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们不是人[原创]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事,而且每天都在发生。你可以不信,但它切实存在,漂浮于城市灰暗的天空下,窥探着人们的生活。王小飞对此深信不疑,他是个固执的人,认准的事别人很难改变他的想法,何况还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愈加的感到痛苦/可怕,似乎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心灵,控制着他,要把他撕的粉碎。现在他惧怕黑夜,每当入夜事,苍白的窗棂,就像一张张婴儿的脸,没有一刻放松地望着他。站在镜子前,睁着眼睛,瞳孔歪斜,张开的眼白微微闪着死鱼般的玻璃反光。恐惧攫住了他,仿若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一片殷红的鲜血,沿着镜子缓缓的流下了,又慢慢的变成绿色/惨碧色,随着他一声暗哑的撕吼,又化为虚无…… (一) 细雨过后,空气清爽,一扫几日来天气的沉闷。走在街上王小飞连心情似乎都轻松了许多。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映的很长,仿佛一只怪物一样背着包裹在原野上独行。偶尔有车,从身边快速驶过。王小飞抬手看了看手表,六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应聘的时间了。他可不想第一次应聘就给老板留下不守时的坏印象,更加不想失去这个工作机会。王小飞狠了狠心,招手,打了辆的士。车在王小飞要应聘的酒吧前的路口停下,不过是个起车费,但对于王小飞这样的穷学生来说,毕竟有些奢侈。他深深地知道,每花掉一分钱,在农村乡下靠着几亩薄田度日的父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上学的钱,还是东家借点西家凑点地给他邮过来的。虽然父母在信上什么都没说,他也了解父母在乡下的日子很难过。过了今年他就二十二岁了却要靠家里供养,每当深夜扪心自问,欠父母的确实太多太多。 所以他决定暑假来了,就外出打工,多少能补贴一下家里的花用,不至于低声下气的去向家里的福亲戚去借钱。 下了车,过了宽阔的马路,就看见了“零点酒吧”那闪亮的霓虹。门面很大,停车位上停了好几辆轿车,看来生意应该很不错。他可不希望干了一个暑假却开不出工资来,而生意不好就可能是开不出工资的一大因素,他的几个同乡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在“零点酒吧”斜对面就是省卫校的九号楼,王小飞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就在那上学,他曾去过那所学校,苍白/高大的建筑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象。王小飞抻了抻被压的变形的西服,推开了酒吧的门。尽管他以做好了准备,但迎面而来的黑暗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酒吧里的老唱机放着邓丽君的《何日君在来》,轻柔舒缓的音乐多少让王小飞心里松了一下。进门的卡座上散落地座着几个客人,这个时间不是上客的时候,所以显得有些零散。吧台里坐着一个男孩,头发上打着摩丝,显得很是精神,只是灯光昏暗,王小飞还没有适应过来。 “请问这招聘吧员吧!我是看报纸过来的。”王小飞大声问。音乐盈耳,生怕那个男孩听不到。 “哦,是的。”男孩抬起头说:“是你应聘?” “是的,是我。” 在男孩抬头的瞬间王小飞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孩,白净的脸面,眼睛很大,转动之间很是灵活。 “以前做过吗?”那个男孩一脸认真。 “没,没有。”王小飞摇摇头,“我现在还是学生,放暑假了想份打工。” “哦,这样。我叫周明,很高兴认识你。”男孩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在吧台朦胧的红色灯光下竟然有些狰狞。“你不用紧张,稍等,我叫一下老板。” 周明拿起吧台的电话:“喂,韩哥,楼下有人应聘。”“对,是应聘吧员的。恩,好的。” 王小飞慢慢适应了酒吧里的朦胧,坐在吧凳上打量酒吧的环境,整个酒吧的面积估计也就是二百平方米左右,气氛走的是怀旧路线,基本都是木制结构,摆放的装饰品也都是尘年老物,这年头这个最吃香。因为回忆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有许多的人都喜欢上这种环境的地方来。在酒吧的前面就是个转梯,通往二楼。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大都是七十年代的,离这个繁华的世界以很远,但还能看出每张照片中蕴藏的灰尘与年少的记忆。 “喝口水吧。”周明倒了杯白水“老板马上就下了。” “谢谢。” “我叫……” 王小飞刚想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从楼梯上下来个中年男人。周明马上就站了起来,王小飞知道这个有可能就是老板。 果然周明用手一指那个男的说:“这就是韩哥,酒吧的老板。” “你好”“你好”王小飞和韩哥简单的握了一下手。 “到这边来说吧。”韩哥随手指着吧台前面的卡座,“小周把音乐放小点。” “坐”韩哥说:“到我这来工作很简单,只有三个条件。” 王小飞前倾着身子,注意的听着,他知道这才是关键时刻,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在此一举了。 “诚实,朴素。还有一点我不让动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动。” 说这话的时候韩哥抬眼盯着王小飞,那种眼神很严厉。 “就这些?”