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方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朝口袋里摸去。突然开方惊叫一声,一下子跌到我的怀里。脸色甚至比刚才在二楼时还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紧紧的搂着开方,同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开方手里紧紧攥着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三张黄裱纸!!!!
午夜楼廊
我家住在九楼,有一段时间楼洞里的灯坏了,每逢半夜下班回家,我都要摸黑走完这一百多级台阶。
夜班总是要上的,每个月份我都有十几天是在午夜后行走在这漆黑楼廊里,我曾经买了灯安上,但无济于事。我怀疑是线路有问题。有邻居建议我弄个手电筒,或带个蜡烛。我都没有同意——带着手电筒上下班无论如何都是别扭的。蜡烛的体积虽然小一点,但我又不愿深更半夜手里举着蜡烛在楼洞行走,我知道烛光下的脸是什么样子。我有时会带女朋友小蓉回家过夜,她胆子看上去比我大,没有丝毫恐惧感,我有时问她为什么不害怕,她说,有我什么都不怕。
走在漆黑的楼洞里,我的眼睛总瞪的很大,但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会不时的出现幻觉,一些已经故去的人的脸,会忽忽悠悠地在眼前晃动,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交替的出现,他们的表情各异,大都安详地冲着我笑,他们的牙出奇的白,在我眨眼的刹那,脸变成蓝色。有时会听到有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当我停下后,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这种如烟似雾的幻觉,总是要出现的,没有一刻停止过,只要眼前有漆黑出现。即使与小蓉躺在床上关掉灯,他们安详的面孔也会不失时机出现的天花板上,由于他们的安详与从容,越发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是那么的生动,让人呼之欲出。每当此刻来临,我总是紧闭双眼,把小蓉紧紧抱在怀里,小蓉会发出吃吃的笑,摸着我的后背说,胆小鬼。
三楼住着一个孤身女人,有三十多岁,平时深居简出,很少见到她的模样,她的头发弯曲而长。我每天晚上下班,经过三楼的时候,都会在她家门下的缝里,见到光亮从里面挤出,那光紧贴地面照在我的鞋帮上。这是整个黑暗楼廊里唯一的亮,很吝啬,但很生动,因为那射出的光亮常常会变的。变换的光,让我觉的里面不只一人。
一天午夜,我路过三楼的时候,发觉门下逢中射出的光线,变的含混不清,似明似暗,似有液体在门逢中蠕动。第二天得知,那个女人被人杀害了,她脖子上有个洞,我晚上感觉到的那蠕动的液体是她的血。
我依旧上我的夜班,依旧在午夜准时行走在漆黑的楼廊里,三楼的门逢再也没有灯光泻出,但我依旧感觉到后面似有人在跟着我,当我停下转身时,脚步声会停止,当我继续上楼的时候,后面脚步声会再次响起,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好象是两个人在身后。有时我走到四楼时候,会听到身后有窃窃私语声,我快速的转身下楼,想看个究竟,一直来到一楼,发觉没有一个人影,月光如雪,远处的树木象挂了霜。
一连几天,身后没有出现脚步声了。我继续摸索着上楼,还是那么黑,眼前的幻觉如期而至,那些死去的人们冲着我做着各种各样的姿态,在我眨眼的时候,他们的脸变成蓝色。这些我已经习以为常。我只希望早一点回家,早一点见到光亮,用光亮将幻觉驱走。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了女人的呜咽,象从一楼传来,又象从楼上传来,我忍住心跳,继续往上走,忽然,我觉的自己的脖子上好象有头发一样的东西在扫来扫去,我伸手一抓,抓了一把头发,我吓的赶紧松开手,转身呵道:“谁”,楼梯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回响,——谁——,——谁——,一声比一声弱。我使劲瞪大了眼,但什么也看不见,我再次伸手去抓刚才的头发,前面空空如也。我赶紧上楼,开门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女子发出吃吃的笑声。我忽然觉得这笑声有些耳熟。
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冒雨急急的往家里赶,伞根本无法遮挡瓢泼似的大雨,当我来到楼洞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闪电把楼廊照的忽明忽暗,我赶紧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发现,那门底逢里出现了久违的光,那光紧贴着地面向我射过来。
