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 录
“宪法号”Ⅰ
“宪法号”Ⅱ
“宪法号”Ⅲ
“宪法号”Ⅳ
“宪法号”Ⅴ
“宪法号”Ⅵ
“宪法号”Ⅰ
美国空军谢菲尔德?N?杰克曼中将,美国星际船“宪法号”指挥,航天日志,第40日。
万事如意。多亏航天基地发来了个人信息。我们很爱听你们传来的音乐会实况,还把大部分录了下来,以便在通迅冷清下来,大家寂寞得有些心里发毛的时候重放。
我们正向半人马座a星的行星天牛星推进,出发近一个半月了,已经超过以往离开地球载人飞行的最远点。我们现在才真正感到自己踏上了征途。刚刚完成的一次航程核查证实了基地的计划,从而估算出我船将在飞船时间1631时左右穿越冥王星轨道,也就是第40日的今天。莱茨基一直在记录时胀效应,飞船航速已接近6%的光速了,时胀效应开始明显起来。他说,折算成基地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差一刻。我们公议决定把它当作“近海水域”的标记。往后我们就会把太阳系抛在后面,成为第一批深入星际空间的人类。我们打算搞一个仪式,莱茨基和安?贝克隆德制作了一面美国国旗,准备在“近海水域”标志处放漂出去,安排在通过第三号观察港时进行,同时还要放出事先准备的不锈钢牌,上有总统的委任书,我们每人都要抛出些私人物品,我要献出我的航空学院班铭戒指。
上次报告以来变化不大。我们很习惯新的作息表,几个星期前就干完了发射后的全部检查工作。正如耐夫豪森博士所预测的,我们开始感到时间沉甸甸的难以抛弃。从现在到抵达a天牛星之前,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影响飞船的运行,我们不至于忙个不停。所以,我们开始实施耐夫提出的娱乐计划了。美国航空航天局飞行训练与人事处给准备的工作单正派上用场。起初娱乐计划遭到了“冷遇”,这点我想印弟安那波利斯老家的孩子也懂。大家都认为,交给我们作开门钥匙用的数论及论据微积分是给鸟禽学的东西。对它我们还没到迫不及待的程度,便先去玩别的了。安与威尔?贝克龙德下了好几盘棋,而多特?莱茨基则开始把《战争与和平》改编成诗。其余的人摆弄着设备,作天文观测,再就是聊天。但这一切很快就变得腻味了,真跟耐菲在介绍情况时的所说一模一样。
在飞船中度日的最佳方法,就是学会对数学问题感兴趣,因为没有质量要运输,没有竞争因素让你激动。所有到目前,莱茨基试求质数公式已是第10天了,我亲爱的弗罗正在试用同余论来证明“哥特巴赫猜想”。(这姑娘两个月前还不会结算一张洗衣清单呢!)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消磨时光。
从医学角度看,我们都很健康。我会附上一张详细的数据,说明我们的血压、脉搏等等的情况,外加一盒从火箭上发来的录音带和导航系统的读数。我将按计划再次报告。请替我们照顾好地球——我们盼望着再一次见到她,过不了几年的!
那一周,华盛顿的城市游击战局势有所缓和。直升机可以款款飞到白宫的南草坪上——没有狙击枪弹,没有寻热导弹,甚至没有扔石块儿的。狄埃特?冯?耐夫豪森博士怀疑地注视着一小群神色疲倦的哨兵在围墙内限定的方圆50码范围内来回走动。他们不像好战分子,可能是性解放分子,鬼知道呢!可能是自然食品或者单一税的支持者,反正,没有石块从他们那边扔过来,只是在直升机着陆时,有人瞎起哄了一阵。耐夫豪森嘲讽地向“群众先生”鞠了一躬,敏捷地跳下直升机。飞机升空的当儿,他已经走得远远的了。他不屑跑着进白宫,笃悠悠逛进去就行了。对这些头脑简单的人他觉得没什么可怕,尽管直升机的驾驶员对他们心存畏惧。而且,他并不急着赴总统的这个约会。
搜身的副官脸上挂着霜。引他去西平台的侍卫也没有敬礼。装着幻灯片和文件的公文箱很沉,却没有人帮他提过去。人对钻狗洞的滋味总是最敏感的,他一边想一边歪头避开螺旋桨卷来的疾风,此时飞行员正盘旋在白宫上空,以便升高,重新飞越广阔的城区。
真是今非昔比啊,他多少有些怀旧,那个岁月的每时每刻他都还记忆犹新。就在这里,在这段门廓里,他面对世界各地的新闻记者和摄影记者宣布了关于a天牛星项目的消息。他看到自己出现在电视新闻的节目里,谈论四个光年以外整个可供美利坚移民的“新地球”。他记得那次在卡那维拉尔角肯尼迪航天中心有世界各地150万特邀来宾参加的发射是如何让外国政治家和科学家妒火中烧的,而美国首脑们又是如何心花怒放,引以为豪。侍卫们当初是敬礼的,没错。他的讲课费已是天文数字。市面上甚至出现推举他担任下届副总统的传言——而这也完全有可能发生,如果选举马上开始,如果不存在他出生异国的问题。
而今时过境迁,他乘工作人员的电梯上楼。“并不是为了自己才介意的”。他自语道,“可是遇上麻烦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只是报纸的捏造吗?还是有谁泄露了天机?”
