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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9:08

26

兰德尔仍等着跟美因茨的乔治·惠勒通话,他想这个出版商解决这个问题该是毫无疑问的。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包括博加德斯可以立即被解雇掉。“第二次复活”最终会免于沦为弗鲁米的手中物。

德国总机服务人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已经通知乔治·惠勒了,他一会儿就来接。”

一会儿之后,惠勒有如打雷般的声音震响在兰德尔的耳膜边。

“你好!是谁?史蒂夫·兰德尔吗?”

“是的,乔治,我不得不……”

“他们把我从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上扯出来,说有一个紧急电话。什么他妈的这么重要?不能等到我回去?”

兰德尔不理会惠勒的恼火,固执地坚持着,“是的,不能等。乔治,很重要,我们这儿出问题了。”

“如果这事有关出版……”

“它涉及整项过程,还有《国际新约》本身。我来尽快告诉你。昨天晚上我见到了弗鲁米。”

“你说什么?见了弗鲁米?”

“对,他叫我去的。我很好奇,就去了。”

“危险的交易,他想要什么?”

“见了你再说吧,主要问题是——”

“史蒂夫,你看,我们明天再谈吧。”惠勒听起来很苦恼,“我得回亨宁和其他出版商那儿去,有紧急情况。我们回头再谈吧。”

“我想我知道你那所有的紧急情况,”兰德尔打断他,“你刚发现普卢默和弗鲁米试图敲诈亨宁,他们搞到证据说,1933年亨宁曾是个纳粹分子并参加烧书活动。”

美因茨那端传来一声惊呼,“你怎么知道的?”惠勒问。

“从弗鲁米那儿。”

“那个杂种。”

“你想要怎么办?”兰德尔想知道。

“我们现在仍不能肯定。弗鲁米有底片和部分印刷品,但是图片是可以骗人的,照片可以歪曲事实,不能说明真实情况。卡尔·亨宁那时还是个孩子,刚刚上学前班,他们不过在大街上玩耍,他参加进去只是因为好玩而已。哪个孩子不想把自己的课本扔到火里烧掉?他也不是纳粹分子,不属于希特勒青年军队或别的什么类似组织。但是如果这一旦张扬出来,被歪曲或者被渲染得耸人听闻,你是干宣传的,你应该知道。”

“这看起来很糟糕,我知道,这对销售将大有影响。”

“不过,还不会张扬出来的。”惠勒直率地说,“我们订了几个计划来封住他们的嘴。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如何不能把秘密泄露给弗鲁米。”

“乔治,我打电话与你说的也是与之相类似的事。我就在克拉斯纳波斯基,也碰到一桩敲诈事件,我想知道……”

“什么敲诈事件?那儿发生了什么?”

兰德尔简单地告诉他如何通过与弗鲁米会面得知他们工程里的叛徒。

“是谁?”惠勒插问道。

“我们的图书管理员。汉斯·博加德斯。一小时前我见过他了。他承认了,他一直在传递我们的……”

“炒了他!”惠勒吼道,“告诉他了吗?嗯?”

“不,等一等,乔治。”

“你去,马上告诉他,你就说戴克哈德博士和乔治·惠勒授权你这样做,叫赫尔德林和他的警卫上楼去把那个狗狼养的扔出去。”

“乔治,可不那么简单,这也正是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在敲诈。他声称自己掌握了詹姆斯福音书的一处漏洞。他说他要把这漏洞移交给他的男朋友——那个记者普卢默——是的,就是这么回事。如果我们要解雇他,他就会把我们整个毁掉。”

“史蒂夫,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证据?”

兰德尔拿起笔记,给惠勒念了一段詹姆斯福音上的文字,又念了关于富西纳斯湖的研究调查。

“荒唐!”惠勒发火道。“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专家——碳素鉴定专家、文章分析批评专家、阿拉米语专家、古犹太专家、以及罗马史专家,经过了他们多少年的研究,詹姆斯福音的每个单词、短语、句子都是在放大镜下被世界上最锐利的眼睛和大脑细心检查过的。他们都一致、毫无例外地通过并证实了它的真实性。怎么,谁会听什么搞同性恋的图书管理员的胡说八道。”

“乔治,他们可以不听一个同性恋的图书管理员,一个无名小卒的话,但是整个世界会听弗鲁米的,如果他提出来的话。”

“不,他不会提出来,因为没有什么可提的,没有任何错误。蒙蒂的发现是真的,我们的《国际新约》是不会出错的。”

“那么我们怎么解释我们的《国际新约》上说耶稣涉足穿过罗马一个干涸的湖泊,而这个湖3年后才被抽干的事呢?”

