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主动跟他聊起来。
一来二去,他们熟悉了,经常在网上见面。
这一天,她刚刚吃过晚饭,传呼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
她复了机,听见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你好。我就是‘我不想说’。可以见见 面吗?”
潘萄十分紧张,说:“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市郊。”
她想了想说:“我们约到城里哪一家酒吧,好吗?”
他说:“我从不去那些地方。”
“你家在市郊什么地方?”
“从F 口朝北走,出了城之后,路边有一个叫高坡的村子,我的别墅就在那个 村子的北面,和村子半里路之遥。我可以接你。”
潘萄沉吟半晌,说:“对不起,太晚了……”
他并不坚持:“那好吧,哪天我再约你。”
“哎……”她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机。
从这一天起,潘萄的心开始浮躁起来。可是,那个人再没有打电话来。
寂寞的潘萄拿起传呼机,上面除了一些公用信息,只有一个电话号。她几次想 给他打个电话,最后都止住了。
这一天她下班后,天色已黄昏。她骑自行车闲转,突然想,为什么不去那个神 秘男人的地址附近看一看呢。于是,她骑自行车从F 口出了城,朝北走。天很快黑 了。她跟一个停在路边修车的卡车司机问路,他告诉她前面就是。
潘萄过了村子,朝北又走了半里路左右,哪里有什么别墅,那里是一个公墓!
潘萄慌乱地骑车返回。路过那个卡车司机,他问:“你为什么回来啦?”
潘萄不答话,骑得更快。
回到住处,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其实是一个老套的鬼故事。
有人恶作剧?她觉得她的信任被践踏了。
杀她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找到。
她向警方提供的那个凶手的相貌特征,几乎毫无用处。警察总不能发这样一个 通缉令——杀人犯,男,穿白色工作服,四只眼睛……
有一次,她偶尔路过张浅工作的那家银行,就走了进去,想看看她。
她进了门,觉得这家银行特别熟悉,好像她在梦中工作的就是这家银行!她甚 至觉得那些办公桌椅,那些职员,门口那个保安都有些熟悉!而她从没有来过这里 啊,多么奇怪!
“请问,张浅在吗?”她问。
“我们这里没有张浅。”一个职员告诉她。
没有?潘萄想也许是她调走了,转身想离开。她的眼睛一下看到了墙上有“服 务监督窗”,上面有这家银行所有职员的姓名和照片。
她在上面看到了张浅,名字却是:潘萄。咦?难道她改名字了?
她有些伤感,仿佛自己的照片挂在上面。假如当年自己幸运地考上那家金融中 等专科学校,那么现在她的命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又问:“潘萄在吗?”
那个职员说:“她最近没上班。”
潘萄觉得跟张浅无缘,就走出了那家银行的门。
走在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头:她为什么改了自己的名字呢?自己为什么经常梦 见自己在这家银行工作呢?她仿佛觉得这个世上有两个潘萄!
一天晚上,她从她工作的宾馆回家,走在一条漆黑的胡同里,突然看见前面走 过来一个人,是她自己!
她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她的脸色很白皙,穿的衣服也很高档。是张浅!
张浅脸色阴沉地站在潘萄的对面,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到银行找过我?”
潘萄觉得她的口气很不友好,就说:“是的,我路过那里,想看看你。”
“你不要再去找我了。”
“为什么?”
“没什么。我连我妈都不让去。”
潘萄似乎理解了。她是一个虚荣的人,她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她的出身。
潘萄低声说:“对不起……”
张浅不想再说什么了,转身就要走。
潘萄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改名了?”
张浅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口气更冷:“不行吗?你叫的名字我就不能叫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她说完,嘲笑地看了潘萄一眼,转身走了。
潘萄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诧异。
这天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又坐在了那家银行里上班了。可是,张浅 走了过来,她很敌意地和她挤同一个座位,大声说:“你坐我这里干什么?”
她挤不过她,一下摔在地上。
领导来了,严肃地说:“怎么冒出了两个潘萄!”
张浅恨恨地说:“这个家伙是冒充的!快杀了她!”
