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回忆,实在对不上号,但不是一点联系也役有。
兰德尔停住了脚,看着他。
普卢默似乎没注意到他,也向服务台走去。
兰德尔紧跟在他的后边,快速地在他身边走过去,让他只看见他的背影,希望他认不出自己,想不引起这个英国记者的注意。
“先生,”记者喊道,“我叫普卢默——”
“是,普卢默先生,有什么吩咐?”
“如果有人来电话找我,告诉他我将在一小时后回来。因为我5点钟在洲际饭店的酒吧里有一个约会。如果有紧急问题的话,你可以去那里找到我。”
好似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泼向兰德尔。但他还是向电梯走去。快走到电梯时,他偷偷向后看了看,普卢默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电梯里,他开始盘算起来。
卡尔·亨宁对他说过:五点钟我在洲际饭店有一个约会,生意上的约会。
普卢默说他五点钟在洲际饭店有约会。
他们俩人说的又都是在酒吧问。
加起来;也许是巧合?
再想一下;也许是一场阴谋?
再回忆一下亨宁的话:我拒绝会见他,我也不允许这个家伙踏进我的办公室。
再思考:得不出结论。
此时,兰德尔决定不再去管它,而是要在今晚就立刻回阿姆斯特丹;而且晚上也不再工作了,他要去看安杰拉。然后明天,明天干什么呢?以后呢?他会派人紧密监视卡尔·亨宁的行动。
当兰德尔从法兰克福作短程飞行到达阿姆斯特丹机场时,已经有辆豪华奔驰车在恭候他的到来。他返回阿姆斯特尔旅馆,希望能收到或看到安杰拉给他留下的什么信件,果然有一封。安杰拉说她已经到达阿姆斯特丹,住在维多利亚旅馆,她希望能尽快见到他。
他急急忙忙地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把亨宁、普卢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下楼后,他让西奥送他到维多利亚旅馆。到了之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安杰拉房门前,按响门铃。然后他就听到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近门口。
当他打开房门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地呆在那里。他只见过她一次,那是在她的国家,然后就同她分开了。当时他没有意识到她多迷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脑海中时常出现她的笑容。尤其是今天,当他第二次见到她时;他已被她的美丽征服了。在他的记忆中,她只是个漂亮女人,但他却从来没想到她会如此漂亮。她是他见过的最得体的女人。她很自然地走过来,把她那柔软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他意识到她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西奥开车把他们送到附近一家著名的印度尼西亚饭店。等打发走那个土耳其司机后,他知道自己彻底轻松了,再也没有任何工作来打扰他了。兰德尔挽起安杰拉的胳膊穿过旋转门,一位有礼貌的黑人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那个小房间里。
他俩坐在靠墙的一张桌旁,点了许多印度尼西亚的名菜,像什么爪哇火腿牛肉,豆汤,还有椰汁汤等。他俩开心地喝完了一瓶葡萄酒。他们用眼睛和手指传达着对对方的深切爱意。
离开这家饭店后,他俩手挽手,在凉爽的夏夜散步。他们走走停停,不时地停下来听路旁三个年轻人弹吉他、唱歌。他们信步来到大桥下,看前方城市中的万家灯火,听着桥下流水之音,一股暖意自心头涌起。
就在这个诱人的夏日之夜,他俩一动不动地并肩站在桥上,独自享受着来自对方那深深的爱恋。
安杰拉提到内奥米今天下午给她找了一间办公室,同兰德尔在同一楼层,而且相隔非常近,几乎是隔壁。
“我知道,这是我安排的。”
她犹豫了一下。
“你需要我每天离你那么近吗?”
“过去就希望如此,现在更想。”
“你敢肯定你没有错误吗?史蒂夫,你几乎还不了解我。”
“我同你相处已一周了,每天,每夜,每小时。我了解你,我非常了解你。安杰拉。”
“我也同样感到如此。”她轻轻地说。
他把视线转向运河边,瞥了一眼,接着又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发现她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蠕动,她的双手合在一起。当她睁开眼睛,她冲他笑了笑。
“你在干什么?是祈祷吗?”
她点了点头。
“祈祷什么?安杰拉。”
“祈祷我马上要干的事情。”她仍旧微笑着,“史蒂夫,带我到旅馆。”
“哪一家旅馆?”
“带我到你住的旅馆。我想看一看你住的房问。”
“你真的想参观我住的房间?”