“我肯定不是博加德斯就是你弄错了,搞得一团糟。这是毫无疑问的。”他停了一下,“好吧,好吧,为了让你放心,再给我念遍材料——慢点,等一下,让我取一下我的笔和纸。好,把那些胡言乱语念给我听吧。”

兰德尔慢慢地念给他听,念完了,他说,“乔治,就这些。”

“多谢,我会给别人看的。可这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忘掉它吧,照常进行,我们还要解决这儿的问题。”

“好吧,”兰德尔有些释然,“那么,我就干了,炒掉汉斯·博加德斯,我还要让赫尔德林队长送他出旅馆。”

那端有一小片刻沉默,“关于博加德斯,是的,当然我们要炒掉他。可是史蒂夫,再想一想,也许我们应该自己去处理。我的意思是,像解雇博加德斯这样的雇员,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聘用与解雇是我们的责任。戴克哈德博士一向喜欢在那种事情上处理得不出一点毛病。你知道那些德国人,就这样。今天先忘了博加德斯,干你的工作。明天,我们回办公室后,我们会履行我们的职责的,我想这样最好。现在,我最好回亨宁那儿我们现在的问题上。呣,史蒂夫,顺便还要谢谢你的警觉。你堵住了阿姆斯特丹的漏洞,值得发奖金。至于那个——那个湖,不管它叫什么湖——富西纳斯?忘了它吧。”惠勒走了。

兰德尔挂上电话。

可是,5分钟后,兰德尔仍坐在桌后的转椅里,他忘不了,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对话上。

乔治·惠勒的语气及他关于解雇汉斯·博加德斯的态度的变化使他很纳闷。他起初想立即把博加德斯扔出克拉斯纳波斯基,但听到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发现及威胁后,惠勒突然变得不那么固执地要立即炒掉他了。

奇怪。

但是对兰德尔来说还有更让他困惑的东西,即惠勒把博加德斯发现的年代错误轻轻放到一边的不在乎的态度。惠勒并没有新的事实来否认它,他只是把它单单踢到毯子下。当然,惠勒不是神学家,不是学者,所以不能奢望他找到真正的答案。但兰德尔决定要很快找到个人,最好给一个解释。

他在椅子里直了直身子,他自己是信仰坚持者之一,既是作为一个出版人又是作为一个信仰者,他不能将有问题而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的东西卖给世界和自己。

这儿,就在他的桌子上,有一个博加德斯发现的错误,如果问题不能找到答案,这个工程的可信度就会被毁掉。

确实,事情不大,但是……

有一句老得掉牙的谚语,他记不得是赫伯特、乔治·赫伯特说的,或者也许是本杰明·富兰克林说的了,这话闪现在他的大脑里,“因为少了一个钉子丢了马蹄铁,因为少了一个马蹄铁而丢失了一匹马,因为丢失了一匹马,那位骑士便迷失了。”

哦,这位骑士千万不能迷失。

他要把这个钉子给它钉牢。

兰德尔拿过电话,按下蜂音器。“安杰拉,替我将内奥米叫来,告诉她,两小时后我要飞往巴黎,让她给我安排一个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在亨利·奥伯特教授的实验室跟他的约会。”

“又要旅行?史蒂夫,有什么事吗?”

“只是调查一下,”他说,“一点小小的调查。”

兰德尔又一次来到了巴黎,来到了奥伯特教授的办公室和实验室的所在地。

现在,兰德尔已经坐在沙发的一头,面对着正打开卷宗夹的奥伯特,他拿着兰德尔给他的材料。

奥伯特接了按起了皱纹的眉头,才开始看这些内容,五官露出些迷惑。“我还是不明白,兰德尔先生,你为什么让我把纸草纸的实验结果再看一遍,我只能告诉你说与上次没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想再次确认有没有漏掉什么。”

奥伯特教授对这种说法很不满意,“不会有什么漏掉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纸草纸的实验里。”他认真地看着兰德尔,“什么特别的原因困扰着你吗?”

“说实话,”兰德尔承认说,“一页叫做纸草纸九号的翻译上有些让人困扰的地方。”兰德尔伸手从沙发旁边拿起公文包,拿出埃德隆照的纸草纸九号的照片,“就是这个。”说着,递给了法国教授。

“一张漂亮的照片!”奥伯特耸了耸肩,“很好,我来再看一遍纸草纸的测试。”

兰德尔把照片放回公文包,装上烟袋,一边吸着烟,一边看奥伯特教授翻阅他的测试报告。奥伯特抽出两页黄纸,开始认真读起来。

停了一下,奥伯特开始抬起头来,“我们的第十四号测试结果和你知道的结果是完全相同的,纸草纸绝对是从一世纪传下来的,可推到公元62年,也就是詹姆斯在这个压过的纤维上写的时问。”

为了取得加倍的可靠性,来巴黎前,兰德尔为这次会面早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教授,”他说,“曾有过几个权威人士批评过放射性碳试验。怀特曾拿过同一块古代遗留下来的木头做了三次不同的试验,而每次得出不同的日期。最远竟到公元前746年,而最迟是公元前289年。利比博士1951年‘死海轴画’试验的报告之后,有人在《美国人》杂志上撰文说‘放射性碳日期检验有许多迷惑、矛盾和缺点’,你的检验报告是否也会有些误差呢?”