海军陆战队侍卫在内阁会议室门上敲了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耐夫豪森走进屋内。
“进来,狄埃特老兄,拉张椅子来坐。”没有副总统跳将起来,抓住他的臂膀,拍拍他的背。30张沉默的脸转向他,有的冷漠,有的干脆敌视,这便是对他的迎候。内阁成员全体在场,还有五六位部长和总统的个人作战参谋。椭圆形会议桌边最凶狠的就是总统的龙颜。耐夫豪森鞠了一躬;油然生出一种开学院士官生玩笑的返祖性欲望。他想卡地一声并拢双脚,并调整一下单片眼镜,可是他没带单片镜,而且也不至于冲动到那种程度,他只不过在桌脚处找到他的位置站下。等总统点点头他就开口了:“早上好,先生们,女士们,我想诸位希望见我,是要了解俄国人对a天牛星计划所散布的愚蠢谎言。”
“鲁巴鲁巴。”他们交头接耳起来。
总统用他尖厉的男高音说道:“那么你认为那仅仅是谎言吗?”
“谎言或是错误,总统先生,那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对的,他们是错的,就这样。”
“鲁巴鲁巴鲁巴”。
国务卿询问式地望望总统,得到首肯后便说:“耐夫豪森博士,您知道,我曾为贵队效力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不愿反对您有意发表的任何言论。可是您真的有把握吗?俄国人可是抛出了一些极有说服力的数字。”
“他们瞎扯,国务卿先生。”
“那好,耐夫豪森博士。我可能愿意接受您这句话,可在座的就未必了。这里没有怪人,也没有不满分子,都是些善良而体面的人。耐夫豪森博士,您能否为他们提供些证明?”
“您同意吗,总统先生?”总统又点了点头。耐夫豪森打开公文包锁,取出一小扎幻灯片,递给海军陆战队少校。少校看了看总统,征得同意后便按耐夫豪森的吩咐执行。房间的灯暗将下来,调整了一阵焦距之后,第一张幻灯片的图象从耐夫豪森头顶上投射了出去。上面是一排巨大的丫形金属柱子,一直伸展到荒无人烟、满目尘埃的远方。
“这张照片是我们安置在月球背面的射电望远镜”。他解释道,“从地球上是无法看见的,因为这部分月球表面永远背离我们,所以,我们选中这块地方做望远镜的设置点。那里不存在任何电干扰。这种仪器由3300万个独立的偶极子构成,以几百万分之一的精度校准排列。实际尺寸是直径18英里,接近圆形;但是仔细调整之后,其性能事实上相当于直径26英里左右的望远镜。请来下一张。”
“咔嚓”,巨型望远镜的照片滑走了,取而代之的另一张照片上有一个相似的、可是看来又小一些、简陋一些的构造。
“先生们,还有女士们,这是俄国人的仪器。其直径大约是我们的1/4,元件也不到我前的1/10,而我们的报告——这是机密,但是我听说本次聚会获准得到这份材料。对——我们的报告指出,其排列做得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无可救药。”
“两样仪器在信息收集能力方面的差距大约是100倍,我们占优势。请开灯。”
“这就意味着,”他流畅地继续道,一边说一边挨个儿对在座的每一个人微笑,“如果俄国人说‘不’,而我们说‘是’,押赌‘是’准赢。我们的望远镜可以信赖,他们的却不行。”
与会者在椅子上不安地骚动起来。他们希望相信耐夫豪森的讲法,这与他希望说服他们的心情一样迫切,可是他们没有把握。
众议院赋税委员会主席贝尔顿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没有人怀疑您的设备质量。”他补充道,“特别是我们为该设备支付经费而创伤尚未愈合。但是俄国人直言不讳,他们说半人马座a星不可能有直径超过1000英里的行星,与该恒星的距离不会小于5亿英里。我这里有一份塔斯社发布的消息。它承认他们的设备不如我们,可是他们已经有一份22名院士签署的声明,说该设备不会放过任何比我已经陈述过的更大、更近的目标,也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大到可以供我们宇航员着陆的星球。您对这段声明熟悉吗?”