她用手掌在手底滑了一下。
“不!是你。我想同你呆在一起。”
他们全身赤裸,并排着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亲吻着对方,用舌夹杂着爱的信息。她用手抚摸着他那结实的小腹,兰德尔则用手抚摸着她的丰满的臀部……显出满足的喜悦。他心中暗想,男女之事以前经历的也多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甜蜜过。和巴巴拉在一起且不提,纵然和达丽娜以及达丽娜之前的许多达丽娜,也只是肉体的结合而已。至于和内奥米及内奥米之前的许多个内奥米,那是一种游戏。总之,可以说在他自成年之后到现在,一夜风流的事不知有多少,但从未像今晚这样灵肉合一。想到这,他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受。为什么?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的光阴虚度了吗?还是因高兴而哭泣?
从他们躺到床上起,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第二天早晨6点20分,一阵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两人的美梦。
兰德尔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开始竟搞错了方向,最后他把电话位置摆正。
“是谁?”他很快地说了一句。
“是史蒂夫吗?我是乔治·奈特,”电话对面传来了急促的声音,“这么早就叫醒你,真不好意思。但我必须这样做,你起床了吗?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我已经醒了,乔治。”
“那好,听着,这事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来一趟乌里街医院——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一家医院。自由大学的附属医院,我希望你能在一小时内赶到那里,在7点50分之前,你那儿有铅笔吗?最好记下来。”
“等一会儿,”他在笔筒里找到一支铅笔,又撕下一张便笺放到桌子上。
“我找到了。”他说道。
“记一下,乌里街医院。地址是柏乐兰1115号。医院坐落在布特韦尔德特,这是该市新建的一个小区,出租汽车司机会知道这个地方的。在旅馆里叫一辆出租车。当你走进医院时,你就告诉问讯处的女职员,你要去四楼洛丽·库克的病房。我会在那里,而且我们都会在那儿。”
“等一会儿,乔治,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会儿你自己就知道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能在电话里同你说这件事。怎么说呢?发生了一件异乎寻常的事,我们需要你去那儿……”
------------------
20
一旦兰德尔的出租车西姆卡离开该城进入罗斯福兰大道,司机便开始加速了。他沿着开阔的牧草地和森林区风驰电掣地开着,只有在车驶到伯勒兰接近医院时才稍稍放慢了速度。兰德尔告诉汽车司机,如果他能在7点半以前赶到医院,就多付10荷兰盾,那司机自然志在必得。
这时,从西姆卡的窗口,兰德尔可以看见那个似乎是新建的医院大楼的漂亮外观。他们把车驶入用花床苗圃间隔空出的汽车行道,清晨时分,唯一收入眼底的便是这花团锦簇的色彩了。
片刻之后,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司机得意地对他说:“7点30分还差6分呢。”兰德尔高兴地付了车钱,又加给他10盾的小费。
兰德尔对这“异乎寻常的事”困惑不解。下车后他急急忙忙走上医院的石阶,走进旋转门。当他向那走过去时,那女职员先向他问道:“兰德尔先生吗?”她见他点了点头之后又说,“请稍等一会儿,惠勒先生刚才电话说他下来接你。”
兰德尔烦躁地点上一支烟,然后打量着墙上的图画,其中一幅描绘的是夏娃正从亚当的肋骨中出来;另一幅描绘的凯思和埃布尔;还有一幅画的是耶稣在为一个小孩治病。就在他开始对这些画发生兴趣时,听见有人叫他。他转过身,只见惠勒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惠勒满面笑容地走过来,他把那宽大的手掌放在兰德尔肩膀上,高兴地说:“史蒂夫,你回来正好赶上这件事实在太好了。从这件事一开始我就觉得需要你知道。虽然这个故事你现在还不能运用它。我们在完全确定前还得暂时保密。不过只要医生们说可以,我们就要你把这件事宣扬得让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知道。”
“惠勒,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我以为我告诉你了,也许我没有。走吧,等我们一上去我会尽快地告诉你。”
惠勒领着兰德尔走向楼梯时,压低了声音,但却无法压抑语声中所包含的兴奋。“是这么回事,”他说,“昨天晚上我不在,因为盖达先生请客吃饭。后来接到内奥米打来的电话,她只是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建议我们大家都到医院里来,我一整夜都在这儿,你看我眼下面的浮囊就知道了。”
“惠勒,”兰德尔不耐烦地说,“请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好,当然可以。”他们已来到电梯间的前面,但是兰德尔却把惠勒拉向一边,“到目前为止,对这件事我知道极少,就是在你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孩子,她对考古学懂得很多,她叫什么来?你看我一下子把她的名字忘了。”
兰德尔差点儿说出安杰拉,但又一想惠勒根本还不认识她,于是便知道他所说的是他公共关系部门里的一位女职员。
“你是说泰勒小姐吗?是个美国——”
惠勒“啪”地一拍手。
“对,就是泰勒小姐。昨天晚上,刚在午夜之前,她接到洛丽·库克,你的秘书,也就是那跛脚女孩子一个不知所云的电话。洛丽正在低声哭泣,她一直说她看到了一个景象,泰勒小姐问她看到了什么?她又说在她看到那道景象之前,她正在祈祷能让她走路正常,等那景象消失以后,她居然能像你我一样地正常行走了。”
“什么?”兰德尔不信地喊叫起来,“你说话当真吗?”
