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躺在床上,木然的看着墙皮剥落的屋顶,身边心力交瘁的赵杰已睡熟了,内屋赵村长如雷的鼾声和赵帝病痛的呻吟不断的传出。
夜已很深了。
“纵然你身手卓绝,难道你会是鬼怪的对手,我绝不会听错的,它一定是上楼了,但同样在楼道上的你看得到了它吗?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杀我们,
但是感觉的出,今晚你还要住‘棺材’的话,那你真的会进棺材。”在赵杰几欲喷火的眼光下,我屈服了。
事实上,我真的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万籁俱寂,偶有不知明的小鸟的啁啾也是轻微,无力。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二次的挫败使我自尊的伤口在不断的流泪,流血。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不杀我们...”,难道我已经落拓,颓废到它已不屑杀我的地步了!
内心中烧的怒火使我口干舌燥。
我看着手中就算我睡觉都寸步不离的猎刀,月光下,它仿佛也显得那么黯然失色。
破绽,一定有破绽,线索,我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鬼屋,墙上血迹,雨夜魅影,窗外脚印,壶中剧毒,赵杰重创,和我擦肩而过而我却看不到的鬼影,李老实,陈寡妇话中的矛盾,李大娘曾给我的触动,这一切在我脑海中的线索渐
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李涛。
但意识深处,李涛的影子却显得那么模糊,不真实。
我无奈的摇着头,想起了李涛衰弱的娘。
“到底老人什么话让我觉得不对呢?”我痛苦的思忖,细细咀嚼着李大娘早上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舌头的剧痛让我霍然坐起,早上在老人屋中已离我远去的意识如同空中的风筝般,随着手中牵线的收紧轮廓已越来越清晰了。
所有的环已逐渐扣起,我也仿佛可以看见魅影正慢慢脱去他所有的伪装,血管中流动的腥臭,肮脏的血液使他的脸扭曲,狰狞。
鸡啼破晓,我轻抚着酸麻的双腿,竟发现自已已深思了一夜。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黎明终究还是会来的。
窗外,破晓第一道阳光已投射在我身上,我的刀也亮了。
我决定今天走。
“兄弟,你一定要回来。”李老实黑幽幽的大脸上充满了惜别。
“任兄,你...!”虽然我和赵杰只有二天的相交,但昨夜的并肩出身入死,无疑已使我们宛若亲生兄弟。赵杰眼中已有泪光隐动。
“赵杰,我很快就回来,要事绊身,今天我一定要走。”目光巡睃了一下四周相送的村民,我故意大声说,“我已经发现‘棺材’四周涂满颜料是为了掩遮墙上的鲜血,屋中还有其它重要线索,最迟明晚我还会回来的。”
望着远处朦胧的桥霜村,我眼中充满了悲痛,“你们并不需要一个仅是能在鬼楼中住过一晚,安然无恙出来的虚幻英雄,你们真正需要的是能将杀人的鬼楼挫灰扬骨的正义。”
夕阳把“棺材”映成了血红,我仿佛站在血泊中。
“今晚,所有的事都该做个了断,用你的血,还桥霜村一个公道。”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