“当然,我拜读过——”
“那么您一定知道,他们断言您称为‘a天牛星’的行星是不存在的。”
“没错,先生,他们确实这么说。”
“更有甚者,巴黎天文台的权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的里雅斯特的天体物理中心,以及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台长都表示,他们已经验查过,可以确认俄国人的数字。”
耐夫豪森欣悦地点头道:“这很对,贝尔顿议员。他们给的确认,是说如果所做的观察确实与传说的一致,那么在月球背面瑙威?勃列日涅夫格勒苏联设施做出的结论自然也合逻辑。我并不怀疑他们计算的正确。我只不过指出,这些观察是由不那么精确的设备完成的,因此苏联天文学家的结论就不十分可信了。但是我也不愿意强加给诸位一篇没有证据的声明,来考验你们的耐心。”那位议员刚张口又准备继续时,他急忙地补充道:“所以我将告诉你们一切真相,俄国人的声明只是理论。我所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更加高明的理论,而且还有客观事实。我知道a天牛星,因为我亲眼见到过它!开灯,少校!请再放一张幻灯。”
银幕亮起。现在耀眼的黑点闪烁的白光,像灰尘一样。在屏幕正中出现一个黑点,周围散布着十来个小黑点。耐夫豪森拾起一支光鞭,把小光箭头指向中心点。
“这是一张负片,”他说,“也就是说这里的黑色区域在实景里是白色的,相反,白的就是黑的。那些都是天体,是我们布里亚柔斯十二号卫星14个月前飞往海王星的途中在木星轨道附近拍摄的。中心天体就是半人马座a星。拍摄所用仪器较特殊,可以过滤掉恒星本身发出来的大部分光,其本质上是电子照片,有点像用来拍摄我们太阳日珥现象的日冕观测仪。我们希望用这种手段能捕捉到a天牛星的影像。有目共睹,我们成功了。”光鞭的小箭头指向了离中心天体最近的一个小点。“先生们,女士们,那就是a天牛星,与我们根据望远镜的数据预算的位置分毫不差。”
桌子又卷过一阵喧哗,黑暗中,声音比以前更响了。国务卿高声问道:“总统先生,我们能不能公布这张照片?”
总统道:“会后我们立即公布。”
“鲁巴鲁巴。”
接着委员会主席说:“总统先生,我敢保证如果您说它是我的行星,那么它就是。但是国外其他人士可能会怀疑,因为这些点点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就算为了满足一个外行人的好奇心吧。能否请问,您是如何知道那是a天牛星的?”
“请放第四号幻片——把第三号留在机箱内。”同样的镜头,略有差异。“先生们,请注意这张照片,就是那个物体所处的位置有所不同。它移动过了。诸位知道恒星不存在可辨的位移。而这颗星球移动了,因为这张照片是8个月后布里亚柔斯十二号从海王星掠过后飞回时拍到的。行星a天牛星已经在自己的轨道上转动过了。这不是理论,而是事实。我再补充一点,制作这张影印片的母带贮存在金石基地,所以不会有人提出愚蠢的问题。”
“鲁巴鲁巴”声调更高了,还有些激动。
耐夫豪森如愿以偿地进一步落实了自己的论点。“所以,少校,能否请您现在回到第三号幻灯,对——而且请您把第三、第四号幻灯来回放,越快越好,谢谢。”
那个叫a天牛星的小黑点像网球一样来回跳跃,而别的星座点却一动不动。
“请看,这就是所谓的空白比较程序。我想指出,如果诸位看到的不是一颗行星,那么,总统先生,它也是您所见过的最有趣的一颗星,况且它与我们据射电望远镜的数据所算出的距离及轨道周期完全一致。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先生。”
“伟大,耐菲!”
“我看万无一失了。”
“给俄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总统的声音盖了他们的嘈杂。
“摩顿少校,我看可以点灯了,”他说,“耐夫豪森博士,谢谢您。如果您愿意再滞留片刻,我将不胜感激。在我们公布这些图片以前,想请您与我和玛丽一起在书房里再检查一遍我们的声明全文。”他点头,神色庄重地向他的首席科学顾问宣布散会,这时那些内阁成员张张欣喜欢悦的脸才让他记起该愉快地微笑一下。
“宪法号”Ⅱ
谢菲尔德?杰克曼航天日志,“宪法号”飞船第95日。
