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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9:08

兰德尔一边听,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他的记忆中似乎有过这样的印象,杰弗里斯和世界基督教总会有着某种关系,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突然,他记起了在伦敦的时候,奈特博士的女朋友休斯小姐曾经跟他提过这回事。那时,杰弗里斯是大会理事长的候选人,当时,兰德尔听说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惊奇,而且觉得那是极自然而且很有道理的。但是现在,如像弗鲁米的说法,杰弗里斯岂不是一个极端自私卑鄙的家伙?他冠冕堂皇的那些话语又该是多么丑恶?

兰德尔为了证实这些话,又继续问道:“杰弗里斯也许并不知道这个计划吧?”

“怎么可能?”弗鲁米微微一笑,“我手里头掌握了好些关于他和他的手下的情报。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看一些信函,都是有关如何积极活动阴谋得到那个职务的消息,你也许会感兴趣。看过之后,你就不会怀疑我所说的一切了。”

“你是说,杰弗里斯本人就是这个阴谋的策划者?”

“是的。”

“你估计他会成功吗?”

“不会,他不会得逞的。”弗鲁米蔑视地一笑。

“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弗鲁米说,“我的存在将会成为他们行动的最大障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他们。我可以告诉你,在你们的新《圣经》宣布面世和公开发行之前,我会先行摧毁,我会做到的。这样一来,杰弗里斯妄想凭借新《圣经》而登上那个职位的梦想就会落空。那个职位——我自己非常有意得到它。”

“什么?你自己?”兰德尔大惑不解,“刚才你不是说你讨厌教会的权力吗?怎……”

“对,我反对教会以权力进行统治,可这就是我为什么想做理事长的原因。我正是要以自己的权力来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果那些争权夺利的人得到这个职位,一定会把整个教会搅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兰德尔心里头有些迷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相信弗鲁米的话,这个弗鲁米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要么他就是一个心地坦荡的君子;要么,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和他所批评的那些人一样,具有野心和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他到底属于哪一种人呢?但不管他是怎样一个人,把新《圣经》摧毁似乎都是不必要的,而且令人不好理解。

“在我看来,”兰德尔慢吞吞地开了口,“谁做世界基督教总会的理事长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可是关于那本新《圣经》,你不觉得坚持要毁掉它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吗,尤其在你还不了解它的情况下?”

“有关这本书的一切情况我都了解。从这本书的发现、考证、出版到宣传我都一清二楚。这些资料我手里头都有。”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兰德尔再也听不下去了,“你的语气中满含讥讽,似乎对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相信。我告诉过你,我和那些人在上作中有过不少接触,我自信自己比你更了解他们。他们都是些正人君子,绝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卑鄙!我敢说你对他们的了解都是片面的、偏激的。”

“那好,”弗鲁米以一种惊奇的态度看着他,“我们可以试试看,到底谁更清楚他们的底细。”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从他的修道服往外掏着钥匙。

兰德尔被弗鲁米的这种狂妄激怒了,但他忍着没有发作,他倒要看看弗鲁米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

弗鲁米掏出钥匙,打开抽屉,然后拿出了一个宗卷。

他坐下来,打开那卷原文件,翻阅了一下,举着文件让兰德尔瞧,“你看,我这里有关从事‘第二次复活’行动的人的资料多得很,你看都看不完。”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你只需调查每个人一下,便真相大白了。”

“说下去。”兰德尔辛辣地说。

“我已经揭露杰弗里斯的自私品行。现在,我们再来看其他几个人物吧。先从惠勒谈起吧,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这个富有的发行人,是他亲自去聘请的你吧?你知不知道布勒全球集团企业?惠勒亲自策划,把自己的宗教图书出版社转卖给了布勒全球集团企业的董事长,那时,他穷困潦倒,几乎破产。这绝对是真实的。现在这笔买卖还没有谈好。惠勒急着要靠新《圣经》的出版和所赚的利润来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所以对他而言,这次行动只许胜不许败。不然,他就完全破产,再也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了。现在你清楚他的处境了吧?至于布勒,他的目的和惠勒完全一致。因为这次行动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声誉,如果成功了,他就声名大噪,不仅大赚一笔,而且也巩固了自己的社会地位。所以惠勒既为了挽救自己,也为了讨好布勒,就非聘请你不可。只有你的努力,才可以使书出版后大行其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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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这些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多费心了。”兰德尔冷冷地说,“我比你更了解内情。”

