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小飞去周明的坟上,去看了他。
他心里还是同情周明的,也更加痛恨韩举这个疯狂的人物。
那天是10月23日,一个阴天,王小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在周明母亲那双泪眼的注视下,他如芒在背地逃离了周明的家。
……
学校开学的时候,王小飞的室友注意到他总是在星期一晚上午夜零点一个人出去,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大家都感到奇怪,一个暑假的打工生涯,完全把王小飞变成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
(完)
食堂风云
每一个食堂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怪味。从你踏进复旦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有很多机会闻到它们。不过你不要想把它们分辨出来,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你闻到它们的0.01秒的时间内,你就已经开始呕吐了。我在日月光华BBS上,看到以上这段话的时候,顿觉心有戚戚焉。复旦食堂之劣,由此可窥一斑。
先说说我的亲身经历吧。有一天中午,我到风味餐厅吃大排面,按以往的习惯,多花五毛钱点了份菠菜。看到下面的是个PPMM,便装出一幅很有耐心的样子,在一旁候着。大概那个MM是个新手,大概她的师傅对她动了心思,就当着我的面教她下面。
MM抓了一把菠菜正要扔下去,师傅说且慢,少放一点。MM抖了抖,一把菠菜成了一小把,师傅又说太多了,只要这么一点就够了,于是他做了示范。MM很有诚意的问道,那不是看不见菠菜了么?师傅充满信心地回答,怕什么,待会儿面熟了,把菠菜摊在上面就不显少了。当时我差点晕倒,五毛钱就换两根菠菜啊!
不过也有搞笑的时候。话说一日,某位南方(怀疑是粤籍)人士排队买小笼包。他对师傅说,来si个包子(其实他的意思是十个)。师傅没听清楚,几个?此公又说了遍si个。到底几个?师傅不敢确定。此公一着急,冒出一句:“Ten,of course!”师傅答道:“I see!”随后迅速给该南方男士叉了十个小笼包,临了还加一句:“早说不结了,shit!”众人蹶倒。看来宰相家奴七品官,复旦的大师傅也需刮目相看哪!
你猜对了,今天这个鬼故事就发生在食堂里。
不知你有否听说过,在晚上,尤其是子夜时分,你千万不要接近复旦的餐厅,特别是田径场旁的四食堂。据说清朝末年这一带是个大坟场,文革时,武斗的牺牲品也都埋在下面,八十年代复旦大幅度招生,就在这里造了餐馆。
故老相传,死人多的地方通常都有个结界,也就是阴阳两界交汇的处所,这绝不是谬论。八十年代曾经有一对情侣,因为这一片没有路灯,少有人来往,就每晚在这里恩爱。据早几届的师兄讲,由于他们搞些不堪入目的动作,经常还有声音伴奏,某个鬼——也许是孤独鬼听不下去了,一天晚上警告他们说,不许再在这里污人耳目。那个男的很牛B,大概自忖练过几年空手道(据说还是黑带),又不相信他是鬼,就随口骂了几句脏话。女的向来比较温和怕事,连忙在其动手前,把男友拖走了。
第二天清早,男的被发现吊死在食堂门口的树杈上。有人传说他是跟女友吵架,或者被女友甩了,想不开自杀的,只有那个女孩和同宿舍的几个要好伙伴明白,那个男生是被鬼杀死的。
还有一次,一个男生半夜里食物中毒,在送往长海医院的路上,一位法善庵(坐落于政本路)的尼姑,说是受过其祖上的恩,给了一道符让他烧灰和水喝掉。病好后,男生说他是当天晚上十点,在四食堂吃的宵夜。其实食堂晚上不营业的,而且好事者到法善庵打探过,说是没有这名尼姑。消息传开后,大家为避免撞鬼,都尽量不打这边过,倘若实在没法子,也得几个人相邀做伴。四食堂也多了个绰号叫死食堂。
某晚经过四食堂时,看到里头灯火通明,门口还有个漂亮的女生向我招手,正好当时肚子有点饿,便进去了。一进门我就后悔了,外边看进来灯火通明,里面却是阴沉昏暗,更奇怪的是,食堂里的摆设、工作人员的装束,全都是六、七十年代的。透过玻璃看出去,外头静悄悄的,树影摇动,月色阴晦,不免心中大恐,难道我真踏入结界了么?
那个漂亮MM带我到餐桌前坐下,未等询问我要吃什么,就端了一盘点心上来。我要了张餐巾纸,一边装作擦筷子,一边偷偷打量四周。坐在我旁边的是个老头,白发苍苍,很安详的吃着盘子里的蛋糕。也许感觉到我在打量他,老头转过身来朝我很慈祥的笑了笑。他的笑容很熟悉,我好像哪里见过?
突然想起半小时前,我在学校大门口的橱窗里看的讣告,是生科院的。一张写着:中共党员,生科院院长兼党总支书记,博士生导师王重阳,因病抢救无效,于……。一张是旅美教授陈旋风,在回国探亲期间不幸遭遇歹徒,于腹部重伤数处,经专家治疗无效……是了,他是王重阳!刚想到这里,他恰好吃完了糕点,把筷子放下,朝我微微一笑。你也来了?他的眼神似乎也会说话。
正当此时,天花板上四盏大吊灯同时熄灭,我下意识闭上眼。突然听到有人大吼一声,“第三届相辉美食节——开幕!”顿时掌声雷动,灯光又亮了。原来是学生会搞的活动啊,我拍拍胸口。那个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了美食节的前因后果,无非复旦伙食如何难以下咽,民以食为天,美食节的宗旨就是恢复复旦学生对食物的热爱之情等等。他还解释为了让这次美食节更有气氛,更有情调,特地一个月前,就在校园里广为散布鬼故事云云。
“美食的三要素是色、香、味!”主持人接着说,“现在我们还要让它增添一大要素,那就是——浪漫!当当当当……”他吩咐领我进来的那个漂亮美眉把灯关掉,然后于每个座位前摆两支荧光蜡烛。果然,灯刚熄灭,四食堂里就有了两点荧光。
“浪漫吧?”主持人自问自答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家听说过前几晚,十二号宿舍楼的男生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死食堂这边有很多黑影走来走去吧?嘿嘿,那是我们在布景。还有啊,这两天黄昏时段的广播里,老是在播校园鬼故事,也是为了烘托气氛的。总之呢,复旦的美食节就是要独一无二的。在这种烛光下……”
“怎么搞的,这么磨蹭。”主持人不耐烦道:“程瑶嘉,快把其他的荧光棒分给大家啊?”沉寂了一会儿,接着一个女生大叫一声:“啊!!!!!!!!”分贝值足以炸破天花板。“怎么了?”主持人问。“我,我……还没找到荧光棒……”这回程瑶嘉的声音却又小得可怜了,“你看,那,那边怎么有两个荧光会动!”她伸手指着我道,“不是真的有鬼吧?”