据莱茨基的报告,我们正以15%左右的光速飞行,大约是每秒30000里。聚变合成推冲器唱得正欢,和预想的一样,爆炸过程快速连续,我们只感到一些轻微的震动。燃料、电源和生命曲线都保持在最佳状态。飞船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其他一切也都没有问题。不出所料,相对论效应已开始出现。从吉姆?巴斯多的光谱分析可以看出我们前方的恒星正移到蓝光一端,而太阳和我们身后的其它恒星则在变成红色。当然没有分光镜就看不到什么,两脚规座β星看起来有些滑稽。至于太阳,它还很亮——吉姆几小时前记航天日志时把它写为负六等,——而我因为以前从未见过它那样,一时分不出其颜色是明是暗。它当然不是我所指的GO型金黄色,而我们前方的半人马座a星也不是这样的,我确实看不出它们的差别。我想原因很简单,它们太亮了,色的印象就次于亮的印象,尽管分光镜显出了它们的不同。我们都轮流向后观望。我想这非常自然。在望远镜里,地球,甚至月亮都还辨得出来,但要碰得巧。昨天,斯基在全集光方位角上几乎完全看到了太阳。它们现在的视觉分隔度大约只有12个弧秒,再过几天,它们就会近得分辨不出来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娱乐数学节目使我们玩得颇为尽兴。安很喜欢二进制算术,已是如鱼得水了。她埋头于一种在我看来是某种统计实验的工作——我们不太打听别人正在进行的事务,除非他们想谈论——而首先,她要我们拿出硬币来掷。你看,我们自然谁也不会把钱带在身边的!不过有两位例外。斯基有一枚俄国银卢布,是他外叔公给他求吉利的;我呢,从口袋里找到一枚旧的费城公交车代币。安不要我的公交车代币。嫌它太轻,不可靠,却一连几小时地投掷卢布,或正或反,乐此不疲,还以系列6位二进制数记下每次结果,1代表正面,0代表反面。大概过了一星期,我实在不胜好奇了,便暗示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我问时,她却说这些话:“我们可以用简便的方法掌握整个世界的规律。”我说这很妙,可是她希望用抛掷硬币来掌握什么呢?她说:“全世界的规律一旦掌握,完美亦在其中矣。”所以我想,我们不要再互相逼迫了吧,让他去。不过这游戏还真消磨时间。
如果耐菲看到娱乐节目是如何让我们忙得不亦乐乎,他肯定会自豪的。我们还没有一个人证出费马的最后定律或者类似的其他什么定律,当然,这是全部意义的所在。如果把问题全解决了,我们不是没得消遣了吗?这些东西的确实现了原先的意图。它使我们的脑子在这种漫长的实在无聊乏味的航行中,始终保持一种清醒活跃的状态。
人际关系吗?还不错,朋友,还不错。比我们任何一个在基地个人卫生简介会上所指望的情况要好得多。姑娘们在她们经期的三天前一直每天服用条纹药片,然后再服四天的绿药片,之后停服四天药,再重服条纹片。起初,我们对此还开一些含羞的玩笑,现在就象每天刷牙一样成了例行公事。我们男人则每日服用红药片——斯基称它们是“停车灯”——直到姑娘们告诉我们她们准备停药了——你知道我说什么,每个姑娘们告诉自己的丈夫——然后我们就吃解药——我们叫它“蓝鬼”——接着难受极了,直到姑娘们又开始服用条纹片。我们无人相信这样做会成功,可是居然还有效。我连想也没想到性,直到弗罗吻了一下我的耳朵,告诉我她准备好“发情”了,(请原谅这个用词),接下来就不得了了。人人如此。那个有舒适宽敞的床铺的后舱,我们都叫它蜜月宾馆。它属于任何一个需要它的人。还从没发生使用两张床的情况。其余时间,我们都是哪儿便当睡哪儿,无人对此不满。
原谅我拉扯到个人的私事上,但是您告诉我您想知道一切,而确实也没有别的事可以报告了。所有系统都处于最佳状态。我们不时加以检查,没发现问题,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的预兆。外面除了星星,实在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到目前为止,想看的我们都已看够了。那架等离子喷气式发动机在TSG方向嗡嗡作响,现在已听不到它的声音了。
我们已经适应了再循环系统。当初谁也没想到会用得惯吸水马桶,更别提怎么处理粪便了,但只是开始几天有点令人恼火,现在都好了。处理过的产品进入藻类箱。藻类的沉积物就进入溶液培养床,那时它当然还只是青褐色的蔬菜物质。自然那些都是半自动处理。我们第一次真正接触该系统是在厨房。
吃的食物是以红朴朴的番茄和营养丰富的烩肉饭之类的形式出现的。(我们很想尝一点动物蛋白。冷藏室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每一个汉堡包都是一次盛宴,一周左右才吃上一次。)喝的水实际来自空气,由去温器冷凝到贮备器内,我们从那里喝到水。它冰过,又加了气,味道很好。当然,它进入空气最初的方式是从我们的毛孔中蒸发出来或从植物中散发出来——这些植物都是由回收箱里的处理产品直接灌溉的——停下来想想,大家心里都有数——它的每个分子现在已经40次通过我们所有人的肾脏了,但不是直接的,这才是关键。我们喝的是清爽甜美的甘露,管它一度曾是什么,难道伊利湖不是一样的吗?
好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您现在大概也了解到,我们在岗位上都很快活,而大家也都很感激您提供我们这次游乐航行!
在等待总统接见的当儿,耐夫豪森博士又读了一遍从飞船上发来的公报,兴奋不已,耐菲的确自豪了,也为他们自豪,那些小奇才,在那里那么勇敢,那么强有力!