其实,兰德尔并不了解,惠勒的那种积极和迫切原来源于破产,但他为了打击弗鲁米的猖狂,故意作出淡淡的早已明了的态度,他不愿承认自己不知情。

“你真的都知道吗?”弗鲁米很显然愣了一下,“看样子,我也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记录了。那么,咱们接下来再谈谈你现在的秘书小姐好吗?这位面容不美的洛丽小姐真是不幸。你今天早上在自由大学医院里头应该见过她吧?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这位洛丽小姐不仅长得不好,而且从小跛足,但上帝昨天显灵给她了,所以你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哦,朋友,难道你真相信这些鬼话?告诉你实情吧,我真替你难过。事实上,洛丽的腿从来就没有坏过。我这里有她在美国念中学的时候参加体育活动的一些证据,可以证明她的健康。这些消息是我从他家乡的一位神父那里打听来的。当然,洛丽小姐这样做也有她的苦衷,她长得不漂亮,这成为她最大的心理障碍。她从来没有受到别人的关注和喜爱,因此她索性在参加你们的行动时扮演了一个跛子的角色,这样,她至少可以获得些同情和怜爱,能够抚慰她的心。她说到底又是一个心理不健全的可怜人,并没有存心破坏你们的计划,也不是存心要骗你们。这个可怜的姑娘!现在时机到了,她就这么做了,而且达到了预期的目的,病好了,又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很快她就会因为蒙受圣恩而出名了。我告诉你这个,可不希望你利用这些去伤害那个孩子。而且我奉劝你不要为了替你们的书作宣传而做些不该做的事。我并不希望你非相信我不可——”

“我不相信。”兰德尔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内心却很相信这一切。

“我的建议你最好采纳一些,不然你迟早会后悔。洛丽的这件事虽然很能替你们的《圣经》做广告,但你最好不要太自信,凡事三思而后行。”

兰德尔没讲话。

“沉默更能说明一切。”弗鲁米说,“我就谈谈你在德国的美因茨遇见的亨宁吧,你肯定把他当作一个热情率直的朋友了。在美因茨你和他在一起呆了一天,他告诉你他是一个崇拜者、热爱好书是吗?事实上远不止这些。如果你知道他曾在1933年5月10日晚上参与了纳粹学生的大游行,你会更吃惊。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还在纳粹党魁戈培尔的赞同之下,和他的纳粹党徒们一起,居然在柏林安得宁德广场举行的庆祝大会上疯狂地放火焚烧了两万多本书。这些著作多是爱因斯坦、茨威格、麦克、弗洛伊德、左拉、杰克·伦敦、艾略特、辛克莱等著名学者的。如果你想进一步证实的话,我想,普卢默会使你满意的,”弗鲁米向他背后的普卢默招招手,“普卢默,你过来一下。”

兰德尔被弄得有些糊里糊涂了,他早已忘了屋里头还坐着一个人。

他看到普卢默荣幸似地一笑,赶紧证实道:“我敢发誓,弗鲁米牧师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我手里头亨宁把书向火里扔的底片洗出来给你看看。”

兰德尔忽然明白过来了。昨天在法兰克福和美因茨,他一直觉得纳闷。原来是这么回事!很显然,在开始的时候,亨宁没有同意普卢默,但是,普卢默告诉了他此行的目的,所以亨宁不得不赶到法兰克福。因为,普卢默以底片为要挟迫亨宁就范,说不定他已经狠狠地敲了一笔。

兰德尔冲着普卢默大叫:“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普卢默笑了笑,“难道你不觉得亨宁以一部新《圣经》的代价取回他的底片还不够便宜吗?”

弗鲁米在一边表示赞同,“对极了,我们的一切目的就在于那部新《圣经》,其他的东西可以不管。”

兰德尔讲不出一句话,他坐进那张沙发里。

“请耐心地稍等片刻,我们再讲讲另外的两个人,一会儿就完了,”弗鲁米一点也不顾忌兰德尔的感觉,继续完成他自己的话题,“你不是曾经去巴黎访问过一位奥伯特教授吗?他是一名科学家,人们都认为他了不起,事事判断准确。据你的了解,他一定曾说过类似的话吧?他说正是那本使他恢复信仰的《圣经》唤起了生活的信心,是吗?人道主义和生儿育女的观念使他想要个孩子,尽管以前他主张节育。他还一定告诉你他太太有身孕了吧?真是欺人之谈!事实上,他在说谎,他早已不具备生育能力了——早在多年前,在节育观念的驱使下他就做了避孕手术。这样的男人怎么还能使他太太怀孕呢?真是好笑!”