王小飞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条件他都具备,农村出来的孩子,大都很老实。 “你能做到吗?”韩哥凌乱的头发在桌灯下,越发显得神秘。 “能做到。” “好,就这样,你被录取了,明天开始上班。” 王小飞走出酒吧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他第一次应聘就这样简单的结束,连他准备好的学生证都没有来得及拿出来。他深信这次面试会给他自己乃至他的家人都带来益处,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次应聘也是他恶梦的开始…… (二) 王小飞回到寝室的时候就后悔了。他忘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没有问工资一个月是多少钱。他居然高兴的忘记了问工钱。后来转念一想,明天在问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到上班的时候,周明打消了他的顾虑,韩哥让他传话,一个月工资五百元。五百元啊,这对于他第一次打工已经很满足了。他不仅感谢韩哥连同事周明都觉得高大了起来。 打扫完了酒吧日常的卫生,周明把王小飞叫到了酒吧的二楼。上了转梯,用手一指,里面的一个黑门说:“这个地方是韩哥工作的地方,平日都上锁的,你千万要记住不要进去,其余的地方都没事。” “哦,里面是什么?工作室?”王小飞奇怪地说:“韩哥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周明说:“我来的时候韩哥就是这么交代的,听说以前也有个服务员偷偷的进去过。韩哥把他给抄了,做老板的都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人太好奇了不好,容易出事的。”周明接着话头说:“只要按月开工资,就是好老板,别的向我们这样的打工仔还能要求什么呢。” “也对,呵呵。”王小飞发现周明虽然年纪比他小一些,但社会上的事却比他懂的多。 年轻人在一起都比较好沟通,几句闲聊就把感情拉近了。周明领着王小飞在酒吧里上上下下的逛了个遍,帮助他熟悉环境以及工作内容。 “咱们酒吧地方比较小,所以就没顾太多的服务员。吧员也兼顾给客人拿酒水、结帐,也许老板是为了省钱,不过两个人还是能忙活过来的,不算累。”周明一边打着高脚杯一边说:“我也建议过老板多顾几个服务员,韩哥竟说我多嘴多舌,你说我图意个啥。” “韩哥究竟是做什么?”王小飞又问了一遍周明。 “他是医生,爱好摄影,所以就开了这间摄影酒吧,生意也时好时坏的。” “哦,我说咱们酒吧的墙上怎么挂的都是老照相机呢。” “对了,晚上你住那里?”周明认真地摆放着酒吧里的酒水,使它们高度适宜,“在酒吧工作就是熬人,有时候十一点还来人呢。” 这个问题王小飞还真没考虑,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很难在这里工作。夜里下班早没有公交车了。难不成让他打车回寝室?那一个月五百元还不够打车的钱呢。 “下班那么晚,你晚上住那啊?”王小飞反问周明 “我嘛就在二楼拼凳子,对付对付,没办法我家还不是本市的,就算是本市的晚上也没车。”周明抬头一笑:“你要不嫌弃就跟我一起在二楼拼凳子,就是硬了点,不过我那还有一床褥子,可以借给你铺。” “那太好了!”王小飞十分感谢周明帮他这个大忙,“开工资我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都是同事了,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周明看了一眼王小飞,眼神中充满同情。 两个人摆放完酒吧里的酒水,坐在吧台里东拉西扯,无非是社会上的一些见闻。周明见王小飞刚步入社会,做人处事看的出来很是生疏,便捡一些这方面的事。尽管这样王小飞依然觉得茅塞顿开,大长见识。不知不觉就讲到了酒吧,讲到了酒吧墙上挂的和桌上摆的装饰品。 周明指着吧台上的电话说:“你看这电话,这都是老家伙了,是日本占领东北的时候留下来的,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 “台灯,唱机,每一样都有年头,也不知道韩哥从什么地方掏登来的。” “还是外国的东西扛使。”王小飞好奇地摸着电话,拿起话筒,拨了两下,“在过几年都成古董了。” “这房子也是日本人留下的,据说当时是日军的一个研究所。”周明俯下身子,神神秘密地说:“晚上的时候,阴气飕飕的,渗人啊!也就是我,别人真不敢一个人住这儿。” “你别说了,呵呵”王小飞推了一下周明,“我这人胆子小,经不得吓。” “嗨,这你怕什么。不有我呢吗?”周明站起来,倒了杯水,喝了下去,接着说:“看见咱们酒吧旁边的省卫校了吧?地下室就是化尸池,跟咱们挨着。” “行了,行了,别说了。”王小飞求周明,“说那些干什么,没的自己吓唬自己。” 周明一笑。 整个晚上酒吧里也没来几拨客人,哩哩啦啦地来那么几个人,消费了几百块钱。关灯的时候周明,一个灯一个灯地告诉他闭火在那儿。全都收拾完了,以是午夜。睡觉的时候,周明抱过来一床褥子放在王小飞拼好的凳子上,又给他拿过来一个床单。反正是夏天,盖不盖也都无所谓,但他还是感谢周明的。王小飞心想等到开资一定拿出一部分钱请请周明,好赖得是那个意思,朋友嘛都在处。 在黑暗中,里面角落里的那个黑门正对着王小飞,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暗房?搞摄影的大都有暗房洗照片的,但为什么搞的那么神秘?韩哥的脾气真是古怪,管他呢,给我开工资就行。旁边的周明以打起了呼噜,一搭枕头就睡着了,兴许是今天有点累。 快天亮的时候,王小飞起了次夜。从卫生间回来,他下意识的用电筒往周明用凳子拼起的床上一照,竟然没有人!!!! 周明呢? 王小飞在原地转了个圈儿,手电筒的光束在四周黑暗的墙上,扫了一下,镜框镶着的照片里的人仍然在微笑。 周明去了那里? 出去了?不能啊。 这个时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况且他出去总会告诉我一声,在者也没听到什么响动。 