潘萄很自卑,很害怕,像做了什么丢人事一样,急匆匆地溜出了那家银行。
从这以后,她一想起潘萄她就害怕。
几天后,潘萄忘记了这件荒唐的事。
“五一节”,她休假回老家,听见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张浅下落不明!
镇里人风言风语,有的说她跑到国外去了,有的说她被坏人绑架了,有的说她 贪污巨款逃之夭夭了……
潘萄觉得,所有猜测,似乎只有最后一种更贴切。她了解她,贪恋钱财。
休假后,潘萄回到市里上班,心里一直想着张浅的事情,郁郁寡欢。
一个黄昏,那个男人的电话又来了。
“最近怎么样?”他问。
潘萄有些气恼,她说:“你为什么又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墓地太寂寞了?”
他问:“你怎么了?”
潘萄说:“我去了你的别墅。那个地方是一片坟地。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平静地说:“你错了。那里不是高坡,你说的那个公墓离高坡还有3 里 路。”
潘萄的语气这才有点缓和:“是我没有问清楚……”
他带着歉意说:“是我没有讲清楚。”
接着,他很坦荡地说:“今晚你到我这里来,就别回去了,我的房子很大的。 明天正巧是周末。我们好好聊一聊。我不想说,我到网上就是为了找你。”
这一句话让潘萄有点感动。她犹豫了一下:“现在?”
他说:“我开车接你。”
她说:“不用了,我打个出租车去吧。”
他并不勉强,说:“也好。只是,你别再找错了。”
她不好意思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伞问。雨伞的伞,问题的问。一会儿见。”
潘萄打扮了一番,出了门,天已经黑下来。
迎面开来一辆十分少见的豪华出租车。这时候出租车稀少了,潘萄顾不得考虑 价钱,上去了。
她坐下来,那个司机伸手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潘萄对他说出她要去的地址时,他眼光怪怪地看了看她,也许是不明白她一个 孤身女子孩这么晚为什么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又有点紧张起来。
出租车出了市区,没有了路灯,越走越黑,潘萄的心里更紧张起来,终于她说 :“师傅,咱们往回开吧,我不去了。”
“为什么?”那个司机看着前方,继续驾驶。
“你别管了,我要回去。”
“这样犹犹豫豫可不好。”那个司机说,一点没有返回去的意思。
潘萄有些生气,也有些害怕,她多希望这时候伞问出现啊。她用商量的口吻说 :“师傅,真的,我要回去。去那个地方会花多少钱?我可以按那个里程付你车费。”
“我不收你车费。”他还朝前开。
恐惧占据了潘萄的心头,她假装平静地说:“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调头吧。”
“我这个人一条道跑到黑,永远不会调头。我带着你朝前走,你看,前面多好 啊!也许此行就改变了你的命运。”
说完,他从车窗伸手把车顶那个出租标志取下来,放进了车里。
潘萄猛地意识到,她现在等于黑灯瞎火坐进了一辆陌生人的车,朝一个陌生目 的奔驰。 她伸头看了看,发现这根本不是出租车,没有计价器!她懵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她抖抖地问。
“我不想说。” 他的态度很冷漠。
“你就是……伞问?”
“不像吗?”
潘萄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他为什么扮成出租车司机?他 的态度为什么这样诡怪?
她小声问:“我们是去高坡村吗?”
他说:“不。你说的对,那里是一个公墓。”
潘萄想跳车逃走,可是没有胆量。
车一直在奔驰。她想尽可能地和这个人亲近起来,那样也许他就不会伤害自己。 她故作平静地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他说。停了停,他又说:“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
“那你还约我干什么?”潘萄觉得被耍了,她顾不得害怕了,大声喊道。
他不说话,专心致志开车。
“你送我回家!”潘萄觉得没有任何希望了,又喊道。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低头解那个安全带,却发现,那个安全带好像是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车终于开进了一个别墅般的院子,那院子很空旷。他把车停好,转过头来说: “我说过,我到网上就是为了找你。”
然后,他出去把铁大门锁了,“哐当!”那声音重重的。
夜已经深了。潘萄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觉得她被诗情画意给害了。
他回来,为潘萄打开安全带,把她拉出来,把车门关上了。但是,驾驶室里的 灯亮着。这个熟悉的情景蓦地打开了她的那个惊恐的记忆!