“他能使!我亲眼看见他妻子了,事实上她已经怀孕了,我绝不会看错!”兰德尔大声抗辩道。

弗鲁米继续放肆地说下去,“兰德尔先生,你先别急。我说过他妻子没有怀孕吗?我只是说奥伯特先生对生育无能为力而已,”弗鲁米嘲讽地一笑,“至于他太太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你们尊敬的方丹先生的杰作。他够高风亮节的吧?当然,奥伯特不是傻瓜,他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也很理智,不愿在这种时候抖出这桩丑闻。他既不想要孩子,尤其是当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时候,他也不害怕失去妻子。真正的原因是在荣誉和自尊面前,他选择了前者。他和他的一位朋友有一个重要科学发现,已被提名诺贝尔化学奖。这个时候,难道他情愿往自己脸上抹黑吗?我当然不会像你一样去相信这样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兰德尔现在已懒得开口讲话了。

然而,弗鲁米接下来讲的话却令他大吃一惊。

“兰德尔,我现在不得不提到最后一个人了。希望你能耐心地听我讲完。这个人和你的关系很密切。当然,听起来也很有意义,也许我和你的心情都有些沉痛,但请你不要发火。我要谈的是你的新情人——安杰拉·蒙蒂小姐。”

兰德尔简直要推门而出了,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下去。

“你手里头关于宣传那部《圣经》的资料是安杰拉小姐的父亲蒙蒂给的吧?你最近见过他吗?”弗鲁米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不等他回答,又说下去,“可能你还没见过他吧?真是有意思,最近好多人都没有看到他,你也不例外。安杰拉与你的关系那么密切,她一定告诉你蒙蒂教授因公事出国去了吧?最近她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蒙蒂教授被派到中东或者其他偏远的地方进行考古挖掘的消息似乎已经传遍了。没想到,安杰拉连你也骗了。那么他在哪儿呢?他现在在罗马,他隐居在罗马郊外的房子里,因为他被意大利政府革了职。为什么呢?原因就在那次考古挖掘上。他对那块土地的穷苦主人实行了诈骗,为了能够获取挖掘物的50%,他没有租那块土地。结果,他挖掘并发现了东西之后,那个主人向政府揭发了。因为这种不端行为,他被迫引咎自行辞职,羞愧地躲在了罗马郊外。”

兰德尔站起来,气得发抖:“纯粹一派谎言,我一个字也不信。”

弗鲁米耸耸肩说:“我不是你应该与之发火的人,应该对着发火的是安杰拉·蒙蒂小姐。安杰拉小姐没有对你讲实话,她想利用你。你只要动动脑子就会明白。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如果你替她的父亲宣传成功了,不仅可以保全他的脸面,而且他可以复出,不用担心意大利政府抖出那件丑事了,也用不着担心任何惩罚。安杰拉欺骗了你,她只是想利用你使她父亲成为举世闻名的人物。很遗憾,不过这是事实。”

“我仍然不会相信你的话。”

“随你的便。不过你可以亲自问问安杰拉。”

“我会这样做的。”兰德尔说。

“大可不必直接问她,问她也会再撒谎。你可让她带你去见她爸爸。”

“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兰德尔顶了他一句。

“那你会永远不了解事实真相。”弗鲁米说。

“天下的真理多得是。观点不一样,角度渠道不一样,得出的真理也不一样。”

弗鲁米摇了摇头:“我刚才向你提到了每一个人,但只有一条是真理,掌握真理的人就站在面前,就像教徒彼得罗纳斯问冥冥之主‘什么是真理?’一样。我很乐意告诉你,我就是真理。因为我任何事都要搞得一清二楚,都要经过仔细调查之后才谈出自己的看法。所以我有把握对自己所讲的负责。明白了吗?只有经过调查才有发言权。如果你和我一样,对这些事情都有个清晰的了解的话,你就会明白今晚我找你来的目的。”

“我正在领教,”兰德尔说,“为什么你今晚邀我来?”

“邀你来是让你相信我,可是看来你对我的成见又加深了。你要清楚,我们这边的人从事的事业崇高而伟大,而执行‘第二次复活’计划的那些人呢?他们的动机渺小而龌龊。我本人真诚地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事实,不要再被他们继续利用了。加入我们的行列中来一起工作好吗?我是很诚心地邀请你。不然也用不着讲这么多话来让你重见光明了。”

“可是我不明白,你想从我这里捞到什么?”

