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克哈德博士苦恼地问哼了一声。“除了库克小姐住院不算,一共有21位,”他说,“只有21位,一个人也不多。这些人当中每一个都是靠得住的,这真叫我百思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德尔微觉不耐心地问。
戴克哈德博士以手指敲击着桌子。“兰德尔先生,在你把这份备忘录发出以后的整整三个小时,其内容就已到了弗鲁米牧师的手里。”
兰德尔突地坐直了上身,两眼睁得大大的。他显露出了无比的惊骇。“弗鲁米,他——他弄到了我们的机密备忘录吗?”
“一点不错。”这位德国的发行人说。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可能也好,不可能也好,史蒂夫,反正他弄到了就是,”惠勒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发布的日期、时间、地点和方式。”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了呢?”兰德尔问。
“因为——”戴克哈德博士说,“因为他有人已经打到我们的内部来,所以我们也在最近设法渗透到他那里去,以便——”
赫尔德林探长连忙坐直了上身,摇晃着一根手指。
“教授,你可要当心一点。”
戴克哈德博士向这位负责安全的首脑点了点头,同时又向兰德尔说:“详细的情形不必多说了。我们在那边也有些人。有一位在两个小时前打电话告诉我弗鲁米发出去的一则秘密指示,我已把那里面的内容记了下来。你要不要看一下?喏,在这儿。”
兰德尔从这位德国发行人的手里接过了一张白色打字纸,小心翼翼地看着……
亲爱的兄弟们:
现在我要向各位报告一件事,就是一个正统教会的出版组织将于7月12日在荷兰皇宫举行记者招待会,发布一种出版新《圣经》的消息,并且人造卫星届时将向全世界转播。我们决定弄到那种新《圣经》的先行本,并抢在他们之前向新闻界公布。这样,我们不仅可以达到摧毁他们宣传的目的,而且可以将其永远打败。希望诸位努力。
奉父、子及我们信仰之前途的名义。
梅尔廷·迪·弗鲁米
兰德尔看完后,手指颤抖着把文件交给戴克哈德博士,“他怎么发现的呢?”他几乎是自己问自己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戴克哈德说。
“我们怎么办呢?”兰德尔想知道。
“慢慢来吧,目前看来,我们只能针对这种情况,把日期提前。”戴克哈德冷静地说。
经过商议,他们把原订于7月12日的记者招待会改到了7月8日。这样,提前4天执行计划,可以抢在弗鲁米之前行动。并且,关于这次活动的备忘录只发给少数几个参加会议的人。戴克哈德把会议的准备事宜都给兰德尔去做。
兰德尔没有把握地说:“恐怕时间太紧了吧?你给我们部门的时间是17天。17天的功夫去干那么多繁琐的事,来得及吗?”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盖达安慰他说,“我相信,只要你下定决心去做,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就是。不过,如果你没有很大的信心和决心的话,我们多发些薪水,也许有些用。”方丹先生说。
“不,不需要,”兰德尔听了这话,心里很不痛快,“我只是说时间太紧了,17天的功夫。不过,如果你们觉得够用的话,我就尽力试试吧!”
“好极了。”戴克哈德说,他仿佛看到了事情的成功一样。“你们知道吗,我们抢在弗鲁米行动之前举办记者招待会,肯定会打击弗鲁米的狂妄。弗鲁米在指示中以毫不置疑的口气狂妄地说他一定会拿到新《圣经》,简直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已嘱咐亨宁先生把出书的时间提前。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在场的人心情都很凝重。如果再来一次泄露事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虽然提前行动冒的风险很大,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弗鲁米那边的人抢了先机,而且部属们也能够提前看到《国际新约》的内容,这对于开展工作肯定会有帮助。可是,弗鲁米的口气那么狂妄,不仅得到了备忘录,而且似乎能肯定那个奸细绝对会把奇书送给他。这两件事究竟是谁干的?谁是好细?他们心里暗自揣度着。
“谁是出卖耶稣的犹大?谁是叛徒?”惠勒打破了沉默,“那个因为30块钱就出卖耶稣的人良心应该受到谴责!他是我们这项宏伟计划的破坏者!”
戴克哈德沉思地说:“在奸细彻底破坏我们、毁灭我们之前,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查出这个奸细并消灭他呢?”
兰德尔看了看众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自己这边居然对奸细束手无策!他忍不住大声问:“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就这样消极地等待奸细继续活动吗?”
