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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在线第十章(7) .2

作者:刘剑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9:48

一时间,QQ列表里色狼成堆,每天和他们交谈,交流竟成了我的一个主要工作。这些人中成份复杂,有男有女,当然男的居多,而这里和我同一城市的就不下十人,他们中有中年人,有学生,也有出来打工的民工,还有一些,是出来卖的妓女,在网上趴着找生意,干脆自己就把自己的信息贴上去。最让人惊异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竟然主动要当鸭子,问我哪里可以找到四十五岁以上的女人,他要为之提供性服务,说要是赚人生的第一桶金,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其间我因为“表现”优异,很多大学生级的版主都加了进来,但是芳姐始终没有出现。

我每天在网上呆八至十个小时。天天泡在色情王国里,外界的事情不大清楚,也不大上心了。赵清明依然在北京出差。发过几次短信,我也没回。雯雯从不上线,偶而在时聊不了几句,她就下了。胡东东已经办理了转学手续,胡一平忙于为他儿子在市局奔跑,希望从轻判得再轻一些,也无瑕去理会顾襄。顾襄经过了那晚的事以后有所收敛,但是好在他的记者身份了得,胡一平终于还是没敢把他怎么样。我妻子安琪在胡一平那干的不错,关于我与胡一平争吵的事她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想胡一平可能也没和她说过。

我发现自己在不断的发贴、跟贴与回贴的过程中,有种吃了鸦片一样的感觉。色情是诱人的,但是比色情毫不逊色的是每天一打开电脑就会响起的军号吹响的乐曲声,这意味着,有人又在给你发站内短信,又在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你,你正在被人注意着,正在被人关注着,我理解了为什么胡东东和与他一样多的人会如此的痴迷这里,也理解了为什么雯雯这样的漂亮女孩也会在这里享受那种不断被人注意的荣耀,金钱是主要的,但是这种深受关注的感觉也是不可缺少的。尽管这一切事情的根源是基于色情。

当色情的行为一旦有了开头并成为一种习惯后,人们的羞耻感正在淡忘,或者说,正在被另一种能让你满足的事物取代。羞耻感是可以转移的,这是在我在上了这些网站以后的心得。这也正如妓女卖淫,当金钱摆在眼前时,她可以把自己的审美情感与性欲压到极低的点,做各种难以令人忍受的事,而等待着另一个层次的满足。也像这里的所有会员们,他们白日里道貌岸然,但是一旦进入这个地下的社会,就马上把廉耻全部收起,这里没有羞耻,也自然没有淑女和君子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算是天下大同了。很多人用性器官做为网名,这

是一种对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潜在的色情意识的渲泄,从这个意义上讲,在这里出入的人都和妓女没什么两样,他们是窥淫癖,既是金钱的消费者,也是也是出卖自己的销售者,雯雯是这样的,胡东东是这样的,芳姐和教授这些人也是这样的。他们窥视着别人的隐私,贩卖着自己的色情,展示着自己的欲望,也毫不受影响的掏空着别人的钱包。

我和一个名叫“不再装逼”的人聊天。这个名字其实也很说明一些问题,他告诉我,他其实是一个城市的白领,工作很优越,但是最近在爱情上出现了些问题,心灰意冷之中进入了这里,马上就被这里热气腾腾直奔主题的色情意识震惊了。他是一个典型的窥淫癖,对偷拍网与自拍网十分感兴趣,而且还说自己也自拍了很多照片,但是一直没有勇气贴上去,后来在网友的支持下,他将自己自拍的照片贴了上去,没想到人气指数一夜之间就上升了。他现是一个偷拍版块的版主,他说如果在白天我见到他一定不会相信他竟然喜欢这个,他白天在单位主管人事销售,非常严肃,工作也很教条刻板,对下属极其严格,但是到了晚上。来到这个地下世界里,他发现了生活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层次,他可以在别人的影像里纵横驰骋,把那些个和他一样,白天严肃古板的人最不为人知最羞于启齿的一面刻录下来,肆意的在网上使用发布,让更多的人注视着他们被剥下伪装的样子,这真他妈有种说不出的快感!他说他做这件事时有种自虐的感觉,因为很多人都像是他自己,都在过着和他一样的生活,他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强暴着让自己过得不爽的生活。

这个名字很粗俗的家伙其实是个很有才平的白领,英语极棒,文字的表述能力很强,做为同样在后者上有极高天赋的我,自然会和他谈得很投机。我告诉他我要找芳姐,他劝我改个名,说我的名字不太吸引人,太文雅化了。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会引起芳姐的注意。

