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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9:32

“你想说什么?”段云看出来了。

冷心仿佛很难开口,未说之前已经先笑了:“算了,太夸张了。”

本来段云也只是随口问问,但见他态度如此,反而令人奇怪,便非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可了。冷心被他缠得无法,道:“你叫我说的,不能怪我?”段云点点头。

“那么,”冷心搔搔头皮,有点尴尬,“这面镜子的碎片一共有多少块,你知道吗?”

“13块啊,刚才你不是数了吗?”段云茫然问道。

“呵呵,”冷心讪讪一笑,“我说的是镜面,玻璃的那一部分。”“什么?”段云大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冷心。冷心稍稍朝后退了一点,笑道:“我说过太夸张了,是你非逼我说的嘛。”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段云大叫道,仍旧有些气恼,认为冷心是在故意开玩笑。冷心叹了一口气,将他带到医务室,递给他一样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他第一次来找冷心时照的X光片,上面显示的是他的脊柱部分。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段云问。他知道冷心在看完镜框之后又带他来看X光片,其中必定有关联。冷心指给他看脊柱上的某些部位:“这种痕迹是脊柱断裂后愈合的痕迹,你看,一共13处;镜框也一共断成13截。”

“这说明什么?”段云还是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冷心若有所思,“也许只不过是一个巧合。算了,“他拍了拍段云的肩膀,“我们去上网找线索吧。”段云又沉思了一阵,依旧无法理出头绪,就和冷心一起到了计算机室。

在计算机房里,他们看见了蒋世超和林丁。

蒋世超和林丁问过十多个不同系的同学,这些人10月15日下午活动的地方都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有证据证明自己那天下午的确没有产生任何幻觉。这就说明,在蒋世超他们两人和其他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产生幻觉的情况下,他们在同一个下午看见的是不同的状况:蒋、林二人看见的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一小会,而其他人眼里的学校和平时一样非常正常。“

这种情况也许可以用在何伯的遭遇上,也许他和我们都没有产生幻觉,只不过中间有同样的东西在作怪。”蒋世超说。和冷心一样,他们也想到了网络,想到网络上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件发生。于是四个人坐在一起,各自开始查找。

蒋世超经常上网浏览本校一个名为“校园怪谈”的论坛,偶然也发一些帖子,论坛上很多网友知道他。只是这几天由于怪事迭出,他一直没有上网,这时打开网页一看,发现论坛里大多数人都在谈论肖广和刘永泽的事件。关于此事,网友们都觉得神秘莫测,议论纷纷。蒋世超浏览了一下那些议论,多数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其中有一个网名为“一见钟情”的网友的跟帖引起了他的兴趣,那帖子是这样的:

“各位没有觉得这件事很怪异么?本人最近也遇到一件怪事,那是公元2003年10月16日,星期三下午发生的事情。那天本人正和本人的PLMM一起说着甜言蜜语,本人的MM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赶紧用手纸擦拭。各位大概知道,所有的MM都喜欢化妆,偶那MM也不例外,那天涂的胭脂大概有半斤重,这一下被手纸擦去了大概三两。她赶紧掏出一块海绵(看起来是海绵,不过MM说是胭脂,偶也不懂,偶又不涂胭脂),对着小镜子左涂右抹,全神贯注,完全不记得旁边还有偶这么一个大活人了。偶是绅士,就一个人看窗外的风景。窗外的风景从下午变成了黄昏,偶MM终于完成了她的涂抹大业,娇滴滴地要偶看她的妆化得怎样,偶一回头,这还了得?各位,不要说偶没提醒你们,MM化妆后的美丽和卸装后的丑陋是成正比的,偶当时吓得大叫一声,仰天就要倒下。偶MM经过那一番涂抹,不但没有补上擦掉的三两胭脂,据偶看,甚至将她本身的血色也抹了下去。只见此女,脸色惨白,双唇只有一点点红色,眼圈乌黑,睫毛短秃,眉毛一根不剩,正恍恍惚惚地望着偶,被偶一声大叫,似乎猛地一惊,责怪道:‘叫什么?’各位,在这种情况下,偶怎敢直言?默默地递给她一面小镜子,0.5秒钟以后,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又过了N个钟头,她重新化好妆,疑惑地说:‘奇怪呀,刚才我明明是在补妆,我记得最后照了照镜子,自己很漂亮啊。’偶干笑,其实很漂亮的是她那块化妆用的海绵,白里透红,十分漂亮。各位,这就是偶遇到的怪事,当时不觉得,如今仔细一想,越想越怪,偶MM绝对不可能在偶面前将自己弄成那种样子啊。且说她当时的神情仿佛在梦游一般。莫非各位要说她有精神上的疾患耶?这点偶可以以性命担保,偶MM绝对健康正常,因为,呵呵,偶MM就在旁边看偶打这些文字。偶……”