奥伯特教授抿着嘴笑了。“当然我也会有误差。你提到的那些批评家当然有道理。不过你说的误差是早在50年代的事。那时我们的实验误差可能为50年。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我们有了改进。误差缩小到25年。”他把夹子扔到一边。“如果你对纸草纸九号的可靠性仍存着疑虑的话,你可以甩掉这个念头了。我这儿有试验报告,而且我有解释这些报告的经验,这就够了。事实上,我的话早该够让你心安了,兰德尔先生,你可以相信我。”

“我能吗?”兰德尔说。他本来不打算迸出来的,但此事至关重要,要掩盖真实是不可能的。“你保证我能完全相信你?”

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结束会面的奥伯特教授又坐了下去,表情此刻更为肃穆,“先生,您指什么?”

兰德尔意识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干脆直说了,“我是说你对我说得都不是真话,上次我们在一块时你是怎么对我说你自己的?”

奥伯特瞪了兰德尔好一会儿,张开口问,这次是小心翼翼的,“你说的是什么?”

“你说了你未来的信仰,你告诉我你终于给了你妻子她一直想要的孩子、后来,我从某个渠道得知你早做了结扎术,几年前你自愿要求不再生育的,所以你——你是——不能让女人怀孕的。”

奥伯特显而易见的一震。“先生,你从哪儿听来的?谁告诉你的?”

“弗鲁米牧师,他似乎把所有与这项工程有关的人员都认真调查了一遍,他免费提供给我这条关于你的信息。”

“你就相信了他?可是你看见我妻子了吧,先生,你自己亲眼看见了她已经在妊娠后期了。”

对兰德尔来说,谈话再进行下去越来越难。可是,他横下心来一定要调查到底。“奥伯特教授,我并没有说你的妻子也不能生孩子。我是说,据弗鲁米说你不能给她孩子,尽管你告诉过我你给了。”他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讲,“我这样提只是因为我们讨论信任的问题。”

奥伯特教授点点头,好像是在自语,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很好,你是对的。如果你要相信我的话,你必须信任我所说的一切话,无一例外的。很好,它是真的,提供给你消息的人告诉你的是真的,我是做了手术,结扎手术,很愚蠢,很久以前,我不能生育了,我不能让女人怀孕。通常,这种事是不愿启齿的,所以你也不能从那个话来判断我及我的正直。重要的是我告诉你的波得罗纳斯羊皮纸及詹姆斯纸草纸对我们的影响以及我又恢复的信仰。在这两件事上,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有一个事实,就是我告诉我妻子我和她一样想要个孩子,或者比她更想,所以——我让她想办法怀了孕。”

兰德尔此刻尴尬之极,自己竟把这一大档子事都端了出来,他现在恨死了弗鲁米。这个老东西让他把自己的同事也列人了怀疑的对象。“我很抱歉,教授。我为自己对你所说的,我实在不该有什么怀疑的。”

这个法国科学家想挤出一个微笑来,最终还是没能笑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你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极其满意。”兰德尔说,准备离开。“我想再让自己肯定一下,你已经保证了纸草纸的年代,而你能保证纸草纸上的字是耶稣那时的吗?”

奥伯特教授一下子又变得警觉起来,也许是种职业的敏感。“对不起,再说一遍,我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保证纸草纸上的字是耶稣那个年代的,而只是说纸草纸是那个年代的。我们的放射性碳鉴定只能证明纸草纸九号用的纸。至于纸草纸上写的东西——尽管我肯定这可是可靠和真实的,可是,它不属于我的领域,不是我研究的范围。”

兰德尔从来没考虑到这点区别,他停了一下,“那么,谁的领域?谁能鉴定字迹书写的年代?”

“那个过程需要许多专家,至少需两名科学家,一个在紫外线灯灯光下检查纸草纸,看是否有原来书写过的痕迹,来了解是否有人在古代的纸草纸上书写。另外一个化学家,要对墨水里的颜料做化学分析。分析一下这种墨水便能知道是否大致属于公元62年时的东西。”

“但是谁来测定文字本身?”