这个人后来和我谈到极酣的时候,一高兴把自己的照片发过来了。我看到他的照片大吃一惊,她原来是个很时尚年轻的女孩!和雨琦差不多大的年龄。

我天天泡在电脑上,成了名副其实的网虫。安琪近来好象有什么大的动作,整天回家就躲在她的书房里,不停的写呀算啊的。我们俩人谁也不管谁,当然,基本的夫妻生活不是极难保障,而是根本没有了。我很奇怪,女人三十性欲会高涨,但安琪好象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要求。至于我,我天天都在这里泡着,这里的色与欲够多了,我用不着再出来找了。

有的时候我会和雨琦聊天,她也在我的QQ里。她现在的个人主页已经更新了,现在和雯雯一起,主持着一个高规格的视频室。其实抛开种种的离经叛道与淫乱行为,雨琦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孩,她有很良好的艺术感觉,也喜欢与艺术有关的事物,但是,可能是她的出身太良好了,太高贵了,反而使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种死板的寂寞的环境里,就是这样,她才进入到了这里,从聊天,约会网友,到一夜情,再到视频女主播,刺激的指数一步步升级。

我告诫她,当刺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会崩溃的。雨琦说只要过了三十,她会选择一种比较正常的生活,过一种相夫教子的平凡日子,我问她会吗?她说会。我在心里认为那是不可能的,等到那个时候,千疮百孔的心灵是否还可以修补的完整圆润如一呢?

雯雯很少上线,偶而上线了,只简单几句她就下去了。她很忙。我问她在主持着哪个版块,她不告诉我。说不想让我看见她在那里样子,还说如果想见我,随时可以见。但是我不想见她,我说我现在不能见她。她理解我,同时也经常提醒我,不要试图找到芳姐,这是个危险的游戏。

有天早上,我起来照了照镜子,发现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因为长时间的缺少睡眠,眼睛血红眼球浑浊,衰老了至少五岁。我于是想,是不是所有的痴迷于这个世界里的人在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都会自己情不自禁的自己把自己吓一跳。这张镜中的憔悴容貌,多么像一个吸毒者在吸毒以前的样子,我们都是毒瘾患者。网络色情就是现代的鸦片,甚至是比烟毒还要毒的毒。毒品是成人的克星,但是这种毒却连孩子都不能幸免

在网上呆了很多天,与世隔绝了好久,芳姐始终没有出现。

有天晚上,百无聊赖之际,我随意翻看着一些聊天记录,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军号声吹响了,有站内短信来了。

打开短信箱,只见用户名上写着一个奇怪的名字:篷门今始为君开。主题栏上则写着:

请注意。

我点击了一下主题栏,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很勤奋,应该奖励。有意当版主吗?请回复。

芳姐”

我的心念一动。芳姐?她终于出现了。原来她在这里的注册网名是“篷门今始为君开”,我急忙点了一下用户资料,没有我想看的东西,除了上面写着的级别是“硕士研究生”外,邮箱地址,QQ号码等联系方式全是隐藏的。

但是,她终于出现了,这就有转机了。

我难捺激动的心情,马上给她回了一个信息:

“很有兴趣。我想和你好好谈谈这事,我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学生,想多赚点钱,你能否帮我实现这个梦想?如果能,请把QQ号告知我。我自己的QQ是——”

我迟疑了一下,只要一点发送,她就可以收到了。但是我把这样的留言给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迫切了,她会不会对此有所察觉?

思付再三,我重新组织了一下,打上了这样的话:

“很高兴,对网站的建设有些想法,想详谈。我的QQ号是——”

这样就好多了,很简洁,但基本的信息都很自然的体现出来了,按一下发送,送出去了。

五分钟后,军号声又响了,“篷门今始为君开”又发来了信息,打开,上面写着:

我从不在QQ上与人聊天,你有什么想法,在这里发过来吧。我下线了,明天看后回复。

芳姐。

她不上当。

我坐在这里,不知怎么办好。我对这个狗屁网站有什么狗屁想法,我能给她发什么?编也得编个像得理由,要不她不会再给我发来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突然QQ上有声音传来,雯雯上线了。

雯雯和我说话:你天天都在网上泡着,找到芳姐了吗?

