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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5255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9:08

他离开电话间,努力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巴巴拉和朱迪要离开了,他要告诉他的律师做好应付离婚的一些准备,不能让那个叫伯克的家伙夺走他的女儿,他要尽力制止这一切。今天剩余的时间,他要去陪他的母亲、克莱尔和赫尔曼舅舅。之后,他们将去医院看望他的父亲,再次让奥本海默医生检查一下,如果他感到结果满意,那么他就今晚上乘坐从芝加哥起飞的夜班飞机,飞回去。惠勒说什么来?噢,“第二次复活”。

他思索着布道团出版社将要告诉他的那个所谓的秘密计划,他想起了惠勒的提示。是的,“快去告诉他的门徒,说他从死里复活了。”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没关系。卡斯莫斯企业的头儿都说这很重要,那它就很重要了。再说,他的好奇心第一次被勾了起来。他对一切都感兴趣,对任何事情,包括那个“第二次复活”。

史蒂夫·兰德尔坐在布道团出版社第三层会议厅中央的大栎木桌旁,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思想来谈眼前的这桩生意。

他通过桌对面那扇临街的大窗户,倾听着下面远处纽约城公园大道上嘈杂的车辆声,眼睛停在一面墙上挂着的一只美国老掉牙的钟上。现在已是上午11点45分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谈了——更准确地说,他已经听了——半个多小时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听到一件让他兴奋的事。

兰德尔一面假装认真地听着,一面却悄悄地观察着这间会议厅。这间会议厅的布置并不像是一个办公楼的中心,倒像一个家庭的客厅。墙上的装饰很有品位,地毯是深褐色的,很高雅。沿着一边墙摆了一溜半墙高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昂贵的《圣经》精装本和一些宗教书卷,就兰德尔所知,其中大部分都是该出版社出版的。在厅的一角,放了一只玻璃柜,内中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十字架,大奖章以及一些宗教物品。在它的不远处,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咖啡壶,咖啡壶正坐在加热盘上。

兰德尔是一个人来的。乔治·L·惠勒,作为主人和布道团出版社的社长,却带来了5个雇员。坐在兰德尔对面的是惠勒的一个年纪较大的女秘书,她的在场使得整个气氛就跟在教堂里或救世军来了一样,让人觉得自己有罪似的。秘书在忙着记录,很少抬起头。

在秘书的旁边坐着另外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有趣。兰德尔记得她的名字。她是内奥米·邓恩小姐,是惠勒的行政助理。她的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柔顺地抛在脑后,浅黄色的眼睛,细小的鼻子,轮廓分明的小嘴。她的眼神锐利而带有傲气,仿佛因为你不是从事牧师或者布道者这样神圣而有用的职业而瞧不起你似的,让你觉得自己只是个平常自然的百姓而颇感自卑。她戴着一副大大的宽边眼镜,虔诚地聆听着惠勒的每一个字眼,就好像他在传达圣旨,她还从未抬头看过兰德尔。

围绕着桌子坐的另外三个布道团出版社的雇员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一个是编辑,一个是书本设计师,还有一个是商业书的销售经理。他们长相都差不多,难以区分,一样理着保守的发型,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脸上表情都很严肃木然。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在适当的时候露出礼貌的笑容。在惠勒高谈阔论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兰德尔旁边坐着胖胖的乔治·L·惠勒,他还在不停地说着话。

这就是很有实力的托尔里的密友,美国《圣经》出版界的巨头,到现在兰德尔才非常仔细地打量着他。

惠勒很有特征,约有两百英磅重,头发明显脱落了,秃了一片,退到头顶的头发发梢已经发白,他的脸圆圆的,脸色红润,在这个圆脸上,有两个对称的圆是他戴着的金丝边大眼镜的镜片,他那大大的鼻子在他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吸着气。另外,他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到处搔抓个不停,抓头、抓耳朵后面、鼻子旁边、腋窝下,就好像兰德尔在说话时习惯时不时地将浓密的头发推向脑后一样,不管头发是否遮住了眼睛。

