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说:"我很不喜欢这种东西"笑容就冷了。看得出来,小花很失望,我望着小花
和张明,心里难受极了。小花还是露出勉强的笑容,用甜甜的声音说:"张哥哥,你帮我
看看哪本好吧"看得出来张明随便指了一本给小花,但是小花立刻放下另一本,把挑好的
那本紧紧抱着,带着小女孩幸福的笑容。我转过身,心中充满了孩子气的悲愁和强烈的
恨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发现手里的小人书皮都被我捏破了。 爸爸带我去张叔叔家玩,张叔叔是张明的爸爸,他们就医院和医学上面的事情聊得很热
烈,我就坐也坐不住,东游西荡,钻进了张明的房间,爸爸生气的喊我出来,张叔叔笑
着说,小孩子让他听我们说话有什么意思,看看你张哥哥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我也不愿
意出去,因为我看见张明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一个女孩子的照片,不是林小丽,当然
更不可能是小花,这个女孩子和林小丽差不多大,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很好看。我还偷
偷看了张明的抽屉,看的时候心里害怕急了。过了一会儿,爸爸叫我,我慢慢从屋里走
出来,跟在爸爸后面回家了,连再见也忘记和张叔叔说。为这个,爸爸又骂了我一句。
爸爸带我回了家,一进门妈妈就说我:"你爸去和张叔叔谈工作,你凑什么热闹!缠人精
,马上上学了,看你还不收心!"妈妈一边数落着我,一边就扯了我一下,我的怀里"啪
"的掉下来一个绿皮的本子。我一下子吓得不能动了,爸爸一看勃然大怒,拎起我狠狠的
打我,一边打一边骂:"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别人的东西!看你还敢拿别人的东西!"我
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妈妈疑惑的看了看那个本子"张明的日记?强强拿这种
东西有什么用?"妈妈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打我打到累,我的嗓子哭到最后连一点点声音都
没有了,只是无声的张大嘴干呕,眼泪哗哗的流着,脸憋的通红。妈妈不像以往那样来
救我,她和我都知道我这次的错误太严重了。
爸爸打我打到手软,妈妈终于忍不住了,说:"强强也不认识字,拿个本子也许就为好玩
呢?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恐怕还以为是小人书呢。"爸爸喘着粗气说:"别人家
的一根针都不能拿,我就是让他记牢!"爸爸终于停止了打我,我浑身疼痛,还在张大嘴
巴拼命的大声抽泣,爸爸又对我吼了一声:"不许哭!给我送回去,给人家道歉!"在爸
爸的吼叫声中,妈妈惊叫了一声,看着我突然倒在地上。
我住院了,因为哭的时间太长,造成了氧中毒。小花第一个来看我,她一看见我就问个
不停,你怎么样了,好了没有?我扭过头不理她,她就干脆趴在我的枕头上紧紧看着我
,我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我没好气的告诉小花我很不怎么样,当然没好。小花还是趴
在我的枕头上紧紧盯着我,我不禁呻吟起来,恨不得离她远一点。这时候张明来了,他
笑眯眯的走到我床边,我觉得羞愧到了极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张明和我说没关
系,他笑着说还好你不认识字,我可是有国家机密啊。小花立刻问:"什么机密啊?"张
明哈哈笑起来,突然他跳起啦一把拉开了小花,说:"你别趴这里"小花吓了一大跳,她
的手腕子被张明都拉红了,眼泪快要掉下来,我们才看见小花压住了我的输液管,结果
我的血倒流回管子好大一截。我这才觉得胳膊疼了。
张明的脸色突然发青了,那么明显而强烈,我们吓得不敢说话了,看着他直直的走了出
去,我和小花两个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小花又开始折磨我,说些怎么那么笨,
那么蠢之类的话。
不久我就出院了,出院以后小花叫我到小溪边去,有事情和我说。就算我心里有100个不
情愿也得乖乖得去。我和小花来到了一段有垒堰的河段,这个河段加了一段垒堰之后变
深了许多,水流从垒堰上满过去就又是很浅的溪道,垒堰其实就是一个小型水坝,是溪
边的农户方便打水用的。我不知不觉慢慢从垒堰上面走过小溪,这样其实很危险,水流
有冲击力,脚下很滑,而垒堰只有一块砖那么宽。小花看我走了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也走上垒堰,以前的小花从来不敢的,但是从她那次捡链子以后就大胆多了。
小花没有走几步,就一声尖叫失去平衡,我看见她摇摆了几下就落入了深水之中,对于
小花的小个而言,水完全淹没了她的头。小花在水里拼命挣扎起来,她的两只小手在水
上乱挥,脑袋一沉一浮完全不能呼吸,当然也不能喊出声。我吓坏了,但是,鬼使神差