我:刚才她给我发来了短信。

雯雯沉默。

我:我知道她在这里的名字了,她叫蓬门今始为君开。

雯雯:没有用。你知道她在这个网里有多少个名字吗?听人说,有不下三十个名字。你知道了其中的一个名字,没什么意义,也说不定她早就用其他的名字和你谈过了话,我听说芳姐要想信任一个人,要考察很长时间的。

我:这个也有可能。网络就是这样,换个马甲太容易了。也没准她早就出现过和我交过手。

雯雯:只通过站内短信,你根本也不会查出她在哪,更别想知道她是是谁。

我:我想和她好好谈谈,争取把她的QQ号要来。

雯雯:没有用,她不会给你QQ号的。我听说只要在QQ程序所在的公司上聊天,其记录就有可能被会被存储和定位,所以通常她是不会在这里与你交谈的。在网站上就安全的多,会员之间用站内短信交谈,然后再删除记录,就很难被截获。

我:你们都是网络上反侦察的老手了。

雯雯:我不是,芳姐是。你用这种方式,不可能找到她的详细位置。

我:那怎么办?

雯雯:我决定帮你。

我打上一个惊喜的表情: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雯雯: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可以彻底摆脱他们的办法,当我终于可以实施我的计划的时候,我就会帮你的。

我:你现在可以了吗?

雯雯:应该可以了。我在这里赚了很多的钱,只要有钱,就有办法摆脱他们了。

我:所以你才改变了主意,决定帮我。

雯雯:对。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这件事,我已经联系好该联系的人了。我决定帮你抓住芳姐。

我:这太好了。你会怎么帮我?

雯雯:我现在就给你两个很重要的东西,一个是芳姐的QQ号,另一个是她从来没给过人的,一个邮箱地址。

我打上一个很兴奋的表情。

雯雯:但是也别高兴得太早。她很可能会拒加你,即使你成功的把她加为好友,那个头像也可能长期显示着她不在线上,但不要相信,她其实天天在线,只不过她把自己设置成了离线的方式,这样人们就不可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线了。

我:那怎么办?

雯雯:我有办法。你在加为好友的请求里,只要打上这样一行话,她就一定会加你。

我:什么话?

雯雯:你打上,我是关莉说的那个的女孩,我的名字叫蕾蕾,就行了。

我:蕾蕾?

6

为了布这个局,雯雯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让芳姐相信。

好象是总版主在半年前有个指令,针对近年来各地司法部门对黄色网站打击越来越厉害的局势,要各地区负责的教授级人物,利用一切手段,拉一些有特殊身份的人下水,以便为网站的存在下去提供保证。

这个特殊身份的概念就是,吸引一些权力部门的人、巨富大款或是社会贤达人士进入网站,还有,把与上述这些人有一定瓜葛关系的比如子女弟妹什么的人也拉进网站,使之成为会员,再一步步培养他们成为网站的骨干。这些人进来可以起到两个作用,一方面,出现麻烦时可以利用这些人通风报信,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把这些人登陆黄色网站或进行色情视频聊天进行活动特别是敛财交易的证据留下来,以便将来网站出现危险之时,可以用这个来要胁当事人,解决难题。

很多人不知道内情。他们在一些所谓的网友的推荐下,进入网站成为会员,不需要做什么,既可以获得优惠的条件,他们可以进入只有资深会员才能进入的表演区等,看那些普通会员看不到的东西,参与一些祼聊聊天等刺激性强的活动,或者,可以不用什么考验就能优先成为网站的代理商,不用付出什么,轻易就取得很大的利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后者更让人心动。不过,他们在这里的一切举动都会被记录,特别是视频的镜头都已经被特殊的电脑程序录制下来,做成光盘,当网站受到来自司法部门的威胁时,这批人就会被派上用场,教授会指使手下利用此要胁对方,利用手中的权力为网站摆脱困境。

网站的总版主是个极具领导天才的人物。他的这一手无疑是非常厉害的,也是其他网站的管理者所不能想像的到的。那些特殊身份的人的身份在网站并不公开,但是真正的管理者却对他们了如指掌,可以轻易的进入到他们的个人信息里,找他们准确的IP地址。芳姐就指使雯雯做过这样的事,雨琦就是雯雯近来成功的拉进网站中的一人。她没有成为代理商,因为她不缺钱,但是她与网友激情视频的镜头其实早就被录制了,只不过时间未到,还没有公开对雨琦挑明而已。