阴风吹过,潘萄打了个冷战。
“你见过它,是吗?”那个人在一旁怪怪地笑起来。
潘萄惊恐地回过头去,猛然看见站在身旁的他变成了四只眼睛!她感到自己的 魂“忽悠”一下就飞出了她的身体,一下就瘫软在地上。
她醒来时,已经是在房间里,她躺在沙发上。那沙发是白色的。
窗户上拉着窗帘,落地窗帘。她的头上有一个很高的落地灯,一点都不亮。房 间一角有个黑糊糊的洞口通往地下。这个自称伞问的人,他大约30多岁,长得还算 周正。
潘萄急速考虑着今夜自己是失去贞洁还是失去性命这样一个重大的问题。她极 其疲惫地环顾四周,寻找漏洞逃跑。没有漏洞。
他看着她笑了:“醒了?”
然后,他猛一甩头,脸又变成了绿色,死死地盯着她,极其恐怖。
潘萄傻傻地看他。他那张绿色的脸笑起来:“别怕,这在戏剧中叫变脸,这是 我的绝活。”
然后,他把脑袋一甩,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他说:“我喜欢在黑暗中聊天, 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灯关了,然后坐在沙发上。
黑暗中,潘萄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发着弱弱的光。
潘萄仔细看,那是一张镶在相框里的照片,而那相框能发出荧光——那竟是张 浅的照片,她微微地笑着!难道他就是张浅遇到的那个年轻、英俊、渊博、富有的 男人?难道张浅就失踪在他的手里?
“这个人你一定认识。”他把那张照片举了举,说。
“她,她,她在哪?”
“她就在这个房子里。”
潘萄迅速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她在地下室呢。”他指了指那个黑糊糊的洞口。
潘萄猛然想到张浅也被他软禁了!她稍微镇定了一点。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有 了一个伴。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杀我?”
“不是我想杀你,是张浅想杀你。”
她一惊,陡然感到此时更加孤独。同时,她心中的疑团也更重了:“为什么?”
那个男人笑了笑:“当年她并没有考上那所金融中等专科学校,而你考上了。 她的家长买通了一些人,最后,她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去报到了。她把你替换了。 有一次,你去她的单位找她,她认为你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
潘萄忘记了恐惧,满心愤怒!
她想起了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原来,张浅现在的优越生活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耽误了!可是,她怎么可能冒充自己去上学呢?这中间藏着多 少猫腻啊?都谁参与了这个骗局呢?班主任?校长?招生办的人?教育局的人?那 个金融中等专科学校的校长?
她马上意识到,既然他挑破了秘密,那么就一定没想让自己活着回去。
“好了,真相大白了。”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灯。
他站起来,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在白色的茶几上,突然问:“你怕死吗?”
他要动手了。潘萄恐惧到了极点,哀求道:“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说。”
那个男人笑了,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的脸蛋,竟极其温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等等我,我去冲个澡。”
潘萄愣愣地看着他。他转身朝那个黑糊糊的洞口卫生间走去了。他慢悠悠地走 进去,剩下半个身子的时候,他转过头说:“你跑不了。”
他终于不见了。过了半天,潘萄也没有听见水声。
那个地下室到底有多深?
跑吧,还等什么?可是,他把院门锁了,怎么逃出去呢?她正想着,突然看见 一个人从那个洞口里露出了一个脑袋。她看过去,心里一哆嗦——是张浅。
她脸色苍白,行动缓慢,从那个洞口一步步走出来。她穿着银行的制服,整整 齐齐。只是,她的额角好像受了伤,有血迹。最恐怖的是,她的眉毛都剃掉了,不 知为什么。
跑不了了。
“张浅!”潘萄低低叫了出来。
“不,我是潘萄。”她马上更正道,她没有任何表情。
“啊,潘萄……其实……我……”
她慢悠悠走到潘萄的面前,坐下,探着脑袋看潘萄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并不知道……事情都过去了,我觉得没什么,不会怪罪你。看见你 现在挺好的,我就觉得挺好的……”
张浅很不信任地观察她的表情:“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
她怪笑起来:“那就好。”突然,她把笑停住了,说:“不过,你将永远呆在 这个房子里,不能再回去了。今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个地下室里。”
潘萄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不答应?”她逼问。
“好的……”潘萄要哭出来了。
她站起身,说:“现在,我就去给你铺床。”
然后,她慢悠悠地向那个地下室走去,到了黑糊糊的洞口,她又冷冷地补充了 一句:“你一会儿就下来,我等你。”
她的身子越来越低,终于不见了。
潘萄知道她不能再犹豫了,颤颤地站起身,朝对面的一扇好像是通向室外的门 跑过去。跑出那扇门之后,她傻住了,眼前还是刚才的房间!