赫尔德林闻言立即停止了他一直在进行的记录,一个念头闪电般地掠过他的脑海中。“我还是建议使用测谎器——这种最先进的科学仪器来检测所有得到备忘录的人,也就是那21个人。这样很快就会查出结果。”
“不行,不行,肯定行不通!”戴克哈德博士心里暗暗骂着这个笨蛋队长。“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吗?不仅把事态扩大了,而且打击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是你能保证这21个人都是忠心的吗?毕竟奸细只有一个,并且就在这21个人之中。”赫尔德林仍然坚持他的想法。
兰德尔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耳朵里却一句话没听进去,他的心似乎飞到了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召唤着他,他用尽心力去捕捉,他的丰富的想象力复苏了,心里突然涌动得很厉害,将计就计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终于想通了。
“我有个好主意,”他突然打破了争论之后的沉静。“你看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再印发一份备忘录,我们印发的文件上可以做点文章,比如说,每一份文件的内容完全一样,但是稍加变化,即每一份文件中有几个字不一样,这几个字是其它文件中所没有的。我们把每份文件中不同的字和这份文件的拥有人对应着记下来。明白了吗?”
“你是说,奸细一定会把他所拥有的文件的内容通告弗鲁米,然后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这个人了。”惠勒接过了他的话头,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不错,不错,真的是太妙了,亏你想得出来。”
戴克哈德博士和其他一些人仍然有些弄不明白。
“兰德尔,你能不能把你的计划完全说出来呢?我希望了解这个主意的每一个细节,能谈一谈具体的吗?”这位德国发行人几乎凑到兰德尔的鼻尖跟前去了。
这时,兰德尔的思路异常清晰,这个计划中的每一个环节似乎都展现在他面前。他立刻就着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谈:“你们知道耶稣的最后的晚餐吧?我们就以这个为例子。和耶稣进晚餐的门徒一共是12位吧?”
“这和我们的活动有什么关系?”有的人心里暗自嘀咕着,但没有说出来。
“这12个人刚好和我们的计划吻合。如果在座的8个人——我们当然信任这8个人,不加人第二份备忘录计划的话,我们还剩下13个人。我想冒一下险,挑选一个人做我的助手,帮助做些准备工作,就挑泰勒吧。那么,刚好还剩下12个。我想把最后的晚餐里边12个门徒的名字和我们的这12个人一一对应起来,也许这样做会保险些。当然,如果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出卖我们,那就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在座的各位中一定隐藏着奸细。……内奥米小姐,能否麻烦您念一下这12个人的名字?”
内奥米站起来,读着单子上的名字:
“杰弗里斯博士、特劳特曼博士、扎里奇博士、里卡迪先生、索伯利尔教授、格罗特先生、奥尼尔、坎宁安、海伦德博尔……克雷默,”内奥米看着一份名单念念有词,“还有亚历山大。”
听着这些名字,奈特博士的面孔忽然从兰德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刚想开口把奈特博士的名字添上去,又忍住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些害怕。由于他们正在进行的计划,奈特博士的书给毁了,所以他一直对他们愤愤的样子,这样他肯定不能参加。“算了吧,”兰德尔心里想,“即使他有必要知道,杰弗里斯可能会把文件给他看看,不把他加进去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
“很好,内奥米,这12人将每人有一份新备忘录。”
戴克哈德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些人当中会出现奸细,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是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当初,我们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才选用这批人,他们也曾发誓要确保新《圣经》的安全。如果真有叛徒,对我们将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有人做了可耻的叛徒。”惠勒意味深长地说。
“对,对,是这样。兰德尔先生,你继续谈谈你的想法。”
“让我们假设一下。如果这份备忘录是这个样子:
机密。这份文件旨在补充上次文件之有关事项——7月12日宣布的当天将敬献给万事之主耶稣基督的复活——在此之后12天之内每天献给耶稣的12位门徒中的一位。在12天之内我们将举行盛大的活动来庆祝新《圣经》的诞生及发行。12天中的第一天我们将献给门徒——安德烈。
好了,明白了吗?我们可以把这份文件给杰弗里斯,杰弗里斯的对应名字就是安德烈。然后第二份中所有内容与这份一样,除了最后几个字。最后几个字换成:‘12天中的第一天我的将献给门徒——菲利普。’这份文件给海伦·德博尔,海伦·德博尔的对应代号也就成了菲利普。依次类推,我们炮制12份新备忘录。发下去以后如果有消息说第一天是给安德烈的,这就意味着叛徒是杰弗里斯。诸位认为这个方法行得通吗?有没有什么破绽?”