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张老照片上,镜框里竟没有照片,一片苍白。 王小飞揉揉眼睛,走近一看,没错,真的没有照片。 怎么回事?没照片的镜框挂在墙上做什么?奇怪。 这个酒吧越发的让人感觉怪怪的,王小飞心里犯着嘀咕,又躺回床上。 窗外的风很大,屋子里都能听到响声,呜呜地刮着尘土打在窗户上。 不知不觉,他在快天亮的时候又睡了过去。 (三) 工作的时间长了,王小飞注意到,周明在星期一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神神秘密地出去,没人知道他去那里,对韩哥只交代说,他父母病了,需要照顾。 对此王小飞并不相信,上班的时候他问过周明,第一天来上班的那天夜里他去了那里? “还说呢,我半夜睡觉不老实,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周明埋怨王小飞,“你也不说把我叫醒了,害得我睡了一宿凉地板。” “我……”王小飞知道周明不可能掉在地板上而他没看见,那天晚上他上上下下的找了一圈儿也不见其人。 “还有,二楼墙上怎么挂了张没照片的镜框?”王小飞忍不住又问周明。 “不可能,没照片的镜框,挂他做什么?”周明在酒吧角落里吸着烟,烟头一隐一现,“我跟你说,话不要随便说,这要让老板知道还以为我工作不仔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王小飞连忙辩解,周明是老员工,说的话比他在老板面前要好使,他不想得罪周明。一共才两个人,关系在处不好,以后到大单位也不会搞人际关系。 “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明一摔烟头,“走,我领你去二楼,让你自己去看。” 王小飞本来不想和周明较这个劲,上班快一个月了,也没和他说这个事,他是看周明死不承认,那天半夜不见了的事。这些天他光忙活客人了,还真没注意二楼那张空白的镜框。 王小飞也是倔脾气,闷着头随着周明上了二楼。看遍了二楼所有挂在墙上的照片,没有一张镜框里面是空的,全都有照片。 王小飞傻眼了。 “怎么样?全有吧。”周明盯着王小飞的眼睛说,“没事多干活,少说话。刚来的时候不好意思说你,还借你行李,不说个谢字也就算了,还整这个。韩哥是对员工很严厉,但那也分对谁,别在他面前跟我正景儿。” “我没有,周明。”王小飞没想到周明来个倒打杷,话也说的那么难听,“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这事怨我还不成吗。” 周明没言语,闷声闷气地下了楼。自此以后,两个人基本上就不怎么犯话了,工作上的事也就三言两语地。 今天是又个星期一 周明没来上班。 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忙到客人全都走光了。在二楼搬来几把椅子拼成了简单的床,铺上被褥准备睡觉。 那时以是午夜十二点了,关了灯周围一片漆黑。 和周明一起休息的时候不觉得怎么,一旦少了个人说话,静的让人心烦意乱。 刚来那会儿听周明说,酒吧的房子属于省卫校,一直空着。韩哥找了熟人,把它租了下来。原来这个房子就是抗日时期留下来的老房子,但当时建的很结实,双层砖墙还算暖和,只是没人敢来住。王小飞只知道这所房子当年是日军的一个研究所,具体做什么用不得而知。 躺在椅子拼成的床上,透过苍白的窗户,就能看见省卫校九号楼高大的墙体。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儿,楼下的老唱机,突然响了。王小飞扑楞的一下猛然坐起,侧耳倾听。正是那首周明平时最爱听的那首邓丽君的《何日君在来》。一开始他还以为周明回来了,但是没有开门声与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王小飞害怕了!!! 本来就听周明说过那些吓人的事,这会一下子全兜上了脑袋里。 是谁? 空旷的屋子,竟传来了回音。 是谁?是谁?…… 王小飞快速的抓起身边的手电筒,披起衣服丈着胆子走到楼梯口,拧开了墙上的闭火儿。 他把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一楼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破旧的老唱机依然,发出暗哑的声响,连邓丽君那甜美的歌声都变了调。 王小飞按着‘咚,咚’狂跳的心脏,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坐地上过了能有五六分钟王小飞才缓缓平息心中的惊恐,慢慢的站起来。 就在他要去关掉老唱机,酒吧里所有的灯骤然间全部熄灭,仿佛接到什么人的命令一样,在王小飞最需要灯光的时候,把他抛进了无边的黑暗。老唱机也在灯灭的同时,嘎然而止。 酒吧里一片死寂!!! 停电了?不能啊,这里是闹市区,很少停电,除非是检修电路,但也会及时的通知居民。要不然就是保险丝烧了? 对,一定是保险丝烧了。王小飞搬了把凳子,站在凳子上,打开手电筒,摸索着找到电闸盒。用手掰开上面的铁丝,往里面一照。 天啊!!!王小飞一下子从吧凳上掉了下来。 电闸盒里竟然/居然没有保险丝!!!! 惊慌与恐惧刹时紧紧箍住了浑身发抖的王小飞,血液似乎都以凝结,身体僵硬。 没有保险丝怎么会有电!!!!做为大二的学生,他当然知道如此简单的物理原理。除非有…… 王小飞撕吼一声,凭起全身的力气,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颤抖着掏出钥匙,但任他怎么努力都插不到钥匙孔儿里。他又返回身往楼上跑,他记得二楼有一间房间,是韩哥工作的地方,那里一定有锤子和钳子,说不得只好把门翘开了,这种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在呆下去。 木制的楼梯被王小飞踏‘咚,咚,’直响,一口气爬到了五楼。 五楼? 王小飞猛然惊觉,酒吧一共才二楼,怎么爬到了五楼还没到??