新的线索(3)

这段文字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倒的确有参考价值。作者的头像为彩色,显示作者正在网上,蒋世超便给他发了一条短消息:“是真的吗?你和你MM遭遇的怪事。”那边很快就回过来:“偶以性命担保。”蒋世超无奈地一笑,看来这家伙很喜欢搞笑,还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于是又发一条消息过去:“我是七星童子,正在调查肖广和刘永泽的事情,希望知道准确的情况。”那边又回过来:“我是哲学系的杜子刚,住在第二栋403,我还是以性命担保自己说的话绝对真实。”蒋世超和林丁也是哲学系的。他看了那人回的信息,不觉微笑了。这个人真是有趣。反正这个人和自己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找他随时都可以。

那边段云也有些收获。

段云在搜索一栏里输入“落雁湖”三个字,很快显示了上万条记录。他和冷心、林丁三个人各自分配一部分查找。

段云在他查找的那一部分里发现了一份历史系学生编写的落雁湖死亡档案,上面大概有二十几个人的名字。第一个名叫水寒兮,后面的资料显示她就是那名因为被第三师大拒绝入读而投湖抗议的女子;第二个就是古秋桐,所附资料和大学志上差不多。除了大学志上提到的几个人之外,还有许多自杀的、失足落水的,而令段云感兴趣的是其中两名学生的失足落水案,后面的资料写得十分详细:

1980年4月,英海天、龙应水、朱环三名学生在落雁湖畔玩耍。该三名学生均是数学系一年级学生,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友。其间龙应水和朱环出于淘气,竟然互相打赌看能否将身子探出湖边护栏碰触到水面。两人均不肯示弱,同时探出身去,不料护栏年久失修,猛然从中断裂,两人双双落水,大叫救命。英海天不会游泳,四处找人帮忙,在岸边离两人落水处不远的地方发现两个年轻人,正在下围棋。英海天飞奔过去,大声向那两名年轻人求救,可是那两人完全沉浸在棋局中,挥挥手叫英海天不要打扰他们。英海天急得哭了出来,赶紧跑到别处叫人。等他叫了人来,龙应水和朱环已经沉下去了。

段云看到这一段,连忙叫其他几个人一起来看。大家看了,都非常兴奋。这一段故事和何伯在电视上看见的极其相似,可以说除了里面的人物之外,何伯看见的简直就是这一事件的重演。

“难道是龙应水和朱环的冤魂作祟?但是为什么他们不在当时作祟,却在相隔23年后出现?”林丁疑惑不解。段云笑道:“谁能肯定23年前他们有没有作祟呢?我们再查查吧!”大家都觉得他这话不错,正要坐下来再查,猛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似乎很多人在游行。计算机房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凑到窗口去看。只见下面大群的学生正急匆匆地朝医务室方向跑去,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冷医生今天不上班吧?”冷心叫了一声“糟糕”,赶紧下楼,其他几人也跟了上去。

几个人汇入人流,很快有人认出了冷心,着急地说:“冷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快到医务室去,出事了!”冷心来不及问情况,迈开两条长腿狂奔过去。

又死了两个(1)

到了医务室,只见门前已经来了几个大学医院的医生,看见他来了,立刻迎上来:“冷心,病人已经死了!”

冷心呆住了。过了几秒钟,他颤声问:“是因为抢救不及时吗?”要知道,他的医术和医德在第三师大一向有口皆碑,从来没有病人因为抢救不及时而出过差错。虽然平时显得冷冰冰的,有点玩世不恭,但是他内心对生命是非常尊敬的。如果因为他的离岗而导致病人死亡,他会极度内疚,即使今天本来就是他的休息日。

“不,”那几个医生知道他的性格,赶紧宽慰他,“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而且死状很奇怪。”

“哦?”冷心和蒋世超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群乱哄哄地挤在门口,几个医生和校警拦在门口不让学生们进去,冷心带领蒋世超他们走进门,发现校长和学校的其他领导都在,治疗台上躺着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慈祥老人,这时的表情非常严肃,看见冷心后面跟着几个学生,表情更加严厉起来:“怎么回事?谁把学生放进来了?出去出去!”就有几个人上来要将他们推出去,蒋世超他们看着冷心。冷心拦住那几个人:“校长,这位是七星童子蒋世超,相信他的名字您应该听过。”七星童子是第三师大的骄傲,校长多次在高等教育交流会上提到这个人,当然不会不知道他。校长看了看蒋世超的七星钻石,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情和七星童子有什么关系?”