难道里面有人?我问自己,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我发现从门逢里挤出了一只手,一下抓住了我的脚腕,那手在闪电的青光下,白历历的,只有骨头没有皮肉。同时伴随着女人的呜咽,我吓的寒毛竖立,急忙往楼上跑,但那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脚腕,让我举步为坚。我用伞使劲向抓我的手打去,只听喀嚓一声,手从腕部折断,拉长的手臂一下缩回门逢里,但手依旧留在我的脚腕上,还不时的顺着我的腿向上移。我用伞尖去撬向上移动的手,在我的用力下,手指一个一个跌落到地上,瞬间没入水泥地面。当我将最后一个手指撬掉时,手掌已经移到我的膝盖,我轻轻一推,没有手指的手掌,从我的膝上落入地面。
我失魂落魄地来到家门前,从衣兜里拿出钥匙,但怎么也不能插进锁空,忽然门慢慢的开了,我大吃一惊,忍住心跳走进去。屋里漆黑,窗户全部都打开了,风夹杂着雨点鱼贯而入,窗帘如帆如帜,动荡飘摇。一道闪电划过,我发现窗台上蹲坐一人,黑色的斗篷被风鼓起,好象要向我飞来,红色的眼睛,发着兽光。我扭头向卧室望去,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女人,一身雪白的睡袍,头发长而弯曲垂落在床边,我缓步走过去,床上的人直直的立了起来,站在床上,白色的睡袍没过脚,头发把脸全部遮盖了,衣服和手臂笔直的下垂着,一只手臂长,一只手臂短,长的手臂到膝,而且没有手。
一道闪电划过,我发现她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空洞的深出似有亮光一闪,马上被长发遮盖了,有个声音在空气里流淌,还——我——手,还——我——手,声音是飘忽的,一个黑影从我的身后飘来,我一侧,窗台上的黑衣人,站在我的对面,他面色惨白,眼睛与嘴角都在流血,红色的血丝从一个嘴角流向另一个嘴角,血丝也使他的眼睛看上去象鸡腹中取出的卵。他的脖子有一个洞,有五分硬币大小。透过洞,我可以看到身后白衣在飘动。
他神出手指,黑色的手指只有黑色是骨头,他把手指伸向我的眼睛,他的声音从喉头的洞空里发出,快——来——送——死,我急忙闪身躲过,冲出家门,然后把门重重的带上了。
就这样,我一夜没有回家。第二天晚上,当我和小蓉再次回家的时候,发觉一切如初,窗户还是完整的关着。睡觉时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她。小蓉看上去没有丝毫恐惧。她说:“世界上本来就是有鬼魂的,当某个鬼魂找到适合自己的替死鬼时,他(她)就会附体而生,而你就是被选中的之一,要不是你的八字硬,昨晚可能就当替死鬼了。”我一阵紧张忙问:“那我该怎么办?”小蓉说:“别怕,你这人天生就不惧鬼,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后来,小蓉脱光了衣服钻到我的怀里,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亲爱的,今晚我想了”我说不行,我昨晚的事情还没缓过劲来,一点情绪也没有,小蓉吃吃的笑了,用手在我的下面使劲抓一把说,胆小鬼!她的笑声听起来很怪。
三天后是星期天,同事小马告诉我,他的爸爸去世了,让我帮忙去抬尸。我答应了。在单位都知道我胆子大,我给许多死人净过面,穿过衣,把他们放到小滑车上,亲手送入焚烧炉,看着熊熊的烈炎将尸体包围,看焚尸员用长勾,翻弄燃烧的尸体。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医院的太平间在住院部大楼的地层,安静的让人窒息,我们六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象千军万马,震耳欲聋。里面的顶棚有一个青紫色的灯,发出冷冷的光,把我们的脸照的没有半点血色——灰中带青。据说这样的灯可以杀菌,但它的视觉效果是渗人的。小马开始办理手续,我开始打量四周——设施现代,空间很大,不象我常见的那种平房,能让人想起底下停车场,左侧是用栏杆围起的空地。我的对面和右侧是冷藏室,有二十四个停尸位,都是抽屉试的,用不锈钢制成,象我们在大饭店厨房经常见到的冷柜差不多。我想象这些抽屉里一定躺着冰冷死者,他们的渴望与梦想,也随之冻结在着狭窄冰冷的空间里了。
忽然我的左侧发出喷水的声,急促有力短兵相接,水在四溅。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发觉左侧用栏杆围起的空地上,一个管理员正在用水喷地上的一个肉球,肉球有吹起的大号的气球那么大,能很清楚的看出是肉的。我问管理员,这是干吗。他扭过头来,把口罩向下拉了一下,说:“化冻”,我又问,那是个什么东西?他沉稳的说:“是人,前几天让车给压了,是半夜发生的,当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马路的中间躺了五个多小时,不知有多少车从他身上碾过,所以,他送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用塑料带,装着全是肉,我们就直接给冻起来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明天死者的家属要来看,我们负责组装,哎,麻烦!”