他以他们为荣,好像那8个就是他亲生的儿女。谁都知道,a天牛星项目是耐夫豪森的“孩子”,可是他要在世人面前掩饰这个事实,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他这父亲惠及众宇航员。他们是现实世界的精粹,正是他把他们引导到了现在的位置。他抬起头,倾听从围墙那边传来的遥远的吟唱。今天在那里发生的聚众暴乱场面令人恶心。那帮人正对推动世界前进的人大肆骚扰,惟恐不够疯狂。
憨子们在那里干什么?头发死长,灵魂肮脏。天堂只属于天使们,而正是狄埃特?冯?耐夫豪森挑选了天使,正是他建立了挑选程序,正是他构想并改编了至关重要的娱乐规程。而最为重要的是,他构想了整个项目并说服总统把它变成现实。硬件不值一提,主要是花点钱。基本的科学概念大家都知道,绝大部分元件也都有存货,只需要意志把它们装到一块儿。如果不是耐夫豪森,意志就不会存在——他宣布了他在月球背面射电天文台发现a天牛星的消息,给它取了那个名字,(尽管谁都意识到他可以叫它任何一个自选的名字,甚至他自己的名字),并不惜一切,千方百计地为兜售该项目而斗争,直到总统把它买下了。
这斗争真难,真苦。他鼓起勇力提醒自己,最坏的还在前头,没关系,不管代价如何,它干成了,而且值得。从“宪法号”发来的报告证实了这点。它完全按计划进行着,而且——
“对不起,耐夫豪森博士。”
他仰起头看,几乎是从半光年以外弹射了回来。
“我是说总统现在想见您,耐夫豪森博士。”向导员又重复了一遍。
“噢”,耐夫豪森说,“噢,当然,我的思绪太深了。”
“是,先生。这边请,先生。”
他们走过一扇窗户,瞥了一眼门口的骚乱,人们拿起标志桩当战斧,一片催泪弹的蓝色薄雾,到处是嘈杂声。耐夫豪森不经意地说:“匪王今天很忙嘛。”
“这里没有危险,先生。请从这边过。”
总统在私人书房里,可并不是单独一个人,这令耐夫豪森甚感意外。他的私人秘书玛丽?阿摩斯在场。可以理解,但是还有另外三人。耐夫豪森认出他们分别是国务卿、众议院议长,还有参议院议长,即副总统。“奇怪”,耐夫豪森心想,“不是只向总统一人汇报的秘密会见吗?”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对不起,总统先生,”他轻快地说,“我可能误解了,我还以为您准备密谈呢。”
“我是准备好了,耐夫豪森。”总统道。多年来身处白宫的忧伤如今沉重地压着他,耐夫豪森心里不客气地评论道。他看起来很苍老,很劳累。“你要告诉我的,就告诉这几位先生吧。”
“噢,好,我明白了。”耐夫豪森道,一边试图掩盖他摸不着头脑的尴尬。当然,总统是话里有话,因此,有必要发现他真正的意图。“好,当然,这里有样东西,总统先生。是‘宪法号’发来的新报告!一小时前从金石基地的太阴轨道飞行器射传输来的,刚在解码室译了码。让我读给你们听。我们勇敢的宇航员出师顺利,成绩显赫,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他们说——”
“现在别读。”总统声音刺耳,“我们会听的,但首先另有一件事。我要你将a天牛星项目的故事和盘向这几位先生托出。”“整个故事吗?总统先生。”耐夫豪森兴致勃勃地拖延着,“懂了,您希望我从最初开始——就是我们在天文台首次领悟到,我们已经找到了一颗行星——”
“不,耐夫豪森,不是面上的故事,而是真相。”
“总统先生!”耐夫豪森不胜悲哀地喊起来,“我必须告诉您,我反对过早地泄露至关紧要的——”
“真相,耐夫豪森!”总统喝道。耐夫豪森还是头一回听到总统提高嗓门。“不会从这间屋子里泄露出去的,可是你必须把一切都跟他们讲。告诉他们为什么俄国人是对的,而我们撒了谎!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要派宇航员去执行一次自杀航天计划,下命令要在我们明知根本不存在的星球上着陆!”
“宪法号”Ⅲ
谢菲尔德?杰克曼航天日志,第130日。
好久没联系了,是不是?很抱歉,我真是个懒笔头。和伊芙?巴斯多玩的13子象棋系列正进行了一半。她在玩警察渔夫游戏,而我在用拉谢芙斯基的方式玩。伊芙说的话让我想起老耐菲,于是,自然而然地提醒我,我还欠你一份报告,这就来了。
自我辩护一下,除了因为我们忙碌些杂事,传这些絮絮叨叨的文字也确实费电。我们有几位仁兄怀疑是否值得这么做。我们走得越远,传一份报告的电就越要积累得多。现在嘛一切还不坏,可是,嗯,不妨向你坦白真相,是吗?耐菲让我们保证过的,他说,要永远讲真话,因为你是实验的一部分,而我们需要了解你在做什么,一切的一切。那么,这里的真相是这样的。我们一度比较短缺一次性电源,因为吉姆?巴斯多搞研究要用去不少。你可能要猜,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但我们这里有一个规矩,就是别人正在做的事,在他认为大功告成之前,我们都不加批评,甚至不加议论。他还没成功呢。我对全局负责,不单单要管电源供应,还有飞船的安危。我叫他只管做他的事好了。现在的航行速度很快,肉眼里,前面后面的星星已经蓝移或红移,几乎看不清了。很滑稽,我们居然至今还观察不到a天牛星,使用软盘把恒星遮住也没成功。现在,蓝移较严重,我们可能看不到它,除非慢下来以后。太阳还看得到,但我猜我们见到的是家里的紫外线。当然,相对频率相移意味着,我们通话时需要更多的补偿电源。这是我还不想每礼拜天在早餐和打棒球时间给家里写信的另一个原因,尽管我应该这么做!