冷心虽然没有看到两名死者的遗体,但从外面医生的说法来看,这两名死者的死状是很奇怪的,很可能跟他们正在调查的怪异事件有关。肖广和刘永泽的离奇死亡是全校皆知的,校长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校方应该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因此他将七星童子的名号亮出来,就是想让校长能允许蒋世超留下来。不料校长这样说,他倒是愣住了。眼看那些人就要将他们赶出去,段云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校长,最近发生了那么多怪事,有七星童子参加可能会有帮助啊!”

校长蓦地走上前看着他,严厉地问:“最近发生了什么怪事?”

段云被他的目光一逼,心里紧张,不由低下了头。林丁在旁边按捺不住,就想开口,刚发了一个音,就见冷心对他微微摇头,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止住了。

“说呀,发生了什么怪事?”校长的目光很有几分威严。

蒋世超看看形势,看来校方显然不准备大肆宣扬这事,这也在情理之中,身为校方领导,自然不能随便承认学校里发生了超自然的怪事。他笑了笑说:“对不起,校长,我们出去好了。”

校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就让他们出去了。

刚才冷心阻止林丁继续说下去,是因为不知道校方知道多少情况,倘若在校方对事件的奇异之处毫无认识的情况下贸然说出,恐怕会对事情有害无益。刚才段云说过那番话之后,如果校长继续追问,冷心还会认为他可能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怪异之处,然而他现在不多说一句,冷心反而确定他内心已经知道此事古怪,只是因为身份与地位不同而不能公开承认罢了。这就使冷心明白,他们暂时不能从校方那里得到任何帮助。

“冷心,你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医生,所以医院派你一个人来做门诊,这是对你的信任,”校医院院长说,“听说上次肖广和刘永泽死时你在场?”

“是的。”

院长点点头:“这次这两名学生的死状和那两名非常相似,我们想请你验证一下。”

冷心点点头,穿好白大褂,带上手套,就要动手。校长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心,你医术高明,人缘很好,这我很欣赏。但是这件事情,外面已经有很多流言,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再说出去。”

“可是,”冷心疑惑地说,“校长,这两名死者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呀。”

“是的,”医学院院长说,“不过不管怎么样的传言,都只是传言。你今天在这里验尸,你说的话就代表官方的立场,一定要慎重。”

冷心点点头。

揭开白布,两名死者的尸体露了出来。死者的面孔苍白而浮肿,身体完全湿透,身上粘满水草,指甲缝里满是淤泥。“看来是溺死,他们是掉到落雁湖里了吗?”冷心问。

“你来把当时的情况跟冷心说一下。”校长对一名学生道。那名学生看来很紧张,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加上人长得瘦小,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双手不停地互相绞着,校长说:“别紧张,慢慢说。”那学生反而更加紧张了,他端端正正地站在冷心面前,像背书一样说:“冷医生,您好。我叫刘其,是数学系一年级学生,这两个人是我们班的风正扬和龚浩。”

虽然很紧张,但是他的叙述还是很清楚。

今天早晨,刘其他们班正在上课,上着上着就听见风正扬和龚浩在低声争执着什么。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控制着音量,只有坐在他们前面几排的刘其听得见他们的争吵。学校里上课是没有固定座位的,上课时学生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一般想认真听课的同学就坐在前排,想上课干其他事情的同学就坐在后排,老师也不加干涉。风正扬和龚浩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好几排都空着没人坐。刘其因为去得晚,前面的座位已经满了,只好坐在倒数第四排。他隐隐约约听见风正扬说龚浩“抵死不回头”,后面两人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就听不清内容了。过了一会,两人争得性起,声音渐渐大起来,连老师也听见了。只听龚浩说:“你自己死了反而说我?”风正扬连声冷笑:“我死了?可笑。明明是你死了。”龚浩“哈哈哈”地干笑三声,笑得非常夸张,一听就知道是装出来的。风正扬也毫不示弱,立刻“哼哼哼”地冷笑三声。同学们都已经无心听课,老师生气地敲了敲讲台:“这两位同学,请你们出去吵好不好?这里毕竟是课堂!”风正扬和龚浩见老师发了脾气,稍稍收敛了一点,互相瞪了一眼,慢慢不响了。