我一阵恶心,快步离开了那里。这时小马已经把手续办好。当我们抬着尸体上楼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管理员的对话。
“化开了吗?”
“差不多了,你先把头和一条胳膊拿过去”
“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睁着,靠,眼球跟鸡肚子里的卵一样”
“哎,死不瞑目啊”
办完葬礼,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小马请我们去吃饭。但我心里非常不舒服,不是因为那个肉球太恐怖,而是管理员的那句话——眼球跟鸡肚子里的卵一样。这话一直在我的脑海的翻腾,挥之不去,让我想起那个雨夜的遭遇,想起那张布满血丝的脸,还有那双鸡卵一样的眼。我有些精神恍惚,大家问我是不是掉了魂,我说,我八字硬,不会。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喝了不少酒。
几天来的经历,让我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的,而且是会缠身的,我相信,我好象就处在这样的边缘,尤其那双眼。难道那个黑衣人与冰冻的肉球有关?于是,在回家的路上,我把身上的外衣与抬尸体时的手套,放在一起烧了。途中我发现我被许多人侧目,让我告戒自己,在任何时候,如果穿着三角内裤和背心在路灯下行走,是惊世骇俗的。当然不是性感。
自从那个雨夜以后,那两个鬼一直没有找我的麻烦,日子平静的过着。一天夜里,我与小蓉躺在床上谈起此事,小蓉吃吃的笑了,说:“放心吧,他们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我问为什么。小蓉说:“是我让他们不要来的,他们俩是一对夫妻,男的让车给压死了,女的是你楼下。”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小蓉说:“以前我们是朋友,只是他们俩太笨了,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替死鬼”我浑身打了一个激凌,一下坐了起来试探的问:“他们俩一定很羡慕你吧?”小蓉吃吃的笑了,那笑声让我恍然大悟。
世间万千的变化,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云镜
一
晴儿眼也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 “噼啪噼啦” 的飞舞着, 故事已经写到高潮了, 谜底就快揭晓了! 突然, 如潮涌般的思绪一下子衰竭, 灵感就此打住. 颓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晴儿瞄瞄电脑的右下角, 不知不觉中竟已是凌晨一点了, 闭上已经酸胀的眼睛, 晴儿揉着僵硬的颈项, 慢慢的舒展腰肢。
晴儿是个自由撰稿人, 本来是写一些风花雪月浪漫缠绵得赚人热泪的言情小说的, 后来偶然进入了网络中一个有名的灵异网站,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没想到却被其中刺激恐怖的鬼故事情节所吸引. 最初的害怕过后, 晴儿感到心中某种野性的东西被唤醒, 看那些恐怖故事让她觉得特别刺激过瘾, 之后, 晴儿作了一个决定, 放弃言情改写恐怖小说。
最初, 晴儿的恐怖小说总是有些言情的影子, 虽然有很多读者喜欢看, 晴儿自觉还没有摆脱言情的框架, 她觉得应该写一篇情节吓人的小说来改变自己的套路.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小说<最后一个死者>酝酿出炉, 也就是晴儿手中正在写的这一篇。
这篇小说的主角名叫云镜, 18岁, 是个普通的大一女生, 云镜很活泼, 长相也出众, 最引人注意的是右眼角的一粒泪痣,不过这粒痣是按着晴儿本人的容貌写的, 她自己的右眼角就有一粒泪痣, 老公康正当初就说她这颗泪痣很是妩媚动人, 所以她也把这颗泪痣写到了云镜脸上. 故事发生在学校, 有一天夜晚, 学校有女学生神秘死去, 警方倾尽全力也找不到凶手, 很快, 第二个, 第三个,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学生莫名死去, 学校陷入一片恐慌, 直到死了十一个人后, 警方在她的尸体旁找到一行血字: 还差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学校将还死一个人这场杀戮就会停止, 但是谁是最后一个死者呢? 当夜, 云镜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 极度恐惧之下, 她的精神几乎崩溃, 终于有一天早上, 她在洗手间的镜子上看到一行血字: 最后一个就是你……
写到此处,晴儿就突然没了灵感,本来按她的想法,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右眼角都有一粒泪痣,但是具体要怎样描写,晴儿却没了方向。从椅子上站起来,晴儿决定今天晚就写到这儿了,还好康正不在家,否则看到她把自己的样貌写到鬼故事的女主角身上肯定又要训斥她了。