在总版主的授意下,教授级人物们还成功的将很多大款和官员们包养的二奶拉进网站。这一批人其实是网站里特殊身份一组中的骨干力量,她们通常全天都有空,比较寂寞,喜欢寻求刺激,但又要提防被人发现,以免因小失大,把靠出卖色相得到的一切都丢掉,因此,上网聊天是她们主要的一种消闲方式,视频聊天网络做爱更是深受此类人群欢迎的一种活动。版主们充分了这一特点,成功的把很多二奶拉了进来,并通过网络创造了很多人为的“一夜情事件”,当然,这些事件都是指定的宾馆发生的,在云欢雨尽之前,全部都有针孔式摄像机在等待着她们。这些二奶们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她们发现自己被要胁后,一般都不敢报案,而是甘心被驱使,有些甚至被迫走上了充当视频女主播之路。

这位总版主是色情王国的帝王,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史无前例且空前成功的。教授接到了他的指令后不敢怠慢,他要芳姐和雯雯想办法多拉些这样的人下水,于是雯雯就将计就计,创造了“蕾蕾”这个人物。

有这个想法其实由来已久,雯雯一直在想着一条如何能彻底摆脱芳姐与教授的方法,这几周来,她很少在线上,也很少与我联系,就是在忙着这个事情。雯雯把“蕾蕾”设计成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的儿媳妇,刚刚结婚。婚后发现丈夫对自己不忠,一心想要离婚,但是父母不同意,她的内心很痛苦,于是经常上网,开始沉溺于网络,并出于报复心理,与网友进行过多次一夜情,丈夫亦有所察觉。而近来她因为痴迷于网上赌博,把家中的存款挥霍一空,十分需钱用,但是又不敢和丈夫说,因为全国抓赌活动正在开展,她公公是本市捉赌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如果一旦知道儿媳妇也参与,再加上丈夫本来也不是很中意她了,恐怕这个儿媳妇的地位也将不保。于是,天时地利,这个人就被拉进来了。

必须承认,这个编造的人物其背景很成功。芳姐虽然狡猾,但是鉴于网站确实缺少公安部门人员亲戚的参与,一开始就很动心。雯雯编造了这位“蕾蕾”的一切虚假资料,注册进网站成为会员,还以她的名义发了不少贴子,也曾得到芳姐的站内短信。不过,让她成为芳姐单线联系的具体负责人的主意却是在将近两个月的磨合试探后才搞定的。两天前,芳姐管雯雯要走了这位“蕾蕾”的QQ号码,雯雯这时就知道有戏了。

雯雯把“蕾蕾”的号码与密码给了我,要我用这个号与芳姐联系。芳姐很重视这个有公安背景的人,只要我主动把加为好友的讯息发过去,相信她一定会有反映的。

雯雯在网上提醒我,和芳姐一联系上,就要马上通知她,但一定要注意用一个新登陆的QQ号码通知她。芳姐很谨慎,一言不对就会立刻下线,她只要在QQ上隐身,你就很难再找准她的位置,所以,每和她说的一句话,都要先发给雯雯知道,再经核实无误后再由我以“蕾蕾”那个号码发给芳姐。

因为芳姐会一边说话一边删除记录,所以和她说完话,一定要及时的复制,这些将来都

是证据。

我问雯雯,芳姐为什么会使用QQ和我对话呢?她也完全可以利用站内短信的方式和我交流。雯雯告诉我,因为用户太多,现在的网站已经停止注册了,她会用蕾蕾的名字进入网站,连续犯几个错误,这样蕾蕾就会被踢出去了。会员列表里没有她以后,站内短信也就没用了。芳姐要想找到蕾蕾,就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她,除了用QQ,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雯雯留给芳姐的“蕾蕾”的资料,除了QQ号,就是邮箱,芳姐还不大可能敢往国内邮箱里发重要的信息。

雯雯说,只要芳姐一把蕾蕾加为好友,问题就好办了。她一定可以有办法,让芳姐与蕾蕾交谈。

我为雯雯的智慧而折服,我是怎么也不会想这样的方法的。雯雯给我的一个登陆密码,并告诉我以此登陆,寻找到蕾蕾的QQ号,使用它,但是注意不可有任何的改动,比如对个人用户资料及头像等。而她接着做的工作,就是去一个网吧,找一个新的服务器,想办法让“蕾蕾”因犯规被踢出去。

三十分钟后,突然有个人加进我的好友列表里,名字叫“雨过天晴”,给我了一行讯息:我是雯雯.从此后我们用这个方式联系。你现在进入蕾蕾的那个用户名里。

我进入到蕾蕾的用户里,进入注册向导验证密码后,迅速就拥有了网络里的又一个身份。接着我又重新给自己注册了一个用户名,重新输入新的密码,这样我就再次拥有了一个只跟雯雯联系的新的身份。