呵呵,差点忘告诉你了,我是陈旋风。
[转帖]亲密接触 子夜零時。 “B,B,B”一陣討厭的呼叫聲將雷波從睡夢中驚醒。 其實這聲音不算討厭,假如你的朋友深夜有急事請你幫忙又或者睡不著覺想CALL你談談心事,這是很平常的事,甚至可說是有意義的事。 假若接連幾個深夜的零時總會有個人CALL你,當你去複機時,她又默不出聲。這當然不能算有趣的事。 簡直是件極無聊,極討厭的事。再這樣下去,雷波覺得一定會導致他神經衰弱。 雷波拿起床頭櫃的CALL機,CALL機上顯示:姓藍、女性、電話:七零九三九四。 昨天晚上,前天晚上,再前天晚上,一到零時,這個人就會把雷波從美夢中CALL醒。 今晚也不例外。 每一次雷波按著這個電話號碼複機時,聽筒的另一頭會聽見有人拿起話筒,卻絕對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音。任由雷波竭力叫著:“喂,誰找啊?誰CALL我......" 雷波的記憶中,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自已所認識的女性中有姓藍的,就連那個電話號碼,雷波也感到很陌生。 究競是誰呢? 或許,是暗戀我的一個害羞的女孩...... 當然,這只是雷波安慰自已的想法.不用說,這只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只有傻瓜才會再去理會。 雷波卻已經開始穿上衣服,打算複機。 雷波並不是傻瓜,在別人眼中,他是個不錯的男人。他聰明,有幽默感,有正義感,並且熱愛生活。 他的模樣不算漂亮,很多女孩子卻欣賞他的氣質。無論如何,雷波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如果換了別人,一定會將CALL機關掉,繼續去找周公。 但雷波好奇心總比別人強。他認爲:從某種意義說,好奇心是推動人類發展的動力。 他明知可能不會有結果,他也要去弄個究竟。 一個再醒目的人,偶爾露出一點憨態,反而會顯得可愛。 糟糕的是,雷波剛搬進這套單元未夠一個星期,電話公司還未幫他裝上電話。 雷波住四樓,複機只好到樓下的士多借用電話。 象前幾個晚上一樣,對方已拿起聽筒。 對方會否開口呢?雷波真盼對方能說上幾句話。 “喂,誰CALL啊?小姐,麻煩出下聲好不好,我數一二三,再不開聲我收線了,一......二......三。” 對方仍不出聲。 士多店老闆用一種嘲笑的眼神瞧著雷波,無論是誰看見一個人每天三更半夜跑來對著話筒說幾句話然後又走了都會忍不住發笑的。 雷波只好失望的放下話筒。 就在那一霎那,話筒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是雷先生嗎?” 終於有回音了,是一個略帶悽愴的年輕女性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誰?找我什?事?” “我姓藍,你叫我小倩好了。” “藍小倩。”雷波說:“好熟的名字,似乎哪里聽過,啊!我想起來了,是一部電影的主人公,主人公是個女鬼。” 沒想到對方這樣回答:“你只說對了一半,我真是個女鬼,不過不是電影裏的藍小倩,我生前就叫藍小倩。” 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腔調。 簡直天大的笑話,雖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有人竟說自己是鬼。 雷波當然不急著去拆穿她,道:“就算你是鬼,也是一個很漂亮的女鬼,請問女鬼,找我有什?貴幹?” 雷波連對方一眼也未見過,仍沒忘了恭維幾句。他知道,每一個女孩子,甚至是鬼,也不會討厭別人的恭維的。 對方仍用不帶感情的聲音道:“雷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雷波道:“我與你素不相識,我能幫你什?忙?” 對方道:“雷先生,你只要回答肯與不肯就行了。“ 這是命令還是請求?好霸道的女孩。 幫助別人,雷波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樣做了。 幫助別人不一定會得到回報,有時還要付出代價,但雷波很樂意這樣做。他覺得這樣做很快樂。 如果世上每一個人都樂意幫助別人,這世界一定會變得更溫馨。 能夠辦到的事,雷波從未拒絕過別人。 “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話,我一定幫你。”雷波道:“你說吧,你要我幫你什??” 對方道:“謝謝你,雷先生。至於我要你幫什?,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先不告訴你,待時機成熟,你自然會知道。” 求別人幫助還要故弄玄虛。 雷波哭笑不得:“就算這樣,藍小姐,你也用不著兜這?大個圈,象捉弄人一樣。” “對不起,打擾你了,雷先生,我一而再,再而三的CALL你,你都有耐心複機,我才確定你是一個願意幫助別人的人。 有這樣的邏輯嗎? “謝謝,雷先生。”藍小倩已收線。 竟有如此荒謬的事,有人說自己是鬼,真是說鬼話。雷波從未見過鬼,所以也不相信世上有鬼。 只有腦瓜有問題的人,才會在深夜搞這樣的惡作劇。 或者藍小倩真的需要別人的幫助,才會編出這樣的鬼話。 究竟屬於哪一種可能?雷波想不通,既然想不通,乾脆不去想,眼前最要緊的事是回家睡覺。 登了約七十多級臺階,到家門了。雷波將鎖匙插入匙孔,卻橫豎都插不入。 仔細一看,這是一扇黑色的門。而雷波住宅的門是灰色的。 住在高層樓宇的人都有可能犯這個錯誤,特別是醉漢夜歸,很容易將自己住宅對下的單元當作自己的家。 雷波未喝酒,想必是睡意甚至濃,歸家心切吧。 遇上這樣的情況,只要再上一層樓便可到家了。但雷波的鎖匙仍開不了那扇門。 因爲那根本不是他家的門,這扇門不是灰色的,而是綠色的。 奇怪,明明我已登了至少四層的樓梯,爲什?還未到家呢? 如果誤將三樓當作四樓,那當然是可以原諒的,只要再登一層便行了。但如果再登一層發現仍錯了,那人神經一定有問題。 雷波自認神智清醒。那只能怪自己太湖塗。再上一層吧,如果再上一層仍不是自己的家,那雷波就要跳樓了。 雷波沒有跳樓,幸好再上一層便到家了。 剛剛是怎?回事?一定有蹺蹊,任何智商正常的人數位概念都不會那樣差。是不是在夢遊?也不是。 難道活見鬼? 春天來了。 春天確是一個充滿生機、令人振奮的季節,春天總能令人的心情無端端好起來。 今天是個假日,雷波穿上他認爲最舒適的一套衣服,走上街頭遛達遛達,享受初春的陽光。 街上的紅男綠女都顯得神采奕奕,互相炫耀著新購的春裝。昨夜的春雨將大街沖劇得乾乾淨淨,使人走起路來步伐輕鬆了許多。 不知是哪個馬太哈,忍心將一個飲剩的易拉罐抛棄在平整的人行道上。 通常,許多好心的人會將這些垃圾撿起,丟進路旁的垃圾箱。這是每個人都應有的公德心。 雷波卻不斷的用腳去踢這空罐,仿佛那是一個足球。 年輕人都喜愛運動,這當然是可以原諒的。 街上的行人顯然不懂得這個道理,紛紛向雷波投以異樣的目光。 雷波沒在意。旁若無人般耍起自己的“球技”。並且越踢越起勁,最後索性來個“射門”。 街上當然不會有球門。易拉罐飛起來打在路旁侯車亭站著的一個女郎背上。 這是一個披肩長髮的子女孩,她的頭髮烏黑柔亮得可以上電視賣洗髮水廣告。 她穿一件剪裁得體的上衣,一條迎風飄逸的碎花長裙下一雙一塵不染的高跟鞋。一看她,就是再沒詩意的人也會呤出“婷婷玉立、婀娜多姿”的詩句。 無論是誰被人用東西砸在背上都會轉過頭來看看發生什?事。 所以,雷波看見了一雙又大又亮的眸子。這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好看得像一潭恬靜的湖水。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雷波覺得眼睛仿佛對著他說話。 當然不是說含情脈脈的話,長髮女郎的眼睛像在說:“你這冒失鬼,幹嘛用東西砸在我身上。” 長髮女郎臉露慍怒,既使是這樣,看起來仍比許多笑著的女孩的臉好看的多。 雷波唯有厚起臉皮走上前,將自己所會說的道歉的話全部向長髮女郎說了一遍。 見雷波這?虔誠,長髮女郎不好意思再生氣了。她頗有幽默感:“沒關係,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不該擋住你的球,我又不是守門員。” 長髮女郎說完,扭回頭,沒再理會雷波。 