航行很顺利。“人际关系”也保持得相当不错。这方面,我们还搞了一点实验研究。计划中没有这个项目,可是进行得很好,没问题,结果也很可喜。我觉得可能该略去一些细节,总之我们是找到了一些妙不可言的行事良方。算了,给你一个提示:多特?莱茨基说,我应该告诉你,让航天基地的男孩把两粒条纹药片和一粒“蓝鬼”搞碎,拌上1/4匙的黑胡椒粉和再循环系统的2cc调剂液,用橙汁牛奶冻吞服。哎哟,伙计,我们第一次服用这个配方以后啊,弗罗戏称它为“生殖水”,我想这大概是开个玩笑,可是大伙儿还是哄堂大笑了,多特一星期以前就研究出了这个名堂。我们一直很奇怪,她看《战争与和平》的进度怎么如此神速如此深入,有一天她总算透露了秘密。后来我们发现它可以为您做一些事,既是感情上的又是智力上的。人说是创造力占了激情的上风。
安和杰里?杰茨基早就把自己的娱乐节目消遣完了,这些节目可是计划供他们玩整整一次航行的!他们交换了缩微胶片,借口是两人分别对因果律的某个方面感兴趣,都想看看对方可贡献些什么。现在安已经迷上了康德和卡纳普之类的人物,而斯基却懊恼得要命,因为在溶液栽培花园里找不到千叶蓍草。他说,他的研究需要这种枝干。他只好抛掷他的卢布起卦。实际上我们也老向他借这枚硬币,可这种方法总不对。航天基地,坦率讲,他是对的。除了性和数论,还应考虑一下其他需求。我们甚至不能在厨房的废弃物中找碎骨头用,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厨房垃圾。我知道这一切你不可能想象出来——可是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尽可能地因地制宜,大多数都还顶用。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我有没有给你发过吉姆?巴斯多对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自从他发明了多重奇偶分析法后,一切就很简便了。但我们基本上已经不再搞这些玩艺儿。最有趣的部分解决以后,我们对数论就腻味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吸引我们大家一起研究的话——我们各自的兴趣除外——那大概是论据微积分。大家并没有作系统研究,只在其他活动之余,时间允许的条件下才琢磨琢磨。可是我们都已经确信,一种普遍语法是完全可行的,它的未来已可以很容易地预见了。
弗罗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干得要多。她让我插句话,说布尔、维恩和所有旧时代的那批人都走错路了。她认为莱布尼茨的“微积分推理子”的想法还不无道理。她想用J?W?斯旺森的建议来复合语言。(吉姆受此启发设计了他的奇分析法)。想法是,要创造一种双词汇语言。一套意义通过音素来传递,即通过词形本身。另一套则用音高,就像吟唱一段信息,一半意义是词语来传达的,另一半则是用音调来表示——像摇滚乐一样。你在第三、第四和第n维上就得到这两套含义,这样同时能表达多种含义。现在成效还不大——利用性来作为通信的一种媒介,这是一个例外。现有的知觉大多有限,不可能表达很多意义。
对了,我们已经对现有的全部“人工语言”作了尽可能透彻的检验。比如,把威尔?贝克隆德置于催眠药的退化作用下,使他重新掌握从小就学的世界语。可是这些都是死胡同,还不如标准的英语或法语表达丰富。
下面是医疗报告。我们都很健康。伊芙?巴斯多为可靠起见还特意为大伙儿做了一次检查。安和斯基的几粒臼齿上有些小的坑坑洼洼,伊芙替他们补上了。与其说是他们需要,还不如说她想练习练习。我不是指练习补牙;她想试用针炙代替鲁卡因,效果还不赖。
我们都有这种从杂树林营地给爸爸妈妈写信的感觉,还想给你们寄些我们土制的手工艺品样本,头疼的是这里东西太多。每人都有一两件自己特别钟爱的,像巴斯多对大部分经典数学问题的证明,还有我对名画“在阿维尼翁桥上”的多媒体改编。要决定用现有这点有限的电源给你们传些什么,还真是件困难的事。我们可不愿传些废物来浪费电。所以我们进行了表决,公推安对《战争与和平》的诗体复述最有价值。它蛮长的呢,希望电够用,反正我尽量多给你们传一些……
华盛顿春意正浓,波托马克河沿岸是含苞待放的樱花,而石溪公园则沉浸在新叶的嫩绿之中。透过直升机的轰响,耐夫豪森还可以听到从乔治敦一带传来的零星的短枪开火声。从大水门公寓群扔出来的燃烧瓶和催泪弹,把河岸搞得烟雾滚滚,天地昏暗。他们永远不会住手的,耐夫豪森愤愤地想,拯救这样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真让人分心。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三个方面——下面满目疮痍但渐绿的风影、围着他的直升机转的护卫火力战斗机,膝头的文件。所有这些都令他心烦。他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的任何一项,而最不令人欢心的就是从“宪法号”发来的报告。他不得不请专家来帮忙翻译其中的内容,他不喜欢这种需要,更不喜欢它的结果。什么地方出错了?他们可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孩子。比如,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有任何嬉皮士的作风,他们都还不到20岁呢,到如今只有安?贝克隆德和弗罗伦斯?杰克曼刚刚20。他们是怎么进入这种《易经》的荒谬行径中去的?还有这种蠢事——什么“千叶蓍草”,还不就是普通的蓍草!什么“实验”?谁开始这种讨厌的、反科学的针炙玩艺儿的?他们怎么敢为了什么“研究目的”而不顾电源设计预算!究竟什么目的?更有甚者,什么是“飞船的安危”?