的我却没有喊救命,我的脚很软,心中恐惧至极,我的头又开始疼,非常非常的疼,从
来没有这么强烈过,我和这种疼痛抗衡着,呆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终于我忍受不了了
,转身大喊大叫,飞快的奔跑起来。我凄厉的喊声很快引来了人,大人从神色惊恐的目
光涣散的我嘴里什么也问不清楚,等他们找到小花的时候,小花已经溺水身亡了。
医院因为死了小孩,气氛变得严肃悲伤,各家的大人都在警告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许做
危险的事情。那些和我一样走过垒堰的孩子都收到了重重的警告和责骂。妈妈很担心我
却没有骂我,因为她看得出来我受了巨大的打击,变得有点呆呆的了。不过她把我看得
比较紧,不再让我去小溪去玩了。但是,趁妈妈不得不去上班,我溜出了家门。
我一口气跑到了山上,往地上一趴,放声大哭起来。多少天的压抑和悲愤终于找到了宣
泄的时机。我一直哭到天昏地暗,我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时候流干了。那是一个孩子所
能背负的最大的恐惧,但是却根本没有人能够分担。
没有人看见,小花死的那天正午,日光很强,晒得人皮肤发疼,就是我,一遍一遍在垒
堰上摸索着来来去去,不时的检查着些什么,当我走后,垒堰上有几块石头已经被我放
上了带绿藻的石头,因为这样可以更滑。而我记下了那几块石头的位置。然后,只需要
有意无意的走过去,我知道,她会跟上来的。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谁?为了谁?我
心中挣扎着,我想这辈子也不能有答案了。
谁也不能给我答案,因为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林小丽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每天
晚上林小丽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都会来拜访我,让我头痛欲裂,一遍遍在梦魇里痛苦的挣
扎叫喊。
那天当只剩下我一个人走进太平间想回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林小丽!她望着我!是的
,她的两只眼睛黑洞洞直勾勾的看着我,半个脑壳摔碎了,塌陷成奇怪的形状,发黑的
血粘住了她的头发,让它们变成一缕一缕的,黑血从缕缕发梢慢慢滴下来,在她的裙子
上洇了一大片。我完全被恐惧慑服了,动也不能动,就这样呆呆的和林小丽对视。因为
她是坐着的!
林小丽突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她刺耳的笑声使人头皮一阵阵发麻,我的皮肤和内脏都起
了强烈的针刺的感觉。"小孩儿,别害怕,我知道你是吓不死的,你的魂魄呀,都好好的
在我手心捏着的呢,我知道你没有吓得魂飞魄散"林小丽边笑边说,她的头发夹着粘稠的
血液在她的笑声中晃动,反射着忽闪的诡异的光。林小丽紧紧盯着我,我突然觉得头很
疼很疼,林小丽看着我扭曲的表情,扑哧一笑,露出血肉模糊的牙床,被牙齿磕碎的舌
头碎块带着粘血从她的下巴滑下来。林小丽不再盯着我看,我好像突然起死回生一样松
了一口气,林小丽慢悠悠的说:"很有效是不是?多亏你喝了我的血,又不知道从哪里偷
了我求的宝贝"我狂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喝你的血,我也没有偷东西"林小丽猛
的盯上我斥道"那你手里捏的手链子哪里来的?"我哇哇大哭:"我河里捡的,我捡的,我
没有偷,还你,还你"林小丽微微一皱眉"河里捡的?"捏住自己的手腕子一沉吟,我看见
她的手腕上有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手链子,随即林小丽狂笑起来:"这是天意!你吃了带
我的血的草,又刚好捡到我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才能让我生魂不散找上你,哈哈哈哈,
真是老天送你来帮忙我,总算我还能问个明白!"她瞄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我说:"跟你说
什么,小孩你也不明白,去把外面那个小姑娘叫进来"我一愣:"小姑娘?"林小丽不耐烦
的说:"不就是周家的那个幺姑娘么,快去!敢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的头在林小
丽的盯视下开始疼了,我委屈的哭了"小花早走了,她不会愿意来的"林小丽故做温柔的
笑了"你不是有链子也给她么?看姐姐这里也有一条阿,姐姐想送给她阿,反正姐姐也用
不着了,乖,快去"我脚下突然生出了一点力气,底着头匆匆跑出了太平间。就在我出了
太平间以后,我发现小花在等我!我恍惚着,这些都是做梦么?小花看起来什么都不知
道,连我大喊大叫也没有听见好像,这不可能阿?一定是做梦,我可能刚才睡糊涂了,