她简直陷入了噩梦!
对面还有一扇门, 她又冲过去,出了这扇门,又看见了那落地窗帘,那高高 的落地灯,那白色的沙发和茶几,那茶几上张浅的照片,那黑糊糊的洞口……还是 刚才的房间!
她快崩溃了,软软地靠在了墙上。
这时候,那个男人从洞口钻出来,看见她之后,笑起来:“你不是在做梦,不 信你掐掐大腿。我一共9 间房子,都布置得一模一样。我的地下室是通的。” 夺命车(2) “这时候,那个男人从洞口钻出来,看见她之后,笑起来:“你不是在做梦,不 信你掐掐大腿。我一共9 间房子,都布置得一模一样。我的地下室是通的。” (接上)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潘萄绝望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张浅把我的床铺好了吗?”
他猛地停住脚步,问:“谁?”
“张浅,怎么了?”
“你在哪见到她了?”
“刚才她自己从那个地下室里走出来的啊。”
那个男人“嘿嘿嘿”地笑起来:“你别吓唬我。”
“我没有吓唬你啊。她说让我跟她一起睡在地下室里……我还看见她的额角好 像受伤了,有血。”
那个男人蓦地睁大了眼,惊恐地朝那个地下室望去。
“她怎么了?”
“见鬼了!”他大声说。
“什么见鬼了?”潘萄的心缩得更紧了。
那个男人惶惶地说:“她她她死了呀!”
她死了?看来,这个男人不是鬼!
“你胡说吧?”虽然潘萄嘴上这么问,心里却觉得他没有说谎。
“真的!她移情别恋,我把她杀了,用车撞死的,她的尸体就扔在那个地下室 里……”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洞口,一边说一边朝落地窗帘踉踉跄跄地退去。
潘萄正想问他该怎么办,他已经迅速撩开了那个落地窗帘——那后面才是门! 这个自私的家伙撞开门板,冲了出去。
潘萄也顾不上多想,跟着他跑了出去。
她终于见到了外面的那个很大的院子,甚至还看见了星星。
那个男人惊惶地跑向他的车,突然他停住了,慢慢回过头来,说:“这一定是 你的阴谋。”
“不不,我没有说谎……”
潘萄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张浅飘飘悠悠的声音:“我把你们的床都铺好了, 你们想去哪里呀?”
那个男人像触了电一样呆成了木桩。他跟潘萄一起四下张望,看见张浅从那辆 车的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由于她的脸上没有眉毛,显得更加苍白。
她背着手,紧紧盯着他们。
这时候,那辆车突然响起引擎声,迅速开动,朝着潘萄和那个男人直直地轧过 来。
黑暗无边,而驾驶室里幽幽地亮着灯,显得极其瘆人。驾驶室里没有人开车!
潘萄和那个男人惊恐地躲闪。院门被锁上了,他们无路可逃,就像无头苍蝇一 样满院子乱跑起来。
张浅哈哈大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也许,她是想先害死健壮的男人,再害死柔弱的潘萄。潘萄发现那辆车紧紧追 随那个男人的屁股,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疾驰,把她暂时抛在了一旁。
“救命!”那个男人大声呼喊。
这个鬼似乎已经发疯,潘萄看见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遥控器,正恶狠 狠地按着。她突然想起了儿童的玩具汽车。
张浅一边笑一边狂叫:“伞问,你这辆车连潘萄都撞不死,能撞死我吗?”
她还活着!
