你看见了我?”

“对!”

“你看见我穿什么衣服了?”

“……”

“怎么?”

“我不记得你穿什么衣服,但是最后进的是你的房间,那不大可能是卫薇薇……”

“为什么不是?你看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他妈怎么知道。”这话一说出来我就愣住了。

多么相似的情况!和我的情况不是一样的吗?谁在动那个钱包?!

没有谁规定过进谁的房间就是住在那房间里的人!

我小心翼翼道:“是卫薇薇?”

“不知道,但是你得告诉我穿什么衣服。”他坚持这一点让我很奇怪,我道:“别管那什么他妈衣服,很可能那人既不是你也不是卫薇薇。”

“不,穿什么衣服的!”

我实在无法忍受他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缠不清,大声吼道:“我实话说,我长久以来就觉得那个屋子里有贼!”

“什么他妈贼!你他妈在怀疑我?!告诉我穿什么衣服的那人!”他也大吼起来。

“好吧那不是贼,我说贼是让你心里好过些!我是觉得那房子里还有个人!”

“穿什么衣服的!”

这人他妈怎么了?我焦躁起来,他听不懂中文?“你他妈听不懂吗?别管他妈衣服,那个房子里还有个人!除了我,除了你和你女人,除了南斗和他女人,还有个人!我操,懂吗?还有个人!”

“什么他妈还有个人,你还在怀疑我!我操!你他妈见过穿红衣服的女人没有?!”

“吱 ”我一脚刹车,汽车停在了路中央,引得后面的车喇叭声一片。那一瞬间,我们象忽然同时明白了对方的话一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你知道的?房子里还有个人?”“你见过的?红衣服的女人?”

我和他同时问道。

一盒又一盒,让人胸腔沉闷的灰褐色调,让人呼吸急促的冰凉手感,在冯小涛房间的柜子抽屉里,储放着这样一个又一个死人的尸体。

“就这些了。”他的脸色也同样不大好看,他端着骨灰盒的手也同样在颤抖。看来心里发毛的不只我一个,我到底还是个知道害怕的正常人,我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没有照片?冯小涛解释道:“我都仔细看过,没有我要找的人,照片就全扔了。一天到晚对着死人的脸,实在不好受。”

我冷笑着没有吭声,怎么不把骨灰全扔了?对着死人脸不好受,每天和骨灰睡在一个房间里好受吗?

盒子上都有毛笔楷书,写着死者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日,我一个个地看:

仇卫红,1974.7.12 1998.5.17

仇红英,1945.1.6 1987.12.5

仇小红,19……

仇红星……

仇荣红……

仇红旗……

仇红红……

……

这一抽屉里躺着的都是仇家的前辈,哈,名字中还都有个红字。“……那师姐说那个鬼还有名字,叫仇红……”圆脸女学生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看来传说到这里还并不离谱。“她叫仇红?”我回头看看冯小涛,他点点头:“对。但并没有找到她的骨灰。”

“没找到?”

“也许是我进去的时候太仓促了点儿……”他顿一下,“殡仪馆那边的骨灰都是摆放出来给拜访者的,没有必要去偷,我去看过,我甚至偷偷进去翻看了他们存在电脑里的资料档案,也没有仇红。”

孤魂野鬼……“有个地方,”我忽然想到,“有个地方你该去看看。”

“公墓吧,”他道,“我早想到了,也许她下葬了的。这几个月我天天都到公墓去,城边所有公墓我都跑了个遍。”

“还是没有?”

他无奈地摇摇头。

“那么,”我对着面前一排仇家先人叹了口气,“现在拿这些怎么办?”

他耸耸肩:“早想把她们送回去了,可一直没有机会。”

“你的高僧大德呢?还要不要请?”

“也许……还是请吧?随便乱动她们的……就算表示表示歉意也好。”

我和冯小涛无言以对,于是我们冲那堆骨灰发了好一阵呆,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首先提出:“再说吧,先睡了?都快中午了。”抬眼看天,天色大亮,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明亮的天色了。

南斗是个笨蛋,躺在床上,我在心里再次确定。冯小涛因为事已关己而方寸大乱还说得过去,南斗提出什么请高僧大德就纯粹是扯淡。如果说骨灰就是鬼,那么这个房子里现在已经有七八只鬼,也不知道会不会嫌一个抽屉太小翻不过身而抓脸扯皮闹腾起来?