“没什么问题。”在座的人都极为赞同。
“实在是太巧妙也太不可思议了,甚至有些可怕……”戴克哈德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难道这个计划可怕?”兰德尔重复了一下。
“不,你误会了,我是说那12个人中如果有谁出卖我们,那才是可怕之极。”
“连耶稣都有人出卖,我们怎么敢担保我们的人不会出卖我们?”兰德尔有些为戴克哈德的迂腐感到恼火。
戴克哈德博士站起来,似乎心事重重,若有所思。他环顾了在座的四位发行人一眼,回头对兰德尔说:“这的确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们只能这样了。兰德尔,诸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从现在起,你就可以执行你的计划。我希望能尽快查出奸细。”
对兰德尔来说,这一天可真够长的,他一直忙到晚上11点20分。他很高兴地乘车到他在阿姆斯特尔的房问。
现在,兰德尔躺在开往阿姆斯特尔饭店的车子的后座上,感到一阵紧张后的疲乏。他摸摸门袋里面藏着他今天的工作成果——一件备忘录。为保密起见,他亲自动手打好了12个门徒的名字,然后由泰勒小姐准备好备忘录的内容,就发出去了。
不知好细需要多长时间把消息传达给弗鲁米。上一次,不到3个小时,这样快的时间里他们的努力就付之流水了。这一次兰德尔知道自己离开会议室的45分钟之内,泰勒就已打好备忘录,然后交给赫尔德林队长,他的安全人员分别把这些文件送到各人手中,并且会让他们签收。在他下班之前,兰德尔就接到回报说,文件他们已经全部收到了。这是下午的事了,距离现在已经有5个多小时了。
按照上次的速度,如果奸细告密的话,显然这5个小时是绰绰有余的,弗鲁米有可能已经得到了这份“文件”。兰德尔心里一直很紧张,这次行动的关键还在于那个潜伏在弗鲁米身边的人,只要他能保持警觉,很快地会从那边传回精确的消息。成败在此一举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兰德尔赶紧把乱成一团麻的思绪扔在一边,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祈祷在奸细得逞之前能顺利捉住他,扫除这个大障碍。
还是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兰德尔曾打电话约安杰拉进晚餐。他时时刻刻渴望见到她,尤其是今天晚上。在豪华的柏林大饭店吃饭的时候,他们交流着这些日子的生活,甜蜜和谐的气氛令他极为惬意。和娇美的安杰拉分手时,他恋恋不舍地目送着她向维多利亚饭店走去,背影袅娜多姿。即使是现在,离开安杰拉很久了,但她那温馨甜腻的亲吻依然在他嘴唇上荡漾。
他的车子到了饭店后,兰德尔匆匆和司机西奥道了晚安,下车后向饭店走去。
正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兰德尔四处张望着,停下脚步。他身后停车场的安全岛上有一条人影浮动着,正向他走来。
看见他回头,那个人又一次呼叫:“兰德尔先生,稍等片刻!”
在饭店门前闪烁的灯光下,兰德尔看得很清楚。
那个人是普卢默。
兰德尔一看见他,心头的愤怒立即代替了惊奇。他懒得理他,他不想再见他,于是调转头径自走自己的路。可是普卢默已经走近了他并且抓住了他的手臂。
兰德尔一下子挣脱了手臂。“让开,”他说,“我想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我也没兴趣。”
“兰德尔先生,你听我说,不是我要找你,我是受人所托。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那个人物很重要,他让我找你去跟他谈谈。他想见见你。”普卢默恳求地说。
兰德尔说:“对不起,我不想再受骗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走上台阶。普卢默不甘心地跟了上来。“兰德尔先生,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是弗鲁米牧师派我来找你的。”
兰德尔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他的心惊疑不定:“是弗鲁米想见我?”
普卢默拼命点头证实这一点。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可以以人头担保。我对你说谎会捞到什么好处呢?这一次绝对是真话。”
“弗鲁米想见我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量你也不知道。但是你让我怎么能相信呢?弗鲁米想见我,打个电话,举手之劳而已,他有什么理由劳驾你这个外国记者作使者?”
听到这种口气,普卢默急切间想证实自己:“弗鲁米那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干什么事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如果你了解弗鲁米,你就会明白他做事从来都是迂回战术。他怎么会直接打电话给你呢?”
“这么说你跟他交情不浅啰?”