“你的出类拔萃的才华。你一向擅长于做宣传工作,如果你加入我们这边,我相信你的工作一定能有效地抵制‘第二次复活’计划的宣传。这样做,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放心,你一旦加入我们,所有的待遇绝不会低于那边给你的。你不仅可以心情愉快,在没有被欺骗的情形下工作,而且前途光明。只要你的工作能够促进群众对宗教和信仰的加强,我可以预言,你一定会受到重用的,而且什么也不会丢掉。”

兰德尔站了起来,“不过据我看来,我什么也得不到,却什么也失去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对‘第二次复活’计划以及为它工作的人们深怀信心,我愿意以自己的服务为它作贡献。但是对你所代表的这一方,我看你并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你的言论透露出狂妄和野心,而且语气中隐现敲诈。我不想过多地评论下去——”说到这儿,他偷眼打量了一下弗鲁米。弗鲁米不动占色地坐在那里,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想,你的目标能不能实现,还难说得很。但是‘第二次复活’计划已开展了具体的活动,我不会放弃的。至于你所批评的那些人,我认为,你所具有的自私和野心不会比他们逊色多少,也许还更强烈一些。你有疯狂的自恋症,认为自己样样都行,不会出错,但恕我直言,像我这种目光短浅的小人不配跟你这样完美无缺的人一起工作。我有自己的信念,这种信念绝不会使我成为一个可耻的叛徒。别痴心妄想了,我再傻也不会傻到帮助你去摧毁我自己有志于追求的目标。那部新《圣经》你毫不了解,你却一心要毁掉它,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道理。好了,咱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想,咱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在我们公开宣布之前,你绝对不会拿到那本书的,咱们走着瞧好了。再见吧,我不会祝你好运的,晚安!”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期待着弗鲁米的发作。没想到,出乎他意料之外,弗鲁米的反应是仅仅点了一下头。兰德尔颇有些不自在,也许自己刚才太激动了,才发表了那种长篇大论,言辞是不是过激了呢?但一想到弗鲁米对他的那帮朋友杰弗里斯、洛丽、亨宁、惠勒、奥伯特、安杰拉和她父亲这些人的恶毒诽谤,他又觉得自己做得心安理得。

“你讲得非常公平,”弗鲁米说,“我想,多说无益,我已经讲完了我所要讲的,信不信由你。至于我自己和我的目标,今后也许你会了解得多一些,那时,你可能会了解你今天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我不想在你心情如此激动的时候再火上加油。不管你信不信我所说的,但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然后你再去仔细观察。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后,你会自己来找我——我是说,等你一切都明白过来的时候。只要你们的新《圣经》没有公布,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需要你。”

“谢谢你。”兰德尔说。

他转过身来正准备走开,弗鲁米又叫住了他。

“兰德尔先生,我还有最后一点建议。”弗鲁米拿着手里头的几张纸,已经站了起来,而普卢默则忠诚地站在他身后。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做些无聊的把戏了。这是你们今天下午发出的备忘录吧?简直是愚不可及的孩子玩意儿。想用这份所谓的机密文件来诱我上当,你们太高估自己了。”

兰德尔一看到他手里的蓝色打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等着弗鲁米说下去。

“你的计划很周密,想引出那位隐藏在你们身边的我的工作人员,所以假装这是你们宣传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惜啊,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荒谬。兰德尔,尽管你很聪明,可是你对神学毕竟是个门外汉,而且,你对基督教的知识也太缺乏了,不然,你不会犯这个大错误。这份备忘录的内容简直可笑之极。这样一来,你们企图开除的那个不忠心的人仍然可以继续为我服务了。如果你以后还要继续这样做下去的话,我劝你凡事先想好了再行动,不要太鲁莽了。还有,千万不要派外行的人去做内行的事。”

兰德尔感到血液升到头顶,弗鲁米并没有探出真正的陷阱,还有机会。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具体告诉你,”弗鲁米向下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我们一起听听这份文件里头到底写着什么:

‘机密:本计划旨在补充说明关于荷兰皇宫宣布发行《国际新约》的有关事宜——宣布的当天决定献与主耶稣基督的复活——其后连续12天,每天献给新约全书中提到的一个门徒。’然后就提到了12门徒的名字,包括犹大在内。”弗鲁米摇了摇头。兰德尔则紧张地等他念下去,直到最后一句话才能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然而弗鲁米却再也不往下念了,他把拿着那张纸的手放下来,摇了摇头,“糊涂之极。”