好漂亮的女孩,雷波心裏反復念道。 雷波見過許多漂亮的女陔,眼前這女孩一定不是最漂亮的一個,但肯定是最特別的一個。 你是否曾無意中遇見過一個女孩,她能令你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像是觸電一般,仿佛整個靈魂都被她吸引。 世上很多的一見鍾情便是這樣産生的。 雷波第一眼見到這女孩時,便有了觸電的感覺。其實這樣的女孩隨便在街上走半天或許會遇上好幾個。雷波爲何偏偏被她吸引?是否因她生氣的樣子?是否她微蹺的鼻梁?還是她好看的朱唇? 沒有人能說清楚這是爲什?。 男人遇上自己欣賞的女人,會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消極的:躲得遠遠的,但不時會用眼角瞟上她幾眼;另一種是積極的:想出許多話題與她搭訕。 雷波屬於第二種。他也裝作等車,站在長髮女郎旁邊,尋找機會接近她。 雷波生平第一次發現毛蟲很可愛。侯車亭旁邊有棵樹,有樹當然有毛蟲。雷波發現一條毛蟲被風吹落在長髮女郎的肩上。 機會來了。 雷波很隨便地問長髮女郎:“小姐,請問你怕不怕毛蟲?” “不怕”長髮女郎對雷波提出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哦,原來你不怕毛蟲的。”雷波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 “喂,怕與不怕與你有什?關係。”長髮女郎追問。 “當然與我沒關係,毛蟲又不是在我肩上。”雷波用眼角看了看長髮女朗的肩。 “你嚇唬女人的手段太不高明了,起碼有十八個男人對我這樣說過。”長髮女郎不信。 但她馬上知道錯了,因爲她感覺到肩上很癢,仿佛有東西在爬。 她幾乎要大聲尖叫,畢竟沒有幾個女人不怕這類小昆蟲的。 現在應該是英雄救美的時侯了,雷波用手指輕輕一彈,毛蟲便掉在地上,再踩一腳,毛蟲便稀巴爛。 長髮女郎流露出感激的目光,道:“謝謝你,先生。” “好簡單的事,不必謝。”將毛蟲踩死,當然是簡單事了。 “小姐,下次上街應該帶把傘,毛蟲便不會落在你身上。”雷波建議她。 “用不著這?誇張吧?”她不服氣。 “不帶也可以,有我在身邊就可以了,我是毛蟲的天敵。” “你以爲你是一隻黃鸝鳥嗎?”長髮女郎被雷波的話逗笑了。 笑總是很容易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小姐,可否請教芳名。” “不用問得文縐縐的,你問我叫什??我姓安,安雪花。” 通常女孩子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除非她對你有好感。 雷波暗自得意,又問:“安雪花小姐,等車嗎?” 這真是廢話,站在侯車亭裏不是等車難道等樹上的毛蟲落在身上嗎? 雷波的“車”字剛說完,就有一輛車開到他們面前平穩的停住。 一輛深藍色的“寶馬”。車身擦得?亮,摩天大廈、行人的影子映在車身上,仿佛車子是一個會走動的哈哈鏡。 車子雖然漂亮,駕車的人卻叫人不敢恭維。 車窗徐徐打開,雷波看見一個醜陋的男人。他的鼻子又大又扁,鼻梁塌凹,耷拉眼皮,眼神暗淡無光,一幅未老先衰的樣子,看上去和身上畢挺的西裝,名貴的領呔極不和諧。 醜男人用不禮貌的目光將雷波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許多人都以爲開漂亮的車子就可以用這樣的目光看人。 最使雷波氣憤的不是這個男人的目光。這男人竟是安雪花在等的人。 “這是我的男友,姓牛。”安雪花出自禮貌介紹。 “如果將安雪花比作鮮花,那他只能是一泡牛屎”雷波心中暗罵。 雷波並不是一個沒有修養的人,儘管醜男人與雷波無怨無仇,雷波仍然用這樣苛刻的字眼來形容他。 一種可以瞭解的感情。 世上的事畢竟很多都不盡人意。 醜的男人會有一個漂亮的妻子,漂亮的男人老婆不一定漂亮。 人長得醜不是一種罪過。很多男人長得很醜,卻有一顆美麗的心靈,他一樣可以吸引漂亮的女人。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在乎男人的外貌。 更多的時候,一個醜男人,卻很有錢,他一定也可以有個漂亮的女朋友。因爲很多女人認爲金錢能禰補一切。 安雪花屬於哪一種女人? 屬於哪一種都已不重要,別再自作多情了,安雪花已乘車遠去,只剩雷波獨自惆悵。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事情;接觸過很多的人,都只是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時間一久,將成爲過眼雲煙。 如果你見過一個人,他曾給你留下很深的印象。之後,你以爲很快就會將他忘得一乾二淨。 偶爾在某一天,卻又與他邂逅。這,或許是天意,或許是緣份。 雨天,連綿的雨天。 雷波撐一把桔紅色木柄雨傘。 每逢雨天,各個超級商場的門口都有會放一個傘架,供顧客放傘。這樣,顧客就不會提著濕淋淋的傘在商場時裏走來走去。 雷波將傘放進傘架時,架上已放著五顔六色的好幾把傘。 雷波很快將要買的東西揀好。男人不同女人,女人到了商場才知道自己要買什?東西。而男人通常決定了買什?東西才會到商場去。 出到商場門口,傘架上就只剩上雷波那支桔紅色的傘。 當雷波撐傘欲離去時。聽到身後有個女人在叫:“先生,你好象錯拿了我的傘。 雷波回過頭,說話的竟然是那位安雪花小姐。 “真巧,安小姐。怎??忘了帶傘上街吧!幸好我有傘,一起走,好嗎?”雷波笑著說。 “原來是你”她顯然很快認出雷波。“先生,你搞錯了,你手上的傘是我的。” “安小姐,別開玩笑了,傘是誰的都一樣。走吧,我送你一程。” “但傘確實是我的。” 太滑稽了,光天化日之下,這小姐竟說我的傘是他的。 “小姐,你偏說傘是你的,難道這傘上寫有你的名字。”雷波反駁她。 “說對了,傘上雖然沒寫著我的名字,但傘柄上“生日快樂”四字是送我傘的朋友刻上去的。先生,請你仔細看看。“ 糟糕,雷波一看傘柄,果真刻有“生日快樂”字樣。 原來傘真是安雪花的。那?,雷波的傘呢?不用說,肯定是哪個缺德的人順手牽羊拿走了。 雷波真後悔爲什?不去買“六合彩”,買“六合彩”要有那巧就好了。 更糟糕的是,在此避雨的人們都將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人群都向雷波投於嘲笑的目光。有一好事者甚至說“這年輕人看上去挺斯文的,沒想到連一把傘都貪,唉!世風日下...... 好尷尬! 雷波只好乖乖的將傘遞給安雪花,解釋道:“其實我剛才也帶了把跟你一模一樣的傘,不過不見了,所以才誤認你的傘是我的。” 圍觀的人群當然認爲雷波講耶酥,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遇此事情,越解釋反而越糟。 “先生,忘了帶傘上街吧?傘是誰的都一樣,走吧,我送你一程。”這句話剛才是雷波說過的,現在卻出自安雪花之口。 安雪花眼中充滿誠意,不見半點譏諷之意。在這淅瀝的雨天,可以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同撐一把桔紅色的雨傘,誰也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原來雨下得好大,所以倆人靠得更緊。雷波甚至可以感覺到一陣陣淡淡的幽香。 一個少女身上散發的體香,往往可以讓一個男人産生許多遐想。 安雪花穿一襲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高跟鞋,甚至,連耳垂附著的兩麵點星狀的飾物都是黑色的。 古典、懷舊、神秘的黑色魅力。 是黑色的服飾令安雪花充滿魅力?還是安雪花令黑色的服飾充滿魅力。 一身黑色的打扮再加上一支如一團跳動的火的桔紅色雨傘,在朦朦朧朧的雨中,形成鮮明的對比。 雷波從側面欣賞安雪花,原來她從側面看更漂亮。她小巧的鼻尖上;嬌嫩的額角上;烏黑的發絲上附著的幾點晶瑩剔透的雨珠,更加添幾分女性的嫵媚。 她的美態令人陶醉。 無論是誰,看見美好的東西,便會産生一種強烈的追求欲望。人類也正是因爲有欲望,才會進步。 淅淅瀝瀝的雨裏,一支撐開的桔紅色雨傘,象一團跳動的火。 傘下時不時傳來雷波爽朗的說話聲,也時不時傳來安雪花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最容易縮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街上的行人,一定以爲是一對熱戀中的男女在雨中漫步。