“你不是听我说过了嘛,史蒂夫,她可以正常地行走了,而且她一直在电话上说她感到晕眩和发烧,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她得马上找个人过来帮忙才行。因此,你可想象得到的,泰勒小姐放下电话后就跑去看她了。一到达她住的公寓里,只见洛丽瘫痪在地板上,但是在她听完洛丽告诉她的事情以后,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她就打电话给我,我不在,内奥米接到了电话,于是立刻叫了辆救护车把洛丽送到了医院里。然后内奥米又打电话告诉我,而我又打电话给‘第二次复活’的医生法斯,同时把我所知的告诉了他。我还打了几个电话给别的人,他们都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史蒂夫,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在这叙述的过程中,兰德尔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瘦小女孩,也记起了她各处进香朝圣盼望奇迹却一直失望,但并不怨恨而只是流露出无可奈何的心情。
“你问我怎么想的吗?”兰德尔重复着,“这很难说。我得先把真相弄清楚。你知道,惠勒,我是始终不相信会有什么奇迹的。”
“算了吧,你自己不是还说《国际新约》就是一项奇迹吗?”惠勒提醒他说。
“我可从来没有说那是真正的奇迹,我那只是夸张的说法。我们的《圣经》就是产生于科学时代的考古发掘,它只有理性的事实基本。可是,如果说奇迹的医疗——”他拖长了声音,心里忽然想到洛丽曾经说过这本新《圣经》对她极端重要的话,一丝疑念不禁掠上心头。
“乔治,关于洛丽的事还不止那么多。她有没有说可能是什么事情引起了她所见的景象和所谓的奇迹?”兰德尔问。
“你算说着了,本来我就要告诉你了,”惠勒更为起劲地说,“你猜得对极了,那确是事出有因的,而且那原因还是由于我们的公共关系部门兰德尔先生的泄密所引起。你应该负直接的责任,不过鉴于所发生的事情,我们便决定不再追究了。”
“你是说我违反了保密的规定?”
“一点不错。你回头想想看,戴克哈德博士把那本新《圣经》借给你看一晚上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谈好了条件要你在次日上午亲自归还给他,而你却让洛丽送去的对不对?”
“对,我想起我说过。本来那天早晨我正要亲自送的,可是正巧内奥米找我商谈我的访问日程,于是我就叫洛丽把那些材料送去,我相信她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无论如何,也许我还是该亲自归还,可是叫洛丽送去又能错到哪里去呢?”
惠勒露齿一笑。“昨天晚上在救护车还没有到达洛丽的公寓之前,她曾对泰勒小姐说你叫她只能把那些校样交给戴克哈德博士,而不能交给任何人,是不是?”
“是这样。”
“所以那孩子就把你的话奉为圣旨了。她去送校样给戴克哈德,恰巧他不在办公室,洛丽又不肯把那个封套交给他的秘书。她决定要一直等他回来。可是那本书对她的诱惑太大了,洛丽承认她故意要晚一点吃午饭而躲在一间储藏室偷看。事实上,如果她说的话可信,在她把书归还给戴克哈德之前,一共读了4遍之多。”
“我相信她是读了4遍。她,她还说发生了什么?”