兰德尔异常窘迫:“我简直不懂你在……”

“难道还不够看出你们的愚蠢所在?你们在备忘录里头连出卖耶稣的犹大都要拿出一天来拜祭,还不够荒谬吗?任何一个教徒,只要他的头脑清醒,就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傻瓜才会相信这份文件是真的。”

兰德尔心里有些服输了。可不是太糊涂了吗?在起草文件时,他并没有和那几位发行人商量每一位耶稣门徒的名字。按照《圣经》上所记述的,他理所当然地写下了12位门徒的名字,但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大的纸漏。而且事后他也没功夫让专家再检查检查,出现了列入叛徒的错误。

“你们的第二个错误,”弗鲁米继续说,“这份备忘录上说12个门徒的名字都是新约中的,可你知道吗?新约中提到的门徒一共是13位。虽然犹大出卖了耶稣,不应算在门徒之列,但是耶稣以马提亚的名字取代了犹太,所以算起来仍是13位。这一点任何一位神学家都很清楚。真可惜,假若你平时细心一些,也许会骗过我,可你太疏忽了。”说到这儿,弗鲁米拍了拍那张纸,“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让你们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你估量一下,就会尊重我们,最后和我们一起工作。”

兰德尔眼巴巴地想看清那张打字纸,看看上面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那句话将会告诉他究竟谁是叛徒。他的目光盯在纸上,直盯得两眼发酸。他相信自己的心跳声每个人都会听见。怎么办?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弗鲁米给他看看那份文件,或是把最后一句话透露出来?

“牧师,”兰德尔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我想,你大概也犯了一点小错误,那篇东西并不是我写的。”

“是吗?我想你不至于糊涂到不认得自己所签的名?”弗鲁米不耐烦地说,“想不到你这个人还在玩把戏。”

“我当然认得自己写的字。”

“那么你睁大眼自己看看好了。”

弗鲁米说着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了桌子上。

兰德尔巴不得他这样。他赶紧抓起那片纸,这时他才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眼睛也涩得厉害。他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最后一句话!

“这12天中的第一天将献给门徒马太。”

马太!

他吁了一口气,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故意不好意思地说:“弗鲁米牧师,我想是你赢了,是我签的字,不过我不记得今天下午就把备忘录分发出去了。”

弗鲁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那份文件拿回去,慢条斯理地说:“兰德尔,忘性不能太大哟。你要记住,我们的人在你们把那部新《圣经》推给世人之前,一定会想法拿到那本书的。凡是你们的行动,我们都了如指掌。我相信我们的群众会对你们的行动加以抵制的。现在,普卢默先生可以送你回饭店了。当然,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我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多谢了。不过我想现在我很愿意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好,就这样吧!”

弗鲁米带兰德尔走向门口,然后做手势让他出去。

兰德尔片刻之后就走在大街上了。现在他根本无心回家,他朝离他最近的一处街灯走去。他急于弄清心中的疑惑。

一个名字,只有这个字,撞击着他的耳膜,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鸣响。

他等不得去坐出租车,他急于弄清事实,他要找出对应马太暗号的人,便从12个人中找出了叛徒。

在那收到备忘录的12个人中,谁与马太相对应呢?

兰德尔站在昏暗的街灯下,手指颤抖地摸出了那张藏在他上衣口袋里的人名代号对照表。

他拿着人名表,打开它,眼睛从上到下看下去。

门徒安德烈——杰弗里斯博士

门徒汤玛斯——扎里奇牧师

门徒西门——特劳特曼博士

门徒约翰——里卡迪先生

门徒菲利普——海伦德博尔

门徒巴多罗买——格罗特先生

门徒犹大——克雷默

门徒马太——

门徒马太。

和马太相对应的名字是安杰拉·蒙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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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现在是史蒂夫·兰德尔一生中所渡过的最黑暗的星期五的上午。

他吩咐西奥备车,不是去克拉斯纳波斯基大酒店,而是去阿姆斯特丹最大的百货商店附近安杰拉所住的维多利亚五层大楼。

20分钟前,他从阿姆斯特尔打电话给安杰拉·蒙蒂,她不在,第二遍电话才找到她,她正到他的办公室准备接替洛丽·库克充当兰德尔的秘书。

那个电话纯属一方的。由他一个人在急促地说:“安杰拉,我有急事要见你,别在办公室,在外边的什么地方。你说你来过阿姆斯特丹许多次,那座商店怎么样?有没有咖啡间?任何一个我们能坐几分钟的地方即可,底层和四层都有?那就楼上吧,我这就去,在那儿等我。”