街上的行人,一定不會知道他們相識未夠三小時。 有些人,相識雖三年,絕對不會說多一句多餘的話。而有些人,僅僅相識三刻鍾,便互相産生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後來,不知是誰建議,一起共渡晚餐。 所以他們便坐在一間充滿羅曼諦克氣氛的西餐廳中。 說是羅曼諦克,也許是指昏暗柔和的燈光,悠揚的背景音樂和典雅的蠟燭臺上燃著的幾支紅蠟燭吧。 “安小姐,你的男友很有錢,你一定是個幸福的女人。”雷波問。 “雷先生,你的意思是說錢就等於幸福嗎?”安雪花反問。 雷波笑,顯然也否認。 幸福是什?? 有人說是慈母看著兒子津津有味的吃她做的早餐;有人說是一個醫生剛從手術臺上救活一個垂死的病人那一刻;也有人說是一位藝術家得意的欣賞剛完成的作品...... 某日,有陌生人CALL雷波。 電話號碼是:七零九三九四。 準確的說,這並不陌生。不就是那位自稱是鬼的藍小倩嘛。 “雷先生,你願意先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是的。” 一個年輕、美麗,對生活充滿憧憬的姑娘。她是CALL台的一位工作熱情的傳呼小姐。 有一天,她單身住宅的石油氣爐具出了點小毛病。 一個大姑娘往往都對一些機械工具的一點小毛病毫無辦法。 她認識一個叫牛運年的朋友,他擅長這方面的維修技術。 男人大多數都喜歡在女人面前賣弄點小聰明。所以女人有這些小麻煩時,往往會有男人自告奮勇幫助解決。 當牛運年將石油汽爐修好時,正是電視臺的黃金時間。 “六合彩”公佈時間。 “六合彩”是城市人想出來的一種遊戲,這種遊戲能今極少數的人一夜之間成爲百萬富翁。 只要你花很少的錢,選上六個你認爲會中獎的號碼。你就有機會成爲幸運兒。希望當然極渺茫,卻起碼讓人心中在有了一份希冀。 她偶爾也買幾注。中了彩自然是好事,中不了就當支援公益事業。 搖獎結果終於出來了。 “六合彩”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中,但始終會有人中。 她就是其中一個。 她獨中頭獎。 太今人興奮了,她激動得象會暈過去。就連牛運年,也分享了她的興奮,他漾慕的要死。 頭獎,那是很多很多的錢。意味著縮短一個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奮鬥歷程。 很多人甚至一輩子也沒見過這?多的錢。 她激動地攥緊彩票,高興得要死。 她很快就要死了。 一扇又大又粗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由於太興奮,她沒有發現牛運年的目光已從漾慕變成貪婪。 你認爲很可靠的朋友,在一大堆利益面前,很可能馬上會成爲你的敵人。 她的腳拼命亂蹬,努力掙扎。無濟於事,一個弱質女子,又怎能夠掙脫一個粗壯男人的魔掌。 她窒息而死。 一個生命成長要經過千千百百個日子,毀滅卻只要那?幾分鐘。 剝奪了別人生命的人慌忙將現場整理好,然後擰開石油氣的閥門,僞造成石油氣外泄中毒致死的現場。 牛運年獨中六合彩頭獎。一個普通人搖身一變成爲百萬富翁。 他住上了漂亮的房子,開漂亮的汽車,享受著許多用錢可以得到的東西。 “那個可憐的女人就是我,我雖已不在人世,卻冤魂不息,我要讓害我的兇手沒好下場。” “藍小姐,你的遭遇實在今人同情,殺人兇手一定會受到懲罰的。你可知道兇手牛運年的下落?” “知道,而且,你也見過他。” “我見過他?” “是的。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安雪花的女人。” “是有這回事,有什?關係?” “兇手就是他的男友牛運年。” “是他。想起來了,怪不得我一看他就不像好人。藍小姐,是否有什?證據可以讓兇手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能不大,牛運年是只狡猾的狐狸,他簡直沒有留下任何蜘絲馬。況且這件事已過去一年多了,現在這世上就只有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請你幫幫我。” “那?,我怎樣可以幫到你呢?” “你覺得安雪花小姐怎?樣?” “她,不錯。” “你難道對這樣的姑娘不會動心嗎?” “人家已有主。” “你願意讓一個這樣好的姑娘落入一個狠毒人之手嗎?雷先生。” “如果不又怎樣呢?我知道他們關係已很親密了。” “我想你幫我去追求安姑娘,一定要追到手,雷先生,這就是我求你的事。” “原來你求我去追一個女人,那我豈不是成了第三者。” “請你一定答應我。好嗎?” “就算是我答應你,又怎?樣?這就是你對害你人的報復嗎?” “我只能這樣做,我不甘心害我的人有一天安寧的日子。或者,這是我復仇的第一步。而且,安雪花是一個值得你去追求的女人。所以,請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 “謝謝你,雷先生。” “不過,藍小姐,我想告訴你,我追安雪花,並不是幫你。如果我不喜歡一個人,誰也不能讓我去追求他。我答應你,是我已經看上安雪花。” 自稱女鬼的藍小倩告訴雷波,害死她的人就是安雪花的男朋友牛運年。 一個死去的人請求雷波去追求害她的人的女朋友。 太離奇了! 雷波從不相信世上有鬼,但這回由不得他不信。 他曾向電話公司查詢過:“七零九三九四”這個電話號碼一直都是一個空置的號碼。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不存在的電話號碼。 雷波明明用這個號碼與一個女人通過話。這不是見鬼嗎? 幸好,這鬼出現得一點也不像傳說中那?恐慌嚇人。 雷波甚至可以想像到,藍小倩一定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 但藍小倩已不在人世。 她雖然死了,肉體火化了,她的冤魂卻仍然存在。她要找害過她的人算帳。 曾經害過人的人一定要當心,說不定哪一個夜晚會有厲鬼來向你計債。 雷波從未害過人,所以既使遇鬼也不那?害怕。 而且,鬼還有求於他經呢。 夜晚,時針指向八點。 難怪電視臺把這段時間叫作黃金時間。這確實是一段美妙的時光,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碌,吃一頓可口的晚餐,沖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或與朋友煲煲“電話粥”;或搓幾圈麻將;或準備去“的士高”瘋一下...... 安雪花冼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然後,又花了一個鐘頭化妝。 女孩子化妝的時間通常是以“鐘頭”爲單位。爲什?呢? 她可以擺弄她的髮型花上半個鍾,可以描一彎柳眉再忙上半個鍾,也可以考慮用什?顔色的唇膏考慮五分鐘。 安雪花沒化太濃的妝,只是在嘴唇上塗上很鮮豔的口紅。 她在鏡子前面,卻已換了幾套衣服。 她先穿上一套深色的裙,很快又覺得太拘謹了,又換了一套顔色鮮豔的,卻又覺得不合適...... 最後她決定穿一套輕鬆的牛仔裝。一個女孩如此刻意打扮自己,一定是有一個很重要的約會。 其實也並不是什?大不了的事,一個叫雷波的男性朋友在電話中問她是否有空,她說是,他就說今晚來接她。 雷波,一個追求她的男人。傻瓜都能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感覺他對她的愛慕。安雪花總是很婉轉地拒絕了他,每一次都是這樣。 儘管如此,安雪花可看出雷波從未死心。她欣賞雷波的執著,但她心裏只能感到無奈,誰叫她早已另有所屬。 從第一次知道雷波追求她開始,她就告訴自己,她不會因爲雷波而改變對男友的愛,她是個有原則的人。也就是說,她不會接受雷波。 她承認,雷波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和他一齊,會讓人覺很輕鬆,很開心。他有說不完的笑話,他會讓你時時刻刻感到他在關心著你。 雷波,你已遲到,我與男友已有很深的感情了。 安雪花相信,男人與女人之間,除了愛情還有友誼。雖然無緣和雷波成爲情人,但雷波絕對是一個可信任的朋友。 雷波每次約她,她總想不出有什?理由拒絕。 已經從窗外望了好幾回,又在鏡子前面照了好幾遍,雷波沒有出現。