想到康正,晴儿心里一阵温暖,康正很宠她,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似的宠着,不过有一点让晴儿想不通,像康正这样的高级知识份子,怎么也会那么迷信,他总是劝晴儿少写些鬼故事,说是怕招邪。想到这儿,晴儿笑了,她准备出去喝杯水,然后和康正打个午夜电话,康正那个没胆的,装装鬼准能吓坏他。
晴儿穿着拖鞋, 初夏的微风从窗外一阵阵的吹进来, 让晴儿本来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泡上一杯咖啡, 晴儿倚在窗台上, 半夜的星空显得格外高远清晰, 银白色的星星挂在蓝色的天幕上闪闪烁烁, 啜上一口咖啡, 晴儿闭上眼睛享受这午夜的微风。
当初选择这套房子真是没选错! 晴儿和康正的爱情属于那种典型的一见钟情的类型, 相识半年晴儿就嫁给了大她十岁的康正, 婚后没多久, 康正的公司突然决定把他调到这个城市工作两年, 这对新婚燕尔如漆似胶的两人来说可谓是一场灾难, 再三权衡之下晴儿决定跟着康正一起来, 反正她的职业自由, 夫妻俩决定到这个城市租套房子继续他们的新婚生活. 挑来选去后晴儿选了这套位于三楼的二室一厅的套房, 选择这套房主要是因为它的建筑结构精致, 方向很好, 而且这个小区花园绿地很多, 风景也好。
正当晴儿欣赏着星空美景时, “嘀嘀嘀……”室内响声大作,细听之下原来那是QQ的声音,晴儿这才记起,她刚才在写作时一直挂着QQ,不过她是隐身的,一直也没人找她搭话,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难道是康正想给她一个惊喜!
晴儿快步跑到电脑前,QQ上果然有个企鹅在闪动,正要点开,晴儿突然愣住了,那头像下面的昵称竟是“云镜”,吓了一跳之后晴儿笑了,这个康正,没想到他也学会了这一套,是想报复她以前扮鬼吓他吧,不过QQ上的鬼魂这一招也太老了。微笑着,晴儿点开了那个闪烁的头像,一打开,上面就出现鲜红的大字:“我是云镜,我是云镜……”,然后“嘀嘀嘀”的响声不绝于耳,电脑上也疯狂的出着“我是云镜”四个字,这康正,这也太绝了吧,用万箭攒心也没他这么快!忽然,晴儿愣住了,康正这次的出差很仓促,而晴儿是在他走后才开始构思这个故事的,所以康正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故事的主角叫云镜,且这么快的出字频率太不正常,服务器根本运转不过来,正在晴儿呆愣之际,疯狂作响的电脑停止了,屏幕上漆黑一片,慢慢的,红色的血液一滴滴的滴下来,渐渐的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越来越清晰,还是那四个字“我是云镜”,在血红色的背景下四个白色的字特别显眼,晴儿看清楚了,组成那四个字的白色的粘乎乎的那是人的小肠。
晴儿感到毛骨悚然,这绝对不是康正开的玩笑!是谁?难道像某些鬼故事中说的,小说的主角到现实中来了,那可真是活见鬼了,这么多写鬼故事的人为什么偏偏她这么倒霉,很快,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根本没写完,云镜的生死还是个谜,她也不用这么快就找她晦气!晴儿正胡思乱想之际,电脑屏幕又变了,上面出现了康正夸张的笑脸:“哈哈哈,晴儿,这次总被我吓着了吧!”
原来真是他!晴儿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发现自己竟已吓得双脚无力,全身都是冷汗。好你个康正,晴儿在心里笑骂,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自己居然被他吓着了,再看看电脑,康正正说着:“晴儿晚安!”懒得爬起来,晴儿也不管电脑有没有关,倒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二
第二天,晴儿醒来已是中午,顾不上洗脸刷牙,她拿着话机就拔康正的电话,晚上都被他吓得没劲了,今天一定要好好骂骂他才能解恨!
“嘟嘟……”一长串响声过后,话筒里传来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拔的电话暂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拔。”什么呀!这个康正,准是知道她要骂他才关机了,晴儿恨恨的摔下话筒,话筒应声飞了出去,正要捡起来把它挂好,晴儿呆住了,白色的话筒上,她刚刚握过的地方,有着五个血淋淋的鲜红的手指印,惊叫一声,晴儿触电般的将话机甩了出去,就在她的手扫过的桌面,也划上一条鲜红的血迹,不敢置信的举起自己的双手,晴儿看见自己的双手都是血淋淋的,未凝固的血液正一滴滴的往下滴, 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染出了一朵朵血花, 洁白的睡衣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地毯上, 还有着一串带血的足迹, 在足迹的尽头是滩已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滩血印成一个人形, 晴儿意识到, 那个血色的人形就是睡在志毯上的她, 那一串是她走到电话机旁印下的足印!