“可以这么说,我一向都很骄傲,有他这样一个朋友,我为他感到自豪。”
兰德尔突然记起来了,在普卢默以前发表的专访报道中——那篇东西可称得上是轰动世界了,有一些是弗鲁米单独对他讲的话,这么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朋友夫系。兰德尔很想见一见弗鲁米,能够和一个可以威胁自己的敌人谈谈,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而且,他可以借机试试深浅,尽管见面可能充满陷阱,可兰德尔不在乎。这个机会对他而言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并且,似乎强烈地刺激着他。
于是,兰德尔平静地问:“弗鲁米想什么时候跟我会面?”
“当然越快越好,如果你方便的话,最好是现在。”这位记者焦急的心情马上放松了,他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竟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有什么紧要的事吗?这么晚了?”
“我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他的生物钟一向与众不同,他习惯于晚上工作,是个夜猫子。”
“现在他在哪儿等我?”
“威特克尔。”
“好的,让我去瞧瞧这位大人物想玩什么花样也成。”
坐在普卢默的汽车上,兰德尔舒适地靠着椅背,普卢默开车的模样尽收眼底。这位英国记者和那位激进的宗教分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实在看不出这位有着细细的头发、小小的眼睛、灰白色的皮肤的记者跟那个强有力的人物会密切到什么地步。
他忍不住开口问:“普卢默,你称弗鲁米为朋友吗?”
“当然了。”
“什么样的朋友?我是说,你们是纯友谊性质的呢?还是你只是为他的金钱服务?比如说给他作宣传或是效力于他的宗教改革?也许你是他的参谋?”
普卢默笑出声了,他摇头摆手否定的样子,十足的女人味。“你的想象力也太庸俗了吧?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呢?告诉你吧,我和弗鲁米是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友谊。我们都想得到那本新《圣经》。我想我可以提供一点零星的资料,弗鲁米可以帮我搞到这件事情的独家消息。仅此而已。”他的口气肆无忌惮。
兰德尔感到很有趣,他颇有兴致地问:“难道你就一定敢担保弗鲁米会对你讲信用?”
“我们都想在你们宣布以前拿到新《圣经》,弗鲁米尤其想,虽然我们的目的不同,但我想弗鲁米不会有问题的。”普卢默忽然笑了一下,很狡诈。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给我们的警告了?”
“随你怎么说,”普卢默忽然变了神色,很认真地回过头来对兰德尔说,“不管你怎么看我,但请你相信,我和弗鲁米都不是坏人。”
“弗鲁米也是正人君子吗?不过我对他不了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总像蒙着一层面纱一样神秘。他是荷兰宗教改革的上层人物吗?”
“荷兰改革教会里没有什么正式的头衔。这里的四到五百万新教徒共分为1466个教区,在11个省中,他们共选出54位代表,有的是牧师,有的是长老,去参加宗教会议。你可以说他是荷兰宗教会议的首领,可事实上又不是。他们的会议代表叫见证,而不称主教。弗鲁米神父喜欢说他们的宗教会议代表了教会的良心,而不是权力机构。这里的教会是以社区为中心,因此对英美人来说好像没有组织一样。弗鲁米是经会议选举的一个地区教会的领袖,这个教区在荷兰虽然是最为重要的,但仍旧是一个教区。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甚至在本教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权力,他的威望完全是建立在他的人格魅力上。他唯一的职责是多说多听,而且也绝不忘怀他们教会是民众的教会。我之所以说这些,是要你对你即将见到的人有一些了解。”
“按你所说,他似乎只是个普通牧师,但我听说他是基督教激进改革运动的领袖,全世界会内会外的信徒不知有多少!”
“当然,他在国际上的影响的确很大。不过,这与他的个人身份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在国内,他的分量无足轻重,可在国际上,把他当神一样顶礼膜拜的人不在少数。”普卢默继续开着车。“你看,前面就是弗鲁米的工作室了。刚才你说他是个激进分子,听起来好像不那么顺耳。”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看来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所谓的激进分子就是想把原有的秩序打破,进行重建。从这点上,弗鲁米也许能称得上是激进的,他一直都在为教会的改革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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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兰德尔看着前边普卢默刚才所指的那栋建筑。这栋房子看起来就像后古典主义的十字架一样古旧而沉闷。
“这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他饶有兴致地问。
“1631年。你甭看它外表丑陋,实际上这所房子是荷兰的第一座教堂。我相信你在阿姆斯特丹也找不出别的房子比它更高的了。”
“弗鲁米的总部在这儿?”