看會兒電視吧,但看不到三分鐘,又走到窗邊去望望樓下雷波有沒有到。 爲什?這樣激動呢?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的約會。爲什?要看得這樣重要?這樣對阿年很不公平。安雪花暗罵自己。 爲了表示不再去望窗外的決心,安雪花索性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上。她拉窗簾的動作並不利索,當拉下一半時,一道強光映入眼簾,接著聽見幾下嗚笛聲。 雷波騎著一部黑色的“太子”摩托車來了。他向安雪花揚揚手,示意安雪花下來。 不謀而合,雷波竟也是一套牛仔打扮,襯著造型粗獷的摩托車,更洋溢著一種野性的瀟灑。 雷波總是不同阿年,阿年每次出現,總是西裝革履,讓人悶的要死。 摩托車高速賓士在汽車與汽車之間的空隙中。光怪陸離的霓虹燈,穿梭的車流,蕓蕓的生。交織出一幅都市夜大景。 駕駛著摩托車賓士在夜色下的馬路上,是一件刺激的事。感受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彼此說話要用比平時高出很太的音量,這樣可以將都市人平日緊張的生活節奏的壓抑全部發泄出去。 本來相約去看場電影的,兩人同時改變主意,覺得騎車在都市時裏“兜風”反而有意思得多。 一整晚,他們到過很多地方。去過遊樂場看玩得興高采烈的人們;去山頂看月亮;去江畔看一對對纏綿的戀人;去大排檔吃很有風味的小食。 受盡壓抑的都市人,難得有機會放縱一下自己。 時光仿佛過去得很快,他們卻仍未有歸家的意思。天公不作美,一下子竟下起傾盤太雨。 他們慌忙躲在街角轉彎處的一小角騎樓下面。將摩托車橫在前面,似是劃出一個屬於兩人的空間。 雨下得太大,兩人頭髮衣服已濕了一大片。你看我,我看你,互笑對方狼狽。 雷波飛快跑過對面街士多,帶回一身雨水和幾聽易拉罐啤酒。 安雪花從不沾灑,但拗不過雷波,輕輕嘗兩口,並不算太難飲。 這條站小街本來很僻靜,加上傾盆的大雨,街上已難得見到行人。 唯有雨聲挾雜著兩人的說話聲、笑聲使小街變得不那?寂寞。 深夜、雨、街角、摩托車、啤酒、笑聲。這種情調絲毫不會遜色於裝修豪華的酒巴裏。 衣服已被雨水淋濕,不禁覺得一陣寒意襲來。幸好兩人懂得用話題取暖。 “你真像一隻落湯雞。” “你不覺得你像一隻落水狗嗎?” 時間悄悄流逝,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們說了很多話,喝了很多啤酒。 雨下得更大,騎樓太小,不能摭擋住風雨,兩人只好靠得更緊。 雨水已濺濕安雪花的秀髮,幾束青絲貼在臉頰上,雨珠爬在她的額角上、鼻尖上,與小街的微弱的燈光相映成趣。 一陣風夾著雨襲來,安雪花出於本能的回避,她不知道兩人先靠得很近,所以她的頭剛好貼在雷波結實的肩膀上。 不知是害羞,還是啤酒的作用,她臉上泛起一片緋紅。 雷波已被陶醉,一個可愛的人兒,就靠在他身旁。他可以聽見她的呼吸,可以嗅到她身上散發出迷人的體香。 他忘情的欣賞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朱唇、她的下巴。 女人是最敏感的動物。 她早已感覺到他滾燙的眼光,她心中似有一頭亂撞的小鹿。她把頭垂的很低。 空氣似已凝固,唯有雨聲不停。 安雪花想說幾句話打破僵局。她一頭,雷波也正好開口說話。她止住口,等雷波先說。 雷波一也樣,所以誰也沒有先開口。 她看見雷波眼內閃爍著光芒。從來未看過如此深情的眼睛。他的眼光讓人無法抗拒。 她的心好亂,她想躲避他的眼光,卻不容躲避。 不容她多想一刻,雷波的嘴唇已勇敢地吻上他的嘴唇。 她掙扎,雷波卻不放。 她的手無助的推開雷波,雷波的手已摟緊她的腰,另一手在撫弄她的頭髮。 她的防線崩潰了,他無法抵擋雷波的溫柔和狂熱。她只好放棄掙扎,閉上眼睛。 一刹那,她仿佛被征服,他用柔唇感覺著雷波熾熱的情感。她的指尖深深的陷入雷波的手臂。 深夜、雨、街角、熱吻、廢棄的啤酒罐、被雨水濺打的摩托車...... 昏暗的街燈,照著一對忘情的人兒,投下長長的影子。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又好像只不過那?幾秒鐘。 終於從熱吻回復理智。 激情未盡,安雪花覺得心跳得好曆害。她不知道,爲何要接受這男子的熱吻?她想不到,這男子的吻令人如此心跳。 直至日後某個黃昏,回味起這熱吻,依然會令人怦然心動。 雷波用手指幫安雪花理順淩亂的濕發。安雪花下意識後退兩步,儘量不和雷波靠得太近。 她要努力抵抗這男子的誘惑。她心亂如麻。她竭力思考著剛剛的一吻意味著什?? 是心靈撞擊的火花?是一時貪玩?是酒精的作用?抑或是意亂情迷?不知道? 她一起一伏的胸脯掩飾不了內心的鬥爭。她找不出答案,剛才的那一吻是爲了什?。至少,她沒有後悔那一吻。 “雪花,你的眼睛好動人。”雷波的聲音很溫柔很感性。 安雪花報以一笑,一個漂亮的姑娘通常都對自己的吸引力很自信。 “雪花,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直接的示愛。 安雪花苦笑著輕搖頭。 搖頭的意思就是不。 “爲什??”雷波追部問。 安雪花不敢面對雷波灼熱的目光。她怕會灼傷她。儘管她很欣賞他那灼熱的目光。 “雪花,你知道嗎?從第一眼見你開始,我就知訴我自己,我會喜歡上你。而後的接觸,你的眼神、你的笑聲、你的身影深深的打動了我。” 雷波目光直逼安雪花,用很誠懇的語氣說。 “我從前也曾喜歡過女孩子,但從沒有這一次來得激烈。每一天,我的腦海填滿你的名字。每一刻,我都有在憧憬著與你一齊的時光。從沒有一個人能在我心中佔有這?不可代替的位置。雪花,我愛你,這三字在形動上我早已對你表達了,你不會感覺不到。雪花,請別拒絕我,請別傷了一個鍾情於你的人的心......” 這是他的愛情宣言。 一把充滿磁性的聲音傾吐著綿綿的情話,任何一個女孩聽了都難免心潮澎湃。 安雪花只覺腦門一陣發熱,眼眶似也濕潤。一個大男人對他的愛的剖白,又怎能不讓她震撼。 好狂熱的男人! 她最怕發生的事就是這男人向她示愛,她沒打算接受這個癡情漢的愛。她卻情願再聽這男人說上一大串鍾情於她的話,她畢竟也是凡人。 無論如何,被愛是一種幸福。既使你不能接愛對方的愛。 記得阿年追求她時,從來沒有這樣激情過。從沒有給她過這種感覺。有的只是送她昂貴的衣服,名貴的首飾。或者,大部分女人需要的正是這些。 安雪花絕非這樣庸俗。她需要的是能動人心弦的愛情。阿年似乎從未懂得給她。 與其說阿年愛我,不如說他只是一個對我很好的人。好和愛是兩回事。 這是否叫朝三暮四? 不!不要這樣。這男人雖比阿年令人動心。我卻不能見異思遷,我是個很傳統的女人。 我與阿年感情已深,與這男人相識只是一個月,我不可以這樣花心。阿年對我好,我已足夠。 女人是一種矛盾的動物。 “雪花,告訴我你接受我,好嗎?”雷波總在從複著那句令人頭痛的話。 安雪花又能說什?呢?只能是無可奈何的搖頭。 搖頭的意思就是不! “雪花,我已有準備你會拒絕我。我知你已有男友,但你男友不適合你。” 這句話顯然觸怒了安雪花。雷波,你憑什?說阿年不適合我。你是嘲笑他相貌不如你嗎?哼!我偏喜歡他長得醜。安雪花對雷波怒目而視。 雷波並沒這個意思,他知道牛運年曾害死年輕的藍小倩。他並不嘲笑他相貌的醜陋,卻鄙視他靈魂的肮髒。 雷波接著說:“別誤會,沒有別的意思,我說你男友不適合你,因爲我發現,我們在一齊的時侯,你從未提起過他。如果你們愛得很深,你不會對你只字不提吧?雪花,我說得對嗎?” 安雪花爲之聳容。 雷波繼續說:“我知你是一個感情專一的女人,如果你真正愛一個男人,你不會輕易答應另一個男人的約會。而我每次約你,卻是那?順利。或許連你都不知道,你潛意識對這份感情不甚滿意。”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安雪花的心靈深處。她渾身一震,她內心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好聰明,這男人好瞭解她。 女人被人窺破內心,通常都會負隅頑拼。她深深地呼吸了下,以緩和心中不安。 “雷波,你胡說,你別自作聰明了,你妄想離間我與男友的關係,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與你約會,是覺得你很有趣,我只是當你普通朋友而已,你再這樣自作多情,我將不會再見你。” 安雪花說這些話說得好激動,她似乎覺得語氣過於偏激,又放慢了語氣,像是自語自語說:“我們的事說來話長,我父親生前嗜賭如命。