“她在整个这一周中,占据着她心灵的便是詹姆斯所记述的一切。她连梦寐中都在想耶稣所留下的事迹,他的复活,冒险前往罗马,还有詹姆斯在耶路撒冷面对死亡时仍然能把这故事写在纸草上。昨天晚上,她带着那个幻觉单独留在房间里,于是闭上眼睛,把两手置在胸口上默默向詹姆斯祷告希望能医治她的残疾。但当她祷告完毕,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一圈刺目的强光划过她的面前,越过房间,同时那满面胡须穿着长袍的詹姆斯举手向她祝福。她说她当时吓得简直魂不附体,因而跪到地上闭起眼睛,并且再度祈求詹姆斯救她。片刻之后,当她又把眼睛睁开时,那影像消失了。她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腿疾已经痊愈。她当时高兴得哭了,并大声喊叫着:‘我好了!我好了!’然后她打电话给泰勒小姐,泰勒小姐赶到的时候,洛丽正晕倒在地板上。哦,史蒂夫,其余的你都知道了。现在我们上楼吧。”
他们乘电梯上了4楼,匆忙地越过两间6人床的病房。以后,只见一些人聚集在一个病房门前,不用说,洛丽·库克就住在那儿。
走近那群人以后,兰德尔首先认出了泰勒小姐,她手里拿着笔记本,还有红头发的摄影师埃德隆,身上当然仍是背着照相机。其余他还认识的有盖达先生、里卡迪先生、特劳特曼博士和扎奇里牧师。
走到这群人中后,兰德尔只见大家正围着一位身穿白色上衣的医生,他此刻正向大家说话。站在医生旁边的是一位相当吸引人的护士。惠勒低低地告诉兰德尔他就是“第二次复活”的特约医生,名叫法斯。
“是的,库克小姐一住进院来我们就给她照了X光,”他在回答一个人的问题,“当她在夜里被送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把她放在一张活动的床铺上,这样对于诊断和照X光都比较方便些。现在再回到你的老问题上,关于洛丽小姐在发生这件事之前的状况,我们还不能作肯定的说明。目前,我们想尽快和她的父母取得联络,并且希望能得到她年幼时的病历表。根据洛丽小姐的描述,我判断她以前患的是骨髓炎。”
兰德尔插口问道:“请问大夫,你能把那种病症说明一下吗?”
“以库克小姐的病例来看,她的骨髓炎是发生在胫骨,也就是在她的右膝和足踝之间,她患的可能属于急性。因而造成骨质的破坏——我们的X光照片也许会证明这一点——这可以从她的记忆中有肿、痛和持续性的发烧等症状判断出来。因为治疗的不适当,而且又没有动手术,所以才会变成了瘸子。”
“法斯大夫,”是惠勒在说话,“昨天晚上的事你怎么个解释法呢?无论如何,她的痼疾是痊愈了,不是吗?她现在不是走路正常了吗?”
“不错,有理由这样说,她现在是能正常行动了,”法斯医生说,“她的行动已令我们的物理治疗医生感到满意。我们的神经精神治疗医生今天下午也要和她谈谈。目前,她正接受两位医师的检查和询问。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想我不便说什么。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她可能在幼年受过心灵上的震撼,而不是生理上的疾病。因而昨天晚上由那种幻想产生的自我暗示才把那种震撼克服。若是这样,我们可以说她是长时间的神经衰弱的牺牲者,而她的康复自不能算是发生了奇迹。可是——”
法斯医生环视了身边的这一小群人,他眼眸中顿时闪现出光彩。
“如果她的踢足证明确属生理上的疾病,而她的痊愈又不是来自科学的帮助,那就又当别论了。关于这一点,我原想引用十六世纪一名医生对某一病人所作的手术报告,那就是:‘我把他包扎好了,但却是上帝治愈了他。’”法斯医生作了个抱歉的姿势。“好了,对不起,我现在要进病房去看看。也许再过一两天,可以准许你们问她一些问题。当然,她在医院里至少得住两个星期,以便我们对她详加观察。”
当法斯医生和护士们推开他身后的门进去的时候,兰德尔挤着人群也到了打开的门道,他向室内瞥了一眼。
洛丽那又瘦又小的身影正坐在病床边上,右裤管高高地卷起,一名医生俯下身子在她的小腿上摸着,另外两个人在一旁观看,显得很有兴趣的样子,而洛丽好像对医生的检查无动于衷。她只是抬头注视着天花板,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然后,病房的门又关上了。兰德尔转过身来,只见那原先围拢的人群已逐渐散去,而惠勒却正向他招手。
和惠特一道的还有盖达先生和里卡迪先生。兰德尔加入他们之中以后,四人便一同走到邻近的来宾休息室里坐下。
“你对此有何看法,里卡迪先生?”惠勒问道,“你们天主教对这类事的经验很多。”
里卡迪先生拉了拉他前面的袍子。“惠勒先生,这件事尚言之过早。天主教对这类的事一向保持谨慎的态度。我们总是不轻易相信。”
“不过,这很明显的是一个奇迹!”惠勒大声地说。
“初看上去,库克小姐的痊愈是相当令人奇异的。”里卡迪同意地说,“不过,我们还不能轻易下判断。奇迹是有的,我们甚至还可以说奇迹天天都在发生。可是话得说回来,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奇迹呢?我们认为那便是发生的极不寻常的事件,也就是人力所办不到而必须有神的介入才成。因此,并不是所有似乎是因信仰而获得痊愈的病例均属奇迹。根据调查统计结果,真正的奇迹,在一般人所认为的奇迹中的比率,连1%还不到。”
“因为靠想象的太多了,”盖达先生像是颇为内行地说,“想象,也就是暗示的力量,可以产生惊人的结果。举个例子来说,就是假受孕。英国的玛丽女王曾经因渴望有个孩子而假受孕两次,尽管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我记得在30年代法国巴黎的一位神经治疗医生曾对一名病人作过这样的试验:他先把病人的眼睛蒙起来,然后以火焰靠近他的手臂并告诉病人说‘你的手臂灼伤了。’于是他的皮肤上很快地就出现了水泡。事实上那个病人被骗了,因为火焰根本没碰到他。那只不过是一种暗示而已。此外也有一些人的身上出现了像耶稣被钉十字架后所遗的圣痕——里卡迪先生,这种例子有多少,你记得吗?”