明明只要转个弯儿就是二楼,为什么就是爬不到??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了!!! 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下,腿脚颤抖无力,就象一场恶梦不管怎样叫喊都不醒。但他知道这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铃,铃……” 二楼的电话突然间,响了。铃声一阵接着一阵。 (四) 王小飞这时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量,冲过楼梯抓起电话大喊:“救命,救命啊!”然而当他抓起电话的时候,对方以挂断,只有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盲音。 酒吧又是一片死寂以及伴随着他急促的喘息。王小飞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过关于鬼魂的种种传说,如果人阴气重容易鬼上身,更有甚着被吓得全身瘫软那就死定了。刚才他遇到的一定是鬼撞墙,所以明明是二楼却怎么也爬不上来,王小飞心想。 他狠命的抓紧手电筒,生怕颤抖的手拿不住而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束停在刷着红油漆的墙面上,王小飞下意识的顺着电筒的光线望去。 那里挂着一张七十年代时照的拖拉机手,站在金黄的麦田里,抬头望着夕阳下的火烧云。头上裹着白头巾,但是头巾下面却是一片空白!!那种苍白就象盖尸体的白布一样那么的新。他的头上赫然没有脸面! 王小飞的头‘嗡’的一下,在那恐怖的瞬间,他脑子里似乎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他的心脏似乎变成个大大的水泡,在一点一点的膨胀,在达到人体承受外来刺激的最大极限时,悴然爆裂! 酒吧红色的墙面在王小飞眼中看来,变成了大片的鲜血,从硼顶上缓慢的流下,一点一滴的流淌过苍白的镜框,慢慢的透过电筒微弱的光线反射到王小飞惊恐过度的放大的瞳孔!那红色的液体让他联想起冰冷的刀划开尸体,流出的暗红色血液。 王小飞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恶梦,或是他的幻觉。但他自己清楚从来这个神秘的酒吧开始,诡秘的事就常有发生。第一天周明就半夜不见了,接着发现那个没有照片的镜框,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告诉了他,这个地方充满了太多的未知。他是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大二学生,尽管从农村来他仍然嘲笑那些愚昧的乡亲。到不是嘲笑他们的贫穷,而是他们全村人对迷信的完全崇拜,连带他的父母都算上。王小飞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他只相信科学与他学的知识。那些无稽之谈从来就没有动摇过他的信念,他要改变农村人对迷信的依赖,让他们相信科学,相信科学可以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确是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无法解释。 平生第一次,王小飞对他的信念动摇了。 “当!”的一声钟响。 是午夜的钟声,在一楼和二楼的转梯上挂着一件老旧的时钟,在这关键的时刻把王小飞从呆滞的状态中惊醒。他发了疯般的冲向二楼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小门,用身体猛烈的撞击。 “该死,这该死的门……”王小飞连哭带喊,他要找到锤子翘开酒吧的门,他实在受不了这可怕的死寂和诡秘的气氛,多呆几分钟都会疯掉。 ‘哐’的一声,那个小门终于被他大力的撞开,让王小飞没有想到的,里面竟然还有一道门户,那是道铁门。值得欣慰和狂喜的是里面的铁门没有锁,他闪身进去后,把门死死的关上,仿佛这样做就能把恐惧与邪恶的力量拒之门外。王小飞在没有一丝的力量来支撑他的身体,全身瘫软的坐在韩哥工作室冰冷的水泥地上。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经历的最为恐怖的景象,以至于在事情过去许多年之后他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屋子,天棚上吊着瓦数很低的灯泡,使这间不算大的屋间显得更加昏暗。墙壁两边立着铁架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个个很大的玻璃瓶子,瓶子上依次贴着标签,由于离着有段距离王小飞近视眼看不甚清。医用器皿、试管、仪器散乱地放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桌子上。整间屋子里散发着福尔马林腐朽潮湿的气味,以及诡秘的尸臭。 灯光!!!! 怎么会有灯光!!这间屋子里怎么会有灯光?? 王小飞木然惊觉,整个酒吧只有一个电闸,早就没有电了。 这间屋子怎么能有灯光呢?按照常里,酒吧里所有的照明都是要经过那个电闸的。而那个电闸根本就没有保险丝!!! 惊恐再度袭来,如一滴浓浓的血,落在白纸上,缓缓渗开,殷红一片。王小飞只感到头皮发麻,神经崩溃。 韩哥为什么,不让员工到这间工作室里来?难道只仅仅是怕打扰他的工作?或是怕碰坏了他的东西?这里面究竟放着什么?藏着什么秘密? 借着昏暗的灯光,王小飞又再打开手电筒,照着那一个个玻璃瓶子。电筒的光线闪过,他终于看见了那玻璃瓶子里装着的东西。 哦,我的上帝。 王小飞的手电筒终于掉落在他的脚边,他在也支持不住脆弱的神经,发疯发狂般的大喊大叫,他要是在不喊出来,就会被憋死。 那一个个玻璃瓶子里竟装的全都是婴儿小小的尸体,那一张张没有张开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扭曲,仿佛要争脱瓶子的禁锢,逃离被束缚的命运。