雨过天晴(雯雯)再次打上一行话:四十分钟以后,我估计芳姐会上线,你加她为好友。

四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睡一觉,但我不敢睡,怕过站了,芳姐又隐身了。时间一到,我就开始搜索芳姐的号码,在查找一栏里我输进去一个号码,出来一个名字是:我帅为何我没人爱。

我打开用户信息,见里面有很详细的资料,证明这是一个男孩子,今年十四岁,在南开中学上学。我想是不是号码输错了,于是又输一遍,还是这个人。

雯雯发来短信,问:加了吗?

我:这个名字好象不对。资料也不太对。

雯雯:就是她,她有很多个QQ号,有真有假。但是我能保证,这个确实是她的,我们有限的几次联系都是用的这个号。你加吧。

我加了,并把雯雯告诉我的话也输进验证信息里了。

一小时过去了,没有动静。我问雯雯怎么回事?她要我沉住气。大约二小时过去了。突然“QQ”的消息栏上有信息传来,点击一下,出来一个对话框,一个名叫“暴雨骄阳”的人请求加为好友。

我问雯雯,这人是谁?雯雯回答:加。这个就是芳姐。她现在在加你。这是她又换了的一个QQ号,这样,她就有两个用户在你的好友列表里了。

我:她用这么多的用户身份加我干什么?

雯雯:她怕被查出来了。这两个身份,一个用来回答问题,一个用来提问,再加上她会一边进行一边删除资料,就不会留下证据。

我:她考虑的真周全。

雯雯:当然,她是高手,当然考虑这些了。你把暴雨骄阳加进去,但是千万别问她什么问题。等到那个我帅为何没人爱把你加成好友后,你再向他提出问题。从你只记住,你所有的问题都只能问那个我帅为何我没人爱,你问完了,暴雨骄阳就自然会回答你的提问。但是到了明天。

我:明白。那么现在在她没有加我之前,我是否只有等待。

雯雯:没错。这是我们的行规,只有懂得了行规的人,才是自已人。你是我介绍来的,也是经过很多人考验过的。你应该懂得这些行规的。

晚上五点十分,突然有了转机,我第一次加的那个用户“我帅为何没人爱”把我加为好友了。

我告诉雯雯:成功了,芳姐已经来了。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雯雯:你给她发一条信息,这样写:关莉姐说可以我们可以合作赚一笔钱,我想知道您会不会帮我。然后你就下线,不要管她。明天同一时间,她会上来回答你的。

我:为什么我要下线?

雯雯:她会通过你短暂的发话时间,检查你包括IP地址在内的所有的信息,但今天她不会和你谈什么。明天你们交谈的时候,只要你还在原地,她会以充足的准备监测你在哪里,是不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早上醒来的时候难得的发现安琪正在厨房忙活着,剪了一个荷包蛋,用两片炸得糊糊的馒头片包着,香味四溢。

我很感慨的接过来了她递过来的馒头片,这是安琪曾经做过的让我当年百吃不厌的早餐

,带点讥讽的说:“一觉醒来,以为碰见田锣仙子了,怎么,大经理今天不用上班了,做全职太太了。”

安琪靠在我的身上,看着我一口咬掉半个馒头,说:“我也不能老这么辛苦啊。要不你娶我这个老婆干什么,怎么样,香不香啊?”

“香。不过这个更香。”我用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手上有油蹭了她一脸,安琪叫了声:“讨厌。”躲到一旁去擦脸去了。

今天看来她的情绪很好。我也不禁高兴起来,尤其是今早上可以不吃那个难吃死了的蛋黄派了。一高兴人就比较勤快了,我下楼去取报纸。在报箱里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包着的信封。上面写着我家的地址,是寄给安琪的。

我进屋时听见安琪正在打电话:“那块的楼盘是几层?十四层,可以看见海吗?对,我要能看见海的,这样视线宽阔,和客户在一起时视线好,租金是先交半年还是交一年的——”

我手拿厚信封,在桌上敲了敲,安琪看了我一眼,摆摆手,继续说着:“那我就先交一年的了,有优惠是吗?要没有我就不要了,呵呵,刘总,开玩笑,我哪能不信您呢?好。回头见。你以后还要多支持我,没准我接的第一个活就是你的。好,呵呵,再见。”

安琪把电话放下,进厨房拿了一袋煮好的方便面进来了,这也是让我比较痛苦的食品之一。我皱皱眉说:“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买了房子吗,怎么我听你房子房子的又和人谈上了。”

安琪喝口汤,漫不经心的说:“不是那套房,是我公司新租的一个楼盘。”

“楼盘?噢,胡一平的公司换地方了?”