“历史上记载,一共有322个人曾经在手上流血后而出现了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后的那种圣痕。第一个就是在公元1224年的圣·法兰西斯,而最后一位众所周知的人物就是在1926年间的纽曼。”
盖达把视线转移到惠勒身上。“你看吧,惠勒。这就是暗示的关系。他们相信主耶稣的受难,于是也便感受到了他所受的痛苦。同样地,我们的洛丽小姐也是因为对我们的新《圣经》抱有无穷的希望,而对恢复健康又有不屈不挠的信心,受了这种暗示的影响,她的痼疾便获痊愈了。”
惠勒把两手一摊,“然而,这是一个奇迹,百分之百的奇迹嘛。”
里卡迪先生站了起来,对着惠勒点点头。“也许是吧。我们要对这件事密切地予以注意,这可能只是开头而已。一旦我们的詹姆斯把这种福音传给万民,相信耶稣受难的人更多,他们的信仰和信念更为坚定,而主也必对他们的祈求有所表示,那时更多的奇迹会在全世界各地出现。我们且虔诚地祷告吧。”
当里卡迪和盖达走出去的时候,惠勒把兰德尔留下了。“史蒂夫,我们等一会再走,”他兴高采烈地说,“我知道,我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神学家知道这是一项奇迹,那应该归功于《国际新约》的。纵然基督教不像天主教那样把奇迹看得那么严重,像这种证据别人是无法忽视的。他们必定会受我们这本新《圣经》的影响。而你也可以想象得到天主教会多么希望取得我们这本《圣经》的发行权。史蒂夫,我们一旦准备好公开这本《圣经》时,这件事你务必要带上一笔。除此之外,难道你还能想象得出其他更好的证明吗?史蒂夫,你不必硬碰硬地去宣传,要想出更高明的点子来才好。”
“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好价是10块钱一本。”兰德尔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深感惊喜。
他知道已有奇迹发生在他所认识的一个女孩子身上,她以前是一跛一跛的,而现在则痊愈了。
他对于这件事未置可否。显然地,科学也对这件事无法解释,所以叫它做奇迹又有何不可呢?
5个小时以后,在一家室外的餐厅的桌子旁边,兰德尔把他在医院里所经过的事情告诉了坐在他对面的安杰拉。
他们约定好在一起吃午饭的。这家餐馆是在克拉斯纳波斯基饭店到维多利亚饭店的途中。
安杰拉听完以后,并没有对洛丽奇迹般的痊愈表示惊奇,“这倒不是因为我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的缘故。”她解释说,“而是因为天下之大,实在有很多事物不是以理性所能了解的。在宇宙的万物之中,我们人类也不过比蚂蚁略胜一筹罢了。”
这之后,她一面在桌子上握着他的手,一面问他在离开医院以后的每一分钟是怎么过去的。在他正要告诉她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已来到面前问他们要什么菜。
兰德尔拿起了那上面印有四种特别午餐彩色图片的菜单。“这个餐馆你曾经来过,”兰德尔说,“而且你也了解我。我们要吃什么我看由你决定好了。”
安杰拉显得非常高兴的样子。“对于工作很忙的人来说,建议我们要少吃一点。事实上,这些菜单上的菜每样的分量都很少。”她指着菜单上的一个图片,对服务员说,“我们要两盘这个。”
一旦服务员离去后,安杰拉便转向兰德尔说:“史蒂夫,现在告诉我,你今天早晨是怎么过的吧。”
“让我想一下。在我离开医院之前,我打过电话给你,对不对?我告诉你凡是有关你父亲挖掘和发现的事情,不是和你记忆所及在日记中所记载或是在你父亲的文件中的,统统都打下来,都会有很大的用处,而且会引发我们更进一步的问题。”
“我已经写下一部分了,等会儿就可看一下。”
“棒极了。好,我离开医院以后就要到办公室去。坎宁安和海伦·德博尔——他们都是我公共关系部的职员,你就要和他们见面的——等着告诉我好消息。荷兰政府已同意我们使用皇宫举行记者招待会,以宣布这一大发现并且在7月12日出书的消息,我们经国际人造卫星通讯系统来转播这一记者招待会盛况的事也都没有问题。然后我们替5位发行人草拟了一份机密的备忘录,那就是还有那一些有关的人员需要送一本书给他们,同时建议他们在明天前召开一次会议以便作最后的决定……安杰拉,我在办公室第二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这些事的大部分不都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你是告诉过我其中的一些事情。”
“我讨厌重复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而且说起来也实在不胜其烦。”
“我要你说嘛!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史蒂夫,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哦,我在会议室里召开了一项职员业务会议,那间会议室真漂亮,我想我们倒可以用那间房子当你临时住家哩!”