瞪大了眼, 晴儿咽下一口口水, 咸腥味顺着喉管滑下, 那是血的味道!
仿佛被下了定身咒, 晴儿全身无法动弹.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从窗口照在晴儿身上, 微风斜斜的吹起粉色的窗帘, 晴儿却感到全身冰冷, 手上的鲜血正不可思议的滴下, 整个地毯浸泡在一片血海之中, 血液滴下时发出 “嘀嗒嘀嗒” 的响声, 然后那些血液仿若一条条小蛇, 蜿蜒着爬上雪白的墙壁, 在雪白的墙上翻转着, 扭曲着, 红色的小蛇越爬越多, 直到爬满整个房间的墙壁, 它们纠缠在一起, 在墙上爬成了血字, “我是云镜我是云镜我是云镜……”
晴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思维已摆脱了她的控制,拔起脚,她的身体向着梳妆台的方向跑去,尽管在心里,她已叫了一千遍一万遍“不要去不要去”,可她的身体却执意到了镜前。
她想闭上眼,不想看自己在镜中的影像,她从心底感到一阵恐惧,她害怕看到自己的身体起了什么变化。可是眼睛不受控制的却睁得老大,尽管头上的汗水滴入眼中刺激着视力,视网膜上却清晰的见到自己的影像。
那是她吗?镜子中的那个满脸诡异的血人是她吗?她漂亮的脸蛋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仿佛脸皮被人硬生生撕去,鸡蛋大的眼球濒临爆破的悬挂在眼眶外,肉糊糊的脸颊运动着,仿佛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嘴角还恶心的挂着绿色的痰液。晴儿感觉到胃部正翻涌着,镜中的脸却咧开嘴对她一笑,嘴角长长的裂到耳后,喉管抽搐着。
晴儿感到全身的血液正一点点的离她而去,心脏不堪负荷的狂跳着,她甚至想大声喊出来。然而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右手抬了起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刀,“不要——”她想大叫,不容她出声,她看见自己的右手用刀尖剖开了自己的胸膛,从胸口一直到小腹,她甩掉刀子,两手一使劲,沿着刀口撕开了腹腔,粘乎乎的肠子倾泻而出,堆在了地上。
一阵阵绝望涌上心头,她甚至连痛的感觉也没有,看来今天她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了,晴儿眼眶一阵阵发热,此时她好想念康正,好后悔没有听他的话,她好想再见他一面,他们才新婚,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不想这么快离他而去!镜中的她表情悲伤,眼中流出鲜血,让那张诡异的脸更加恐怖,她的右手又伸进腹腔,摸索着,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那是她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她把手中的心脏放进嘴里,咬一口,咀嚼着,再咬一口,一边吃,眼中的鲜血 一边泛滥的流出,然后是肝、肺,一样样,她慢慢的掏出来咀嚼着,吃得干干净净。终于,她停住院了,静静的看着镜外的晴儿,正在时间几乎静止时,镜中的鬼脸做了个怪异的表情,她又把手伸进腹腔,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胃、肾、脾,直到地上扔满了带血的内脏,她才停了手,腹腔中也已经空空。
我就要死了!晴儿脑中闪过几个字,张大了嘴,她叫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叫出声来:“放过我吧云镜,我再也不写你了!”
“嘎嘎嘎——”镜中的鬼脸大笑起来,如砂石划过地面般刺耳。
眨眼间,镜中空空如也,鬼脸已经不见,只剩下苍白得面无血色的晴儿睁着一双惊恐的眼呆立在镜前。
“嘀——”电脑的主机箱发出长长的鸣叫,电脑屏幕自动跳到了晴儿的文档,正是晴儿写的那个鬼故事,只是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电脑的鸣叫声唤醒了仿佛中了魔咒的晴儿,她发疯似的跑到电脑前,一个一个的删,删掉了所有的鬼故事,口里还不停的嚷着:“云镜,我再也不写了!”