婴儿苍白的皮肤上,还隐隐透出细细的血管,心脏似乎还在轻微的跳动。 仿佛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有些沉重,好象是没睡醒似的。那一张张脸王小飞越看越象是老板韩哥的脸,露出狰狞的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天啊!王小飞抓起掉在脚边的电筒砸向摆在铁架子上的玻璃瓶子。 他完全疯狂了,掀倒桌子,把所有放在铁架子上的玻璃瓶子全都摔碎到地上。玻璃器皿里的培养液,随着一声声脆响,让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婴儿小小的尸体、玻璃的碎片、药水,构成了人间最为恐怖的景象。 王小飞疯狂的踩垛着婴儿的尸体,用头撞着墙:“踩……踩死你们……踩死你们。”手上以被玻璃割得鲜血淋漓,头部撞出的血顺着额头流过眼帘,在他的视线中四周昏暗的世界都变成了红色。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神经早已被恐惧骇的麻木了。 “我……我要……我要离开这里。”王小飞站在被他推倒的桌子上,拿起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铁器,砸碎了上面的窗户。 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一纵身从酒吧二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五) 每个人的一生中,多少都会经历一些这样或那样的事。在某一个偶然的时刻,由某种偶然事件的触发串联成生活中的一种实际经历或体验。这种实际经历、体验的基本特点是,整个生活突然之间变得不那么明白清楚,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白。人与动物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爆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潜能。只有最极端的人生事项及体验才能使沉睡在脑部深处人类还没有探明的那部分细胞彻底醒悟过来,这一极端的体验便是死亡的体验。当恐惧与惊慌强行降临在王小飞身上的瞬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 “这事真怪啊!脑袋先接触的地面,只缝了几针,大腿确骨折了。”一个男人说。 “这是昨天晚上110送来的,从二楼跳下了自杀的那个人吗?”另一个女音说。 “就是他。”那个男的说,“是韩大夫给他急救的,听说是他开的那家酒吧的吧员。把二楼的玻璃砸碎了跳下去的,要是现代的建筑,不能象现在这么严重,韩大夫开的酒吧是老房子,举架特别高,相当于普通居民楼的三、四层。” “那还真多亏了110巡逻的民警发现的及时呢。”那个女音又说,“哎!对了,他为什么自杀?” “神经上的问题,怀疑是精神分裂。”那个男人淡淡地说,“韩大夫正在和神经科的王主任汇报情况,准备组织专家进行会诊。” 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夹着两个人悄悄的说话,间或有沙沙地在本子上写字的声音,让王小飞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下。这是哪里?是医院?王小飞感到手上微微一痛,一根针扎了进去,然后又被帖上了一块医用胶布,两个人在王小飞的床前挂上掉瓶,先后离去。 王小飞慢慢地睁开眼睛,粉刷的雪白的墙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硕大的玻璃窗,照在阳台上几盆兰色的郁金香上,使整间病房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这一切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是那么的遥远,让王小飞有一种错觉,昨天只是一场可怕的恶梦。可是一闭上眼睛他们就又来了,挥之不去,附骨之俎般地缠绕着他。酒吧二楼苍白镜框里的那张没有脸面的人和韩哥工作室玻璃瓶子里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以及诡秘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仿佛触手可及。是的,就在他的眼前,婴儿苍白无血的脸,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脸上了。 医院的药水味道让王小飞想起了,工作室里婴儿在他脚底被踩的血肉模糊后,混合着培养液的气味,发出的恶臭。难道这个恶梦要伴着他一辈子吗?王小飞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怖的折磨。 “啊……!”王小飞胡乱挥舞着双手撕声大喊,长长的惨叫在医院阴冷潮湿的走廊里良久不绝。 走廊里沉寂半晌,即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冲进病房四、五个大夫和护士。他们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固定住了浑身颤抖失去控制的王小飞。 “先给他打针镇静剂。”一名男大夫冷冷地道。 “是你?”王小飞尖声叫着,“你是韩哥?你……你不要过来。” 尽管那位男大夫戴着大大的口罩,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如刀锋般闪亮,目露凶光!!!!!王小飞认出来那就是韩哥的眼睛,绝对错不了! 他要做什么,杀了我吗?韩哥是要杀了我灭口? “按住他的胳膊。”韩哥对旁边的护士说,“加大一倍的剂量,他脑部神经系统已经紊乱。” “不,不要相信他,我没有疯。”