不,我不能带小花去,太可怕了,我要和小花赶紧走!我让小花和我回家,但是已经迟
了,林小丽又控制了我!我的头很疼很疼,我终于屈服了和小花说了假话!我害死了小
花!不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小丽会把小花吓死!我从那时起就悔恨
极了,我是那么的恨林小丽! 那天,小花终于禁不住诱惑和我又进了太平间,胆小又脆弱的小花刚刚看见林小丽就倒
在地上了,我担心的叫着"小花!小花!"但是小花一声也不吭了。林小丽冷笑一声:"还
不费什么力气就吓死她了,我知道周家的幺女有先天性心脏病,但还是怕吓不死,我的
运气真好能碰上你也能碰上她,你的小花已经死了!""不!没有,没有,你骗人!"我一
边哭着一边使劲的摇小花。
小花突然动了,她醒了!我开心极了,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怕林小丽了,拉着小花就要走
。但是不对!小花的神色怪怪的,她盯着我,我的头开始疼!"不!"我恐怖的大喊一声
,丢开小花的手,把身体紧紧贴住了墙,我扭头去看林小丽,她好好的盖着白布单子躺
在那里,没有坐过,也没有动过!
小花慢慢凑过来:"我不是告诉你周家的孩子已经死了么,被我吓死的,才能让我用一用
啊!"我哭了,哭的很难看:"小花,小花,你别吓我……"虽然我不想相信这些是真的,
但是眼前这个偷走小花身体的"人"分明就是林小丽!
从那天以后,林小丽就一直在利用我,控制我。而我害怕她的折磨而不敢反抗。她带我
到偏僻的地方吩咐我干这个那个,还经常经常对我暴跳如雷,我要是不听话,白天她就
靠盯着我惩罚我,晚上她好像更加厉害,在我的梦魇里想怎么耍弄我就怎么耍弄我。她
经常吼叫着:"他为什么不要我!他为什么讨厌我!"然后就冲我发脾气,每次我只能毫
无招架之力的陷入完完全全的恐惧之中。
林小丽的主要目标就是张明,"她"让我跟踪张明,打探张明的消息,我爸爸去张叔叔家
的时候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七一之前碰上张明也不是偶然的。每次我看着"小花"利用我
去讨好张明,我就恨"她"恨到极点,我可爱的小花再也没有了!
那天因为日记本的事情"她"终于害我住进了医院。出院以后,我和"她"去了那个垒堰,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林小丽还不是很适应小花的身体,她比小花大胆莽撞的多
,没有想过很多事情小孩子是很难完成的,就在她大大咧咧的走上那个垒堰,又掉进水
里的时候,我想她可能还没有想到轻飘飘的小花是很容易在小水流的冲击下就失去平衡
的,也没有想到不到一米半深的水已经能完全淹没小花了。当林小丽在下面挣扎的时候
,她拼命的在我脑子中命令我喊人救她,我没有。头剧烈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了,我心中
矛盾的挣扎着:救不救?到底是救小花还是林小丽?!最后我脑子中的疼痛慢慢减轻了
,我知道,林小丽再也不能盯着我了。我想我也许是有意的,有意选择这里,有意不叫
救命。因为我心中是那么得恨"她"。我想,我是不是很坏恨自私,为了自己不再受痛苦
牺牲了小花?!
我慢慢从嚎啕大哭转为了抽泣,心中浓浓的悲伤化解不开,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让我简
直不能呼吸。我害死了小花,先害死了她的灵魂,又害死了她的身体,我是个杀人犯。
我哭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心中的郁闷感觉的开始消散了,我好像得到了一
丝平静,肚子也觉得饿了。天已经快黑了。
我抹了抹眼泪,开始想家了。我向家里走去,刚开始很慢,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飞奔起来。清凉的夜风吹干了我残留的泪水,轻柔的抚摸过我的肌肤,就像妈妈的手
一样,不知名的小虫子开始喧嚣的夜唱,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新明快,我跑着跑着。当
我冲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有个阿姨一看见我就骂起来了:"臭小子,早跑到哪里去了?你
妈找你快急死了,去垒塘子那边找你去了,以为你也淹死了呢!"我冲她做个鬼脸,心中
对她宽大处理了,开始微笑起来,我闻着从各家飘出的饭菜香味,不停的默念着:"妈妈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当我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正是吃饭的时候。我简直是撞开门的,好像后面有一百个
鬼在追我,刚刚好一头撞进妈妈的怀里。妈妈用她温暖的手牢牢的把我扶住,蹲下来盯
着我看,妈妈脸色很不好,生气了,我冲妈妈做个鬼脸,等着她骂我,但是她没有,只
是盯着我,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我恐惧的大叫起来!倒在了地上!