“有经验的学者、神学家、经文批评家。经文批评家们会把这个阿拉米语片断与别的现存的已确认可靠的阿拉米语文字作个比较,这样就会发现文字是写在纸草纸的右侧,不是在左面或背面。但是最重要的标准是文体和风格——或者古代语言的用法——这种古代语言的用法,用它来判定阿拉米语本身。”奥伯特教授挤出一个微笑,“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已经做过了,在核实詹姆斯福音书时就都做过了。他们曾雇佣了大批的专家来做这些事情,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来怀疑他们。”

“当然,你是对的,”兰德尔说,“可是,不过就算我不可理喻,顽固不化,假定说我仍然存在一点小小的怀疑的地方,我该怎么来消除这一疑点?”

“非常简单,去找世界上最好的阿拉米语专家,除此别无它法。”

“谁是最好的阿拉米语专家?”

“有一个阿拉米语学者最为杰出,”奥伯特教授说,“当然,有很多很不错的,像‘第二次复活’计划中的杰弗里斯博士,或者弗鲁米牧师。但是另有一个远胜这些人一筹,这人就是圣山西莫皮特拉修道院的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院长。”

“彼得罗波罗斯院长,”兰德尔说,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我不熟,圣山也不熟,在哪儿呢?”

“世界上所剩不多的几个真正奇怪的地方之一,”教授兴致勃勃地说,“圣山是一个修道院区,在希腊一个自成一体的遥远的半岛上,与雅典正隔爱琴海相望,相距150公里。这是个自治修道区,共有20个希腊东正教修道院,由每个修道院里选出一个代表组成的宗教会议组织来统治,这个组织建立于1000多年前,大约是由圣山人彼得建的,是唯一的一个逃过伊斯兰或土耳其人统治的集团。在本世纪,几乎有8000多修士住在圣山山顶上。现在,大约3000左右吧。”

兰德尔对这些闻所未闻,觉得古怪得很。“那些修士——他们在那儿干什么?”

“他们在那儿干什么?祷告啊。他们追求一种与上帝合一的出神入化的忘我境界,他们追求上帝的启示。实际上,圣山上有两派,一派是正统、保守、简朴、严谨、遵守安贫乐道、容忍、贞洁的教义;另一派更注重个性发展、追求放松、要求更多的民主,允许追求金钱、财产、享受,当然,彼得罗波罗斯院长是正统的那一派的。他以在阿拉米语方面的巨大成就闻名于世。他在祈祷同时也搞研究,就像有人不祷告时也教书、画画、或做些园艺工作一样。”

“你见过院长吗?”兰德尔问。

“没有,没有亲眼见过。但我曾有一次跟他在电话里通过话,听来不合情理?实际上有几个修道院都有电话机,我曾和他通了信。你知道,圣山就是一个古籍书仓库,他们的图书馆至少有一万本古书。有一次,彼得罗波罗斯院长将发现的几张中世纪的羊皮纸派人拿来请我鉴定。我听说他是第一世纪阿拉米语的最高权威。”

他说最后一句时,兰德尔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人员姓名地址录——几个在阿姆斯特丹的克拉斯纳波斯基酒店工作过和正工作着的人员名单。他很快扫了一眼工程的国际语言专家及翻译人员名单,没有发现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院长的名字。

兰德尔抬起头,“这太蹊跷了,至少可以这样说,院长的名字没有列入‘第二次复活’的过去或现在的语言顾问之中。我们这儿有历史上最重要的考古及宗教发现,是用阿拉米语写的,我们在这儿听你说着世界上阿拉米语最权威的专家,可是这个专家根本就没列入这项工程之中。你能不能想一想为什么他没有被聘用?”

“我敢肯定他们曾经造访过他一两次,”教授说,“如果有像詹姆斯纸草纸上的发现会错过他的眼睛的话,那是不可思议的。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我倒想知道。”

“去问你的戴克哈德博士和惠勒先生,他们雇的翻译,他们会知道的。或者去见蒙蒂教授,他一定明白。”

“会的。”兰德尔说,同时他又意识到找到惠勒或是其他出版商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不可能的,退休在罗马的蒙蒂教授也一样难找到。兰德尔突然想起来,“奥伯特教授,我刚想起一个主意,我可能要弄明白关于彼得罗波罗斯的事情,你手头有没有电话?”

奥伯特教授离开沙发,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你可以用我的电话谈点私事,我要把我们测试的这些卷宗放起来,看看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没有。我10分钟后回来,需要我的秘书给你挂好电话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让她给我们阿姆斯特丹的工程总部挂一个对方付费电话。我要和安杰拉·蒙蒂小姐说话。”

他和安杰拉在电话里谈了几分钟,他假装问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

然后像是随意想到的一样拐到了那个问题上,“安杰拉,我另外顺便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父亲发现那个詹姆斯纸草纸后,有没有给阿拉米语的专家看,或者只是他给了出版商后由他们找人看的?”