王小飞指着韩举惊恐地大叫,“他……他才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然而王小飞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用,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他。四、五个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了他的四肢,一只长长的针头,扎进王小飞的动脉,他想到了冰冷的液体象蚯蚓一样缓慢地流进他的血管里。在他眼皮无力抬起的刹那,王小飞分明感觉到韩举戴着口罩的脸上,漾出一丝笑意。 倦意袭来,王小飞又一次昏迷,没有了意识。 “醒了,醒了,你研究的药真好使啊。” “那是自然,在抹上一些好的会更快。” “张老师快来呀,这个人醒了。” “来了,来了。” 王小飞听见有许多人围在他身边,乱糟糟的议论纷纷。他感到脸上粘糊糊的,十分难受。睁开眼睛见一个大胡子男人,手里拿着把牙刷,正认真地往他脸上涂着牙膏。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王小飞推开众人,把身子缩到到墙边儿。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蓝色条纹衣服的中年男人,走到王小飞的面前冲他挤挤眼镜。 “你这个病很严重啊,你得配合我们好好的治疗。” “对,张老师说的没错。”大胡子一本正经地说,“你脸上长了许多的草,必须根除。要不然会越长越多,后果会十分严重。”
“别欺负新来的同志。”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护士敲敲病房的门,端着药物走了进来,“该回自己屋子的,都会自己房间,不许来回乱窜。” 王小飞注意到病房里,护士进来后那四个穿蓝色条纹衣服的人都低下头,象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他们胸前都挂着小牌儿,有的是黄颜色的,有的是绿颜色的。后来王小飞才知道每种颜色代表一种级别,黄颜色是间歇性神经病患者。幸亏他这个房间没有红颜色的,红颜色的是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 “护士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小飞问。 “这是神经康复中心。”护士小姐微微一笑,“我叫罗薇,你不要紧张。” “神经康复中心?”王小飞抱着头近乎呻吟地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精神科的王主任交代过,你的病情属于间歇性神经至幻症。”罗护士说,“这里的条件不错,慢慢会好的,不要太着急。” “好,我知道了。”王小飞勉强一笑,他知道这个罗薇护士什么也不会知道。“我可以一个人静一静吗?” “可以。”罗护士理了理散在前额的头发,“这个房间是给你一个人住的,你可以不让别的人进来。” 大胡子和那个陈老师低着头不情愿地和罗薇出了房间,王小飞长出了一口气。 (六)
王小飞静静地坐在病房的墙角儿里,细想他来‘零点酒吧’工作后,所发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虽然按常理无法对发生的怪事做出合理的解释,但往深处再想一想,人为的设置也不是不可能营造出那种恐怖的气氛。是不是当时被骇得失去了往日的观察力?酒吧里的电闸盒王小飞从来就没碰过,至于里面没有保险丝更是匪夷所思。能肯定的是,没有保险丝做连接是不会有电的。那么,酒吧里一晚上都有电,为何在午夜零点突然停电?除非酒吧里另有一条秘密的电路,那个电闸盒只是个摆设。没有通电有没有保险丝当然无关要紧了。可那老唱机半夜响起又做何解释?是使用年头时间长了,产生了静电效应?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又是谁故意的来营造恐怖的气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小飞不由得想起了酒吧的老板韩举这个神秘的人物。他本来只不过是过度的惊吓,韩举却把他送到神经康复中心里来。他究竟要做什么?让人们都相信王小飞是个疯子?可韩举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窗外一片沉默,惟有窗前的老槐树摇动着身子与风共舞,呜呜地拍打着窗户。王小飞没有把灯打开,隔壁不知道是那个大胡子还是陈老师,在对着走廊嗷嗷地大叫着,如深山鬼哭,山魈夜鸣。查房的护士,挨个病房查看,偶尔看见了没有休息的病人,呵斥几句。王小飞用被子蒙着头,翻来覆去的无法成眠。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在呆下去了。
他心里下了个决心,他已经摸索到了事件的边缘,只是有的地方还不太明朗。有一条模糊的线,想要找到头,一时却心烦意乱。王小飞穿好衣服,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静悄悄。他从值班护士的窗下,爬了过去,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口。他所在的病房在三楼,下到一楼正好是神经康复中心的侧门。铁门早以上了锁,王小飞麻利的翻过铁门,顺着大道往下跑。在一个公用电话,他藏住了身子,喘着粗气,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那个恐怖的地方,还还要在去一次,才能探明真相,然而每每想到那天晚上的恐怖经历,身体就一阵痉挛。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也是对他信念与理想的一次有力挑战。他还是相信科学的,就象对他的信仰一样崇拜,他相信科学会给他一个有力的解释。
“零点酒吧”的门锁着,今天竟然没有开门营业!!!