全删掉了!晴儿长舒了一口气,满屋的血腥已经消失,她也没有被开肠破肚,雪白的地毯,雪白的墙壁,完好无缺的晴儿!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晴儿感觉像在做梦一般,还好这个云镜不是太凶,只是警告了她一下,经过这次之后,她想她再也不会写鬼故事了。
“铃铃铃——”电话在此时响起,晴儿吓了一跳,害怕刚才的梦魇又重来一次,她可不想再被那样折腾一次!迟疑着,晴儿迟迟不敢伸手,铃声终于停了!就在晴儿刚放松下来时,它又锲而不舍不响起来,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狠了狠心,该来的躲不掉,晴儿伸手拿起了话筒。
“晴儿,是你吗?为什么半天不接我电话?”话筒里传来康正焦急的声音。
“哇——”经过刚才的惊吓,听到康正的声音晴儿就忍不住的哭出了满腹的委屈。
康正吓住了,语气很是紧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晴儿?”
抽泣着,怕康正担心,晴儿不敢说刚才经过的事:“只是,只是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晴儿带着哭腔问,她一个人真的好怕!
“傻瓜,就这样就哭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哟!”康正的语气明显放松,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谁让他娶了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小娇妻!
“到底什么时候回?”晴儿不依不饶的问。
“一个星期,”康正很明确的回答。
一个星期,虽然还很长,但康正一个人在外面也很辛苦,晴儿不想再多说,免得康正从话中听出端倪惹他担心!抱着话筒,晴儿撒娇了几句,有的没的闲聊了一通后挂断了电话。
三
删掉了那些鬼故事之后,云镜当晚果然没有再出现,虽然晴儿一晚上是战战兢兢无心睡眠。
一夜没睡,肯定是一双熊猫眼,虽然心里这么想,晴儿可是不敢照镜子,经过了镜子中诡异的那一幕,她现在对镜子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从镜子前面经过都是目不斜视,虽然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不能照镜子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她忍了,打死她也不照镜子。
素着一张脸, 晴儿出了门, 她现在暂时对写作是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又觉得害怕, 虽然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吓人, 但她还是想出去走走。.
“康太太!” 晴儿刚出门, 迎面就碰上了对门的张医生, 他也正好出门, 这个人平时怪怪的, 他们刚搬到这儿时, 康正向他打招呼他都是爱理不理的, 整天阴沉着一张脸, 一双小眼在如玻璃瓶底般厚的眼镜后闪着诡异的光芒, 晴儿大白天见到他都觉得怕怕的, 他周围的空气都阴森森的. 后来听别的邻居说这人姓张, 叫张军, 是个外科医生, 他这人见谁都不搭理, 根本就没人缘. 晴儿当时就想, 难怪他周围都阴森森的, 一定是医死了很多人, 那些鬼魂冤魂不散的跟着他。
“张医生, 上班啊!” 没想到他今天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晴儿冲他点点头, 脚步一快, 低着头就要走过去。
“康太太, 你脸色很差, 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在她身后的张医生忽然神秘的说了一句, 那声音幽幽的, 仿佛从地狱底层传来。
晴儿一惊, 停下了脚步, 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张军慢慢的踱到她面前, 双眼打量着她, 一双小眼藏在镜片后闪着某种光芒, 看得晴儿心里毛骨悚然,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美,” 他忽然开口, 晴儿心里一惊, “尤其是你右眼角这粒泪痣, 长在你脸上真是完美无缺!”
一阵怒火在晴儿心中燃烧, 没想到这个张军竟然趁康正不在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以为你是谁?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 你这个坏胚子!” 晴儿发火, 对不会骂人的她来说, 这已是重话了, 推开拦在前面的张军, 晴儿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去。
“你要小心了, 康太太!” 张军在后面说, 虽然声音很轻, 但足够传到晴儿耳朵里。
晴儿捂住耳朵, 一个劲儿的往下冲, 仿佛这样就能将张军邪恶的声音抛在脑后。
晴儿一边往后看张军跟过来没有, 一边向楼梯口冲, 冷不防撞到前面的人, 那人闷哼一声, 稳住了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晴儿低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 只担心那张军有没有追上来。
“没关系, 什么事慌成这样?” 那人笑着问。
“原来是周警官,” 晴儿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这人是住在一楼的周大龙, 是个刑警, 四十来岁,方方正正的脸型,魁梧的身材, 看着就像个警察, 他这个人平时就很热心, 谁家有事都帮帮忙, 人缘特别好, 每次见了面都笑眯眯的和他们打招呼, 现在看到他, 晴儿就像抓住了一块救命石, 心中很有安全感, 想那张军也不敢在他面前做出什么事来。
“你脸色很差, 有什么事和我说, 康正不在我会多帮忙的。” 周大龙说。
“没什么, 被坏人追,” 晴儿回答, 张军也正好走出楼道口, 看到周大龙, 他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晴儿一眼, 晴儿狠狠的瞪回去。
张军仿佛想对晴儿说些什么, 看了一眼周大龙, 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讪讪的走了。
“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吗?”周大龙问晴儿。
“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人, 我见了就觉得阴森森的,” 晴儿有些无可奈何。
“这个坏蛋,要是有什么证据落在我手里,我马上就捉他!”周大龙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晴儿诧异的望着他,作为一个警察,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不合适,看周大龙的表情就像是和张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查觉到晴儿异样的眼光,周大龙好像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太像一个警察,“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个案子,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案子,难道和张军有关?”晴儿马上想到这个可能性,要不周大龙不会说那样的话。
周大龙握紧了拳头看着张军离去的方向,手指的关节都握得发白,“这个魔鬼!只可惜我没用,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被他杀了,我却找不到证据捉他归案替她报仇!”