“我父亲当然给阿拉米语专家看了。我父亲的阿拉米语很好,他知道他发现的东西的价值。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找了一些优秀的阿拉米语专家们审阅。”

“只是在罗马?或者也询问了别处的学者?”

“哪儿都去了,这是必要的,你已经知道了结果。”停了一会儿后又说,“史蒂夫,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吗?史蒂夫,我知道你远不只是好奇的,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阿拉米语?”

跟她保密没有什么必要,他想。今天上午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是绝对真实可靠的。“好吧,我没时间细谈,我找到我们这个工程的告密者了。不是奈特博士,是别人,通过那个人,我得知一点消息,在那些纸草纸文件中可能有翻译不妥的地方,因而造成了一种矛盾。”

“唉,不可能!那么多阿拉米语专家,当今最好的专家研究过纸草纸上的字。”

“是啊,正是这个困扰着我。”兰德尔说,“并非所有的最好的专家都咨询到了,我刚在这儿,听巴黎的奥伯特教授说,世界上最好的阿拉米语学者是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院长,希腊圣山上一个修道院的头儿。我发现‘第二次复活’工作人员的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安杰拉,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当然,我亲眼见过他。我父亲知道他是阿拉米语方面杰出的学者,5年以前我和父亲去圣山拜见过这个修道院院长,他对我们非常热情。”

“你父亲给彼得罗波罗斯院长看纸草纸了?”

“没错。让院长检查核实了阿拉米文。那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修道院——我忘了是哪一个——真是美丽如画。院长花了好长时间来检查分析那些文字,父亲和我不得不在那儿住了一夜,吃的是那种可怕的食物——我想是烹的章鱼,直到第二天院长才检查完。院长对这个发现很激动,他说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发现,他保证了它的绝对可靠性。”

“很好,知道这个很好,相信我,”兰德尔释然地说。“唯一使我迷惑的是为什么戴克哈德博士没有雇佣彼得罗波罗斯院长而雇佣杰弗里斯博士来监督最后的译文。我想那个院长该是他们应该雇佣的第一个学者。”

“可是,史蒂夫,他们试过了。我父亲推荐了院长,出版商们也要他,障碍是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自己。他那时已进入斋戒延长期,除此之外,加上他在修道院里有限的饮食、卫生条件、肮脏水质,他病倒了,很厉害。我父亲和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虚弱了。不管怎么样,翻译工作开始时,院长已经病得不能离开圣山来阿姆斯特丹了。出版商们自然不能等他。不过他们对院长已审核过纸草纸的内容非常满意了。至于翻译,他们觉得用别的学者照样能进行,反正能力差不多。”

“这就没问题了。”兰德尔说。

“现在你该停止那些不必要的担心回到我身边来了吧?”

“我一定会回去看你的,亲爱的,晚上见。”

挂上电话,兰德尔感觉好多了。如果彼得罗波罗斯院长曾经证实了纸草纸上的字,正如奥伯特教授证实了纸草纸材料本身,那就用不着再去别处,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假定汉斯·博加德斯发现文章有什么错误,那只能是因翻译时不小心而引起的,兰德尔会让出版商及神学家们再去检查。至于他自己,他尽最大努力了。想到《国际新约》——他自己的新信仰——将置于不败之地,他便感到一丝慰藉。

5分钟后,兰德尔夹着公文包来到奥伯特教授办公室的外边等着向他道谢,谢谢他如此慷慨地腾出时间来同他合作。

奥伯特教授回来后,兰德尔向他道了谢,“我要回阿姆斯特丹了,现在都清楚了。”

“啊,好极了,我很高兴。”他说,“我来送你到门口。”奥伯特教授边走边说,“就是说你从蒙蒂小姐那儿得到彼得罗波罗斯院长为工程的出版商做了工作。”

“准确地说不是为这项工程,”兰德尔说,“但是,5年前,院长确实看过并检查了詹姆斯福音书的纸草纸,他全部给予了肯定。事实上,蒙蒂教授和他女儿,安杰拉·蒙蒂夫希腊并和院长在修道院里呆了两天,院长花了两天时间来看阿拉米文福音书。”

教授直直盯着兰德尔。“我是不是听你说,兰德尔先生,蒙蒂小姐和她父亲去见院长了?”

“是啊!”

“他们一块儿去了圣山?”

“是啊,蒙蒂小姐和她父亲去过那儿。”

“蒙蒂小姐告诉你的?”奥伯特教授言语中颇不以为然。

“是的,她告诉我的。”

奥伯特教授仰过头去,放声大笑。“不可能。”

兰德尔正走着,一下站住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奥伯特教授试图按捺住自己,他用一只胳膊揽住兰德尔的肩。“因为她在跟你开玩笑,兰德尔先生,她——怎么说来着——逗你了。”

兰德尔可没乐,“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你知道,任何了解圣山的人都会知道,蒙蒂小姐永远不可能到过圣山。5年前、今天、以后她也不会踏上半岛一步。我以前没跟你提过吗?这就是为什么圣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地方所在。没有一个女人被允许踏进这个修道院区边界一步,1000年了,没有一个女人被允许去过那儿。”

“什么?”