酒吧和省卫校的大墙紧挨着,旁边有一个角门。王小飞在大学里就是学校体育尖子,翻墙跳院,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他。蹬着角门,攀到酒吧二楼侧面的阳台,就看见了酒吧侧面让尘土刮的,呜里八涂的玻璃。酒吧里漆黑一片,不知道周明是不是在二楼睡觉。王小飞用手敲了敲玻璃,里面没有反应。他拧开窗户上绑着的铁丝,一闪身钻进了二楼。
找到了工具盒里的手电筒,没有去开灯,到不是怕在出现那天晚上诡秘的事,而是怕灯光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张七十年代照的相片依然挂在墙上,仔细一瞅,王小飞不仅哑然失笑。不知道是那个讨厌的客人用粉笔把那张脸给涂了起来,匝一看就跟没有脸面一样。这一偶然的发现,使王小飞勇气大增。
原来不过如此!他暗笑自己的莽撞,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仔细的看看,到是把他唬的七荤八醋。王小飞提着心又打开了,二楼里韩举的工作室,用电筒往里一晃。那天晚上看见的医用器械和装婴儿尸体的瓶子,全然不见,代之的是酒吧里所卖的酒水和小食品的箱子,堆了满满一屋子。外人一进来,很难发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没有一丝痕迹,就连那天被药水泡过的水泥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这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在正常,工作室以变成了库房,但王小飞的心里却一阵发冷。
果然不出他所料,打开电闸盒,电线交错,但在后面输出的线路却是断的,只是一跟裸露的线,被黑色的胶布包着。王小飞长出一口气,只要能解释的通,他就不会再害怕。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看着电闸盒的时候,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王小飞的动作要比反应还快了一步,长时间在大学武术馆里的练习,早养成了习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反应。
一低头,大返身,右手抓住搭在他肩头的手,左手穿在那人的肋下,腰下一用力,轻松的就把那个人从头上甩了出去。
这一招‘穿花手’使的干净利落。
那个人倒在地板上大声呻吟,王小飞的力量足可以把比他身体大三倍的力量甩出去。~! (七)
“是谁?”王小飞低声轻斥,电筒照倒在地板上那个人的脸。
“是我……”那人下意识地用手挡着手电筒的光线,“我的腰……腰好象闪了。”
“韩老板?”王小飞口气没有一丝惊讶,“怎么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韩举的回答更是绝妙,“这个酒吧是我开的,当然是我。”
“你练过武术?”韩举经王小飞一拉,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好厉害的身手。”
“在大学体育馆里学的,练了两年了。”王小飞淡淡地说,“你是在酒吧里等我呢吧。”
“你真是个聪明人。”韩举绕到吧台里,打开里面灯,又拿出两瓶啤酒。“我应该早知道这些吓不住你。”
“你说的是那些?”王小飞紧盯着韩举穷追不舍。
韩举一笑,启开啤酒,递给王小飞一瓶,顾左右而言它地说:“想听听我的解释?”
王小飞一耸肩,“随你便,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送到神经康复中心?我想不明白。”
“中国的法律规定,档案里有被记录为神经病史的人,他说的话不具有法律效应。”韩举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意图。”
“你怕我告你?你可真狡猾”王小飞冷笑道:“你怕我发现你的秘密?你错了,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一个医生却要婴儿的尸体做什么?”
韩举无言似乎以承认他并不是个诚实的人。
他沉吟半晌:“你知道医生的责任是什么?”
“当然是救死扶伤!”王小飞讨厌这种躲躲闪闪的说话方式。
“那么如果有科学家研究出来能让受伤的皮肤和细胞迅速愈合的特效药来会怎样?”韩举的眼睛放着光,兴奋得双手捏着酒瓶子,“美国、瑞士、德国等发达国家的科研小组和医疗机构都曾致力于此项研究,但都在关键课题上突破不了。”
“让受伤的皮肤和细胞迅速愈合的特效药?”王小飞没有理解韩举这句话的意思,事实上对医学上的知识他所知有现。“迅速,这个词指多久?”