安琪迟疑了一下说:“不是胡一平的。文波,我现在有个想法,我不想和胡一平干了。”

我刚把馒头塞嘴里,听这话差点噎着,问:“怎么了,不是刚和他合作吗?”

安琪把面放下。“我也想了,和谁干都是给人家卖命,不如自己干合算。前两天我和绮珊坐了坐,她就这么劝的我。我一想也是。再说,你现在和胡一平闹的挺僵,他对我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信任了,我还是趁早走吧。”

“别扯到我头上去。我想胡一平他不会因为这点事整你吧。”

“反正我是不想再给人打工了。”安琪很坚定的说:“我下了决心,要干就自己干,楼盘我都租下了。上次金鼎十周年的那次大庆,我们做的很成功,我在这个圈子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我想,借着在飞宇做的那几个成功案例,我完全有实力自己挑一摊。”

“说的容易,买房咱就贷款了,你又租楼盘,启动资金,年租金,注册资金这些钱都谁出?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安琪说:“有个朋友答应先借我一笔钱,我可以等公司有了起色还他,所以我的压力也不是很大。”

“有这么好的朋友?谁啊?是可靠的人吗?”

安琪迟疑了一下,不是很情愿的说:“金鼎的刘总,你也见过的。他答应帮我一下,楼盘也是他以优惠价租给我的。”

“噢。”我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原来有大款相助啊?!”

“你总是这样。”安琪不高兴的说:“瞧你那脸酸的。要不你给我筹钱去啊,我一个女人家的,我做点事容易吗我?你老爷们在家扛不起事,要不我才不愿意出头露面呢。”

“打住,打住,”我举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你能干,我废物,这事就此打住,事实胜于雄辨。你对了,尽管去做吧,我不干涉就是。”

“现在不是干涉不干涉的问题。”安琪抓住我的胳膊,很恳切的说:“现在的事你必须得帮我了。”

“我能帮什么忙?”

安琪说:“现在公司刚起步,等开张起来,会有不少事,我需要个自己人帮我,处理点杂事,最起码得有个人坐镇吧。”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你也知道。我不就是一个书呆子吗?”

安琪讥讽的说:“是,你做不了生意,但是我看你坐电脑椅倒是一坐就是一天。谁也不是天生会干什么的,不会就学吧。你现在在家天天坐那打电脑,你不是在创造价值,是在浪费资源。”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劳而获,要靠你养活,是个没用的人对吧?”

安琪冲我直摆手,说:“行了,行了。咱俩别一提这事就吵行吧。你要是不想帮我,上回绮珊说她那这缺个人,你就去那上班吧。反正你也得找个工作了。老这么做游手好闲,好吃懒作的,放谁身上受得了啊!”安琪越说越气了,这是她最近新添一个毛病,气总能一点点酝酿起来,从小豆豆变成大汽球。“我给你交个底吧,李文波,昨天我把那个楼盘的事租下后,我算了一笔账,办公司的事全下来,咱家的存款也就差不多了,最多还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的。就这么点钱,还有将近三十万的外债,你自己比划一下,你再什么也不干,我们还拿什么活啊。”

我生气的说:“我就不明白,昨天你还月薪六千呢,今天咱就没法活了,这钱本来就不尽折腾,你总是一天一变,不安现状,我看也是没法活了。”

“钱是我赚的,怎么花我有权支配吧。”安琪开始发挥起歪理邪说了。“两年来,我做多少事你心里有数吧?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做,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就算不帮我,起码你也得把自己养活起来吧?”

安琪的话虽然噎人,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两年,还真是她在养活着我。虽然我的生活质量经常是以蛋黄派为主,但是也不得否认她养着我的这个事实。

“好了,好了。”这种时候总是以我投降告终,“有关于谁养活谁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我承认你劳苦功高,我不劳而获。但这问题咱先放放。留待下回分解好吗?这有封邮件给你,你先看看,顺顺气?”

安琪哼了一声,说:“我拿什么顺气?什么邮件这么灵,大萝卜啊!”把信拿来拆开,取出一个像册似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突然一声惊叫,把我吓了一跳。

我拍拍胸口:“你踩电门了吧?吓人玩呢?”