安杰拉很可能撒了谎,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叛徒。但是兰德尔就是想不通,他不明白,安杰拉到底出于什么动机会这样做。她居然企图和弗鲁米合作对‘第二次复活’计划进行破坏!实在是解释不通。她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父亲作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本来,弗鲁米所说的有关蒙蒂教授的丑闻他是不相信的,但是安杰拉的所作所为用常理根本没法解释,除非她不爱她父母或真的恨他才会这样做。

不管安杰拉出于什么动机,她的确出卖了他们,严酷事实就摆在那儿。这样看来,弗鲁米昨晚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这真叫兰德尔不敢相信。如果说安杰拉真的是告密者,那她不仅出卖了他们,而且也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爱。真令人不敢相信,仅仅在前天和昨天,他们还那般恩爱甜蜜!但铁一般的事实不容他否认,就是她干的这番勾当。

兰德尔想到这里,蓦地打了一个冷颤。一会儿就知道真相了。尽管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但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而且,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去逼安杰拉讲出真相。

他看到了安杰拉,手里拿着托盘,正在看悬挂在墙上的菜谱。

他走到她身后。“请帮我叫一杯茶好吗?我到里边找个地方。”他匆匆转回身,避免看见安杰拉的脸。

“亲爱的,早上好!”安杰拉亲热地说。

“早上好!”他冷冷冰冰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接过了那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茶、咖啡和吐司。他把托盘放在两人之问。这样,他可以借口中间有阻隔而不去吻安杰拉了。

爬上高脚凳之后,他才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柜台上。之后,他取过糖,把糖放在茶杯里,拿一把小勺慢慢搅动着。直到这时,他也没有正眼看安杰拉一眼。

“喂,出了什么事,史蒂夫?今早上你看起来很奇怪。”

他遇到了安杰拉那双美丽的充满困惑的眼神,兰德尔心里嘀咕,那眼神的背后暗藏着狡诈和背叛。

他忽然感到很恶心,他不知从哪里开口。

“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史蒂夫?”她追问。

“怎么了?”

“你的神色很冷。”

这种谈话很难继续下去。他听见自己声音发涩而且颤抖得很厉害,“安杰拉,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和你有关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直逼主题,“你有事情瞒着我,关于你父亲的事。”

安杰拉的脸色立即变了。“你说什么呀?谁说我骗了你?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

“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说你父亲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和‘第二次复活’计划的人见面。他总是被派去出差,不是去中东就是去其它地方进行考古挖掘,是吗?他的上司嫉妒他的成就,所以想方设法压制他。如果他不服从的话,很有可能他就不能继续在罗马大学里执教。这是你告诉我的,我曾经很愿意相信,可是昨天晚上,我听到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不知道信谁的。”

安杰拉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就像刚才他的声音似的。“你在说什么呀?请你告诉我全部情形好吗?”

“我听说你父亲现在隐居在罗马郊外。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去进行什么考古活动——我是指近期内。他已经失去了在罗马大学执教的资格。是不是这样?”兰德尔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直直地看着安杰拉,期待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安杰拉不理会他的目光,她紧紧地追问道:“兰德尔,你还听到了什么?还知道些什么?”

兰德尔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其它的事情说出来。

“据说,你父亲是被迫辞职的。因为他在挖掘时为了获取所得物的50%,对土地的主人进行诈骗。后来,那个地主向政府告发了。意大利政府不愿意向世人科露这件丑闻,就私下里处理了。他们赔偿了主人的损失,并以辞退你父亲的方式来对他进行惩罚。你对我隐瞒这些还情有可原,因为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你有义务保护他的声誉。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另外一件让人不能原谅的事来呢,安杰拉?”

“什么事?”

“为什么你以前一直都不愿意和‘第二次复活’计划的人合作,而一旦得知我是公关部的头以后,就马上加入了我们的工作?是不是因为我的宣传可以达到使你的父亲扬名的目的?这样,你的父亲东山再起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我说得对不对?你一直挖空心思想利用我,对我一直扯谎,欺骗我?”

安杰拉直直地盯着他,“你相信我在利用你?”

“我不知道,我要设法证实。”

“谁告诉你的这一切?”

“是弗鲁米。我昨天晚上见到他了。他和我谈了很多。”

“弗鲁米?”安杰拉惊奇地反问道,“弗鲁米怎么会跟你见面的?”