安杰拉捏了他的手一下。“你现在工作的时候还有时间想那个吗?我真高兴死了。可是你忙得这个样子哪还有时间待在家里呀?”
“我希望不至于忙成那个样子,”兰德尔说,“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不管怎么样,我们上午开了会而且进展顺利。”
“你们在开会时讨论了什么?”
“我把什么话都告诉了他们——当然泰勒小姐知道得很清楚——就是关于洛丽偷看詹姆斯福音后所发生的事情,而她现在能够正常地行走了,大家都听得大为感动。我指定泰勒小姐写两篇特写——一篇是以第一人称写洛丽自述一生患病,四处奔走寻求奇迹;另一篇则是写她关于昨天夜里她接到洛丽电话后的一切情形。我还指定内奥米对这件事情准备一则新闻稿。当然啦,这些一定要等医生和神学家们同意,才能在记者招待会后向世上发布。”
安杰拉惊奇地摇摇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宣传,我还以为报社和电台的记者们得到处去发掘新闻呢,就像我父亲作考古发掘一样。”
兰德尔大笑出声。“不尽相同,不尽相同。哦,新闻界的确是要自己挖新闻的。但是编辑们有很多地方需要靠宣传人员。若是你想要关于战争、政治、发明、宗教、教育——不管你说什么都是一样——并不仅有娱乐、运动或工商产品需要宣传,几乎是每个人都有需要。纵然耶稣也不例外,想想看,他也不是靠门徒和信徒到处去宣传福音吗?”
“听起来几乎有些讽刺的意味。”安杰拉说。
“有时候是的,但通常并非如此。试想全世界每天发生的事有多少?新闻媒介不可能统统知道。他们需要帮忙,我们就根据我们自己的利益把新闻供给他们。”
“你们在会议中还讨论了什么,史蒂夫?”
“我还对他们补充说了你在米兰所告诉我的关于你父亲的补充资料,同时我也把你来到阿姆斯特丹帮忙的事提了一提。我答应他们把我访问奥伯特和亨宁的谈话录音转录下一份来给他们听。噢,对了,奈特也在那儿。我在昨天吃饭时曾经向你提起过他,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是那个大英博物馆的愤世嫉俗的年轻人吗?”
“不错。但是他终于像他的女朋友所答应我的赶来了,他仍然有些恼火的样子,不过倒还勉强能够工作。杰弗里斯博士说得对,这个年轻人对阿拉米文和圣经方面的知识真是十分渊博。有一点遗憾的就是他虽然使用助听器,但和他对话时仍难免发生问题。然而,有一点他的意见非常好,那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所以大家都把它记了下来。”
“真聪明。那是你那奈特博士告诉你的吗?”
“他够有趣的。无论如何,英王詹姆斯批准了47人来从事《圣经》的翻译工作,那些人真是形形色色都有。最老的一位是73岁,而最年轻的则只有27岁。他们中间有教士、教授、语言学家和学者们。其中有一位通15种文字,包括阿拉米文、波斯文和阿拉伯文;另有一位曾作过伊丽莎白女王的希腊文教师;还有一位在6岁时就能阅读希伯来文的《圣经》;另一位是从比利时逃来的难民;一位是酒鬼;一位为肺病所困只好在床榻上工作;一位是鳏夫,但他在工作未完成时就死了,留下了11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些人一共分成6个小组工作,两组在牛津,两组在剑桥,还有两组在西敏寺。在牛津的一个8人小组负责新约全书的一半翻译工作,而在西敏寺的一个小组则翻译新约的另一半。”
“可是,史蒂夫,他们如何凑在一起搞翻译的呢?”