恶梦成真
每个人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有时做美梦,有时做恶梦。可是,无论谁做的恶梦,我想,都不会比陈妈MD恶梦更可怕了。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陈妈妈正站在公路边上,她背对着阳光,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路上。路上的车很多,一辆一辆飞快地驶过。陈妈妈要等路上的车辆少一点,走过公路对面去。忽然,陈妈妈看见对面公路边站着一个女孩子,正是陈妈MD小女儿,小妹。
“小妹!”陈妈妈挥挥手。
“妈!”小妹也看见了陈妈妈,她也挥着手,一边就向公路这边走过来。
突然,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以极高的速度从另一辆货车的后面超过来,也正以极高的速度向小妹冲去!
“小妹!车!”陈妈妈大叫着提醒着女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辆红色小轿车已经撞到了小妹的身上!陈妈妈看见小妹飞起来,向着公路的中间落去。
“小妹!”陈妈妈叫着向小妹冲去。
落在地上的小妹抬起上半身,一只手向着公路上挥了一挥,她希望公路上那些快速驶过的车可以停一下,让她被扶到安全的地方去。然而,就在她挥手的一霎那,一辆载满货的大货车飞快地从她身上压了过去……
“小妹!”陈妈妈惊叫了一声,从梦中醒来。原来是个恶梦。陈妈MD身上全是冷汗了,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啊,只是个梦。”陈妈妈欣慰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要起床弄早餐去了,大弟和小妹要上班呢!
陈妈妈起床后看了看时间,哦,今天有点迟了。她慌忙叫醒了大弟和小妹,然后拿了个饭锅出去买早点。
陈妈妈住的地方正是城市过境公路的边上,无论买什么东西都要走过那条过境公路,偏偏这一段好长的公路即没有人行道或是人行天桥,更没有十字路口和红绿灯。于是,过公路的人只能小心翼翼的从来往的车流中穿过。想起昨夜发的恶梦,看着这条公路,陈妈MD心里非常的不安。这梦就不是个好兆头,小妹每天上班都要过了公路去乘公交,天天都这么危险,会不会?陈妈妈想着想着,忙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呸呸!瞎想!”
买了早点,陈妈妈匆忙往回走,不知大弟和小妹还来不来得及吃早点。清晨靓丽的阳光照下来,陈妈妈看着阳光,心里不觉吐了一口气,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天气不好的时候,陈妈MD心里也有点发闷,天气一好,陈妈妈觉得心里都亮了起来。
走到公路边上,陈妈妈看着飞快地在公路上开着的车,心里就不由地发毛。她站在公路边上,等着车少一点才走过公路去。可能是快过春节了吧,公路上来来往往地很多拉满了货的货车飞驰着,平时,一早是看不见有这么多车的。
阳光将陈妈MD影子投在公路上,陈妈妈一低头,正看见自己的影子,她不由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的时候,她就看见对面公路边上正站着小妹。
“小妹!”陈妈妈心里“咚”地一跳,她强压下想喊小妹的冲动,紧紧地闭着口。
“妈!”小妹还是看见了陈妈妈,她挥着手,向公路这边走过来。
陈妈妈一阵眩晕,她看见的小妹和梦中的那个情景怎么那么象?“不要过来!小妹!”陈妈妈在心里大声地呼叫着,可是,她却发现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浑身开始冒冷汗,不由地颤抖着,她甚至想冲进公路里去,让那些该死的飞快的不看着人的车全部停下!可是,她浑身无力,那种感觉,就象她刚才在梦中一样,想叫叫不出,想动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正飞快地从一辆大货车的后面超过来,同时也正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小妹冲去!