“是的。弗鲁米的工作很出色,有可能的话,这座以前举行过皇家婚礼的房子会成为新教会的第一座教堂呢。”
正说着,车子已经停在房子面前。
兰德尔走出车子,站在一旁等着普卢默锁车,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房子。
夜色中,这所带有十字架的房子看起来冷冷的,肃穆而又庄严,但十字架下边的建筑似乎又和普通的荷兰民居一样,这冲淡了由于宗教色彩所带来的压抑感。因此,整所房子在兰德尔看来既有些友善又令人望而生畏。但是,从一个人的住房风格上似乎总能找出些许端倪来证明它的主人是种什么性情的人。
“这房子有几百年了。”普卢默一边带着兰德尔往前走,一边介绍。
“愿来的颜色是鲜红的吧?”兰德尔看着房子表面那些暗淡的褐色斑点,那些褐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风干的血迹一样,有些恐怖。
“是的。”普卢默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惊奇于他的敏锐。
兰德尔笑了笑,弗鲁米一定就像这房子一样古旧而令人裹足不前吧。
想起弗鲁米,他又记起了此行的目的。
“普卢默,你敢肯定弗鲁米一定在等着见我吗?”
“当然。”
“弗鲁米找我干什么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
“等一会儿你见了他不就清楚了。你再怎么问,我也不清楚,”普卢默似乎故意卖弄似的,“不过,我凭自己的感觉多多少少也可以猜出一些。”
“你说,弗鲁米不会逼我提供情报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弗鲁米至于那么傻吗?我看你是不是看恐怖片看多了,脑子里尽瞎琢磨。”
“总得防范防范。”
“也许你听别人说过,这所房子下面埋着许多死尸吧?”
“死尸?”兰德尔的心一下子缩紧了。
“是的,”普卢默笑了笑,“以前教会的人死了,都埋在教堂下边,所以一度这里很臭,来教堂的人都弄一瓶香水。不过现在好多了,但年长的人仍然按习惯带着香水上这儿来。”
“听起来真令人恐怖。”
“放心好了,弗鲁米先生绝对不会把你变成这些死尸中的一员的。”普卢默忽地对兰德尔一笑,露出了白生生的牙。兰德尔觉得恶心极了。
他想起了上次遭到突然袭击的事,但他忍住了,没讲出来。
转眼间,他们已经走进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大门。
“不知弗鲁米现在到底在哪儿。”普卢默领着他向一栋绿色平房走去,“我去问问,你等着。”
兰德尔等他走进去以后,四处打量着,看起来,前面的教堂已经锁起来了,这里似乎是管理员的房子。里面传来普卢默和一位女人的讲话声。过了一会儿,普卢默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兰德尔做了个手势,指着里面的门说:“弗鲁米在里面。”
然后他领着兰德尔走进了那扇门里边。
这里是教堂。一进去,兰德尔就觉得里边空空荡荡的,而且光线极暗,只有一架钢质吊灯点燃着,空间很大,看得出以前是个规模很大的教堂。只有吊灯那一片明亮些,远处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兰德尔过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他看见正中间的过道上纵横交叉地铺着红色的地毯,中央形成一个大大的十字,使整个教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肃杀气氛。
“弗鲁米牧师在哪儿?”他轻声地问。
普卢默的眼睛四处搜索着,“在那儿,”他忽然用手指了一个地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兰德尔看见在讲坛那边第一排座位上坐着个穿黑衣服的毫不显眼的人,那个人躬着身子,双手撑着膝头,脸部深深地埋在手掌心里。
“他在反省沉思。”普卢默轻声地但充满敬意地说,“他每天都做这门必修课。”
似乎是听到了响动,那个黑影动了一下,并且向他们这边扫了一眼。
“弗鲁米先生已经知道你来了。我们先出去,到他的办公室里等等吧。一两分钟后他做完功课就会过来的。”普卢默轻轻地碰了碰兰德尔,示意他出去,仿佛怕惊动了他。
兰德尔觉得弗鲁米其实并没有看见他们,里面的光线这样暗。
他随普卢默走了出去。普卢默带他走回管理员室,然后又爬上了一段楼梯。兰德尔看见左右各有一个房问。
“这是弗鲁米的会客室和办公室。”普卢默一边介绍一边把兰德尔带进了左边的办公间,“一般来说,弗鲁米都是在办公室和他的客人谈话。”
门上有标志,用荷兰文写的,并且有盏灯。
“如果弗鲁米先生不愿意别人打扰他的时候,门上的灯就会亮起来,是红色的,很刺目。”普卢默热心地讲解着,似乎很乐意让兰德尔多了解一些。