又死了两个(2)

这门课对于数学系的学生来说非常重要,而且老师也讲得十分生动。同学们见争吵已毕,便都专心听起课来。整整一节课,都没有听见那两个人再吵什么。下课后,同学们都陆续走出教室。刘其也快步走了出来,没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的一本书还落在教室里,就折返来拿。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只有风正扬和龚浩还在。他们两人当时都趴在桌上睡觉。刘其将他们推醒,他们揉揉眼睛,就站了起来。这一站起,刘其发现他们的裤子全部都湿透了,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两人低头一看,也是十分迷惑的样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那水印还在沿着裤管朝上漫延,转眼间已经到了腰部。两人脸上都露出骇怕的样子,手抓着桌子大声问:“怎么搞的?见鬼了!”只这一句话的工夫,两人的胸部也已经湿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一股水腥气和水草的气味传来。刘其觉得有些害怕,后退了两步。而他们两人忽然好像呼吸十分困难的样子,一手扼住了喉咙,张大嘴喘气,一手高高地朝上举起,两腿不停地抖动。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随着两人腿的抖动,就见他们腿上渐渐冒出了一丝一缕的水草,鞋上慢慢冒出了许多淤泥,而他们在空中舞动的手,也渐渐被水草和淤泥覆盖。那水印很快就到了他们头顶,他们好像已经快要窒息的样子,鼓着腮帮,脸色铁青,双眼直翻白。刘其当时吓得忘记了出去叫人,呆呆地看着他们在不停地挣扎。当时教室里的门窗都是紧闭的,可是他们湿淋淋的头发却好像被狂风吹动一般乱舞着。他们脸上不断流出大量的清水,很快脚底下就湿了好大一摊。

过了一会,他们仿佛力气耗尽,手不再举起,变得绵软,却又弯曲地举得与肩平起,并且不停上下波动,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托住他们的手臂一般。他们的头朝后仰着,神情渐渐呆滞,目光失去神采,嘴巴很久才猛然张一下,又一下,像两条岸上的鱼。刘其已经紧张得全身瘫软,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看两人就快要不行了,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步一跪地朝门口挪去。那时恐惧贯穿了他的全身,连意识都变得模糊,只是想着要救人,这才没有倒下。等他到了门口,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见那两人都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由泪水横流,心里很明白两人多半是死了。

等他叫了人来,那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全身湿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但是他们还是把人送到医务室来,并且立刻通知了校长。

刘其说完,校长就点点头:“好了,你走吧。记住,刚才的话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刘其慌忙点点头,走了。

“你怎么看?”校长问。

冷心忙着检查尸体,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他还没有摸清校长的态度。

尸体的情况和肖广他们一样。冷心做了几个化验,已经可以肯定他们身上的水又是落雁湖的湖水。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将目光转向医院院长:“他们的情况不可理解。”

“怎么个不可理解?”院长问。

“他们看起来像是淹死的,但是根据刘其的说法,他们当时又是在教室里。”冷心说。

“那么你怎么分析这件事?”校长问。

“我不知道,”冷心说,“我无法分析这件事情,因为这种情况,依靠我有限的医学知识已经无法解答,也许院长有想法?”他仍旧不做任何分析,将难题抛给院长。

院长微微一笑:“冷心,你是本校最出色的医学天才,要不是你爸爸的遗命要你留在这里做三年校医,你可能早就到国外去了。不要跟我说你的医学知识不够,赶快把你的分析说出来。”

冷心也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我都还没有资格做医院的院长对不对?所以对于如此离奇的死亡,还是院长您最有发言权。”

“离奇?”校长唇边突然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认为他们的死亡很离奇?为什么这么说?”

糟糕!冷心在心里痛骂自己。还是斗不过这个老狐狸。他不再说话,垂下眼帘,准备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校长等了一阵,忽然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啊,我对他一点也不隐瞒,他却完全不信任我,连一点真话也不肯说。”

冷心还是低头不作声。

校长转头对院长无奈地一笑:“你看,这两个孩子死时发生的情况是不是很怪?”