他在拍纸簿上潦乱地划下几行字:
立即停止胡闹。
我有个印象,你们全都表现得像不负责任的孩子。你们辜负了我们项目的理想。
耐夫豪森
从直升机踏板到警卫守护的白宫门厅,一段短距离冲刺之后,他把纸条给了一位信息中心来的听差,要求立即译成电码,并通过金石站,太阴轨道飞行器和月球背面基地发给“宪法号”。他告慰自己,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提醒一下,然后就又会进入正轨了。可是他瞥了一眼镜子,还是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他把竖起的头发抚平,用指尖顺了一下胡子,便去晋见总统秘书长了。
这次他们不是上楼,而是往下走。耐夫豪森将要去的地下密室曾经先后是弗兰克林?罗斯福的游泳池、白宫新闻发布厅和电视演播室。那里专门录制总统与参众两议员们在一起的快乐的双人特写镜头,供总统家乡的亲朋好友们观看,现在这里则成了厚甲地堡。如果有人碰上城里进攻,无法从白宫脱身,可以在里面坚持几个星期,而这段时间内,第四装甲师就能从马里兰的基地出发,把阵地夺回来,房间称不上舒适,安全是保证的。除了装甲防守,它像世界上任何其他密室一样完全隔音,防监听,防泄露,就像克里姆林宫地下室和科罗拉多NOROM基地的密室那样。
耐夫豪森被引进室内并安排坐下。总统和一群人在房间另一头小声谈着话;还有好几十位伸长了脖子盯着耐夫豪森看。
过了一会儿,总统抬起头说:“好吧”。他从水晶酒杯里喝了口水,一脸憔悴疲倦的样子。孩提时的梦想如今已令他失望:总统的职位已不是他在印弟安纳州芒西市所想象的那样了。“我们都很清楚到这里来的目的。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发布了不真实的消息,而且当时是知情的,故意的,以至于被人拿住了把柄。现在我们想请诸位了解一下它的背景,所以,耐夫豪森博士将向各位解说a天牛星项目的情况。请吧,耐夫豪森。”
耐夫豪森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为他设立起来的小讲台,正好在总统的旁边。他在讲台上翻开发稿纸,噘着嘴,若有所思地研究了一阵,然后说:“正如总统所说,a天牛星项目是一幌子。你们中间有一些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情况,当初你们用了其他一些词,诸如“骗局”、“冒牌货”等等。可是我想用古语来描述它。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是一次合法正当的“战略行动。”不是针对我们政敌的“战争”,也不是针对街头那批扔燃烧瓶和砖头的傻小子们的。我不是指那种战争,我指的是针对愚昧的战争。你们知道,为了科学和进步,我们不得不了解某些符号——某些东西。a天牛星就是为帮我们找出这些答案而设计的。
“我还要先告诉你们其中最糟糕的情况,”他说。“第一,叫a天牛星的行星根本就不存在,俄国人说得对。第二,我们对此始终都很清楚,甚至照片也是假的。而且终有一天,全世界都会发现这个秘密,并知晓我们的‘战略行动’。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发现得太早,因为如果我们还幸运,可以把秘密保持一段时间,那么我希望能够产生良好的结果来为我们的行为开脱。第三,“宪法号”到达半人马座a星时,那里没有寸土可供他们着陆,他们将无法离开飞船,也找不到原料来制造返航的燃料,——什么也没有,除了星星和太空。这个情况会产生某种后果。‘宪法号’上的氢燃料只够一次单程航行,还有一些机动储备吧,但返航用是不够的,而他们希望开发利用的资源所在地,所谓的a天牛星又不存在,所以他们是回不来了,也就是说他们将客死在那里。这些就是我必须承认的坏的方面。”
听众中传来一阵叹息低语声。总统皱了一下眉。
耐夫豪森耐心地等药片吞下后,继续道:“于是你们要问,为什么我们会做这件事情?把8个年轻人置于死地?答案是简单的:知识。换句话说,我们必须获得基本的科学知识来保护这个自由世界。我……我认为,诸位都熟悉这么一个已知的事实,近十几年来基础科学的进步实在少得可怜。虽然研究和发展、技术和应用有不少成果,但是自爱因斯坦以来,或者最好还是自韦茨塞以来吧,这些年来,基础科学毫无进展。
“然而,没有新基础知识,新技术必将很快停止发展。看吧,它要失去势头的。