“是真的,兰德尔先生。从九世纪起,因为贞洁这一条誓言,为了减少性诱惑,禁止女人到圣山。事实上,除了不能控制的昆虫、蝴蝶以及野鸟,任何一种雌性的都是被禁止的。圣山上只有公鸡而没有母鸡,只有公牛而没有母牛,只有公羊而没有母羊,有猫有狗,但没一个母的,人口清一色男性,没有生过一个孩子,圣山是个没有女人的世界。所以我保证,安杰拉·蒙蒂小姐说她去过那儿,她只是逗你罢了。”

“她是极其严肃的。”兰德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教授看着兰德尔的脸色,严肃起来,“也许她是说蒙蒂教授自己见过彼得罗波罗斯院长。”

“两个人谁也没见过院长。”兰德尔狠狠地说,“院长从来没见过什么纸草纸上的阿拉米语。”兰德尔顿了一下,“可是,他会见到的。因为我要给他看,奥伯特教授,我怎么去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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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差不多两天之后,史蒂夫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中世纪之中,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是希腊的阳光普照的午后,史蒂夫到达了他的目的地——西莫皮特拉修道院。它是一座非常非常古老的木石建筑,室外长廊和悬臂阳台紧贴着峭壁,高出爱琴海1200英尺。

兰德尔手提轻便的短途旅包,里面塞满在巴黎购的替换衣服和洗刷用品,还有他的密码手提箱。他疲惫地穿越满是尘土的庭院。头前带路的是斯帕诺斯神父,此人中等年纪,穿着紫色法袍,在史蒂夫骑着一匹骡子到达此院时上前迎接了他。赶脚的那位向导叫弗拉霍斯,是一个本地人,很年轻,长着斗鸡眼,脸上堆着令人讨厌的假笑。

“跟我来,跟我来。”斯帕诺斯神父用他那带着浓重土腔的英语在他面前咕哝着,早已上气不接下气的兰德尔跟着这位行动敏捷的神父走进西莫皮特拉修道院,登上了摇摇晃晃的木台阶。

修道院下响起了深沉而悠长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那种回声像一个破旧沉闷的钟在鸣响。

兰德尔停住脚步,被这声音吓一跳。“是什么?”他问。

斯帕诺斯神父此时已到了楼顶,向下喊道:“是第二次祈祷会的信号,是木钟撞击柏树板的声音,叫我们的一百位祈祷人前往祈祷。第一次祈祷在半夜,第二次在中午饭后,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是在日落前。”

兰德尔爬到楼梯顶。“这第二次祷告要多长时间?”

“3个小时,但不用怕,你不必等那么长时间见彼得罗波罗斯院长,他正等你呢,他不会祷告很长。”神父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你饿不饿?”

“嗯。”

“已经给你准备好饭了,你吃完了,院长也就准备好了,来。”

兰德尔又跟着斯帕诺斯神父的后面,很疲惫地走过一个宽宽的、潮湿的、粉刷过的走廊。走廊里几根凿过的拜占庭柱子,和几张圣人的壁画像。最后,他们进了一个牢房似的接待室。里面的墙刚刚被涂上灰色,屋子中央放着一个长桌子,还有几个发亮的木板凳,桌子上摆着一盘饭菜,一把很难说是干净的叉子,还有一把大木勺子。

斯帕诺斯神父直接把兰德尔引到桌边坐下。

“你现在就可以用餐,”主人说,“就完餐后,院长会在隔壁他的办公室见你。”

“院长怎么样?我听说5年前他一直病得很厉害。”

“他是病了,肠功能紊乱,又有一阵伤寒热。可是院长抵抗力很强,这儿的气候、精神生活、草药,以及与圣灵接触获得的力量使彼得罗波罗斯院长恢复了活力,他好了。”

“最近几年他出去过吗?”

“没有,除了去过雅典两次,但是他打算很快去国外旅行一次。”斯帕诺斯神父转了一周,使劲一拍手,“我先告辞了,一会儿,有人来服侍你。”

“等一下,”兰德尔说,“还有一个问题请教一下,我听说没有一个女人能进这个半岛的修道院,是真的吗?”