“是的,”院长也是无奈地一笑,“跟肖广和刘永泽的死状一样。”

“我和你都认为他们是淹死的,但他们死的时候都偏偏在岸上。唉,你认为,作为一个老牌大学的校长,我能不能对外宣称‘这几个人都是在陆地上淹死的’?”校长还是在问院长。

院长笑道:“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可是只怕没有人相信,不但没有人相信,你老人家可能还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校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你理解我啊。可是有的孩子就不知道这点,总以为我不把事情说出来是为了掩盖真相。唉—”他这口气叹得长达一分钟。

冷心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可是校长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学术和人品有口皆碑,冷心一向对校长十分敬重,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冷心实在不好意思再沉默(他虽然名叫冷心,其实心肠是很软的,校长和院长的心灵对话)。

又死了两个(3)

“他们看来都是淹死的。”冷心清清嗓子,“他们身体上的水和落雁湖的水成分一致,口中有泥沙,指甲缝里有淤泥,身上缠着水草,这是典型的淹死状况。并且根据刘其的说法,他们先是裤腿湿透,然后漫延到身体上部,当水印漫延到胸部时,他们显现出呼吸困难,并且高举起手,这看起来很像是他们慢慢走进水里,开始在水浅处,因此只湿了裤腿,后来到了水深处,湿的部位就往上部移动。至于后来他们的手绵软无力却又弯曲地举得与肩齐平,刘其也说了,看来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托着他们的手臂,如果说那托着他们手臂的东西就是水的浮力,就可以解释了。总之,如果将他们的死亡现场改为落雁湖,他们的死状就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既然他们是死在教室里,这就很奇怪了。”

校长和院长对视一笑:“你这小家伙,果然对我们有所保留。”冷心很多年没被人称为“小家伙”了,但说这话的是两个头发斑白的“老家伙”,他也只有认了。

“小家伙,”校长看来很喜欢这样称呼他,“你刚才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只是要这样的分析,我们又何必找你呢?我们的院长虽然头发白了,智力可没有减退,这些情况他还分析得出来。你还是有保留啊。”

“厉害啊厉害,不愧是修炼多年的人精。”冷心在心里暗暗地说,但是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此时医务室只剩下他们三人,校长等了一会,见他始终不说话,叹了一口气:“冷心,你该知道刚才刘其说的话如果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我们连这种话都不隐瞒你,你就不能信任我们吗?”

冷心还是不说话。

“好吧!”校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正要说什么,院长焦急地叫了一声:“校长!”显然是阻止他说下去。校长苦笑一下:“你难道还认为一切只是巧合?”院长的脸色变了变,终于低下头,沉默了。

校长伸出右手,慢慢地举到冷心面前:“你看!”

他的右手食指上缠了一圈雪白的绷带。“校长,你的手怎么了?”冷心问道。

校长不作声,对院长点头示意。院长走上来,拿着一把剪刀,剪开绷带,一圈一圈地将绷带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冷心看见那伤口,不由吃了一惊。校长的手指明显地短了一节,人的食指都有三节,而校长食指靠近指端的第三个关节已经没有了,指尖处血肉模糊,裸露出森森白骨,看来像是被人砍去了一节。

“这是怎么回事?”冷心问道。

“我也不知道。”校长苦笑道。

“您怎么会不知道呢?”冷心虽然这样问,也已经想到这件事必然不是寻常的伤害,很有可能和他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校长摇摇头:“就是这么奇怪,我受了伤,自己却毫不知情。因为我受伤的时候,正在上课。”

“而我,恰好看见了一切。”院长说。

第四部分

校长还在黑板上机械地写着,院长很自然地朝他的手看去,想看看他用来书写的粉笔,是不是也是这般怪异。一看之下,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咽喉:校长用来书写的,哪里是什么粉笔?他是用自己右手的食指,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鲜红的字迹。他的指头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依旧在写着,写的都是同样两个字—“逻辑”。

校长的遭遇(1)

那是本周星期四下午发生的事情。

那天下午,院长经过教学楼一栋,猛然想起当时校长正在上课。校长是国内有名的学者,他的课讲得丰富生动,不仅学生喜欢听,许多老师也从他的讲课中受益匪浅。而院长则恰好不擅长讲课。院长也是国内著名学者,更是脑神经科的医学权威,可是他的课却上得乏味得很。因此他决定学习一下校长的授课经验。为了不打搅校长上课,他便站在窗外偷偷地听。教室的窗并没有关,所以里面的声音是能听得很清楚的。奇怪的是,他听了半天,只听见许多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是室内有人正在将桌椅移来移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又听了两三分钟,他忍不住从窗户探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现在他面前的场面令人很是不可理解。当时校长的确是在讲台上讲课,但是只看见他的嘴巴不断张合,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讲台下坐了50多个学生,院长开始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些学生发出来的。令院长感到不可理解的也正是学生们的举动。