“现在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科学故事,不是笑话。我知道人们这会儿不想听我说笑话。有一位名叫德?波诺的马尔他人,想研究创造性思维的过程。对这个过程人们所知不多,可是他对如何有所发现有一个妙计。所以他准备了一间作实验用的房间,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两扇门,一扇正对着另一扇。你从一扇进去,穿过房间,再从另一扇门走出。他在作入口的那扇门的门口放了一些材料——两块木板,一些绳子。然后他叫来了几个小孩作实验对象。他对孩子们说:‘我们要玩一个游戏。你们必须穿过这个房间,然后从另一扇门出来,就这些。如果你们成功了,就算赢了。但是有一条规矩,你们的脚,或者膝盖,或者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哪怕你们的衣服,都不许碰到地板。曾有一个男孩,他说,他壮得和运动员一样,用手走过了房间,但他被取消了资格,你们不能这么做。现在,去吧,谁最早走出来,谁就可以得到几块巧克力’。
“于是他把孩子们都带走,只留下第一个,接着一个一个都去尝试了。共有10个或15个孩子,而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同样的事。有的孩子要化些时间才想出办法,有的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无论如何手段总是一样的,他们坐到地板上,每只脚上绑一块板,然后象滑雪一样走过了房间。马上想出这个办法,并且最快走出房间的孩子化了几秒钟。最慢的则要化几分钟,但他们所有的人都是用了同样的方法。这还只是实验的第一部分。
“后来,这位马尔他人德?波诺,做了实验的第二部分,跟第一次实验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一处地方不同。他不给他们两块板,只给了一块。
“在第二部分实验中,每个小孩想出的办法也都一样,当然与第一次有所不同。他们把绳子绑在单板的一头,然后站到板上,跳起来,用绳子把木板往前拉,跳着拉着,一次移动一小段,每个人都成功了。在第一次实验中,穿过房间平均要花大约45秒,第二次则大约化了20秒,用一块板要比两块板提早完成任务。
“现在你们中间可能已经看出了问题。为什么第一组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想到用这个快捷的办法穿过房间呢?这是很简单的。他们因材制宜,和我们所有的人一样想要物尽其用。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把什么都用尽,完全可以用不同的方法、更少的材料取得更好的效果。”
耐夫豪森停顿了一下,环顾室内,品味着这一刻时光。知道自己已经把他们说服了,就跟三年前说服总统一样。他们开始认识到所做的一切是必要的,那一张张苍白的、仰着的脸已经不再敌视,只现出迷惑,略带恐惧。
他继续道:“先生们,女士们,那就是a天牛星项目的内容。我们挑选了8名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具才智的人,健康、年轻、敢于冒险、敢于创新。当然,我们对他们耍了一个卑鄙的手段。但是,我们赋予了他们谁都不曾享有的一次机会——思考的机会,思考十年,来思考基本的问题。太空中没有一块附加的板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想了解什么的时候,他们无法跑到图书馆去查,不会发现曾经有人说过他们的想法不会成功,一切都得靠自己思考。
“所以,为了使这一切成为可能,我们就对他们掩盖了真情,骗局的代价是他们的生命。好,不错,这是悲剧。可是如果说我们要了他们的性命,那么我们是拿不朽来交换的。
“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是骗术,先生们女士们。我不会对他们说,‘来,你们必须找到科学的新的基本方法,然后告诉我们’,我把目的掩盖掉,这样他们就连这个干扰也没有了。我们告诉他们这是娱乐,是帮他们消磨时间用的,这叫‘兵不厌诈’。该‘娱乐’并不真是供他们途中解闷的,它就是这次航行的全部目的。
“所以我们从科学的基础工具开始培训他们,比如数:即数量和量度,还有科学观测的全部内容,以及语法,不是你们13岁时所学的那种语法,它是一条术语,指论据积分和通信的基本规则——这样他们就可以学会通过充分交流,做到思维清晰而没有模糊的歧义。别的我们就没给他们什么了,只有把这两种基本内容相混合去产生新形式知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