斯帕诺斯神父稍稍低下头,用一种庄严的语调说道:“这条命令是十个世纪前制定的,不论人兽,没有一个雌性的玷污过我们这个地方。三次例外,一次是公元1345年,一个塞尔维亚国王携王后上了岸;近代,罗马尼亚女皇伊丽莎白到过这个修道院;还有英国一个大使夫人斯特拉特福德·迪·雷克里夫女士,但两个人都给引开了。除去这几次外,没有一个女性到过这儿。举个例子,1938年,我们的一个教友去世,米海罗·托尔多,死时82岁高龄,他一辈子,直到死前一个女人也没有见过。”

“这怎么可能呢?”

“托尔多神父的母亲死于难产,他来到我们这儿时是个孤儿,刚生下来4个钟头。他长大成人,直至暮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儿,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例子,”神父咧开那参差不齐的牙齿笑了笑,“希腊一个妇科医生,被他的女病人们折磨得苦不堪言,想逃出来享受享受干净和安逸。他来到圣山度假。他知道,在这儿,再没有女病人用得着他打搅他。是真的,我们无需受夏娃的引诱,只有上帝及兄弟友会的诱惑。粗茶淡饭,希望你能吃得满意。”

斯帕诺斯神父刚出去不久,一个腼腆的守法衣长袍的教士开始招待兰德尔吃午饭。饭菜很简单:一大碗粥、几块白鱼、一块乳酪、一些葫芦菜、一块黑面包、一杯土耳其咖啡、一个桔子。安杰拉曾告诉他有煮章鱼,幸好这次没有。不过那一大杯强烈的红酒倒是让他这顿饭吃得蛮香的。

可是,兰德尔的心思确实不在饭菜上,他在回忆着两天前在巴黎的情景。

安杰拉·蒙蒂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她又对他撒了谎,她说她到过圣山,可这是一个她从来不可能到过的地方。

在整个艰苦的旅途中,兰德尔心头怒火中烧,所有的火气都指向了她。他曾爱过并相信过这意大利女孩,上周他以为她是个叛徒、骗子,可她想让他满意地证明自己哪一个都不属于。后来,他爱她更深了,也更信任她了,可是,现在——这个绝对再也不能辩白的谎言!

从法国到希腊的心情最坏的一路上,他脑袋里充满了愤怒的斥责声,都是冲着她,他骂她,粗野地叫她不知廉耻的、骗人的母狗。他一向不愿用这种词汇来说女人的,可是他无从表达他的愤怒,他对这个姑娘极度的失望,这个他曾经以为值得他像信任别人一样再度相信的姑娘。不过,他仍然想着她,试图编出几个借口来为她的谎言作解释,因为他仍然爱着她,可是他找不出借口,一个也没有。

快到终点时,他的愤怒渐渐减弱了。

他决心把她从他脑子里赶出来。

他回想三天来发生的事情。这三天把他带到了这个荒僻的单性异乡的半岛上。

上周五下午在巴黎,安杰拉撒谎后——他妈的,赶出她去,驱除她去,别想她,集中精力办事——一时冲动,他下定决心把博加德斯发现的詹姆斯纸草纸上的年代错误交给这个世界上最权威的阿拉米语专家来做最后的判定。

然后,还是在巴黎时,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弄到一张清单,一份来圣山的批准书。没有奥伯特教授的声望及政治势力,这至少要花几个星期才能弄来。由于奥伯特教授的帮忙,他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希腊外事部基督教分部就为他办好了去圣山独立区的特别护照。奥伯特又联系了一位大学教授,托那个人与圣山的彼得罗波罗斯院长联系,约定了见面时问。院长同意在西莫皮特拉修道院接见他。这之后,便是仓促地准备旅行。

路线确定下来后,兰德尔给阿姆斯特丹挂了两个电话。他告诉维多利亚旅馆让他们给安杰拉·蒙蒂留个话说他有一个特殊任务要出去5至6天。他又给克拉斯纳波斯基酒店的乔治·L·惠勒打电话,可是得知这个出版商和亨宁在美因茨忙着。兰德尔便简单地给他留了几句话,大意是他要就博加德斯错误去见彼得罗波罗斯院长,几天之内即返回为宣布日到来的公众宣传做准备。

昨天,星期六,他乘奥林匹克喷气式飞机从巴黎起飞到希腊的萨洛尼卡市。飞行不到4小时,便跨上萨洛尼卡市宽宽的大街。穿过希腊摩尔式建筑的房子,以及数不清的拜占庭教堂。然后他在美国领事馆拿到了去圣山的护照后,又在地中海旅馆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今天一大早,他从萨洛尼卡乘上一艘脏乎乎的,像是用油炸过的油饼似的汽船,行程80英里到圣山的官方港口达芙尼。在那个红顶的警卫站里,一个头顶天鹅绒帽子的警官,给他的护照盖了个章。接着在海关小屋里,几个长头发的僧人检查了他的随身行李。一个严厉的僧侣居然真的——真的!——摸了摸又戳了戳他的胸部,解释说这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女扮男装”。