安琪把东西仍过来,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拿过来,发现不是像册,而是一个做的很精致的记事本,打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放大了的黑白相片,相片似乎是几十年前的那种毕业照,上面全是稚气未脱的男孩女孩的一群老师妆束的人。照片下首印上去一行烫金的字,写着:临海市同城中学高中毕业班全体师生合影留念。

我扫了一下照片,人不少,也得有个二三百人,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曾让我魂系梦牵的人。我的初恋女友——麦家慧。她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梳着两个长长的瓣子,目光炯炯,无所畏惧的盯着前方,这是她十八岁时的照片。这张照片我见过,她曾经亲手送给我的。在我们最后分手的那一天。后来又被我撕掉了。这是我见过她的所有照片中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上的她眼神很清纯,那时一切都还没有变化,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成绩很好的女孩,没有那么多出国发展的雄心壮志,那时,我还在与她临街的另一所中学里上学,经常放学的时候在那里等她,喜欢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桅子花香味,也爱看她把两根大瓣子一甩在脑后的那个洒脱劲―――――

“嘿,看傻了吧。”安琪嘲讽的说:“怎么,旧情难忘是吧,你还能找着我在哪儿吗?”

“这个,”我仔细的扫了一圈。“你根本也没在照片上面,我上哪儿找去?”

“胡说。”安琪不满的说。指了指照片最后排的一个被遮住了半个脸的人,“那不是我吗?”

我看了看,真是难以辨认,那么小,连眼睛都挡上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没有注意过她。“嘿,你肯定是考试不及格,没脸见人了,所以藏在人家后面了。”

“去你的!”安琪说。“我那天是没站好,那个死照相的也是,人家还没站起来,就照了。”

“这不能怪照相的,你看你们多少人,没有三百也二百九,人家能看那么清楚啊。”

安琪拿起照片在空中端详着:“是啊,就这么一张毕业班照,还没照清脸,你的那个麦芽妹妹,倒是纤毫毕现。让你一看就魂牵梦系。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再照这么一张相了,大家现在都是天各一方了。”

“有机会,有机会。”我从邮件里抽出一折叠成一团的金纸,打开来,见上面写有两个大字“请柬”,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就递了过去,说:“这不机会就来了。百年校庆。恭喜你,你被邀请了。”

安琪打开那张请柬,看了一眼,请柬是用毛笔手写的,字非常漂亮。她用手细细的摸着,惊叹的说:“是严老师的字,还是那么帅啊!”表情既祟拜又幸福,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

我有点醋意的说:“什么人,让安总一下子怀起春来了。”

安琪把请柬递给我,说:“这是我们班主任严老师的字,上次来过这里一次,可惜,因为他急着回去,没见着。”

我说:“是那个人啊,你怎么看出是他的字的?”

安琪说:“一看就看出来了,他给我们的毕业综合鉴定就是这种字体。你想想,全班那么多同学,他居然用毛笔一个一个的给我们写了请柬,这份情谊。现在的师生之间越来越少了。”

我看了看,字写得还真是不赖。我问:“这人是你们班主任吧,是不是那个被我们叫墨斗鱼的那个?”

“你们是嫉妒!”安琪说:“人家多有知识分子气的,我们班的女生几乎都喜欢他的。”

她把照片摊开,指给我看:“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严宏老师。”

严老师应该是前排就座的那一部分人,但不知为什么,照片里他站在了麦芽的身边。他在当时很瘦,也很高,面相很清秀。上个月,我在胡东东的学校见过他,已经是副校长了。不过,和那时比起来,他的变化不大。

这位老师我最了解了。那时确实是很嫉妒他,这个外号就是我给起的。那时他对麦芽很好,麦芽也很祟拜他。他那时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我当时怀疑,他们这对师生之间可能有更深层次的感情,因为两个人有时放学时常一块走,让一直在后面跟踪的我没有机会与心上人单独相见,而且严老师个别时候竟然还邀请麦芽去他家。因为这种怀疑,我那时和韩力没少报复他,不过也不是他,是他的自行车。扎车带,拔汽门芯,扭车铃铛,都干过。后来我与麦芽几乎要终成眷属的时候,麦芽证实了我们当时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事实上,真正喜欢

她的不是严老师,是严师母,是严师母几次要她过去,吃她做的松鼠桂鱼。

安琪感慨的说:“这些年,大家都在外面走动,可能谁也没想去就母校看看,我估计同学们之间的联系也少。不过,大家可能都珍藏着当年严老师寄给我们的贺年卡吧,我们刚离校的那几年,经常收到他寄给我们的贺卡。我还给他写过信呢。他对我们这些学生,实在是太好了。可是他自已,就生活的太苦了。”

“他怎么了?”