教室里有足够的椅子给学生坐,甚至有多余的椅子,然而学生们都蹲在地上。他们的蹲姿是一种有相当难度的动作,类似于中国武术的蹲马步:双腿分开,大腿与小腿成90度角,双手朝前伸得笔直。如果仅仅是这样,院长大概还以为校长和学生们在举行什么活动。但是更加怪异的是,学生们的腿上都放着一把椅子。大学的椅子,虽然不像大班椅那么豪华阔大,但也是十分结实沉重的,至少能扎实地承受一百多斤的人体重量。而这些椅子现在都放在学生们的腿上,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这些椅子发出来的。

椅子不是生物,所以它不会自己运动,如果一把椅子突然发出声音,那必然是人的行为令它出声。这是人的常识,也是院长从出生到那天为止形成的常识。他还从来没怀疑过这点。

然而那天发生的情况似乎证明院长的这一认识是错误的。

那些椅子发出了声音,而且这声音决不是由任何人造成的。当时那些学生们虽然摆出这样的姿势,但一个个都目光发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们除了将椅子放在腿上之外,再无其他身体部位与椅子相接触。从始至终,这些学生都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动的东西就是那些椅子。它们在学生们腿上左右摇摆,整个结构扭曲变形。

一把椅子这样已是十分怪异,而50多把椅子一起如此,而椅子下面就是毫无动静的学生,这情景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这些椅子的动作并不机械,反而十分灵活,就像具有生命一般。外部操纵再灵敏,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50多把椅子一齐整齐地“歌唱”着,声音刺耳难听。

当时是下午,阳光普照,院长却手足冰冷。即使是小时候一个人走过深夜无人的漆黑小巷,他也从未如此刻这般害怕过。

他怕得嘴唇起了一层干壳,可还是忍不住看下去。

他从中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些椅子的声音固然是难听,却十分整齐,并且总在一个短小的停顿之后响起,仿佛那短小的停顿是一个信号,一个令椅子发声的信号。

而在这个短小的停顿中,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发出。

“咯吱咯吱……”

那声音也是如此,却更加尖利刺耳。

那声音是从讲台上发出的。

院长一直被讲台下的学生和椅子吸引了注意力,直到注意到这个尖锐刺耳的小声音,目光望向讲台,才蓦然想到:何以校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呢?

想到这里,他简直连内脏都开始冒冷汗了。

校长站在讲台上,乍一看并无异常之处。他一边不断在黑板上板书,一边在讲着课。

他虽然在讲课,但是目光空洞洞的,面上毫无表情,嘴巴虽然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那尖利的声音来自讲台。

院长虽然年纪大了,眼力却还好。他顺着声音寻找,发现讲台上有一个小小的白东西在左右摇摆,摇摆的状态和那些椅子极其相似。它每过几分钟,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下面的椅子就应和着整齐地尖叫。

院长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跑到走廊边吹了一阵凉风,再回来看了一阵子,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那小小的白东西,竟然是一截粉笔!

校长还在黑板上机械地写着,院长很自然地朝他的手看去,想看看他用来书写的粉笔,是不是也是这般怪异。

一看之下,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咽喉:校长用来书写的,哪里是什么粉笔?他是用自己右手的食指,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鲜红的字迹。他的指头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依旧在写着,写的都是同样两个字—“逻辑”。

整个黑板被鲜红的“逻辑”占领,院长眼前一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然后他听到一阵沙哑而怪异的尖叫。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意识到尖叫声来自他自己。

他的尖叫惊动了教室里的生物和非生物,有一个短暂的瞬间,他们都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等他们恢复活动时,教室里充满了人声的喧哗,学生们纷纷从地上站起,迷惑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椅子和其他的人,校长捧着自己的手大声呻吟,有两个学生跑出去准备叫医生。院长赶紧冲进教室。

校长的遭遇(2)

他一把抓住校长的手,只见那手的第一指节已经完全被磨去,露出里面的骨头来,一线浓稠的血汩汩流下来。校长脸色苍白,半是因为疼痛,半是因为惊讶。

简单包好手指后,院长询问校长当时的情况。校长一脸茫然,他说他当时正在给同学们讲黑格尔的《逻辑学》,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讲到其中精彩的地方,他甚至大声朗诵原文,同学们也跟着大声地读。

听到这里冷心蓦然打断了院长的话:“等等,您说您在大声地朗读,学生们也跟着您读?”