通过行李和性别的检查,兰德尔见到了他的向导,他早在那等他了。这是一位名叫维拉霍斯的希腊年轻人,既是向导又是驭骡人。维拉霍斯雇了一个私人小船,把他们从海边摆渡到不远的西莫皮特拉修道院。小船看来不很结实,但是突突作响的单引擎和来回晃动的小船,还是把微微有些醉意的舵柄旁的主人和躲在遮阳的破帆布下面的维拉霍斯和兰德尔,安全运到了高高栖在海边岩石上的修道院下那个挤在大石头堆中间的船库里。

维拉霍斯在那儿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租了两头骡子。他们骑着这两头骡子,沿着峭壁上那条曲曲折折的直通鹰巢顶的危险的小路费劲地向上爬。20分钟后,他们在一个神龛那儿喘息了一会儿。神龛里供着圣母和圣乔奈姆和圣安妮的神像。从他们带的餐具盒里取水时,维拉霍斯解释说西莫皮特拉就是“银石”的意思。那个修道院——他们的目的地,在最高处是1363年被一个很有眼光的隐士发现并建起来的。

兰德尔唯一的意愿是逃离这条危险的小路,尽快到达目的地。经过一路颠簸,天堂最终出现在路的尽头了。令人精疲力尽的15分钟后,他们到了山顶,远处白菜地那边,耸着一堵修道院的大高墙。负责接待他的斯帕诺斯神父正站在修道院门口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板地的阳台上等他。

兰德尔想,所有这些异地梦魇,就是为了探出耶稣怎会在没有放干水的湖上经过的。

此次想要解开谜底的旅行是异乎寻常和疯狂的,他不禁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知道,他只要保持自己刚刚产生的,几乎是很微弱的信仰而已。

“兰德尔先生——”

他从长椅上转过身,发现斯帕诺斯神父站在他身旁。

“如果您愿意的话,米特罗斯·彼得罗波罗斯院长现在想见你,你称他为神父就是了。”

兰德尔欣然地把他的旅行包交给修道士,自己拿着公文包,被领进院长办公室。

他走进的这间房子宽敞得出奇,而且灯火通明。墙上画的是非常形象但很粗糙的宗教壁画,许多有代表性的圣像,如天使长加百利报喜,圣母玛利亚加冕等。屋顶悬挂着的是一盏白色的金属吊灯,房里到处是点燃着的油灯,把这间房子笼罩在单调的黄晕中。一张圆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中世纪古籍,桌旁站着一位至少70岁或更大年纪的人。

他戴一顶黑色的圆筒形无边毡帽,穿一件厚厚的黑色长袍,上面按宗教级别缝着一个骷髅,脚穿一双粗制的农夫鞋。这是一个小小的瘦弱的希腊人,浓密的白胡须,棕色的皮肤,他瘦瘦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古怪的无边方形眼镜——眼镜向下压得很低。

斯帕诺斯神父介绍了院长后就离去了。

“兰德尔先生,欢迎你到这儿来,你一路上辛苦了吧!”他语调温柔,给人一种安慰感。

“神父,我非常荣幸在这里被接待。”

“你喜欢我们用法语还是意大利语交谈?或许英语更令你满意?”

兰德尔笑了。“尽量用英语好了——尽管我希望我懂阿拉米语。”

“噢,阿拉米语,实际上它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令人生畏。当然,我这样说是不很适当的,因为我把一生都用来研究它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地谈一下。”他在圆桌旁一个背部有梯格式横档的椅子上坐下来,兰德尔紧跟着坐在他身旁。“我猜想,”他接着说,“你恐怕要在这儿度过一个晚上,然后再返回萨洛尼卡市。”

“如果可以的话。”

“我们欢迎偶而来的客人。当然,你可能发现我们这里有许多不便之处,举个例子说吧:我们修道院里没有浴缸。我们喜欢说‘经过基督洗礼的人不必再沐浴’。但是你将发现我们的床垫都很干净,没有蚊子或其它蟑螂之类的虫子。”

“彼得罗波罗斯神父,我的唯一兴趣是阿拉米语。”

“当然,这是我主耶稣的语言,虽然没有华丽的词藻,但却隐含着地球上一些最伟大的智慧。是的,这就是阿拉米语,——闪语语系中的一支。它是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高地的一种语言。阿拉米人都讲这种语言,这些人是游牧民族,在公元前五世纪后定居在巴勒斯坦北部。在基督长大成人时,阿拉米语还是加利利穷人的普通语言。希伯来语只限于那些受过教育的人用。但希伯来语和阿拉米语非常接近,可以说它们就像是叔伯兄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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