潘萄至今都想不起来,她是怎样翻过了那么高的院墙,从荒草中磕磕绊绊地冲 到公路上,拦住一辆夜行的卡车爬上去,最后报了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发现那辆车撞在墙上,灭了火。墙已经坍塌。伞问躺在院子 里。这个恶棍死了。
张浅不见了。
出乎大家预料的是,她并没有逃逸。第二天,她整整齐齐地穿着银行的制服, 又来上班了。警察抓她的时候,她死死搂住她平时工作坐的那把椅子不放手,狂乱 地嚎叫起来……
她疯了。
办公室
传闻在吉隆玻区有栋大厦的某层楼曾经闹鬼闹得很凶,请了很多位法师来作法也镇压不 住这些恶鬼,至今没有任何人敢租该层楼作为办公室。
怪事发生在很久以前,老一辈的人应该还有些印象,事缘当时的情形只是环绕在该栋大厦,并没有传至其他地区,只要你不踏进该层楼就不会遇上任何怪事。
那时有个叫莹莹的少女就在该层楼的某间公司内当秘书,莹莹刚满18岁,在完成中五的考试后就幸运地找到这份工作,可能是年纪尚小及资历不够深下,她通常都不会迟到兼且不会早退,还会在上班时间的一个钟头前到达公司,而在下班后又逗留多几个钟头来完成工作,这种早来迟退的工作态度很得老板宠爱,所以莹莹更加努力的做好工作。一天晚上,莹莹又因为工作繁多而必须加班,看着同事一个一个地离去,她其实心里确是难受。
至到连老板也要离开时,莹莹还是未完成工作,唯有死硬着头皮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内。虽然之前有听过同事间的谈话,像是办公室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存在,还蛮吓人的。但,莹莹现在只希望这些都是同事们想出来吓她的,心里不怎在意另外却也想着不可不提防,壮著胆趁时间还算早,就打从办公室内外巡了一圈,也没发现什麽跟着跑回原位专心打好计划书。
“的”“的”“答”“答”声从打字机传来,对莹莹来说就像是那有旋律的音乐节奏般,莹莹乐在其中,越打也就越快起来。直到忘形的她忽然察觉身旁像有对眼睛在瞪视着她,在警觉心下慢慢把头转向后面望了一下,“咦!没什麽嘛!”她想定是心理作祟吧了,又开始打起字来。
这时后面的厕所忽然传来冲水及开门的声音,吓得莹莹跳了起来,等镇定下来时就拿起桌旁的铁尺细细的走向后面。厕所黑漆漆地不像有人在内,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发抖的手朝向灯的开关一按,厕所登时亮起来,查看后没发现刚用过的迹象,莹莹渐渐退回厕所门旁,这时她开始担心起来了,因为刚才的声响明明就是从厕所这边传出来的,她确定没有搞错,但公司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一人,没可能还有人会用厕所吧!除非是她自己而已,难道............
她不敢关掉灯就跑回座位上,即刻收拾东西打算回去时,怪事就发生了,首先老板的房间传来谈话声,还掺杂一些类似用尖物嚼碎骨头的怪声在内,莹莹越来越怕,偏偏双脚发软连站起来也乏力,想要求救也叫不出声。
身后忽然传来很深的呼吸声,莹莹这时简直头皮发麻,全身鸡皮乞瘩都站起来了,忍不住赶快跑到大门前,想要扭开门把冲出去时,却发现门把不见了,只见自己的手正握著一只青色又流浓的怪手,这只手是连著大门的,没有头没有身体,只有一只手伸出来像门把般的黏在门上,莹莹差点就没晕倒过去,转身想跑开时,后面已经不知何时站了一些无头,无手,无脚的恐怖青色鬼魂。
这时莹莹已经把持不住了,眼睛转白就昏了过去,在倒下的那刹那,她感觉到无数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周围还有阵怪味.......像是血腥味.........耳旁也响起了刚刚的那种怪声........而这次是在这麽近的距离.........,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翌日早上打扫的阿婶进来办公室时,竟发现莹莹衣衫不整地似大字般张开躺在地上,兼且脸色苍白整身湿透,阿婶觉得事情不简单就急忙下楼通知警卫人员,等到医护人员到来时,莹莹还是未酥醒。
过后几天也没见到莹莹上班了,另外有传言指她被送入精神病院治疗,每个人都不知道究竟她遇上什麽事,只能确定的是她遇上了那些肮脏东西,据老一辈的同事说一定是撞到日治期间被蝗军所杀害的那些孤魂野鬼了,听完这种种传闻都令人毛骨僳然,尤其是女的,个个无不闻加班色变,搞到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公司迫于无奈,惟有搬迁至其它大厦。
从此,这里就空置下来,至到其它不知情的公司租下为止,故事又再开始了........。