走进去以后,里面的陈设令兰德尔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这位国际知名的人物的办公室居然如此简陋。呈现在他面前的除了一双长沙发、一张咖啡桌、两把安乐椅、一盏壁炉、一张简单普通的木桌以及一把直靠椅、一个琳琅满目的书架以外,就是墙上的一幅关于最后的晚餐的油画,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兰德尔忽然有些心神不定,坐立不安了。他走到桌子边的窗口那边,心烦意乱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贸然闯进来会遇到什么后果,也不知弗鲁米会如何对付他。如果戴克哈德博士他们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鲁莽之举的。在来之前,弗鲁米对“第二次复活”计划的了解有多深,兰德尔一点儿都不知道。当然,弗鲁米已经从他的间谍那儿得到了一些重要情报。但是,他到底是否知道《国际新约》全书的内容呢?万一自己稍不谨慎,把一些情况不知不觉泄露出去了呢?戴克哈德博士不知道会不会放过自己?兰德尔越想越烦,突然间很后悔自己的贸然之举。“我得小心翼翼,不能让弗鲁米把真相套了去。”他暗暗告诫自己。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嚓”的一声打开了。兰德尔赶紧朝门口看去。
没有想到,弗鲁米是位高大瘦削的人,他站在门口,像个巨大的门神。兰德尔仔细地打量着——他大约身高六英尺三,至少有这么高,而且,他相当年轻,只有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本来,兰德尔认为,按照他的地位而言,至少也该有60岁了,现在看来,他是相当年轻的。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的修道服,头发又长又密,略带栗黄色,因而衬托得他的脸色又白又黄,面无人色,一副苦修者的形象。他的额头很高,但条状皱纹很多,眼睛是浅灰蓝色的,面颊深陷,下巴尖尖的,嘴唇也薄得吓人,仿佛没吃饱过一样。兰德尔心想,他那藏在长统服里的身子也一定瘦得惊人。
“我来介绍一下,”普卢默赶紧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弗鲁米牧师,这位就是兰德尔先生。兰德尔,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弗鲁米牧师。”他的话有些结结巴巴了。
“欢迎,欢迎!”弗鲁米走上两步,敏捷地伸出手握住了兰德尔,“我也久仰兰德尔先生了,今天请你来谈谈,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他做手势让兰德尔坐到长沙发上去。
“这是最舒适的地方了。也许,你坐在那儿可以放松心情,降低你的戒备心呢。”弗鲁米冷静地说。
好一个冷静、温文、难打交道的人物,兰德尔一下子树立起这样一种观念。看样子,他的对手很难对付。
“我有什么好戒备的?”
弗鲁米微微一笑,他又做了个手势让站在一边惴惴不安的普卢默坐下(普卢默如蒙恩典般在书架边坐下了),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朝桌子上扫了一眼,坐了下来,一副满足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难道你没有?我想,他们一定向你谈起过我。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的,但我想,你的心中一定早就把我敌对起来,把我看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他们的一面之辞再加上你自然而然的忠心耿耿,你能不对我有所戒备吗?”他很有把握地说道。
兰德尔很有些欣赏地笑了一下,“彼此,彼此。牧师,我相信你对我也一样。”
“不,你误会了。”
“我有我的立场,你有你的目的。你要保守一件机密,而我却想获取这件机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兰德尔,你听我说。如果我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方法有的是。我没有必要利用你,明白吗?我的确要弄到那件机密,但不是现在。”
“但愿如此。”
“现在你是我的客人,我一向都希望自己的客人心情愉快,希望你不要为了这件事弄得自己忐忑不安。”
“那太感谢了,”兰德尔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他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么,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多用耳朵听听就行了。首先,我提醒你一下,你知道我和你的上司们各自代表的是什么吗?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也许你自以为很清楚,实际上不是的。”
“请放心,我会尽量做到豁达一些。”
“这就是自欺之词了。实际上,我没有准备你会把我的话全听进去,只要能听进一点点就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你在听我讲述的时候,先入为主的印象会干扰你正常的思路。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豁达。偏见、禁忌、欺骗和自私充满了人的心灵。”他挥动了一下瘦长的手指,仿佛想把这些全赶走一样。
“我想我并没有先入为主。”兰德尔插嘴说,他心里有些迷惑,不知道这些和弗鲁米有什么关系。
弗鲁米说:“你应该相信,我和我的会众一直都想做一些有益于社会、有益于现代社会的事。所以,我及一些和我有同感的人都想努力建设一个新的教会,当然,这个教会必须有新的《圣经》做指引,这部《圣经》,它的内容应该符合教义并且对现代社会有意义。明白吗?只有用科学的知识和科学的头脑来研究它,《圣经》才会有意义。”
“这又有什么不同?”