晚年欠下一大筆賭債。是他幫父親將債務還清,那時他追得我很緊,父親臨終前也一再叮囑我不要負了他。” 安雪花頓了頓,才說:“我覺得他也不壞,便一直到了現在。我想,我不會改變這段感情的。” 她說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雷波敢打賭,她的笑並不是甜蜜的笑,苦笑成份卻多一點。 “這?說,雪花,你與她跟本沒有愛情,你只是在報恩,你太糊塗了,你知道嗎?”雷波的話一針見血。 “雷波,你又在胡說,這是我的事,這喜歡怎樣就怎樣。你才糊塗呢!難道他對我有恩我便不能愛他嗎?笑話,這是誰的邏輯?雷波,我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我不會接受你的,請你死心好了。”安雪花反擊。 “從三歲開始,父親便教我,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追求。”雷波堅定的說:“我不會輕易喜歡一個人,一但喜歡上,更不會輕易改變。無論如何,我有耐心使你改變的,我自信你會給我機會的。雪花,請原諒我的固執,我卻不會死心的。” 遇著這樣的男人,安雪花又有什?好說呢?她的思緒正如小街的雨一樣,千頭萬緒。 小街的雨不知何時才能止住。 時值仲夏。 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天空烏雲翻滾,像是隨時要翻臉一樣。 遠離鬧市的地方有一幢別墅。一幢頗考究的別墅。這一帶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 別墅沒有亮燈,大概是主人不在,顯得陰陰森森。周圍的樹木,在夜色籠罩和狂風的卷動下,象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怪。 沒有月亮的夜晚總是給人淒涼的感覺。 夜已很深,一輛“寶馬”駛進別墅,從車裏鑽出一個搖搖晃晃的醉漢。 他名叫牛運年,是這幢別墅的主人。 進入舒適的房間,他一頭攤在軟綿綿的大床上。 又一個晚上過去了,他的每一個晚上都是在紙醉金迷中度過。他常常會感到空虛,所以每每飲酒,飲得爛醉,藉以逃避空虛。 他住豪華的別墅,出門有“寶馬”代步,手頭有大把鈔票。他的條件,足已令這個城市很多人漾慕。 他卻一點都不快樂,他常常會有種莫名的恐懼。 未發之前,他是一名普通工人,那時侯他過得很充實,因爲他有理想和追求。 後來一夜之間他發達了,他想得到的東西毫不費勁得到了,他反而覺得寂寞。 他何以一夜暴富。有人說他“炒股”發了達,有人說他賭場上賭運享通,也有人說他中了“六合彩”。 反正,這個城市的人只知道你是否有錢,根本不會去想你的錢是如何來的。 一生之中,他也做過好事。 十歲的時侯,眼見一個瞎眼老太太就要向路邊的深坑直去時,是他拉住了可憐的老太太,帶他安全繞過路障。 二十歲的時侯,在寒冷的冬天,他救起過失足落水的女孩子。 每每回憶起這些,他的臉上會泛起孩童般的笑容,內心感到無比的舒暢。 他做過的壞事卻更多。 爲了錢,他曾編了一套假證詞,指證一個無嫴的人。 爲了得到一個女人,他設了個圈套,讓她父親借了一筆“貴利”,然後他代爲償還,博取好感。 白天,誰也看不出他曾幹過缺德事。他總是西裝革履,一幅太平紳士的派頭。 一到深夜人靜,他會無端端想起曾幹過的壞事,他就會心驚肉跳。做過虧心事的人總會有報應的,至少他的良心會不好受。 天空開始咆哮,一聲聲的悶雷像是告訴人們暴雨就要來臨。 牛運年躺在床上,透過窗戶望著黑如鍋底的天空。 忽然,一道白光映照大地,一切景物都在一刹那變得蒼白,一刹那又回復黑暗,緊跟著“轟”一聲巨響。 這只是自然界的雷聲,牛運年卻被嚇了一跳。他覺得,這是曆鬼向他計債的叫聲。 暴雨很快向大地襲來,雷聲轟隆。雷鳴、雨吼、狂風卷動樹木聲,聽起來像是鬼哭狼嚎。 一聲巨雷,電燈努力的閃了幾下便再也不會亮了,大概是電力系統被雷擊毀。 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偶爾的一兩下閃電才能證實大地的存在。 不知是暴雨來臨的涼意或是心中有鬼,牛運年只感渾身顫粟。一陣陣莫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他只好在颼颼風聲中忍受著黑暗與恐懼的煎熬。這滋味一點也不好受。 好不容易入睡,迷迷糊糊中,漆黑的窗外似有一個面容陰森的人影。 牛運年認得,這是曾被他害死的一個女人。這女人披散著頭髮,面無半點血色,就與黑白電視機上的圖像一樣,全身只有白色和黑色兩種色調。最可怕的是她的雙眼,她的雙眼閃著綠光,充滿怨毒,似要將牛運年一口吞噬。 牛運年的心臟早已嚇得卡在喉嚨裏,全身痙孿。這女鬼一定是來索命的。 女鬼飄進房裏,她惡狠狠地盯著牛運年。牛運年倒抽一口涼氣,他怕得全身似已癱瘓,嘴裏不斷求饒:“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不想死,你放過我,我什?都答應你。” 他狼狽的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女鬼冷冰冰的說:“放過你,哈哈,當初你害我時,可曾想過放過我呢?你沒權剝奪我的生命,呵,還我命來。” 女鬼站在窗邊,離牛運後有三丈遠。她的手一伸就伸出三丈長,直抓向牛運年的脖子。 “救命,救命,救命。”牛運年大喊著跳起來。原來是一場惡夢,這樣的夢他做了大概不止一回。 惡夢把牛運年驚得虛汗淋淋,面如死灰。他摸摸脖子,仿佛真的被女鬼勒過,還在隱隱作痛。 他好不容易再次入睡,做過虧心事的人大概都無法睡得很熟。朦朦朧朧中,他感覺到一隻手臂慢慢從他的床墊中冒出來。 一隻可怕的手,因爲這只手沒有手掌,取代手掌的是一張印著花花綠綠文字的紙張。 牛運年仔細一看,花花綠綠的紙原來是一張“六合彩”彩票。當然,這彩票比真正的彩票要大許多。 這張巨大的彩票,或者說這只“手掌”在牛運年面前晃了幾晃,便迅速的撲向年運年的鼻子和嘴巴。 牛運年拼命掙扎,無論如何出力撕都撕不爛這只“手掌”。這只“手掌”緊緊地貼在他的臉,只露出他一雙恐懼的眼睛。 被一張彩票捂在臉上活活悶死,也算是報應。他不也是爲了一張彩票將一個年輕的生命毀滅嗎? 這次絕對不是做夢,他感到了一種可怕的窒息,他只能等著敝死。他當然不想死,出於求生的本能,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掙脫這只鬼手。 好不容易被他推開,他彈坐起來,兩隻手拼命拍打那只鬼手。鬼手便慢慢從床墊縮回去,最後連一點痕都沒有了。 仿佛什?事也沒發生,屋內又回復安靜。安靜得讓人害怕,似乎屋裏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會伸出一雙利爪,將牛運年魂魄攝去。屋外的閃電雷鳴,更渲染著恐怖的氣氛。 一夜的折騰,牛運年已嚇得半死。他睡意全無,哆哆嗦嗦地縮在牆角裏,等待著死神的召回。 從某種意義講,等待死亡比死亡更可怕。他情願厲鬼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這樣慢慢地折騰會使人神經錯亂。 屋裏平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平靜之中隱藏著殺機。每一下雷聲,都象打在他的心頭上,他不敢睜開眼睛,他怕屋裏分分鐘有更恐怖的事發生。 “十八、二四、五、三一、十二、十三。”一個淒慘的女聲忽然在漆黑、空蕩的房內迴旋。 這仿佛是來自陰曹地俯的聲音。 這聲音反復念著幾個數位,聲音有時來自天花,有時來自床下,有時來自窗外,有時來自衣櫃中,有時左,有時右。死神無所不在。 這幾個數位好熟悉。這幾個數位曾令牛運年興奮。這是很久之前的一期“六合彩”中獎號碼。他就是憑這幾個號碼住上舒適的豪宅,開名貴的跑車。 選中這組幸運數位的卻不是他,是不幸的藍小倩。他用別人年輕的生命換取榮華富貴,鬼魂遲早會來討債的。 這聲音一聲比一聲恐怖,一聲比一聲悽楚。仿如惡毒的咒語,刺激著牛運年的神經。 一直到天亮,可怕的聲音才漸漸消失。 鬼魂終於沒有將牛運年性命索去。牛運年象大病一場,全身虛脫,一夜之間整個人瘦了幾斤。 在永安街C座八號住著一位靈學大師。據說他用畢生精力研究靈學,在靈學研究方面有很深的造詣。 大凡人們新居搬遷,婚嫁擇日,住宅鬧鬼,甚至是小孩夜驚,都愛找他指點迷津。所以他門庭若市,財源滾滾。 