鬼泪
一阵风爱上我,那天晚上,一个梦捎这个消息给我,此后,身边多了一阵风,他很乖,也很听话,我意把手伸入他的体内,我发现,原来气旋的中心最平静,最安全。
他总是跟着我,喜欢调皮的卷动我的头发,但只有我知道,这风却永不能吹入我的心,因为我爱上了一座坟。
八岁那年,回奶奶家,乡下的坟场,我和父母一起去拜祭奶奶,回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迷了路。我走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地方,听大人说好像叫鬼打墙,不知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只好坐下来和奶奶聊天。是奶奶故意挽留我,这可爱的老太太一点也不怜惜她幼小的孙女。找来一阵怪风卷动,打着旋儿的那种,奶奶告诉他照顾我,我说奶奶你放心,我们可以做朋友。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我们四个在一起聊天,第四个就是他,我像风爱上我一样迅速的爱上他,他黑青的眼眶,忧郁的微笑,当时我年少不知什么叫做沧桑,我知道他的眼神中有我不曾见到过的寂寞,他叫坟,是奶奶的邻居,十年前,他比奶奶先来到这里,谈话中我知道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曾经属于他的女人,他们从小一同长大,曾交换了一生的誓言,女人为他编制的一双手套温暖了他们一生的爱恋。他说我长得很像女人儿时的模样,我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闪光的激动,冷漠的忧伤。我知道鬼没有血色不会脸红,但他大概没注意我单纯的眼睛里藏了什么。我想拉他的手安慰他,却只牵到一缕风,旋儿从指尖穿过,好像是在提醒我,不可能的不要碰,而我却偏偏这样的爱上了一个死灵。
我曾问他女人为什么会死,他说这是孟婆的一个秘密,他说我小孩子不懂,然后静静的看着我,告诉我他为她保留了一滴泪,他说鬼的眼泪代表爱和重生。
央求下奶奶告诉我故事的始末。她说魔鬼爱上了女人找了孟婆,孟婆给了他一碗汤叫他给女人,女人喝了汤丢了记忆丢了灵魂,残缺的肉壳嫁给魔鬼的当晚,作为嫁妆,杀死了自己的恋人。被所爱的人杀死是幸福的,而男人爱的是女人的灵魂而不是躯壳,怨气凝结了多年的守候,化作一滴泪等待女人灵魂的到来,换她重生,而自己的愿望了结后,便会毫无牵挂的灰飞烟灭。
我不要他走,我不能让他离开,所以我不愿那女人的到来,但我却无法正视他眼中的空洞,因为我无法给他幸福。
他的幸福,他的归宿,我的愿望,我的代价。
当我看见他将一颗闪着光芒的晶莹泪珠托起交给一个迟来的灵魂,他找到了幸福,而我的爱也将随他永去。
不!我唤来旋儿,叫他化作飓风,一向听话的他在我身边急速的旋转,我知道他明白我的心,我知道他不愿看到我一世伤心,我知道我离开是他永远的痛,我只能说:爱我,就成全我的爱。
他疯狂的速度却只把我放在中心,让我安全,虽然他知道这无济于事。我无视他的伤心,把手伸入了风壁,巨大的惯力拉着我沦陷的心一同旋转,从前的温柔抚摸化作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只有爱坟的我和爱我的风才能使这泪具有重生的作用。
血,作为人我看见的最后一抹颜色;泪,作为鬼我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我将它给了坟,十年前,男人随女人的死去而死去,十年后,男人岁女人的复活而复活,临别前我只从风的缝隙中匆匆看他一眼,或许,我只是爱上了他的寂寞。
下雨的时候,我问风,你的眼泪代表什么,他说,是为了爱人永远的守候。我信了,我第一次听他的话。我再一次将手探入那温柔的,安全的风心,我终于明白,他的心并不是空的。而我,已经不能再爱谁了,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他了。
后来,我去找孟婆,向她要了一碗汤,孟婆告诉我,喝下它,就能消除今生的牵挂。我告诉自己,喝下它,就能换来来世的幸福,我没有犹豫。
后来的后来,注定的结局。
灰飞烟灭的时候,我无所留恋的心随风散去,冥冥中,只听见风在伤心。
初遇开方--记第一次见网友[原创]
我一直都知道开方是不见网友的,不过还好,在我的软硬兼施,胡搅蛮缠下,开方终于答应见我,我不禁高兴自豪非非常。于是我找出许久不曾带的领带,并夸张的穿上自以为很酷的西服和一件黑色的毛衣,我很满意我的这身装束,兴奋中,我竟然以超百倍的力量用百米每秒的速度挤上车。
然后在憧憬中小睡过去。