“是的,”校长微笑着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他跟我想到的是一样的。”院长赞许地微笑。

院长当时听到校长这样说,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怔。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然而这种想法又实在太过离奇,以至于他额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你怎么了?”校长看见他这样,十分担心,同时也猜到他的表现必定和自己莫名其妙的伤有关系,“发生了什么事?”

院长对校长一向非常尊敬和钦佩,何况这件事情他完全只是个旁观者,校长却是当事人。他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校长。

校长听到这番话,觉得十分荒谬可笑,同时以异样的目光看着院长,仿佛在看一个疯子。院长知道他不信,不要说校长,连他自己对刚才所看见的情形也充满疑惑,不知道是真是假。

教室里早已乱成一锅粥,学生们议论纷纷,而黑板上无数的血字,赫然在目。有不少学生围上来,询问校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校长看见那些血字,再回想清醒的一刹那,确实看见学生们都是从地上站起,已经有九分相信了院长的话。

这时,教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扑通之声,大家都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原来是一个学生坐的椅子突然散架,使他摔到地上。那学生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嘴里自言自语:“奇怪啊,明明是新椅子,怎么就坏了?”其他的同学也纷纷说:“是啊,我的椅子也好像快散架了。”全班的椅子都摇摇欲散。

校长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暂时还无法整理思绪,只是想到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学生们知道或者传出去,否则恐怕会引起恐慌。椅子散架的事情,学生们或许还不会多想,但是黑板上的血字该做何解释呢?

学生们议论了一阵,都安静下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校长,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校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在沉思之际,班长走了上来。那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女孩,她轻声说:“校长,您的手指怎么样了?”他正在想该怎样回答,那女孩已经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

那些血字在黑板擦之下纷纷消失了,他异常惊讶,却看见学生们都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有院长,和他一样惊异地看着黑板。

擦干净后,那女孩将黑板擦一扔,就要走下讲台。而校长,在这时蓦然发现她的手掌上竟然全被鲜血染红了。“你的手!”他不由失声叫了出来。她低头一看,笑了笑:“哎呀,被粉笔灰弄脏了。”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所有的学生一点也不害怕?

“她的手是什么颜色?”他忽然问。

“白色!”一个学生回答,接着又加上一句,“她是黄种人,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黄色,但是现在被粉笔灰染成了白色。”全班同学都淘气地大笑起来。

他和院长交换了一个眼光,两人的目光中都是惊疑不定。那女孩的手鲜红欲滴,为什么所有的同学都说是白色?她的手上明明沾满了鲜血,为什么大家都说是粉笔灰?他越想越觉得发冷,脸上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那女孩到教室后面的水笼头上洗了手,清水流过她的手掌,被染成红色。洗了一阵,她的手干净了,回头笑了笑。她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但是校长和院长却觉得她那时的笑容非常可怕。

教室里的学生也是青春活泼的可爱青年,他们的笑容本来一直是校长所欣赏的,这时看在眼里却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些孩子实在冷血。

他只觉得这个教室里充满了诡异的色彩,连明亮的阳光也透露出一丝神秘。

院长和他是同样的感受,两个老人不约而同地将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了同仇敌忾之心。那女孩用过的黑板擦就在讲台上,两人同时朝那望去,却见那上面干干净净,不要说鲜血,连粉笔灰也没有,是一个崭新的黑板擦。

他们觉得头晕目眩。

“校长,你没事吧?”学生们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关心地上来询问。校长注视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发寒。

“没事,校长的手指被钉子刺伤了,大家自习吧!”院长将校长拖出了教室。

到了办公室,校长第一句话就问:“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当然不是在做梦,他手指头的伤口还在一阵阵地痛。

在校长先前提起他讲课时曾带头朗读书中精彩章节时,院长已经产生了一些设想,只是那时校长还不相信他的话,而且这设想超出人们的正常概念,他便暂时隐忍不说。现在校长已经相信了所发生的事情,他就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

校长的遭遇(3)

根据校长的叙述,当时他一边板书,一边朗诵书中片段,学生们坐在椅子上跟着朗诵。

而院长看到的情况是,校长当时并未曾朗诵任何文章,他用来板书的,也并非粉笔,而是自己的手指;学生们也未坐在椅子上朗诵,他们全都一言不发坐在地上,而他们的椅子坐在他们身上。当时教室里没有朗诵声,只有粉笔和椅子发出的怪声。

然而,这种怪声又的确颇像是在粉笔带领下的朗诵。

校长听院长分析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思路,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院长的结论是:当时校长和粉笔、学生和椅子,互相交换了角色。也就是说,当时的校长,其实扮演的是粉笔的角色,而学生,扮演的是椅子的角色,自然,粉笔和椅子就扮演了校长和学生的角色。

“我也是这么想的。”冷心听院长说完,点点头,“但是为什么学生们看不见黑板上的血字呢?”