“小妹!车!”陈妈妈象是拼命地在挣脱了一只掐着她喉咙的手一般,她尖着嗓子大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得象是有谁正捏着她的喉咙。
小妹一定是听见了陈妈MD喊叫,她扭头向公路上望去。
就在那一瞬间,那辆红色的小轿车撞在了小妹的身上。陈妈妈看见小妹被车撞得飞了起来,淡蓝色的裙子也飘了起来,象是清晨阳光下,正在飞着的美丽天使……
小妹好象轻飘飘地落在公路的中间,她的嘴里有一口血正喷洒出来,溅落在她的衣裙上,还有她面前公路的水泥地上。
“小妹!”陈妈妈手中装着早点的饭锅跌落在地上,锅里的早点散落得一地都是。
陈妈妈顾不上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向着公路中冲过去。她看见小妹慢慢地抬起上半身,一只手向着公路上挥了一挥,她希望公路上那些快速驶过的车可以停一下,让她被扶到安全的地方去。然而,就在她挥手的一霎那,一辆载满货的大货车飞快地从她身上压了过去……
陈妈妈呆呆地看着从小妹身上驶过的车,那车就在她面前飞驰而过,离她只有两三步远的地上躺着的小妹已经血肉模糊了。小妹蓝色的裙子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的,她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中,长长的头发盖着她的脸,有车驶过时,长发飞起,长发下的脸苍白白的露出一下,眼睛大大的睁着,有无限的惊恐。
陈妈妈痴呆呆地走到小妹的身边,她抱起血淋淋的小妹,小妹身上已是冷冰冰的了。
公路上的大大小小的车依旧飞快地驶过,都绕过抱着小妹的陈妈MD身边,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而那两辆肇事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妹死了。
陈妈妈疯了。她每天都拿着饭锅站在公路边,走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听见她在小声地不知对谁说着话:“小妹,要过马路了,你要小心哦!那些开车的都是不长眼没心肝的人!”
雪白的走道,走道中有淡淡的雾气。
他一个人在走道中慢慢地走着。走道很长很长,空空地回荡着他沉重地脚步声。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了,好象这个走道是无尽似的。
终于,走道到了尽头。
走道的尽头是一个黑色的铁门。铁门半开半掩着,门里有淡紫色的灯光射出。映着雾气蒙蒙的走道,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是他已经没路可走了。他只有推开半掩着的铁门,走进了铁门后的那间房间。
房间里的雾气比走道上更浓一些,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四面靠着墙壁立着许多大的柜子。这些大柜子的样子都很奇怪,差不多从地上一直到了天花板,柜子上是一排排很整齐的抽屉,这些抽屉都比一般的抽屉大上几倍。
他不觉起了好奇心。于是他走到柜子跟前,想打开其中一个抽屉。这个抽屉很重,好象装了很多东西似的。抽屉被他慢慢拉了出来,他向抽屉里看了一眼,只见抽屉里躺着一个女孩,她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惊恐!
他忙松开抓着抽屉把手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认识这个女孩!
他喘着粗气。站了一会儿,他心情平静了一点。莫非这是一个停尸间?他想。于是他开始试着拉开别的抽屉,他闭着眼睛,用了很小的劲,拉得很慢,但是这个抽屉很容易就拉开了,因为这一个抽屉很轻。他站了半天,才敢向抽屉里看一眼,这个抽屉是空的!于是他又去拉另一个抽屉……
现在这个房间所有的抽屉都拉开了,除了拐角最下边那一个。奇怪,除了他拉开的第一个抽屉外,其余的都是空的!他于是蹲下来,慢慢拉开最后那个抽屉。
这个抽屉很重,比第一个抽屉还重!他怀着无比的好奇,向最后一个抽屉看去!他看见了什么?他浑身开始冒冷汗了。
他看见抽屉中躺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头上左右太阳穴横着贯穿了一根钢钎!他的头骨全部被挤碎了,他的眼眶里是空的,没有眼球!可是,可是,他还是认出了这个头骨都碎了,看不清脸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他自己!