“因为每一个分会指定翻译《圣经》的一部分,而每个人再分担个一两篇。在同一个小组的人可以相互研究,交换意见和改正错误。当一个小组的工作完成后再送到另一个小组去改写。他们花了2年零9个月的时间才把全部工作完成。然后还有一个由12人组成的审查会再加以修改或润饰,最后,由一位屠夫之子,19岁就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史密斯博士定稿,而且还有一个主教监督他。结果吗?这本1500页的詹姆斯钦定本《圣经》便在161年,也就是在莎士比亚去世前5年出版了。”
“那么我们的《国际新约》也以这种方式进行准备吗?”
兰德尔点点头。“杰弗里斯博士组成了3个翻译委员会,每个翻译委员会中都有5个专家学者,他们也同样是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完成的……我们的午餐送来了。咱们开始吃饭吧。”
在他们吃饭的当口,那天蓝色的凉篷已经卷了起来。天空中没有太阳,故而显得一片阴沉。兰德尔和安杰拉两人便把注意力转向街道上熙来攘往的行人身上。
兰德尔刚吃完饭,只见一个年青人正穿梭于每张桌子中间,分发着像广告似的印刷品。他先瞄了一眼,然后拿起来向安杰拉问道:
“安杰拉,这是什么玩意儿?”
安杰拉接过来看了一下。
“噢,这是一家酒吧的广告。他们供给一种荷兰陈酒。酒吧离这儿不远,你想去试试看吗?”
兰德尔把那张广告接过来丢了。
“不啦,谢谢你。说真的,我还要赶回办公室去工作。”
“我也得回去再多写一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秘书工作需要我帮忙。假使洛丽要在医院里住两周,而这两周又是你最忙的时候,那么谁来担任你的秘书呢?”
“你,”他说,“你仍然可以继续做你自己的工作。你真的想干秘书的差使吗?”
“如果你要我的话。”
“我要你。”
“我非常高兴。我现在就回维多利亚旅馆去把我写的笔记拿来。”
“我和你一起去,帮你多做些‘家庭作业’。”
天气潮湿而闷热。等他们到达旅馆,走出电梯,朝105号房间走去的时候,兰德尔已弄得汗流浃背,连衬衫都贴在身上。安杰拉的房间则凉爽多了。那是一个舒适的双人房间,乳白色的墙壁,安静的绿色地毯,宽广而吸引人的卧床,一个浅绿色的衣橱,几把椅子,在一张褐色的木质书桌上放着安杰拉的手提打字机和文具。
“安杰拉,”他说,“在你收拾带往办公室去的东西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在你的浴室里冲个澡?你看我的衣服都要被汗水湿透了。”
“这个浴室里可没有普通的莲蓬头淋浴,只有拿在手上冲洗的那一种,”她说,“不过那个用起来倒也挺方便的。”
“一样用。”他于是摔掉鞋子,脱下运动衫和其余的衣服,直到只剩下内衣裤为止。“你在看什么?”他说。
“看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什么样子。”
“还有别的吗?”
“别啰嗦,快去洗你的澡吧。”
他走进紧邻卧室的浴室。地下的瓷砖有点凉凉的,他赶紧把搭在毛巾架上那厚而柔软的浴室垫子铺在浴盆外面的地上,脱下的内衣裤丢在一边,把手握式莲蓬头从架上取下来,然后打开水龙头将水的温度调整好。
跨进浴盆以后,兰德尔把那粉红色的帘子拉起来,以免喷湿了地板。当他在全身各部开始淋浴的时候,立即感到舒适无比。他这样一面冲洗一面哼着曲子,过了几分钟以后才在全身上下擦上肥皂。
当他把肥皂放回架子上时,只听到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他连忙转过身去,只见那帘子已经被拉到一边,安杰拉赤裸裸地站在那儿。她那俏丽的面孔,丰满的身躯,微微颤动的双乳和粉红色的乳头,以及下身的凄凄芳草和若隐若现的小溪——他看得愣呆了。
------------------
21
她一声不响地从他身边跨到浴盆里来。然后拿起肥皂向他微微一笑说道,“史蒂夫,我也感到很热呢。”
在兰德尔返回克拉斯纳波斯基饭店的办公室时已是下午3点多钟了,这一种环境和心理的转变好像是从云端里跌落到现实世界里来。
他在旅馆入口处亮出红色的安全卡,那警卫皱了一下眉头,“哦,兰德尔先生,他们在到处找你,赫尔德林队长请你马上到会议室去。”
“队长在哪儿?”