“他杀过人?”晴儿惊呼!
“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说到此,周大龙的眼眶有些泛红。
“周警官也认识的女孩子?”晴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张军会不会对她起什么坏心眼?
“是啊,”周大龙有些感慨,“很好的一个女孩子,张军一直在追求她,她没有答应,没想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求爱不成就杀了她,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
晴儿的腿开始发软,她不敢问周大龙那个女孩子的死法有多残忍,她只是感到害怕,害怕她有一个这么可怕的邻居,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已经盯上了她,想到张军和她说话时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她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细心的周大龙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气愤说多了,没有吓着你吧?”
晴儿摇摇头,身体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太可怕了,她竟然和一个变态杀人犯住在一起,她考虑着要不要给康正打个电话,她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看来我还是让你受惊了,”周大龙一脸的歉意,“不过不用怕,这次我会盯紧他的,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你放心好了,我可是人民警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麻烦你了,周警官,我想我应该给康正打个电话,我搬出去住几天,”晴儿如实说出自己的打算。
周大龙蹙起眉头,“虽然我这么说也有我的私心, 但我想说的是逃避也不是办法, 如果他一心盯上了你, 你走到哪里他也会跟着你,” 周大龙那张方正的脸显得特别严肃, 他认真的对着晴儿: “如果你信得过我, 就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周警官, 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引张军作案, 然后一举抓获他是吧,” 关乎生命的安全, 晴儿的话语也有些咄咄逼人, “但是如果你发现晚了,或者你失败了, 那不是让我坐着等死吗?”
周大龙半张着嘴接不上话来, 晴儿说的是实话, 但是他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柔的她会说出这种咄咄逼人的话, 长叹一声: “是我太过分了, 竟想拿你的生命来冒险, 你有权力拒绝的, 那么算我说错了, 对不起!”
说完, 周大龙一脸怅然, 不知想什么竟想得失魂落魄, 也不再理会眼前的晴儿, 径自转身走了。
晴儿看着那孤单离去的背影, 心里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到这个死去的女孩子是不是和周大龙有着很好的感情!
四
晴儿并没有真的搬出去, 她想周大龙的话是正确的, 如果张军真的盯上了她, 那么她走到哪里他也会跟着, 与其一个人担惊受怕, 还不如就呆在这里, 起码还有一个周大龙可以保护她。
当晚,康正打电话来时晴儿大略提了一下周大龙和她说过张军的事, 她没敢告诉康正张军对她说过的那些轻浮的话,只是说张军是个杀人犯,心里有些怕怕的。
康正当时笑说她:“也许周警官只是和你开开玩笑, 你呀, 就是整天疑神疑鬼的, 张医生也只是性格孤僻了一些, 这样并不能说明他是个杀人犯。”
“但是……”晴儿想说张军真的很诡异,但这样说康正一定会问到底,晴儿伸手摸摸眼角下的泪痣,“这颗痣长在你脸上真是完美无缺。”张军阴冷的口气又在晴儿耳边回响,用力的甩着头,晴儿想把声音从脑中甩去。
“晴儿,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康正在话筒里说。
“周警官那人你也认识,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晴儿已认定张军不是什么好人。
“也许他弄错了,这种事都要讲证据的,在没找到证据前说谁是凶手都太武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康正在那边像个检察官似的分析得头头是道:“照你的说法,周警官也许和那被杀的女孩关系很好,他误认为张医生是凶手,迫切想抓他的心情也不难理解,不过你也不能说风就是雨呀。”
“好了好了,是我多想了,”晴儿气呼呼的打断他:“我也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呀!”