“德国的布尔特曼博士曾经发出过号召,”弗鲁米旁若无人地继续说下去,“他号召以非暴力改革,他实在是个很伟大的人。长久以来,基督教的信仰者都把时间浪费在寻求耶稣上,这对我们的现代社会毫无意义。对我们而言,新时期的信仰应该有不同的内容,最主要是去寻求宗教的本质和教义的含义。这样一来,旧约中的圣母玛丽亚生子、奇迹、复活等等这些关于对天堂的承诺和地狱的威胁这些神话和不实的部分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现代人必须和宗教合为一体,要想宗教继续存在并且具有活力,就必须对新《圣经》有一个新的了解。”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听我往下说,”弗鲁米面色凝重,“在伽利略、牛顿、达尔文作出重大发现之后,作为他们的后人,我们很难接受像瓦兹所说的‘继承从亚当而来的原罪、玛丽亚受圣灵而怀胎、耶稣是由处女所生、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系替世人赎罪、他的肉身从死里复活、升天,我们的躯体也会在最后审判的早晨复活,这种复活不是把我们的肉体带到极乐便是永恒的痛苦’的观念。为了保存宗教的吸引力,我们必须有所行动。没有必要把耶稣神化,我们可以把他当作一个导师,他的话可以看作是指导我们生活的警言。也就是说,我们的信仰不能太过于神化。我想,我说得应该比较清楚了吧?”
“我完全听明白了。”
“我认为现在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我们必须尽快使得福音对现代人有所帮助,并且拯救他们的灵魂。所以我们已经到了修改《圣经》内容的时候了。对现代宗教而言,耶稣是否真的存在过,一点都不重要。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以科学的态度和新的深度对早期基督教义进行认真深入地研究。至于那些话是不是耶稣讲的,又是谁作的记录,这都没有多大的意义。重要的是,对现代人生有什么样的意义。尤其是除去浪漫神话之后剩下的部分。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些。”弗鲁米忽然一笑,“而你所代表的那些保守分子,他们却想要拼命保住耶稣和那些荒诞的神话……”
“你怎么能这样肯定地说他们是保守分子?”兰德尔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我比你更清楚他们,我了解他们每一个人。”
“也许,他们也会采取激烈的改革措施。”
“你的这五位发行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代表的是什么,他们那种唯利是图,我都领教过。在我看来,他们根本不懂宗教,也不知道什么是《圣经》。他们行动的一切目的只是为了生存。没有了特劳特曼、扎里奇、里卡迪的支持,缺少了老式的宗教教徒以及协会的帮助,他们简直会寸步难行。正因为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存在,教会多年来才一点进步都没有。我讨厌这些以教会和上帝的忠实分子身份自居的人!”
“你也许对他们误会太深了。”
“不,当然,我不能使你相信我。我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
“对他们而言,利益是第一位的。所以,他们传播那些恐怖和给教徒以缥缈的希望,他们远远地离开现实问题,扎在故纸堆里,尽是一些废物。存在的意义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学,不讨论人生的真谛,这样的神学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不重视这个,一心只想着维持现状,顽固守旧,用一些条条框框和规仪束缚住宗教的发展,那么,信仰又有什么意义?这样下去,瓦解是不可避免,迟早会发生的。如果不采取措施,不努力改革,宗教将会在地球上消失。没有信仰,没有由信仰而产生的生活勇气,你想想,将是多么可怕!我绝不是在危言耸听!”弗鲁米有些激动。
“如果整理《圣经》成功了,你能保证教会本身不发生分化吗?”兰德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的意思是说,改革一定能行之有效?”