惠勒身着昂贵的淡色调的西服,只有他的领带显示出他是一个推销商,一个商人。这种领带闪着金属光泽,是那些上门服务的商贩们经常戴的那种。

兰德尔这时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位出版商的话没能提起他的兴趣,而且还因为他说话的态度以及大嗓门的一言堂令人厌倦。他说话就好像不习惯与人交流,而只是对别人训话感兴趣。他的声音令人疲惫,像什么来着?——对了,他的声音就好像一只骆驼在不停地发出粗哑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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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桌子前一阵响动,兰德尔意识到是惠勒示意内奥米·邓恩,她立刻起身去拿咖啡壶。兰德尔的注意力立刻又转移到她身上,观察起她来。他刚才还没有注意到邓恩小姐的腿,很有线条美,她的紧身裙紧紧地包住臀部,小步走得很优雅,颇有挑逗性。她拿着咖啡向他走来时,他看到她的乳房小巧而丰满,像诱人的苹果一般藏在镶着花边的胸衣下。

她来到他身旁。“让我给您倒满好吗,兰德尔先生?”

“一点点就行。”他说。

她照着他的话做了,接着又给惠勒加了咖啡,然后围绕着桌子给其他人加了。兰德尔很想知道她在床上会是什么么样子。那些过于拘谨的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有时在床上是最狂野、最动人心魄、让人销魂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怀疑,她太正经了,让人生畏,太职业化了。他甚至很难想象她曾经脱光过衣服,就好像达丽娜从未穿过衣服睡觉一样。

昨天晚上他飞回纽约,直到凌晨一点钟才抵达。他那辆罗尔斯——罗伊斯轿车和司机正在机场等着他。在回城的路上,他期望达丽娜已经睡熟了。这两天,他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先是医院里的病危,又是与妻子、女儿会面,还有他的家人和父亲的朋友们,此时他只想闭上眼睛,沉睡过去。可是当他回到富人住宅区的公寓时,发现达丽娜很清醒,正喷了香水,光着身子,只盖了一条薄毯子躺在他们的床上。于是一夜没睡一会儿,相反是她一两个小时不停地说有多想他,而且还用她那不安分的手,年轻颀长的腿久久地缠绕着他。她终于唤起了他的欲火,一阵缠绵后,他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像一具空壳,几乎要累死过去。

凌晨,他的精神有所好转,对惠勒要跟他说的话和要作的神秘许诺又充满了好奇心,这居然使他感到有点紧张。他到布道团出版社时浑身充满了活力。可是惠勒所说的一切让他颇感失望,疲惫感又开始袭上全身。兰德尔明白惠勒所说的不过是开发一些特殊出版领域及一项日常的新计划而已,极为无聊。

在过去的45分钟里,他所讲的话归结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死了的大比目鱼。五个出版商——美国的惠勒、英国的《圣经》出版商头目,还有法国、德国、意大利的——要把他们的资料合并起来,共同推出一本全新的国际性的《圣经》——不,不是《圣经》的全部,仅仅只是《新约》。这套《新约》是重新翻译的,而且里面的内容从未公诸于世,是一项考古学的新发现。这种基督教史上,还有出版版史上最完美的《圣经》一旦发行,不仅詹姆斯的钦定本将报销,就连美国的修定标准本《圣经》、英国的《圣经》、耶路撒冷的《圣经》和其他现存的任何《圣经》都将成为一堆废纸。

这套最新版的基督教《圣经》——兰德尔试图记住它的名字,经过努力后他做到了——这本《国际新约》,惠勒也是这样说的——已经准备了六年。仅是惠勒的美国英文版就要花费250万美元。这笔费用包括翻译、制版、校对、纸张和装订等等,此外还要花费数目巨大的宣传费用。在1952年,托马斯·纳尔森父子公司发行修订标准本时,仅广告一项就花了50万美元。至于《国际新约》的宣传费,惠勒计划要多出这个数目的一倍。