“这也是我们一直不明白的。”校长说,“本来我们打算就将这件事当作一场噩梦,忘记算了。但是后来肖广和刘永泽的死亡如此离奇,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如果我们再视而不见,恐怕接下来会发生更加怪异的事情。”

冷心还有一点感到奇怪:“校长,你怎么认定我和这件事情有关呢?”

校长嘿嘿地笑了笑:“我不认为你和这件事有关,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查这件事情。”

“因为,”院长也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校长姓何。”

“姓何?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冷心莫名其妙地问完后,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恍然大悟,“何伯是您的哥哥还是弟弟?”

“我说了这孩子很聪明。”校长嘿嘿地对院长说,“何伯嘛,是我的一个远方堂兄。”

冷心也笑了,有些事情,明白了真相后其实很简单:校长是何伯的堂弟,自然能从何伯那里知道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

“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说了。”院长说。

冷心再没有隐瞒,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调查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在他说的过程中,两位老人一时惊讶,一时沉思,一时唏嘘,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说到末了,冷心特别提起段云的脊柱:“他的脊柱一共有13处折断的痕迹,而他的镜框也恰好断成13块。这个数字如此巧合,我一直有点模糊的思路,但是又无法抓住。幸好校长的遭遇点醒了我。”

“你认为段云的遭遇和我一样,他也是和他的镜子互相交换了角色?”校长问。

冷心点点头:“不止段云,还有路扬也是。本来对他的伤势我们一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现在依照这个思路,他的头皮之所以会摩擦成那个样子,道理和校长您的手指会受伤是一样的:他和他的拖把互相交换了角色。当时他以为自己在用拖把拖地,实际上是他的拖把在用他的头拖地,所以他的头全部被磨破了,而地板上也留下了那么多蹾挫的痕迹—那是拖把手柄一端在地板上移动时留下的,因此那手柄端头才会有许多开裂的地方。”

“你刚才提到在网上有一个叫杜子刚的学生,她的女朋友化妆时,不但没有化得漂亮,反而将原先的颜色也去掉了,而化妆棉则变得十分漂亮,大概也是这个缘故。”院长兴奋地说。

“是的。我们一直在找星期三和星期四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不用找了。”冷心说。

“不错,这个星期以来的确每天都发生了怪事:星期一,段云的镜子从7楼跌下来,摔得粉碎,他以为是自己摔了下来;星期二,蒋世超和林丁发现校园里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阵;星期三,杜子刚的女朋友发生了那件事;星期四,发生了我的事情;星期五,肖广和刘永泽出事,同时何伯看见电视里出现了和当年龙应水与朱环死时极其类似的场面;星期六,路扬和他的拖把交换了角色;星期日,也就是今天,风正扬和龚浩出事了。但是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校长不愧是逻辑学老师,分析起来条理很清晰,“第一,这些事情为什么发生在这些人身上,是不是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尚未被我们发现?第二,目前为止所发生的怪事有三种:死亡、交换角色、幻觉,这三种怪异事件之间的联系是什么?第三,段云在图书馆遇到的灰尘画和湿脚印是怎么回事?第四,在幻觉事件中到底是哪一方产生了幻觉?是不是幻觉?第五,如果真是龙应水和朱环作祟,为什么他们等到23年后的今天才开始?第六,角色交换的怪事究竟有什么含义?”

冷心和院长听得连连点头。

校长继续往下说:“现在这么多问题,一一查明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万事都有一个根源,既然何伯所看见的电视画面如此类似当年的龙应水和朱环事件,我们就暂时将这两人定为始作俑者,从他们身上入手,调查这23年来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的,”院长说,“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么当时见死不救的那两个下棋的青年应该首先遭遇怪异事件。只要能够确定事件的根源,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冷心对两位老人佩服之极,立刻说:“那么我们就先去调查那两个人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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