一个寒颤,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个梦!可是,他看着自己正在驾着车,他不由心里奇怪,怎么开着车都睡着了吗?他不由又打了个寒颤,真是危险!好在他看见他的车还在公路上开。不能再打盹了,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加大油门向前开去。
忽然,他看见一个黑影在雪亮的车头灯照耀下一闪,他心里打个突。这个黑影怎么是飘着的?他想起刚才的恶梦,不由心里更害怕了。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又飘在了车头前!他忙把油门加大到最高的速度,向前冲去。那个黑影已贴在了车窗玻璃上了,他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在黑影中浮出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不由捂住了双眼!然后,他感觉到车子凌空飞了起来,好象向下坠去。他大叫起来。
他在被推醒的一瞬间,他还听见自己象被割断了喉咙的公鸡似的尖叫声。
“怎么?做恶梦啊?”阿王递了一支烟给他,他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两口,想着刚才做的怪异的梦,他在睡梦中居然还做另一个梦,真怪!他的手微微有点颤抖。随着这两口烟从他的鼻腔里慢慢喷出,他平静了一点。
MD,怎么这么背时背运?他一边猛吸着烟,一边靠在椅背上想着。
一年多前,他下了岗,于是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就靠老婆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工资养活着。他没有文凭,又没有手艺,下了岗还能干什么?这时,阿王来找他了。阿王是老婆的弟弟,他倒没下岗,不过和下岗也没什么分别,虽然在上班,工厂却发不出工资来。
阿王劝他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阿王说他们厂里运输队的那班人全回家自己买车跑运输了,听说干得好的全发了,一般的也比在工厂里强。于是,在阿王的劝告下,他和阿王一起去学了驾驶,并合伙买了辆二手的大货车。但是由于经验不足,买回来的车三天两头坏,光修车就花了不少钱。后来两人咬咬牙狠狠心,把车弄去大修了一次,车是修好了,只是两人几乎是倾家荡产了。这钱,算算是可以买辆新车的。可是,这霉运还没走完,前两个月,两人给人拉了一批货,由于跑长途的经验少,不想走在路上,那批货让人连偷带抢弄去了一大半。回来只有赔钱给货主,终于,借了一屁股的债,还清了货主的货物钱。可那名声却是坏了,从此那班老主顾都不找他们跑长途了。
两个多月了,他们只是靠着一些小生意勉强撑着,连养车都有些困难。这一次好不容易才又有了一笔大的货运,这次运的是鲜货——桔子。由于春节临近,货主实在找不到车,这才雇了他俩人的车,临出发前,货主再三叮嘱,这是鲜货,可千万别在路上耽搁!
俩人一路不休息,轮换着开车往回赶。
那天在经过某城市的过境公路里,他把车开得飞快。反正每一辆车都是这样飞快地开着的。正是太快了,他看见那个被小轿车撞飞的女孩子落在他车前时,他已来不及刹车了,那女孩子还勉力抬起身体,向他的车挥手,想叫他停一下。他猛踩刹车,但是车子还是从女孩子身上压了过去,他感觉到车子在压过女孩的时候那一下颠簸。
车子在压过女孩后,车速慢了下来,他从倒车镜中看到那倒在血中的女孩,她苍白的脸和惊恐的双眼。他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转过头又看看路上,那辆撞了女孩的小轿车已经不见了,其余的车也都飞快地从那母女身边驶过,没有谁停下来。他压住心头的恐惧,一加油门向前开去。他注意到没有路人看到他的车牌,侥幸的心理让他加速而去。他不能停下,一停下他就完了。
“好点吗?”阿王问他。
“哎,我做了个恶梦。”他又吸了一口烟,“我梦见我出了车祸,我还在停尸间看见了我的尸体,”他顿了一下,“头上插了根钢钎,眼珠子都没了,头骨粉碎的……”他自己想着又恐惧地抖了一下。
“别乱想了,那只是梦。”阿王安慰着他。
他叹口气,“如果我真死了,你要帮我照顾你姐和小升……”他又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向车窗外弹出去。
“我来开吧!”他对阿王说。
“你再歇会儿吧,你……”阿王犹豫了一下。
“还是我来吧,我精神正好呢,倒是你,一天带大半夜没歇了,太疲惫了。”
阿王想了一下,他说的不错,于是和他换了座位,让他驾车了。“你,小心点!”阿王小心地说了一句,就裹着油腻腻的棉袄闭上了眼。阿王困极了,一闭了眼就睡着了。
阿王睡着了,他一个人睁大眼睛盯着黑黑的路面,把车开得飞快。他的脑海里不断出现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惊恐的眼睛,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双眼就在背后看着他,他要拼命地甩掉那双让人生寒的眼睛。
车子在路上飞快地跑着。忽然,他感到车子好象压到了什么,猛地一颠,他忙去踩刹车,那一时间,他心里感觉怪异极了。于是他松了刹车,一加油门,更快地冲了过去。
就这一霎那的时间,他看见他的车灯照在了一块大的牌子上,那牌子上写着“危险!”两个字。他猛地向右打车头,然后,他看见车头前一片白茫茫的颜色,整个车就向下坠去。
在车坠向下的一瞬间,他看见车头灯光前照着一个飘着的黑影,那黑影里浮着一张苍白的面孔,还有一双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眼睛!