“是的。”
“怎么说呢?”弗鲁米想了想,“我一直在努力,希望能有所成就。如果把世界的新旧教会组织全部合一,世界上只存在一个教会,这个教会有统一的教义并能有益于社会,有益于现代人。和以往的教会不同,这个教会不会宣扬那些使教徒过着清心寡欲生活的教义,而将继续造福于民众,它不吸收富人,所有的经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它以小组方式工作,充分享受精神愉悦;尊重他人,并承认女子的平等地位;对于计划生育、堕胎、人工授精、精神治疗和性教育,它将给予充分的支持和理解;当然,对于那些压制和剥削民众的政府和实行种族歧视的国家,决不会姑息。简而言之,这个组织和它的工作人员从口头到行动都会表现一致,成为一个真正具有社会同情心的机构。”
“我觉得,我们这边的人的宗旨和你的宗旨不相矛盾。”
弗鲁米毫无党察地笑了笑。“是吗?你太幼稚了。你去观察观察,便会发现你的发行人绝不放弃他们的传统,也不会放弃权力。他们不会为了民众牺牲自己的利益。不然,他们为什么如此强烈地反对我?因为没有真爱,他们总是一会儿妥协,一会儿狂热。如果他们可以让步,把教会的宗教改为自由发言,想出解决种族矛盾、贫富不均的办法,把教会的财富分散……也许这种折衷方法才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可是,他们会接受吗?肯定不会!而我们的目的是为今天地球上的人类创造出一个乐园,不是等到魂归天国以后。”说到这儿,弗鲁米停了一会儿,“对于那部新《圣经》,我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那部书的内容我不清楚,但不管它有多好,它仍然不应该出现。不是由于真爱产生的东西,只是为了几个发行人卑鄙的金钱目的出版的书,不应该用未亵渎宗教。当然,那几个神学家想利用它实现重振教会的目的,企图打垮我。他们的动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罪恶,令人生厌。”
“我不这么认为,弗鲁米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这番话实在有些过分,”兰德尔实在按捺不住自己了,“我想,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些发言权,我跟这些人在工作中都有些接触,他们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一心是为了赚钱。也许他们对宗教确实有些保守,但那也只是态度问题,你尽可以对此发表看法,尽管语气有些偏激。如果你怀疑并且指责他们的动机,认为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所献身的事业的话,你就错了。在我看来,他们的虔诚、忠心和敬业精神并不比你少。就拿牛津大学的杰弗里斯来说,他就是一个为他所认为的神圣启示而工作的人。”
弗鲁米听到这里,伸出右手作了个制止的手势。“好极了,兰德尔,你提到了杰弗里斯,我也给你讲讲我对他的看法,也许跟你的截然相反。他的确是一个学者,也许也有所建树,对宗教,他可能也有信仰,这些情况我们先不管。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参加这次复活行动的动机决不是学术性的,也不是宗教性的……有政治目的。”
“政治目的?”兰德尔不解,“我根本不信。”
“我可以说服你相信这一点。你知道世界基督教总会吗?”
兰德尔犹豫地说:“这,就我能回想起来的,这是一个国际组织,具体我说不上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听完之后,恐怕你会重新考虑一下对杰弗里斯的印象。”弗鲁米的声音突然颤抖得很厉害,脸像罩了一层寒霜,“几十个国家的239个基督教组成了世界基督教总会,它的总部设在日内瓦,还包括东正教和英国教会组织,它的会众遍布全世界,达到4亿之众,和梵蒂冈对天主教的影响一样,这个总会对基督教有不可估量的作用。但是,这种作用远远比不上梵蒂冈。虽然,每过五、六年都召开一次大会,但是并没有多大的效用,平时的一切事务都由中心委员会和常务委员会负责。好多次会议上,大会都宣称自己是一个各个教会的管事会,但是并不对统一的教会负责,又说它只负责各教会间的联谊,信仰主和上帝。这意味着什么呢?这个组织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又是为了维持世界基督教的一致性和纯洁性,为了让基督教不在世界范围内分化而已。懂了吗?总会之中,权力最大的是理事长和主席。理事长每月领取薪水,负责日常事务,但主席只是虚设的名誉职务。理事长虽然公务繁忙,但有200多名专职人员协助他处理各种事情,在总会内部,他的权力极大。”
“他的实权大吗?”
“实际情形,因为他没有司法权,尽管影响力和运用权力的潜能很大,他的势力仍局限于一定范围之内。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所认为的极具敬业精神的那位杰弗里斯,他一直野心勃勃,想通过各种渠道成为下次世界基督教总会的理事长。他当选后,必定会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梵蒂冈——可以运用法令来进行统治。这样的话,如果他们想要让教徒保持对宗教的那种狂热的信仰,通过政令来操纵这一切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并取得教徒的信任,‘第二次复活’计划中的那部新《圣经》的作用是不可估摸的。知道吗?为了扼杀教徒的自由性,这部书的出版是势在必行的,所以他们才这样积极地鼓动和宣传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