还没下车,我便意识到在一边站着那个身着黑色风衣女孩是开方,因为一米七六的个子和一袭乌黑的披肩长发让我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国色天香。
我冲那女孩笑笑:开方?那女孩也冲我笑笑:祯子?
我们便算做认识了。真是失败,虽然这身打扮给我增色不少,不过还是增加了不少自卑感。想想也是,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孩在一起,竟并不比人家高多少。幸好我们还谈的来。彼此说彼此的感觉及现实与网络中的差异,气氛还算融洽。
不知不觉我们便走到一个叫长青树的酒吧。我看看表正好七点过五分,我于是便对开方说:“进去坐一会儿吧”。
"好啊."开方说道。
我推开长青树的门,发现一楼满座了。这时也是一个身着黑衣的服务生走过来冲我笑笑说道:“二位,二楼好吗?”我看看开方,她没做声,我便点点头,便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楼梯。
不过我总觉的服务生的笑不是很好意,肯定不是因为我的帅气,因为自己的德性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我想他的这种诡异的笑可能来自对开方。只要是人见到她我想肯定会有一种极幸福的想像。
我有点酸酸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我才意识到我落在了后面,于是我对开方的背影叫道:喂,慢点儿呀。
开方停下身,慢慢转过来冲我笑笑:“叫我玫。”我噢了一声,才发现开方的脸色竟然是如此的苍白,在黑色风衣的衬托下,更是显的怕人,我刚才怎么一点也没注意到呢。我一边问自己,一边追上去。
二楼很怪的布置,看起来像个山洞,给人的感觉有点冷。我加快了脚步,却发现始终和开方有那么一二步的距离,而开方看起来却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
更使我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山洞般的二楼好像没有尽头的样子,我估计着差不多应当走了快二十分钟了。我一直在开方后面。大约又走了二分钟的路,带路的服务生忽然回过头说:“这里可以吗?”我快步赶上,看到一个小方桌子,正好适合两个人,我于是点点头。不过我始终注意那个服务生的笑容。妈的。我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坐下。
这时开方也慢慢的坐下,脸上充满了笑容,我看着开方忽然觉的奇怪,因为我发现她的笑容竟然和那个服务生同出一辙。开方的脸色很奇怪,除了笑容一点表情也没有,并且那笑容看起来一样充满了诡异,我看看我的衣着,觉的没有什么不妥,便冲开方笑了笑,笑的有点不自在,这点我能感觉出。
“要点什么?”开方说。那声音我听出来和刚才的迥然不同,可能是因为二楼的缘故吧,开方的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二楼中飘来飘去,有点空荡的感觉。
“啤酒吧”我说道。她说好的,然后转回头和服务生说: “麻烦你来一瓶啤酒和一杯咖啡吧,咖啡要浓一点的。”那个服务生哈下腰笑笑说:“好的,请稍等。”然后转身去了。他走的速度很快,轻飘飘的,我不经意的朝他的背影望去,才发现在灯光下,他竟然没有影子。
我心里不禁咯登一下,再看开方,她并不说话,脸色真的很苍白,眼睛像是半迷着,充满了血丝。更使我诧异是,开方竟然在灯光下也没有影子。
我觉得很奇怪,想不出是为什么。这时服务生把啤酒和咖啡送上来,说道:二位慢用。便又下去了。这次他走的很慢,像是怕踩到什么东西似的。不过很快他便消失在视线中。
开方端起咖啡说道:来,喝一杯。我答应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看着开方。开方忽然笑了笑。我差点叫出声来,因为我发现开方的牙齿上竟然沾满了血,同时我也隐约闻到一股腥味。
开方的唇特别的红,红的有些怕人。我往她的杯子里一看,哪里是什么咖啡,竟是一杯浓浓的鲜血。
我想可能是因为近视吧,也或许是这灯光的幻觉吧。我没有说话。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开方也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催我说话,一路上的默契也不知哪去了。
我无聊的端起杯子,看着其他的客人和服务生。我心里直嘀咕:妈的,这是什么地方,一家人怪怪的。二楼整个很静,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看哪儿的都有,有的甚至什么也不看,只是端起杯子一个劲的喝东西。