阿王慢慢睁开眼睛,他的四周一片雪白。
然后,有个穿白衣的女孩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就叫着说:“他醒了!”再然后,一群穿白衣的人走进来,看着他。
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上前来问他:“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阿王的头一阵阵痛,他想了一下,他终于想起来,原来,他和姐夫开的货车出了车祸。
医生和护士出去后,不一会儿,病房里又走进来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两人在阿王面前坐了下来。
阿王看了两人一下,问:“我姐夫呢?”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对他说:“那个司机吗?他……他死了。”
阿王心里有点难过,但这一切好象是在预料中的,其实,他坐在副驾驶的位上,如果出车祸,死亡机率更大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他姐夫。
两个交警问了阿王一些情况,又向他说了出事的地点的情况,那是一个向左的急转弯,路的正前方和右边是几十丈高的悬崖,崖下是一条江,江边上满是石头。因为那里常出事,很多车子由于速度太快来不及转弯,而向前冲下江崖,所以那里还竖了块牌子警告路人。但是阿王的车子却不知为什么会转向右边,从右边冲下了江崖。
阿王看了出事的照片,照片里的车子已成了一堆废铁,车里的货物散落在江边的石头上。驾驶室的一边都撞偏了,挡风玻璃全碎了。阿王还看见他姐夫的尸体的照片,姐夫的头骨全粉碎了,简直认不出他来,他的太阳穴左右横穿了一条钢钎,眼窝里没有了眼球。
阿王想起他临睡前,姐夫对他说的那个恶梦,他心里一阵阵发寒。
那个交警向他解释说:“由于钢钎插进了死者的太阳穴,所以他的眼球被钢钎硬挤出了眼窝,那个压力真是很大,死者的眼球被挤得弹了出来,沾在了挡风玻璃上。”
阿王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吐了起来。
中秋夜半歌声
杂志社要派华军去南方办事处。说是办事处,实际上常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记者,负责当地的稿件和新闻采访,一个是业务员,负责帮杂志社拉广告和活动赞助,原来南方办事处的记者,因个人原因要求调回总部,所以现在派华军去负责。
杂志社的办事处,也是华军的宿舍,不过,宿舍里只有华军一个人,负责广告业务的小李是本市人,他住在自己家里。这是在离闹市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中的一幢平房,前面向着街口的一间房是办公室,后面的一间就是华军的宿舍。虽是平房,里面也装潢的不错,厨卫齐全。更难得的是,房子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幽静小院,可能是长久没人照顾,院中长满了杂草。院中还有一棵古树,离树两米远处有一口水井,上面盖着石板,井口几乎都被草淹没了。这个后院有种幽静古老的气息,让华军非常的喜欢。他打算把后院清除干净,买些花草或是蔬菜回来种,过一点乡村气息的生活,这一直都是生活在都市里繁忙的华军所向往的。
华军请了两个工人回来(反正这笔费用可以找单位报销),清除了后院的杂草,然后在房门前铺上水泥,并铺了两条水泥的小路。这样一来,树下的那口井就突出来了。华军叫工人打开盖住水井的石板,走过去向水井里看一看,只见水井的井沿上和井壁上都生满了青苔,但是水井里还有水,水面离井沿也不过四五米的样子,水在井里看起来是幽幽的深绿色,挺干净,还有点清凉的气息。有个工人系根长绳在桶把上,在井里打了一桶水。桶里打上来的水非常干净,那个工人用水洗洗手脚,直嚷嚷说凉快。华军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口井,他叫工人在水井的四周也铺上水泥,以后种花可以用井里的水浇花了。
小李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笑着说华军是懂得享受的人。
一个多月过去了,华军真的买了好多花种在后院里,这使得后院有了生气。华军不忙的时候就在小院里种花,看书,或是写他的小说,有时要交的稿件完不成的时候,华军就坐在后院里找灵感。
来收房租的房东见后院收拾得干净也很高兴,他看见那口水井里居然有那么好的井水,感到很奇怪。他对华军说:“听家里的老人传说,这口井怕有上千年了,我爷爷说他刚记事时这井上就盖着这石板。这房原来是一个官宦的府第,我们家祖上有人做生意发了达,买下这一片房。”房东说着用手划了个大圈,“这一带原来全是我们家的,后来家道败落了,就都卖了,只剩下这一点了。”华军有些奇怪:“这房子没那么老吧?”房东笑了,“这房子在我爷爷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就重盖了,那时家还没败落呢。”“那,”华军又问他,“水井为什么一直保留下来?却又盖上了不用?”房东神秘地笑笑,“不怕告诉你,真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水井还保留下来,我爷爷说他也问过,只是他们家里从来没人提这事,偶尔听下人说起这井时都神神秘秘的,说有古怪。”房东说完了才觉得他自己好象太多嘴,有点不妥,他笑着问华军:“你,不怕吧?”华军看看他,“怕什么?你说这口井?”房东嘿嘿笑着告辞了。