《国际新约》的先行册——就是给宗教评论家们、牧师们、神学家们以及国家首脑人物(包括美国总统)的——已经在制作过程中,正在德国的美因茨印刷。现在,这个绝对保密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六年,正是采取最后一步的关键时刻了,那就是展开全面的宣传活动。要保证《国际新约》的发行成功,宣传的方式最好是通过新闻报道,而不是依靠大量的广告来鼓吹。由于这套《国际新约》预定要在七月底、八月初出版,因此其宣传筹划的时间仅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他们议定每一家出版商专门负责一项工作。由于美国人堪称宣传方面的专家,宣传工作就交给惠勒负责了。

“现在,兰德尔先生,”乔治·L·惠勒还在不停地说着,兰德尔费了好大力气才使自己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位《圣经》出版商身上。“在我们进入这间房子之前,我已经告诉了你我们的想法,以及在此领域投入前所未有的费用,我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您也对这笔费用很满意。作为回报,我想让你去我们设在欧洲的总部呆两个月,和我们那儿精心挑选的人员一起工作,创造出一种宣传模式,适用于这五个国家。完成这项工作之后,你就回到纽约,利用您的公司,兰德尔公关公司,仅为美国发行版作宣传,同时欧洲出版商也将在您所作的蓝图的基础上,用本国的宣传机构为他们宣传。不过时间,我已经指出过了,是最宝贵的。您必须立即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尽快与我去欧洲。从今天起一星期,即6月7号,也就是星期五,有一艘去英国南安普敦的航船。我们停留在船上的那5天时间,您可以对摆在您面前的事作全方位的考虑。就这些,兰德尔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兰德尔直起身子,拨弄了一会儿他的烟斗,然后将目光转向注视着自己的出版商身上。“有一个问题,”他说,“只有一个关键问题,惠勒先生。”

“好吧,请说。”

兰德尔感到所有在座的人的眼睛都转向了他,但是他必须说出来,并且要得到答案。“我认为我们《圣经》的版本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版一本新的?”

惠勒吸了吸鼻子,挠了挠鬓角,然后说:“我想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让我再重复一遍。《圣经》是上帝的语言。然而,我们永远不能说我们已经出版了完美的《圣经》,它在每个新的时代都必须保持活力,因为语言是不断变化的,旧词有了新意,而新词更能为大众普遍使用,这就需要最新的译本。还有,考古学家不断地有惊人的发现,古代的纸沙草、羊皮纸、陶器和石刻,这些都赋予现存的希腊《圣经》以新的意义,使人们有新的理解,也对早期的基督时代有新的了解。随着这些发现和学术界的探讨,我们就越来越能领悟到一世纪时所写的教条的原始含义,这就需要我们不断地改译《新约》。当然,清晰易懂是另一个因素。很多人拥有好几本《圣经》,或者是买了一些去作礼物馈赠亲友。但是,我们要有信心出版不同版本的《新约》,因为我们需要不断地改进版本、新的注释及改变装订。”

“为了卖得更多。”兰德尔说。

“为什么不呢?”惠勒说着,不舒服地晃着他那庞大的身体。“您必须明白我们在信仰《圣经》、宣扬上帝的福音的同时,我们也每时每刻地处在激烈的竞争中。所以,当然得有新版本来得到大的销售量,这样我们才能维持生意。”

“很合理,”兰德尔说,“我仍对您的回答感到不太满意。也许是我错了,可能是我没有把问题说清楚。让我直截了当地说吧,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本钱出版这本《国际新约》呢?是什么原因出版这本昂贵的《新约》?我指的是真正的具体的原因。难道说其后的动机仅仅是为了搞一本更好的译本,抑或是把新信息加到注释和参考中去呢?还是因为发明了更好的铅字字体和更加漂亮的装订?如果就是这些原因促使您出版一本新《圣经》,坦率地讲,我觉得我什么也卖不出去,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花这么长时间秘密筹备。为什么会有人想到再出版《新约》的新版本,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社会动荡不安,变化莫测?您提到过该《圣经》的出版发行的消息将成为新闻热点,使新闻界疯狂。很抱歉,惠勒先生,不过我听到您所说的一切之中没有可以称之为抢手的新闻。我想跟您实话实说,我不希望您浪费钱。根据您所说的,我帮不了您和您的《新约》的什么忙。您并不需要我,我也不想插手此类事情。因此,我必须告诉您——我不能接受您的任务。”