“他和几位发行人在一楼会议室。”
“谢谢你。”
兰德尔匆忙地向里面走去。
刚才在维多利亚与安杰拉充满了温柔、愉快、兴奋和满足。可是现在,一听说一些人曾经在到处找他而且仍然在等着他开会,他心理上顿时起了很大的转变。显然的,这突然召开的会议不是什么好兆头,一定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他越过电梯,两步并作一步地由楼梯爬上去。上楼之后稍停调整了一下呼吸,同时找到了会议室的方向,然后疾步走过去。可是在他握着旋转门的把手准备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反锁着,而且,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门上边还有个自内向外的窥视孔。
他举手敲了几下门,等候了一会儿之后,才听到房内传来一阵嗡嗡的话声。“兰德尔先生,你是单独一个人吗?”
“是的。”他答。
他听到门闩打开的声音,门开了,露出赫尔德林队长那冷静的面孔。兰德尔略显不安地走了进去。
室内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边紧紧地围坐了几个人。兰德尔第一眼就发现他方才的预感并没有错,果然有某些地方出了毛病。
在烟雾弥漫之中,他看到了在座的五位发行人:戴克哈德、惠勒、盖达、杨、方丹。另外有两张椅子空着,显然一张是留给兰德尔的,而赫尔德林则在关上门以后向另一把空着的椅子走去。此外室内一个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拍纸本和铅笔,原来是内奥米。在座的这些人虽然面孔各异,但他们表现在外的有一点大家完全相同,那就是个个面带极度困惑之色。
惠勒首先开口:“史蒂夫,你到底到哪儿去了?”他试探着问。“没关系。”他连忙拉兰德尔在他和戴克哈德博士间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我们在半小时之前召开这个紧急会议,我们需要你来帮帮忙。”
兰德尔很尴尬地坐了下来。由于大家都抽着香烟或雪茄,他也笨手笨脚地点上一支。
“各位,”他说,“出了什么事?”
他听见戴克哈德博士的声音回答他说:“兰德尔先生,有一点我想咱们先弄清楚。”他在面前拿起一份装有粉红封面的文件,“这是今天下午你分发给我们的机密文件,是不是?”
兰德尔瞟了那文件一眼。“是的。这份备忘录上建议我们在荷兰的王宫里举行记者招待会以公布《国际新约》,同时经由人造卫星向全世界转播。如果各位愿意这么做,我们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
“我们自然愿意这么做,自然愿意,”戴克哈德博士说,“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主意,而且我们的工作也值得这么做。”
“谢谢你。”兰德尔小心翼翼地说,但心里仍然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令他们烦恼不安。
“可是,说到这份备忘录——”戴克哈德博士把那份文件弄得沙沙作响,“你今天上午是几点钟分发出去的?”
兰德尔稍稍想了一下。
“大约——我记得大约是在上午10点钟的样子。”
戴克哈德博士从他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重重的金表来,“叭”地一声打开,“现在还不到4点。”他环视了大家一眼,“所以这份机密备忘录分发的时间距离现在仅有6个小时,真令人猜不透。”
“史蒂夫,”惠勒用手拉了他一下以引起他的注意,“这份备忘录一共分发出去多少份?”
“多少份?唔,我想是19份吧。”
“都是分发给哪些人的?”惠勒接着问。
“嗯,我手头上没有这份名单,不过在座的各位——”
“我们这里是七个人,”惠勒说,“还有其他12份呢?”
“让我想一下。”
内奥米说话了。“我这里有名单。我想你们可能要这份名单的,所以就随身带了来。”于是内奥米拿出一张单子来,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着,“杰弗里斯、里卡迪、索伯利尔、特劳特曼、扎奇里、克雷默、格罗特、奥尼尔、坎尔安、亚历山大、德博尔、泰勒。12人加上在座的七位一共19个。”
特雷弗·扬摇着头。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这些都是安全毫无顾虑的人。兰德尔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漏列了?或者你有没有将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口头向别人透露?”
“口头上?”兰德尔皱起了眉头,“嗯,当然啦,洛丽因为是我的秘书,自然知道我们协调使用荷兰皇宫和人造通讯卫星的事,不过她却没有看到过这份备忘录。噢,是了,我还向安杰拉提起过,她是代表她父亲——”
戴克哈德博士以他那没有边的眼镜瞄了赫尔德林队长一眼。“蒙蒂小姐有没有经过我们彻底的安全调查?”
“调查过了,”探长说,“没有问题,事实上,以上所提到的这些人都经过安全查核而且对他们完全信赖。”
“最后还有我,”兰德尔轻描淡写地说,“那些备忘录上的内容都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