“昨天晚上弗鲁米派来的人找到了我。我为了试试深浅,就去见了他一面。我们谈了很多,这个问题咱们待会儿再说。弗鲁米亲自告诉我,他们的目的就是破坏我们的行动,摧毁新《圣经》。所以,他手里头有很多关于我们这边的人的资料。刚才我所说的那些都是弗鲁米告诉我的。本来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有一件更严重的事,使我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些话的真实性。”

“什么事这么严重?”

“待会儿再说好吗?我想先解开心头的疑惑。你告诉我,弗鲁米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我告诉你,”安杰拉的声音有些发抖,“弗鲁米的话是假的!绝对是假的,假若以前我对你有所隐瞒的话,那也是另有隐情的。因为在没有完全了解你以前,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关于我父亲,弗鲁米实在太过分了,我爸爸从来都坦荡得很,从不骗人。他们绝对是造谣。”

“安杰拉,如果事情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样子,那么实际情形到底是怎样的呢?”

“你知道意大利土地管理的法律。我爸爸在进行那次考古挖掘的时候,那块土地的主人是兄弟二人和一个妹妹。本来,爸爸在事先就提出了所有权问题,并且说那块土地他们可以用出租或者出售的方式转给我爸爸。”

“你爸爸在行动前有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在干什么?”兰德尔问。

“当然说了,土地的主人觉得爸爸在讲疯话,有些神志不清呢。那块荒地,搁着也没有用,如果有人要,他们还巴不得赶紧处理了。所以爸爸一提出条件,他们当然不愿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赶紧答应把地卖了。”

“这么说,你爸爸当初的行为完全是合法的啰?弗鲁米为什么说你爸爸骗了人家呢?”

“那一定是图拉搅和的。爸爸有了那个考古发现后,图拉简直嫉妒极了,他恨不得把我爸一下子弄臭,好满足他的畸形心理。他和那兄弟二人密谋一番后,到政府里头去告子虚乌有的状。虽然他们的阴谋并未得逞,可是,为了慎重起见,接到他的指控的办案人员仍旧认真调查了一番。经过周密的调查,证明我爸的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他并没有诈骗人家的土地。他们的指控自然就不攻自破了。我父亲是无辜的,这有据可查的。”

“那你父亲怎么还是辞职了呢,安杰拉?”

“我爸爸相当敏感而且自尊,他仍然受到了伤害和打击。尽管他很欣慰,但他觉得自己原来并没有得到别人的信任,就连他多年的朋友都不相信他,要对他产生怀疑,而且调查他、审判他,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他一下子厌倦了政治,他已经达到了他一生中所追求的目标,这就足够了。”

“他现在已经退休了吗?”

“不错,我爸爸现在埋头于案头工作,主要是写作与研究。他早已对外界的工作失去了兴趣,也不愿卷入任何纠葛。但是可恶的图拉却依然不愿意放过他,不愿让他过清静日子,弗鲁米对你所讲的一定是从他那儿听来的。他又为什么不相信呢?只要是对他有利的话,能帮他对付我们的资料,他为什么要拒绝相信?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要摧毁我们。所有和‘第二次复活’计划有关的人他都要—一对付的。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直到见了你才愿意加入这次行动,又为什么专程到米兰去见你,那只是因为我要确信你对我爸的宣传报道都是真实的。我作为他的女儿,我想确信这个发现报道全面正确。”

“那你为什么到阿姆斯特丹干顾问性的工作呢?”

安杰拉闻言微微笑了一下,“我来这儿并没有利用你的意思,也没有这个必要。我是接受了你的请求才来的,我没有必要因为要使父亲得到足够的宣传而来这里。我爸在这次活动中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我住下来是想与你接近。”

兰德尔闻言之下,大为感动。但他提醒自己,焉知这不是糖衣炮弹?在真相未明之前,他自己不能先软化了。还有一件最恶劣的事,他必须提出来,尽管这样做,他们的关系也许就宣告破灭了。安杰拉是马太,她是出卖他们的犹大,在其他的人了解情况之前,他必须先告诉她他所发现的事情。

安杰拉不是谈到了来阿姆斯特丹工作的目的是能和他在一起吗?

“安杰拉,好,难道你到这儿来一点别的理由也没有吗?”

安杰拉眉头紧锁。“别的理由?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比如说想为你父亲和我以外的什么人做点什么。”

“以外的什么人?你……”

兰德尔本来想侧面打听,看来是不成了,只好单刀直入。

“安杰拉,你为什么跑到我们这里来充当弗鲁米的密探呢?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机密传递给我们的敌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表情,一种既非惊吓又非恐惧的表情,完全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半天才迸出一句:“什么,你说什么?”