現代人很奇怪,他們每日面對著高科技的東西,卻也絕對篤信鬼怪神靈。這些東西信者有,不信者無,卻也無可非議。 雖然很多被稱爲大師的人只不過是神棍,專門坑人騙財。但也有不少世外奇人,真的能幫人驅除邪惡,消災解難。 這個大師姓賈,有人尊稱他賈大師,也有人罵他神棍。見仁見智罷了。 牛運年卻信他十成。 “大師,救命。”牛運年見了大師如見了救星。 “先生,不妨坐低慢慢說。”似乎每一個被稱作大師的人說話都是慢條斯理的。 牛運年將昨夜遇鬼之事一五一十告訴大師。當然,他沒有告訴大師鬼魂爲何要找他。 大師問清牛運年生辰八字,靜思良久。說:“如果我沒算錯,先生一定與鬼魂的生前有冤。也就是說,你幹過對不起她的事。 牛運年信服的默認。 大師又說:“研究靈學的人相信,一個人死後,他的屍體會腐爛,消失。他的精神,靈魂會以另一種形式生存在這個空間。如果他是含冤而死,他的靈魂由於某種契機,聚集了一定能量,他就會找他的仇人復仇。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惡有惡報,因果輪回。” “大師,你神通廣大,你設法救救我吧!要多少酬金我都有願。”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亦能叫人驅鬼。 “恩怨相報,因果迴圈,這本是自然界不可抗拒的定律。原則上,誰也無法與之相悖。”大師念念有詞地說著一些使人似懂非懂的話。 “大師,那我豈不是坐著等死?”牛運年很緊張。 “非也,先生,請聽我慢慢道來。據我的蔔算,你仔細想想,你的身邊可有一個X年X月X日X時出生的人。他可能是你的親人,也可能是你的朋友。”大師問。 牛運年想了想,說:“大師,她是我的女朋友,這有什?關係?” 可能是爲自己卜算的高明感到驕傲,賈大師嚴肅的面孔有了絲得意的笑容,並說:“先生,你的運氣不錯,你的女朋友的生辰八字剛巧與鬼魂生前的八字相沖。你與女朋友關係親密,所以你身上保留著她的資訊,鬼魂目前只能影響你的情緒,而沒能力奪你的性命。” “那?,大師,照你所說,如果我與她結爲夫妻,那?鬼魂便奈我不何了。” 大師點點頭,說:“這是你唯一的生路,只要那女人的心是向著你的,鬼魂便對你近身不得,希望時間長了,這孽怨會不了了之。” 年運年終於長長的舒口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賈大師又板起臉,說:“先生,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本來,鬼魂在半年前已聚集了能量,侍機報復。但她爲何要等到現在才露面呢?” 牛運年轉喜爲憂,急切地說:“請大師指點迷津。” “半年之前,你與那女人關係甚密,鬼魂無法接近你。但近期你與她一定是甚少來往或是感情出現危機,她殘留在你身上的資訊也就大大的減弱,所以鬼魂開始有機會向你下手。如此下去,對你非常之不利。”大師說。 大師說得果然不錯,牛運年與安雪花之間感情早已是危機四伏。 已是好長一段日子,他們沒有相聚過。安雪花總是推搪他的約會,她說想一個人安靜下。 一個月前,牛運年買了一隻鑽戒,向安雪花求婚,卻遭到拒絕。他們的感情順理成章到了談婚論嫁的時侯了,安雪花卻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令人費解。 牛運年曾在安雪花的床頭櫃上發現一張稿紙,紙片上雜亂無章的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牛運年至今仍對這個名字咬牙切齒。 在他生命中,安雪花是人不可缺少的人,他常常爲能俘住她的心而感到自豪。安雪花不同歡場中的女人,歡場女子喜歡的只是他口袋中的鈔票。她卻是個無可挑剔的賢妻良母。 無論如何,牛運年都不願失去她。更何況,她現在對他來說,等於是他的求命符。只要她還在他身邊,鬼魂就休想要他的命。 失去安雪花,等於死路一條。 不,我不能失去她,我一定要知道她的秘密,我一定要找出是誰插足我們的感情,我對她不會客氣的。 一個人影偷偷的出現在畔山道的一套單人住宅門前,這是安雪花居住的地方。 主人不在家,牛運年掏出鎖匙,偷偷的溜了進去。以他和主人的關係,要搞到鎖匙不是難事。 他並不是來偷東西。他想知道,安雪花對他是否已移情別戀?是哪一個男人膽敢撬他的牆腳? 當然,他不能當面問安雪花這些問題。他知道安雪花有寫日記的習慣。 每一個女孩子都喜歡將自己的心事向日記傾吐。所以,只要看看安雪花的日記,多少總可窺探她的秘密。 抽屜沒上鎖,牛運年拉開抽屜。裏面的東西放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粉紅色封面的日記本。 十歲小孩都知道,偷看別人日記是不道德的行爲。每個人都有權保留自己的隱私。但對於一個謀財害命的事都幹得出的人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他翻開日記,娟秀的字記錄著一個少女的內心世界。 其中有幾段是這樣寫的: X月X日晴 一個叫雷波的男人追求我追得好瘋,他是與阿年截然不同的一種男人,他給我的印象不錯。不過,我是不會喜歡他的,儘管他的外貌比阿年瀟灑的多,我卻喜歡阿年,他休想取代阿年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向他表示過我不會接受他,希望不會傷他的心。 X月X日晴 今天是周未,我瞞著阿年和雷波去溜冰,很久沒有玩得這樣開心過。阿年可從沒有帶我去這些地方,他對那樣的運動根本無興趣。掃興。 我不會接受雷波的追求,我卻挺願意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男性朋友。人與人之間除了愛情不是還有愛情嗎? X月X日雨 這段時間經常與雷波一起。我不知道,這樣做對阿年是否不公平? 昨晚雷波又約我出去了,我們仍然玩得很開心。昨夜的一場大雨,使我們遺留在那個街角。雷波吻了我,我竟沒拒絕,也許,和他這一吻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誰叫他的感情那?熾熱呢?他又向我示愛,我仍沒有改變初衷。 我很生氣,雷波說阿年不適合我,他說我是爲了感恩才和阿年相愛。我不聽他胡說。 轉念一想,他的話是否有一點點道理呢?不,不,我不能聽他瞎說,他休想動搖我和阿年的感情。 以後還是少見他爲好。 X月X日晴 有好多天沒有見雷波了,他一定好忙?他現在正在幹著什?呢? 不知爲什?,我竟有點想他了。或者,是他總能令人開心的緣故吧?不要想他了,我應用更多的時間想我的阿年。 X月X日陰 雷波最愛帶我上他住宅的天臺,這是一幢高層建築的天臺,有十幾層高。很多個夜晚,我們都是坐在天臺的其中一角,這裏好靜,周圍可望見都市五顔六色的霓虹燈,頭頂上是滿天的繁星,天臺上除了我和他,不會再有第三個人,仿如置身於遠離世俗繁囂的感覺。 我們有時偎依在一齊;有葉會有說不完的話題;有時卻一句話也不說,靜靜的享受那種“無聲勝有聲”的意境。 X月X日晴 究竟怎?了,只要我一有空,我就會想起他,想他剛刮過鬍子的兩腮,想他說過的笑話。我偷偷承認,我被他征服。至少,他在我心已佔有一席之地。 我是個傳統的女人,我不能同時愛著兩個男人。我不知該怎?辦? 雷波,他闖入我的生命,他能使我激動,使我幻想,使我體驗到愛。我與他的相識是一種緣份,仿如天公的安排。 天公爲何不讓我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相識呢? 我先愛上的是阿年,阿年也不錯,他很愛我,象慈父一般,雖然我需要的是那種充滿激情的愛,但我也忘不了與阿年這?久的感情。如果我負了阿年,那我簡直不是人,那對阿年太不公平。甚至每次和雷波約會之後,我心裏常常自責,我罵我對不起阿年。 我該怎?辦?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很頭痛。 X月X日晴 阿年、雷波,雷波、阿年。我該如何選擇呢?我好迷惘。我試過用抛硬幣來決定,但每一次硬幣在空中時,我便知道自己希望的答案。是雷波。 我不會糊塗至用抛硬幣來決定自已的感情。我在感情的十字路口徘徊,該何去何從?如果我選擇了雷波,我將會對不起阿年,畢竟,阿年並沒有做錯什?,我的良心一定會一輩子受譴責。如果我放棄雷波,我也會遺恨終生。我想我不能忘記他,我只是個平凡的人,我不知如何可斬斷情絲?因爲,雷波才是我夢中的男人。 