屋里顿时死一般的沉寂。兰德尔并没有去看内奥米·邓恩和其他人的反应。他肯定他们被这种叛逆不合作的行为惊呆了。管他们呢,见鬼去吧。

乔治·L·惠勒坐在那儿,不知所措,不停地抓耳挠腮。“兰德尔先生,我被告知——奥格登·托尔里让我放心,说您会答应这件事的。”

“他无权这样说。”

“不过,我知道他——他的卡斯莫斯企业——拥有您的公司。”

“还没有呢,”兰德尔严厉地说,“不管怎样,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我是根据事情本身的价值决定做还是不做。也许我没能一直这么做,也许有时给钱多我就去干。但是我不会这样做了。现在我打算只接受那些值得我花时间、投入精力努力去做的业务。而在您所说的里面我找不到一丝一毫这种动力。”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准备起身离开。这时惠勒伸出手来,把他的手臂按在桌子上。

“等一会儿,兰德尔先生,我——我还没有告诉您,我的确没把一切告诉您。”

“为什么?”

“因为我发誓要保密——这是绝密,都已经6年了,除了对那些在该项目中工作的人。我不能告诉您真相,万一您知道了,而且却因为种种原因您拒绝了这一业务,就很难保密。一旦您同意接受,我就可以把全部真相告诉您。”

兰德尔摇了摇头。“不,我恐怕持相反的观点。除非我知道了真相,否则我不会接受。”

惠勒盯了兰德尔好几秒,然后他喘了口气说:“这是您最后的决定吗,兰德尔先生?”

“这就是我全部的条件。”

惠勒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让步。“很好,”他把头转向内奥米·邓恩,举起一个手指,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他手势的意思。立刻,她碰了碰那位老一些秘书的肩膀,同时对另外三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五个人立即起身走了。

惠勒对他们的离去并未理睬,不过等到听见会议室的门紧紧地关上了,他才再次面对兰德尔。

“很好,兰德尔先生。我们单独在一起了,只剩下我们俩人了。我决定冒一次险,我要跟您扯平。”

兰德尔注意到他的举止行为和声音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自高自大的贵人,那个自封为“书中之书”的拥有者了。现在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推销商,一个放下架子到市场兜售货物的生意人。他也去掉了那刺耳的腔调,声音变得柔和、有说服力。而且控制得比较悦耳,也不再是废话连篇了。

“我已经告诉了您我们的工作秘密进行了6年,”他说,“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除非我听您解释完,否则我将认为那只是一种游戏,一种出版商玩的游戏,只是为了使某些很平常的事显得神秘而且重要。”

“你错了。”惠勒直截了当地说,“完全弄错了。现在我告诉您实情吧,我们之所以保守秘密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坐在炸药桶上,盖子的温度一直很高,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我们手上掌握着从未有过的最离奇的新闻素材。我没有夸张,兰德尔先生。如果有,只有我形容得还不够。”

这是第一次调动起了兰德尔一大早的那份好奇。他等待着。

“如果真相泄露出去,”惠勒继续说道,“可能会毁了我们及我们巨大的投资,或者至少也能给我们以沉重的打击。新闻界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但是他们并不明实情。全世界的教会都觉察到有什么事情在进行着,但是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我们还有敌人,迫切想在我们出版之前弄清楚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他们扭曲《国际新约》的内容,并试图毁了它。因此我们发誓要保密,我们在欧洲的工作者也发了同样的誓言。现在,我告诉您真相,您就成为第一位了解基本事实的未参加该项工作的局外人。”

兰德尔放下烟斗。“为什么要拿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第一,因为我希望您加入到我们行列,因为您是确保我们成功的最后一关,”惠勒说,“第二,权衡再三,我认为您是一个可信赖的人。”

“我们不过是刚见面,您能了解我什么?”

