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月光,死寂的鬼屋。
魅影,刀,我,正进行着一场诡异的僵持。
魅影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在他决定杀人的那一刻,他就已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要杀人。”我痛苦嘶哑的声音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我朋友已不多了,为什么要逼我杀你,赵杰。”
魅影震了一下,那是被人突然撕下面具的失措。
“为了赵帝。”赵杰的声音很悲哀,一种知道自已身陷绝境的悲哀,“‘天龙经’上说只有孩童的心脏才能治愈我弟弟的病。”
我的心再次被深深刺痛了。
在科学已如此发达的今天,还有人自私,残忍的认为用别人的生命,鲜血,一定可以使自已,自已的亲人获得蓬勃的生命力。
这绝不是桥霜村的悲剧,赵杰的悲剧,虚构故事的悲剧。
这是现实存在的惨绝人寰的悲剧。
这贫瘠,愚昧的村落,仿佛就象禽兽的世界,弱肉强食又变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无奈的成为了愚昧的牺牲品。
“怎么知道是我?”赵杰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已知道自已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
“李大娘告诉我的。”提到这位衰弱,迟暮的老人,我声音中充满了尊敬。
“不可能,一个残废的老人能告诉你什么。”赵杰很惊异。
“恰恰相反,李大娘是个很智慧的老人,那天她不断的暗示我,李涛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李老实的妻子只照顾她三顿吃喝,且每次喂完饭就匆匆走了,而她自已却又是个完全
丧失下床能力的病人,但矛盾的是,在她身上我闻不到一丝秽臭味,甚至在我要走时,她还在竭力的提醒我,她掀开被子,装做要努力下床送客,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看清她身下没有半点排泄物,这只能说明李涛昨晚还
服侍过她方便,她在说慌,而她说慌的惟一理由就是当时房内有一个不能让她说出真相的人。”
“难道不会有她为了保护儿子而对你说慌的可能吗?”赵杰仍在挣扎。
“有这种可能,但李老实让这种可能变得不堪一击。”
“李老实。”赵杰极度惊疑,他实在想不到自已是会败在这二个平时眼角都不屑瞥一下“愚民“身上。
“李老实对我说前夜雷雨骤降时,他在出门搬柴时看到了李涛从陈寡妇家偷情后鬼祟离开,而魅影袭击我的时间是在下半夜,那时雨已下了很久,如果李涛在准备杀我之前,还会去干这种大耗体力从而严重影响自已判断力,反应力,暴发力的蠢事的话,那他只配去杀猪。”
“可是陈寡妇说...”
我打断了赵杰,“陈寡妇和李老实之间我宁愿相信李老实,他无疑是个想说慌但眼睛却早已出卖他的老实人,况且,盘问陈寡妇时你也在旁边。我想你为了嫁祸李涛,早已威胁利诱过她们了,但坚强的李大娘和卑微的陈寡妇不同,她用坚忍的意志和智慧给了我珍贵的暗示。”
“死结,你说过窗外脚印是你解不开的死结。”赵杰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没有死结,赵杰,在人类智慧面前,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死结。”我的声音充满揶揄,“遗憾的是,那夜我犯了一个和你随意放烛台同样不可饶恕的错,我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洞悉脚印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你又怎么解释我鬼魅般的去而复返?”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孤楼。”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