再抛一次硬幣看看如何? X月X日晴 當事情確實無法解決時,我對待事情的辦法是:乾脆不去理它,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個方法用來對待感情是否合適呢?這只是個消極的方法,我只能這樣做,待時間去分曉吧。 每個周未,我們都要相聚。說真的,我好想和雷波再上我們的老地方——雷波住宅的公共天臺。我有好多話要和他說。 明天又是周未了。 牛運年咬牙切齒地將日記看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安雪花的心已向另外一個男人那邊傾斜。 牛運年差點沒將日記本撕個粉碎。他沒有這樣做,他心中正打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算盤。 在商戰中,如果有一方介入你的競爭。對待競爭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拿出實力,與對手一較高低。另一種卻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挫敗對方,贏得勝利。 情場也一樣。 牛運年沒有勇氣和信心與對方競爭,他選擇第二種人的做法。 這種人多以失敗告終。 一座大廈的天臺,鬼鬼祟祟地潛入一個男人。 他四周環視了一遍天臺。 他表情冷酷,似乎很憎恨這地方。因爲,這地主是他心愛的人與他的情敵常常幽會的地方。 他仿佛看見天臺的一角,他心愛的人正和一個男人偎依在一齊。只憑想象,他也恨得牙齒咯咯響。他討厭他的情敵,他不能讓別人搶走他所愛的人。 他慢慢地踱步到天臺的邊緣。向地下望去,好高,高得令人心慌,如果一個人從這裏失足,你猜結果會怎樣。 很多時侯,站在這種地方的人都是想結束自己生命的人。他卻不是,他甚至生怕會吹來一陣風,將他吹走。 他用手牢牢的抓住身旁的一支鐵稈,準確的說,這是一支避雷針,一種人類用來防避雷擊而立的設備。 他抓緊避雷針,覺得安全多了。他望著腳下很遠的地面,仿佛看到他的敵人從這裏墜下,重重地摔在街上,摔得粉身碎骨,血肉含糊。 想到這裏,他木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他從身上掏出一截鋒利的鋼鋸片,蹲下,在避雷針的跟部來回拉動。 不一會兒,他站起來,滿意的望著避雷針。他相信,只要誰向避雷針稍微施加力量,避雷針馬上就會折斷。 最後,他沒忘記將地上的鋸末吹散,在新的鋸痕上撒上泥塵,這樣萬一發生什?事,人們也不容易察覺避雷針曾有人動過手腳。 然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離去。 還是這座大廈的天臺。入夜,天臺上靜悄悄的。淡淡的月光灑在天臺上,像是給天臺鋪了一層薄紗。從天臺上望,天上的星星與都市的燈光互相交錯,使人一時間分不清哪些是星星,哪些是燈光。 許多人只以爲公園的花前月下,昏暗的咖啡廳才是情人幽會的好地方。他們卻不知道,大廈的天臺也是一個充滿情調的地方。它讓人更加接近大自然。 試問?坐在咖啡廳裏你能欣賞皎潔的月光嗎?在公園的長橙上你能高高在上的將萬家燈火的都市景色盡收眼底嗎? 至少,雷波與安雪花都很贊同。這個晴朗的夜晚,他們又相聚在這個天臺上。 他們在他們的老地方坐下。雷波雙手抱膝,安雪花身子輕輕靠在雷波身上。倘大的天臺,獨剩一對纏綿的情人。 今夜月色很好。 “雪花,你還覺得對不起他?” “嗯” “不要再想這?多了,你有權選擇你的所愛。” “別提他好嗎?雷波。”安雪花說。 “怎??你不喜歡說他,那我不說。” “他是你的情敵,你不覺得提起他掃興嗎?” “我怎?會介意,所謂情敵,就是一個與我有著一樣的審美觀和一樣的奮鬥目標的人。我們是志同道合,難得啊!”世界上有人這樣理解情敵的嗎?大概只有雷波。 正當他們在笑說情敵這個話題時,雷波的情敵就在對面一座大廈的天臺仇恨的望著他們的影子。他們卻毫無察覺。 一架客機劃破靜謐的夜空。客機剛起飛不久,尚飛得不高,可以清楚的看見銀白的機身和隱約可見的航空公司標誌。 轟隆隆的引擎聲中,客機象一隻巨鳥橫掠天空。 他們目送客機遠去,轟隆隆聲過後,又是一片靜寂,誰也不願去打破這靜寂,唯有望著客機遠去的方向遐想。 時光就這樣默默的流逝。忽然,又一架飛機掠過頭頂,這架飛機飛得更低,低得可以伸手把它捉住;低得可以感覺到飛機飛過的氣流。 這並非“天方夜譚”,因爲這是一加模型飛機。在很多玩具商店都能買到的那一種。 一定是誰家頑童,在操縱他的模型飛機。 這是一架做工精致的模型飛機,機翼有一盞燈在一閃一閃,很是好看。機尾上系著一條小飄帶,飄帶上寫著幾個字。由於光線太暗和隨風飄動的緣故,看不清飄帶上面寫著什?。 不過仍然可依稀辯出,飄帶上其中好像寫有“雷波”兩字。雷波很奇怪,是誰在開玩笑嗎? 模型飛機似是刻意在他們上空盤旋,表演著各種花式,最後繞著大廈邊緣的一支避雷針旋轉了幾圈,自天臺邊緣俯衝。 模型飛機終於消失在目光之中,但仍可以聽見它飛行的聲音。 怪事,模型飛機是誰操縱的,機尾飄帶怎?寫有我的名字。雷波不解。 好奇心的驅動下,雷波循著模型飛機的聲音走到天臺邊緣。 原來模型飛機在大廈邊緣低一點的一個凹進去的地方飛來飛去,想看清機尾上飄帶的字,只能站在最邊緣,探出頭去看。 站要半天高的天臺邊緣,誰都會感覺到象快要失去平衡一樣,如果有什?東西扶著就好了。 正巧,身邊就有一支豎起的避雷針,抓住它然後身探出天臺那就安全多了。 雷波正要抓住避雷針...... 眼看雷波就要扶著避雷針,對面大廈的天臺上有一個人心中暗喜。他就是模型飛機的操縱者。 他仿佛看見雷波扶著避雷針,將身子探出天臺去看模型飛機。忽然,避雷針折斷,雷波從十幾層樓墜落。 第二天,報紙的頭條新聞寫著:天臺避雷針日久腐蝕,男青年誤攀墜地身亡。 人們只會以爲雷波死於意外,沒有人會想到是他設下的陷井。那樣,他就可以徹底地拔掉眼中釘。 寧願別人死,也不願別人侵犯自己的一點小利益。這是一種可怕的意識。牛運年就等著雷波墜地氣絕的一幕。 眼見雷波的手已扶住了避雷針。但是,他卻沒有出力去扶。他低下頭,望瞭望自己的腰,像忽然打消看模型飛機的念頭。他轉過身,走回安雪花旁邊坐下,任由模型飛機怎樣引誘他。 沒理由的,牛運年心中喑罵。從邏輯上說,誰都會有好奇心去看個究竟,雷波卻忽然對模型飛機失去興趣,再也不去望模型飛機一眼。 難道他已識破這個圈套?不可能,除非他是神仙。莫非他已看出避雷針做過手腳,也不可能。 事情並不像牛運年預料那樣,他被搞糊塗了,他努力去想到底是什?原因。不容他多想,忽然,他傻了眼一般,眼睛瞪得圓圓的。 原來,他手上的操縱器不知什?時侯已失靈,模型飛機自動調頭,鬼使神差般向著他的向飛去。 他拼命搖操縱杆,無奈模型飛機不聽使喚,急劇的對著他的腦袋沖來。他頭一縮,躲過去了。模型飛機很快又發起進攻,再次向他俯衝,他一閃,機翼剛好從他耳邊擦過。 模型飛機像忽然有了靈性一般,以牛運年爲目標,拼命衝刺。牛運年知道大事不妙。嚇得扔掉操縱器,抱頭鼠竄。 模型飛機卻窮追不捨。這時,模型飛機在牛運年眼中已成了一個模樣恐慌的厲鬼,伸出枯乾的雙手向他撲來。 他嚇得沒命的狂奔,終於,他跑到了天臺的盡頭。天臺的盡頭就是他生命的盡頭。 他跑下去了。 很多年以後,雷波有了一個兒子,叫雷安。他的媽媽是安雪花。 一天傍晚,雷波給小雷安說起了這段故事。小雷安聽後,提出了兩個問題。 “爸爸,那個叫藍小倩的女鬼爲什?誰都不找,偏偏要找你呢?” “爸爸也是後來才知道原因的。原來,當時我住那套房的一上個主人叫藍小倩,她就是被人害死在那房裏的。大概與這有關吧。” “爸爸,你爲什?沒有中壞人的詭計呢?你爲什?沒有扶著那支避雷針去看清楚一點那模型飛機呢?我知道了,爸爸姓雷,避雷針是用來對付你的,所以你不敢碰它。”小雷安不知是由於天真還是遺傳了爸爸的幽默感。 “別忘了你也姓雷,那你也不敢碰避雷針嗎?”雷波笑說,然後從腰間取出一個中文CALL機,掂了掂,說:“幸好是它救了爸爸的命。” “CALL機怎?會救你的命。”小雷安不明。 “正在那緊急關頭,爸爸的CALL機忽然響了,我一看,CALL機上中文顯示:危險!危險!千萬別理模型飛機,千萬別碰避雷針。藍小倩。所以,爸爸現在才能夠坐在這裏和你說話。” 雷波的說尚未落音,他手上的CALL機驟然響起,小雷安搶過來,一看,CALL機上顯示著: 雷先生,你好。請再幫我一個忙,幫什?忙呢?待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藍小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