“好了,我的老婆,不要生气了,我过几天就回去陪你,你可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等我回去变成黄脸婆我可要换老婆了!”康正讨饶似的调侃。
“你敢!”
“那你就不要瞎想了,我哪舍得你呀!”
“这还差不多,”晴儿娇嗔道,笑吟吟的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晴儿拿起一本小说随意翻了翻,昨晚一夜没睡,实在是熬不住了。隔了一天,再加上和康正通了两次电话,昨天发生的事想起来也不是那么害怕了,晴儿终于敌不过周公的召唤,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晴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她竟飘到了房间的房顶上,俯着身,她向下看,在床上,她正沉沉的睡着,那么,飘在空中的她又是谁,怎么会有两个晴儿,难道自己死了,魂魄离开了身体?
正疑惑着,房门被轻轻的扭开,康正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他出差回来了!他满面笑容的走向床上沉睡着的女人。
“康正,我好想你!”晴儿大叫一声就扑向康正,康正并没有如预期中的被她拥入怀抱,她发现自己竟从康正的身体中穿过,她抱了个空。
“晴儿,”康正温柔的唤着床上的女人,把她抱起来,用脸在她脸上轻轻蹭着。
沉睡中的女人幽幽醒转,娇斥一声,“正,你好坏,居然这么晚回来吓人家,害我还以为是色狼呢!”
那个声音,那是她的声音!对于自己的声音,她是不会听错的,那确实是她的声音,可是她在这里呀,为什么康正看不到她,是谁在模仿她?
“色狼?”康正坏笑一声将那个女人扑倒在床上,“我就是色狼,我就要非礼你了,你尽管叫吧!”
床上的两人纠缠在一起,晴儿一慌就冲了过去要拉起康正,“康正,我在这里呀,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做这种事?”
但是她伸出去的手没入了康正的身体中,抽出手,她惊恐慌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游魂?她真的死了?可是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她是怎么死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康正怀中的女人此时从康正的肩膀抬起头,晴儿看到了一张美丽但陌生的脸,那女人正用一种令人发寒的目光看着她,嘴角有一缕挑衅示威似的笑意,而康正依然搂着她缠绵着。
“你走开,不准你勾引我老公!”晴儿含着泪大叫着。
那女人开口了:“你叫吧,你叫了他也听不见,呵呵呵!”
好像故意在气晴儿一般,女人捧着康正的脸,在他脸上疯狂的吻着,康正也热烈的投入,“晴儿,你的这颗痣长在这儿真是太完美了!”康正用手抚摸着女人的右眼角。
这个动作晴儿太熟了,每次亲热时,康正总爱用手抚摸着她眼角的泪痣。
晴儿看向那个女人,果然,在康正的手抚摸的那个地方,那个女人的右眼下,和她同样的位置上也长着一颗一般大小的泪痣。
“你,你是谁?”晴儿问。
“我是云镜啊,你怎么不认得我呢?”女人对着晴儿嗤笑一声。
“云镜?”如筛糠一般,晴儿全身发抖,“你为什么还要出来?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老公?”
“你说呢?”云镜边说边用手抱紧康正,“哎,你都把我写成那样了,把你老公赔给我也不为过呀!”
“你!”晴儿的眼泪扑簌簌直掉:“我已经把那个故事删了,我错了,你也惩罚过我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老公好不好?”
“我偏不,是你把我放出来,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你老公再也看不见你了,我才是她老婆,不过我真是要谢谢你了,哈哈哈……”云镜放声大笑着。
“你还我老公——”尖叫一声,晴儿腾地坐起来。
四周黑漆漆的,哪里有康正和云镜,晴儿抹着头上的冷汗,原来她做了一场噩梦。
打开床头的小灯,晴儿靠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她居然做了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梦,看来真像康正所说的,白天胡思乱想了,晚上就会做奇怪的梦。
晴儿侧身想关掉灯继续睡觉,忽然感到耳边一阵有什么东西在对着她吹气,就像谁在她耳边呼吸一般,真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呼吸,吹得她的几根发丝都拂到了脸上,晴儿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颈上冰冰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晴儿裸露的颈项,血!晴儿的心里首先想到这个字眼。
心理反应,自己吓自己罢了!晴儿在心里默念着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晴儿的全身几乎被汗湿透之时,晴儿感到耳边凉凉的呼吸停止了,壮着胆子,晴儿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脖子也扭得酸痛,几乎转不动了。慢慢的,晴儿转动着脖子,就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