“我听说他大儿子前几年因病去世了,刚十岁多。脑癌扩散,他爱人也不知什么缘故和他离婚了。他现是孤家寡人。”说到这,安琪的眼圈情不自禁的有些红了,“可惜,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当年的学生没有几个回去看他的,想起来我们真是对不起他。”

“他儿子死了,这个到是头一次听说。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是啊,这两年光忙着自己的事,身边的人和事忽略了的太多了。”安琪她拿起这张照片,对着阳光仔细的看:“就像这张照片,是翻拍的,但是我一眼还可以看得出谁是谁。我以前曾经有过这张照片,但是后来却弄丢了,再也没有找着过。现在在看这张照片,发现自己当时真的很年轻,也很纯洁,有的时候回想起那时,再想起现在,真的很迷惘,也许,自己是走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

安琪看着那张照片,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说实话,此时的她,表情中有很多纯真的东西,这是近年来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东西,这种纯真的表情让我真的有些着迷。

2

我终于还是坳不过安琪,去她的新公司里了。当然,这一阶段没什么工作可干,主要是看房子。安琪的新公司楼盘已经租好了,是在一个商业楼的十八层里,那是一个里外套间的房子,大约一百多平米。往下一望,城市尽在眼底,视线与采光都很好,执照手续房屋设备等一切事务都已办妥,剩下的事就是装修和装潢了。我主要是替她去盯着这个。

我一直认为中国人生活质量最低下的表现之一就体现在对房子的态度上。对于广大渴望住得更好一些的中国人来说,装修是入住者必经的一个考验,听人家说,西方人搬家很容易,只要带着行李去就行了,不管你买还是租,一般的房子都是装修好了的,只要人进去住就行。中国人多年来一直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在我生命的有限几十年里,每次入住新家,都要经历时间不等的装修折磨,这不,这次不是搬家,也要面对这个现状。

安琪要自己办公司的事一直以外是保密,除了我和那个什么刘总以外,起码胡一平是不知道的。安琪这一阵子还是拿着一张胡一平公司副总的名片在外奔跑,只不过,这些次她的所有行动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性质的,她开始给自己拉客户了。她的活动频繁,但对装修的监督却也没放松,我不过是她的一傀儡,忠实的贯彻着她的每一个意图。

我很少见过像安琪这样对装修房屋如此狂热的人。她几乎事无巨细,事事都要操心忙得像个快乐的陀螺 ,连眼睛里都放着光芒,我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怎么会为某一件事如此投入。她和装修的工人砍价,砍得热火朝天,有时吵得让我担心可能马上就要报警,当然,最后总是和平收场,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坐在客厅新买的真皮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这时我就想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兴奋点,这是她的高潮,不是我的。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突然接到了赵清明的一个电话。自从胡东东出事后,他好象一直在北京,我则一直忙于安琪新公司的装修事宜,一直没有联系,那天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处,也很兴奋。

赵清明开门见山的说:“我这些天在北京一直忙着毕业论文答辨,所以没法和你们联系。现在终于完事了,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东东的事我知道了,从报上和网上看着的,我想我们应该坐一坐。”

“都有谁?”我问他:“东东也来吗?”

“来不了。”赵清明说。“早上胡一平送他去了另一个城市,他转学了。在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的省级三好生的名额,班上担任的班干部职务,还有去北京参加奥数的名额也都被取消了。这个学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是早上走的,我送他来的。他想见你,但胡一平不想看见你,就没让我通知你。可是这孩子,他还是有话对你说。”

 我和赵清明去了上岛咖啡店。过去我们经常在这里交谈。我第一次采访他时,也是在这里。

赵清明瘦了不少,他说这都是毕业考试折腾的。上周他在北京完成了研究生的最后一个

考试科目,论文答辨。他再次重复了劫后余生这个词。

“我想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参加考试了。”赵清明无限感慨的说:“这几年来,我几乎把一切的业余时间都用在如何对付这种应试的教育上了,实在是太耽误时间和精力了。今后我将会充分的利用每一天,多做点实事,多赚点钱,也交了女朋友什么的,现在过得简直是和尚一样的生活了,好在这种日子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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