他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又加上一句:“我有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你是弗鲁米的人。”

“史蒂夫,你在说些什么呀?你疯了吗?”

他仍不想把话岔开:“昨天下午晚些时候,我把一份机密文件分发给与我们这项任务有关的12个人。结果有一份到了弗鲁米手里,那一份是你的。安杰拉,这是事实,无法否认的事实。”

她的疑惑看出是真的,“机密文件?我把什么机密文件给了弗鲁米?你简直是毫无道理。我不知道弗鲁米,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什么弗鲁米,我也不想见。我怎么会?为什么我要那样做?史蒂夫,你疯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就要告诉你我想说什么,你好好听着!”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第一份机密文件已经泄露给弗鲁米的事,以及他如何设了个圈套,又如何看见前天夜里第二份文件中印有她的代码“马太”字样的一份在弗鲁米的办公室里。

“那份有‘马太’字样的文件是我派人亲手交给你的,安杰拉,我这里有张你签署的收据。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不错,”她说,“我确实记得。我是收到了——让我想想——哦,是的,你离开后我在旅馆里打了一会儿瞌睡,醒后我发现很晚了,便赶忙到克拉斯纳波斯基大酒店想找点儿事干。我去了办公室,开始清理我的那些卷宗——也没有多少——再把东西搬到你的秘书的办公室里去。保安人员来过——对了——我是从他手里拿到那份文件的,扫了一眼看是不是重要文件,看来并没有什么重要东西。于是我把它放在了我的一个卷宗夹里后便搬到了洛丽的办公室。那第二个柜子里有一个空抽屉,我把那个装有文件的夹子打开,把卷宗放进去,然后放进了那个抽屉。我就是放那儿,这点我记得清清楚楚,它肯定还在那儿。”

兰德尔听完她的话掂量了一番。她如果不是绝对的诚实便是一个他从来未见过的最恬不知耻的骗子。不过关于这件事,她诚实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安杰拉,”兰德尔说道,“印有‘马太’字样的文件只有一份,你告诉我说它在你的卷宗里,可我现在告诉你,我在弗鲁米的办公室里看到过它。同样的一份文件不可能同时既在你的办公室里又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很抱歉,”她说道,“我不能再做更多的解释。我可以马上让你看看我的那份文件。”

“好的,让我瞧瞧。”

安杰拉从酒吧间的高脚凳上站起来,正对着兰德尔:“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只知道我所了解的——那就是弗鲁米把你的那份文件给我看了。”

“史蒂夫,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帮助那个见鬼的弗鲁米是毫无意义的吗?他想毁坏‘第二次复活’计划,损害《国际新约》的声誉。我想帮助这项工程并且使新本《圣经》更为人们所接受。如果不是为了你的缘故,那么当然是为了看到我父亲的名字并希望他受到嘉奖。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正想要毁掉我父亲的人合作?”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对于蒙蒂教授或者安杰拉·蒙蒂不知道的东西还有许多许多。据我所知,你也许恨你父亲。”

“呵,史蒂夫,”她绝望地叫道。她拣起自己的钱包,兰德尔也正拿出钱包付餐费。“我会让你看到我还有你的文件的。”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电梯回到了底层,10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洛丽·库克的办公室,也就是安杰拉现在的办公室。

兰德尔阴沉沉地站在一边,安杰拉打开了第二个金属柜,抽出第三个抽屉寻找。可是翻来翻去始终没有找到那份文件。“我可能放错了地方,很快就能找到的。”几分钟过去了,她没有找到。

她站了起来,有些恐慌、茫然。

兰德尔依然没有消除对她的怀疑。“你肯定放进了卷宗里了?”

“我想是这样的。”她有点不确定了,“我搬动后,这些夹子是放在桌子的这个位置上。我开始……”

“有没有什么人来过你的办公室,在你弄完并锁上柜子之前?”

“有没有什么人?哦,有的,有的。昨天晚上吃饭时我没提因为看起来那些来访者并不重要。”她走到桌前。“有过几个人来找你。我……让我想一想……我把每个来过或打过电话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她打开中间的桌子抽屉,抽出一个速记本,翻到第一页。“泰勒来过一小会儿,她说她和你一起工作过,想问问你是否需要她做点别的什么。我告诉她你不在,并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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