这时我突然听到有钟声响起,灯光有点暗,我看不到我的表几点了,于是便数钟声,一下两下,,,,表整整打了十五下。我吃惊的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墙上有一块表,好像是差一刻零点。我想这么快呀,便端起了酒杯。开方突然急急的说道:“走。”我说好的。
于是开方冲一边的服务生说道:结账吧。我急忙说道:我来结吧。开方一挥手,什么也没说,递给服务生一张五十的票子,然后服务生找给开方三张十元。
开方把钱放入风衣的口袋,说:“走。”于是站起来。我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看开方,她向二楼的深处走去。走的很慢。我冲她叫道:“玫,好像错方向了吧。”开方慢慢的停下身转过头来说:“没错,是这儿。走吧。”然后冲我笑了笑。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我分明看到开方脸色是铁青色的。并且在笑的时候,嘴角上有血在往外流。
我不敢说话,朝开方走去,我想追上开方。而不管我如何加快速度,总是和开方有二步的距离。并且我一加速,我便感到好像有一种什么力量在把我向后拽。再走的快了,我便听到我身后好像有脚步声,就像一个人始终跟在我的后面。
我回头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前面好像没有了尽头,一片黑暗。我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拽住我的衣领使我如何也走不快,如何也追不上开方。使我一直和开方保持二步的距离。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我才看到前面好像有灯光。又走了一会儿,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并看到前面有楼梯。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并加紧了脚步朝楼梯口走去。在楼梯口,我快步超过了开方,一个箭步迈下去。到了一楼,人很多。我不顾一切的冲到门前,开开门跑了出去,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祯子,慢点呀。”是开方在叫我。我回过头来看开方。奇怪的是开方的脸色很红润。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苍白。看来是刚才的灯光所致吧。我想,开方走过来说道:“怎么了?走的那么快。呵”我看看她的牙,白的可人。
“没什么。”我说道。我清楚的记的刚才是差一刻钟零点的,并且表整整响了十五下。我对开方说道:“我想我该回去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什么?”开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到,“不进去坐会儿?”
“哪呀?”
“这里呀,你不是说要到星期五酒吧坐会儿吗,再说才几点这么快就回去?”
我回过头去才发现我竟然和开方在星期五酒吧的门前。我抬手看看表,感到不可思议,我的表刚好七点一刻。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二楼,那服务生,还有那表?我想不通了。
我看着开方说道:“玫,我们不是刚出来吗?”
开方忽然叫了起来:“喂,你怎么知道我叫玫?”
“什么?不是你刚才要我这样叫你吗。”我说。
“我什么时候说了。真是奇怪,祯子有够怪怪的。”
奇怪?我想,苦笑,我才真正觉的奇怪呢。好像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我说道:“刚才是你叫我叫你玫的,并且,我们在里面坐了近四个小时,不是星期五,而是长青树。我们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
“祯子,你没事吧,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要你叫我玫了,我根本就没告诉你我真名叫什么,我们不是刚走到这里吗?”
我觉得越来越奇怪了。我说:“你看看你的口袋,是不是有三十元钱,是刚才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