这之后华军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有一次他去提水浇花,无意中向井里看了一眼,看完他就转过身去了,想想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好象有点什么不妥,有什么不妥呢?他一瞬间呆住了,对,刚才他向井里看了一眼,那一眼他在井中看见了一个倒影,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可是,可是,那个男人却不是他!他一个人在井边,向井中望了一眼,井里出现一个倒影,而那个倒影却不是他!华军身上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但是他却立刻又探头向水井里望去,井水倒影出一个脸上略带恐惧的面孔,嘿,那不就是他自己吗?华军想,一定是受了房东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很快秋天来到了,在这期间,华军也没再发现什么古怪的事情,他再去水井边看倒影,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华军想,这世上哪来那多古怪呢,无非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华军依旧喜欢没事坐在小院中,有些花开了,花香淡淡的,秋风中,小院中有几片早落的叶子。
中秋节那一天,小李早早回家团圆去了。
办事处里剩下孤伶伶的华军。他象往常一样吃过饭,上网去瞎转悠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下了线去小院里转转,圆圆的月亮发出银白色的光,看了让人有点惆怅。华军索性走进屋里,躺到床上看看小说,看着看着,一阵睡意袭来,丢了书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外面明亮的月光照在窗前,华军差点以为是天亮了,再仔细看看,原来是月色。翻翻身,华军睡不着了,他瞪眼看着窗外照来的月光,心里念着:“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歌声,那旋律是如此的优美,但又有淡淡的凄凉。那歌声飘飘渺渺,时有时无,于是华军凝神细听,居然可以让他听出歌词来:“夜色冷,秋水寒,千年相思如一梦,把酒笑痴情,青春易老,奈何岁月无情,挑不尽,鬓间白发,抚不平,容颜沧桑。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这首歌不只旋律优美,歌词更是优美凄清,让人怜意顿生。是什么人在这样的夜晚唱这样的歌呢?莫非是和华军一样的异乡人?歌声又低了下去,华军几乎听不见了,反正也睡不着,华军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向小院里走去。走到小院里,那歌声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华军一时也没返回屋里,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天上月亮。皎洁的明月正在头顶,当空洒下的月华如水似雪,所有的一切都被照得很清楚,华军有些痴了。“夜色冷,秋水寒……”歌声又渐渐响起了,华军再次细听,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似的,那歌声,那飘飘渺渺的歌声,好象是从那口水井中传来的!他费力的转过头去再听,他可以确定那歌声是从井里传来的!他不由自主地向着井边走去,象着了魔似的。其实华军心里还是很明白,他抗拒着,想返回屋里,但是他的腿不听话地向前走着,感觉好象那不是他的腿,是别的任何人的腿,而那腿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他控制不了。
走到水井边,华军觉得腿一软,他忙伸手扶住井沿,好让自己不要掉下去,于是他整个上半身就探出在井上。就这样,他就看见了井里的那个人。说是井里的人,是因为华军看见的并不是自己倒影,那是一个和华军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模样。一个人扶在水井边,他怎么能在水井里看见别人的倒影呢?除非水井里的真是一个人。
月色正好,井里也荡漾着银白的月光,可以看清井里的那个人。他面色极度的苍白,五官倒是很俊秀,头上绾着发髻,因为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好象穿着的是丝绸的衣服。他年纪似乎有三十来岁,一看就象是电影电视里的古装人打扮。这个模样不是正和前一次华军无意中在井水里看见的那个不是自己倒影的倒影一样吗?
华军这时的脸色比井里的人还苍白。那个人还在唱着那首歌:“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歌声飘飘渺渺地萦绕着华军。华军双腿发软,想走又走不了,想动也无法动一动,只有直直地盯着井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盯着他,这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望。也不知过了多久,井里的那个男人对华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着邪恶和诱惑。然后,华军看见井里的水向上升上来。水面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升上来,连一点儿涟漪也没有起。随着水面的升高,井水的水面越来越清楚了,那个人也随着水面的升高而升高。这时华军觉得他刚才错了,井里的那个不能说是人,因为他根本不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他”实在只是一个倒影而已,但只是他不是华军的倒影。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这就象你照镜子,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