“其实用瞬间这个词,应该更确切一些。”
“瞬间?”王小飞喝到嘴的啤酒差点没喷出来,“你是说让受伤的皮肤和细胞瞬间愈合?”
“是的,是瞬间。”韩举激动的挥了一下手中的啤酒。“这是一项伟大的研究课题,它将造福于全人类,解决医学界长久以来困扰科学家的难题。”
王小飞有些不敢置信,对于韩举的种种举动,他还是无法释怀。他更向一个得了妄想症的病人,内心无限制的自我膨胀,这在中国历史上例子不胜枚举。看韩举的神情似乎是有一桩划时代的事,就要开始了一样,挺胸抬头,庄严神圣。
“我是名从事医学病理研究的科学家,在我研究的领域也算小有名气。早在三年前我就研究出了这种特效药,只是在临床上没有应用过。”韩举诡秘地一笑,“值到我遇到周明。他开始是我的一个病人,死了的病人。”
“死了的病人?”
“是的。没有我,他现在只能是个死人。”
韩举又接着说:“周明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身体皮肤大面积破损,大脑死亡。很遗憾他伤的太重了,现代医学无法修复他破损的脑细胞。是我把他接到了这里,使他起死回生。”
事情越说越复杂,让王小飞迷惑。
等等,王小飞打断韩举,追问道:“你说周明以被诊断为大脑死亡,这怎么可能?虽然我不懂医学,但我知道大脑死亡的医学定义是什么。一个大脑死亡的人却是我的同事?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韩举大声道:“每个星期一的午夜零点,我都会给周明注射一针我研究的药物。如果延误了时辰,他的皮肤和细胞就会迅速的老化,直至死亡。现在的周明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他以不是以前的周明。”
“原来每个星期一,他都去你那里?”
“是的。只有一次,也就是你来的第一天。我做一个手术,很晚才下手术台,突然想起忘了这件大事,那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周明找到我说自己很不舒服,他自己并不知道我给他换了大部分的脑组织。”
“如果误了时间会有多严重?”
“他绝活不过第二天的凌晨。”韩举一声叹息。
“你做的一切是在挽救人的生命。”王小飞疑惑地说:“为什么你要鬼鬼祟祟地做事,正大光明的不好吗?”
“嘿嘿!我所研究的药物需要婴儿胎盘里的细胞组织和血清,咱们国家是不会允许人们这么做的。”韩举不以为然。
王小飞心中一动:“你用的婴儿必须是活的?”
“是的,必须是有生命特征的。”
“一命换一命?”王小飞心里一寒。
“是的,可以这么说。”
疯狂!真是个科学狂人。居然用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去换另一个生命,那还有什么实际意义?这是对人类人权的蔑视,韩举竟然是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人。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你?”王小飞愤怒地喊。
“告我?”韩举得意地大笑:“年轻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神经至幻症的病人,你没有证据。”
他早把一切证据都毁灭,而且预先留了一手。那就是把周明送到神经康复中心,这样不仅法律上不承认他说的话,别人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你TMD的真卑鄙,你不是人!”王小飞拿起啤酒扬了韩举一脸,转身揣开酒吧的大门。
那天晚上王小飞没有睡觉,只是一个人在昏黄的街头闲逛喝的烂醉如泥。他不明白象韩举这样疯狂的人,怎么活的依然那么心安理得。用一个婴儿来换取另一个生命,这在发达国家都是耸人听闻的事,然而这一切却发生在他的生活里,这让他难以接受。
三个月后。
王小飞做火车去了偏远的A县,到了A县又倒车做大客。
经过大半天的颠簸,他才找到周明以前住的村子。碰到村民,打听到周明的家。
那是个很大的四合院,砖瓦墙!敲了半天门,才隐隐有脚步声。
“你找谁?”开门的是个大约能有五十岁左右的妇女。
“我是周明以前的同事,来看看伯父和伯母。”
“哦,那快进来。”那个妇女眼圈儿突然间红了,“我是周明的母亲。”
宽敞的院落,长宽能有四十多平方米,有一半堆着木材,打扫的很干净。
院子中间铺着一趟红砖头,通着主房,左右各一个偏房。周明的母亲径直把王小飞引到了主房,进门对面墙上挂着周明的一张黑白照片。周明的脸笑意依然,轮廓分明,比和现实生活中的周明还要精神。
“谢谢啊 孩子,还记得今天周明的忌日。”周明的母亲泫然欲涕。
王小飞心里一惊,今天是周明的忌日?其实他只是来求证一下韩举所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看着这个为死去儿子伤痛的老人,王小飞也不由得心里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要不要告诉周明的母亲周明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可是这样做,周明的母亲会不会更难过呢?周明已经谁也记不起来了,而且生命随时都可能失去。如果告诉周明的母亲,他还活着,暂且不说他失去记忆,一旦他死了,他的母亲不是又要经历一次失去儿子的打击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