第九章 冯小涛(6) [本章字数:204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3 14:3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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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咯咯呆笑几声,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傻傻地看着墙壁上的蝴蝶发愣。过了睡觉的时候,人很困倦却又很难入睡,口干得厉害,肚子很饿,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南斗真是白痴,现在哪里还去找高僧?要去找慈明寺那些吃羊肉的秃子,相比之下我宁愿信天桥下面戴墨镜的瞎子,至少那些人当中真瞎子的比例比不吃羊肉的秃子比例高……

肚子饿得呱呱直叫,冬天不吃东西不仅肚子难受,手脚也凉得难受,越发睡不着……仇家算是给冯小涛对上了,要让人家家里知道了非找来拼命不可。姓仇的不多,全城最多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人,去他妈的,半夜三更去火葬场偷人家骨灰,多有前途的职业啊……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冯小涛如果那天早晨没有去厨房的话,那是谁呢?去厨房干什么呢……我不确定看见的是冯小涛……他动我的钱包干什么?脚冷得几乎没有了感觉,一片麻木,这该死的冬天什么时候才算完……

睡不着,我在床上翻来倒去,尽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脑袋依然兴奋着混乱。这就是过了睡觉时间的好事,今天晚上不知道多久才能起床开工……脚冷得都感觉不到被子的柔软了,真他妈想把这双让自己难受的脚锯掉……

“咔!”床板怪异地抽动一下,我下意识地将脚挪开些,但被子挡住了脚的去路,我触到一团绵软,是被子。

“咯咯……”床又开始冷笑,哦,不,是阴笑,阴森森的,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愚蠢。我很愚蠢吗?不知道……快别响了让老子睡安稳些,等我睡着再响……骨灰怎么处理?总不能放任冯小涛把姓仇的一家的尸体就这样摆放下去吧……脚下的被子动了动,那团绵软也开始闹事,我用脚踢了踢,好让它老实些……快睡,快睡……那团绵软象长在床板上一样,将它踢开,它又弹回来……行,我不踢你了,行行好你让我睡吧算我求你了……它又动了动,似乎它在往上挤动,被子撑了起来……这床被子太薄了,明天一定要去买床毛毯……被子盖不住脚,脚上空空的,我将脚提起来些,卷成一团,但那团绵软依然在往上爬,已经快到我的膝盖,被子越发被撑得高了……冯小涛当然没有上吊,传言自然大都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神,怎么看他不象一个死人,可我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上吊……他是鬼?不可能……是什么地方不对呢……我又在踢,那团绵软停了一下,但它……他上吊了?我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他讲故事讲到自己精神崩溃了,或者遇见什么东西,然后受不了自杀了,很合乎逻辑,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他上吊了是理所当然有另一个理由……什么东西那么冷,这被子也

未免太过分了,越盖越冷,他妈的老子要去楼下车里取些汽油浇在上面点了它。我将脚挪开些,但它又凑了上来……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省得做些不三不四的梦 对,是梦!这就是我觉得他上吊是理所当然的原因!因为上回我梦见过 

“咯!”床板怪笑一声,一个硬硬地东西抓住了我的脚,那是双手,透着刺骨冰凉的手!那团绵软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猛地坐起来,不,是猛地跳了起来。心脏狂跳到让我眼前发黑,呼吸的频率几乎和我的心跳一样快。

被子里面有个东西!它将被子撑了起来,鼓成一团。那团东西是什么?我在跳起来的一瞬间掀开被子。

被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床单还是床单,被子还是被子,和我两年前扔掉那套旧的之后在商店里初次看见的时候一样。白色的底,兰色的线条,当时买是因为便宜,买回家才发现怎么看怎么象监狱里给犯人穿的料子。被子一直都很暖和的,但是最近却越来越冷,是用得太久的缘故吗?我跳下床将被子逮起来来回抖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知道就算里面没东西,被子团成一团鼓起来也再正常不过,可我刚才却碰到了……

“哒哒!”有东西在楼下!对了,是那双手!那是个人吗?我飞快地冲出门到过道上张望,一个人影飞快地在竹林尽头闪过,消失在荒山的尽头。

好冷,我抱着双肩,颤抖着哈着白汽,拼命地捂住痒得不行快要喷出东西来的鼻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片竹林。

那是个人!我可以确定这点。我还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什么穿红衣服的女人,那身影更象一个男人,如果硬要我说的话,那象是高房东。

不,那人和那天进冯小涛房间的背影不一样,那天进冯小涛房间的应该是他自己!

他在说谎。

“吱呀 ”冯小涛面色惨白地推门出来,也只穿着睡衣。看到我他愣了一下:“你也听到了?”

“对,我告诉过你的。”

“是有个人,我也听到了。就在楼下 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矢口否认。

“那……”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末了,他道:“那我先睡了。”

回到屋里,我掩上门,在上床睡觉的一瞬间扫过一眼那只蝴蝶标本。那一瞬间我发现一件怪事,蝴蝶下的温度计里的水银柱似乎在往上升。

奇怪,为什么?温度升高?我拿起水银温度计,不错,那水银柱确实在往上升,从四摄氏度到四点五摄氏度,还在往上走。尽管走得很慢,但它确实在动。

我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明显感到温度在变,也许是刚才推门出去让冷风灌了进来,现在关上门自然应该温度上升,可是……

我又想起了那阵让自己有锯掉自己双脚冲动的恶寒。

第十章 雪天(1) [本章字数:280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2 23:5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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