“我知道您很多事呢,兰德尔先生。我知道您是中西部一位牧师的儿子,您父亲是个好人而且出身贵族;我知道您反抗过传统宗教,是一个不可知论者;我还知道您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儿,而且与她们分居;我知道您住在哪里,而且怎样生活;我知道您有许多女朋友,而且现在就有一个;我知道您很能喝酒,却不是醉汉;我还知道……”

兰德尔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您并没有回答您为什么敢冒这个险,惠勒先生。”

“正好相反,”惠勒快速地说,“我是在回答,因为我碰巧还知道一件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尽管您和女人很亲密,尽管您社交时饮酒很多,但是您却从未把您的私人业务和外人讨论过,或者背叛过一个委托人。您经手过我国许多重大的事情,您用高度的保密赢得了他们的信任。您是一个保守秘密的人,您把个人生活和商业生活分离开了,您的顾客中没有一个因对您不信任而后悔的,这就是我为何要决定也依靠您的原因。”

兰德尔并不吃这套奉承的话,反而觉得很烦。“我不喜欢别人打听我的私事,惠勒先生。”

这位出版商低下了头,表示歉意。“在通常情况下,这么做也许不合适,对您也不公平,但这次就特殊了。您一定也能理解,当一个大集团企业准备用巨额资金买一家公司,也许要用200万美元的巨资,特别是借重一个人的行政经验和专业才能的时候,它必须在行动之前进行仔细小心地调查和观察。”

“托尔里。”兰德尔咕哝道。

“他是我的密友。如果我们产生较大分歧,他想让我放心。我原想没有必要信任您。然而,事实证明我必须走这一步,我不得不了解您,好让自己放心。现在,我是在赌博,我不想细谈,兰德尔先生。我只是告诉您我必须告诉您的。用不了5分钟,我想就足够了。”他仔细注视着兰德尔,然后问道,“兰德尔先生,最近,到底是什么样的业务才能使您真正参与、投入、激起您的兴趣呢?”

“我也说不准,我很腻烦,因此……”他幽幽地回答,然后径直地说,“我只能参与我相信的事。”他停顿了下来,然后又补充道,“那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都要买的东西,因为一个产品应该有真正的价值。”

惠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他说,“我告诉过您我们正掌握着有史以来最具有爆炸性的新闻,我也告诉过您我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好了,这能激起您的兴趣并加入到其中来吗?”

他并没有等他回答。“几年前,在我国最高级的新闻人士中搞了一次民意测验,要他们在科学能达到或超出其范围之内找出可能称为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事件。答案是多种多样的。一些新闻人士说是找到一种能治疗癌症的方法,另一些则说找到一种能使人活到100岁的疗法,还有人说是外星人登上地球,或者我们找到一颗有生命的星球,也有一些人说世界联合公国理想的实现。可是,绝大多数新闻人士的回答是什么呢?他们都说是‘第二次复活’。”

兰德尔糊涂了,问道:“‘第二次复活?’”

“就是耶稣又回到地球上。如果耶稣有血有肉地作为一个人回到我们的地球,如果他明天就证实耶稣复活是一个事实,如果他明天就下到我们中间来,那么,就如那些记者们所言,必然成为当代最大的新闻。”

史蒂夫·兰德尔感到手臂一阵寒意。“您想说什么,惠勒先生?”

“我是在告诉您,我的朋友,这事已经发生。不是夸张,是实实在在的事。我们是在无意中发现的,我们拥有了当代最大的新闻。”

兰德尔慢慢地将椅子向前挪了挪。“说下去。”

“听着,”惠勒急切地说,“6年前,一个最受尊敬的意大利考古学家、罗马大学的奥古斯图·蒙蒂教授,在奥斯蒂亚·安蒂十附近进行挖掘时,那里曾是一世纪古罗马的一个大贸易海港老奥斯蒂亚镇的废墟。多年来,蒙蒂教授期望能找到使我们对《新约》中描述的情况有更深入地了解、更接近事实的东西。那么,在他坚定的信念的支持下,还有他的天才和运气,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四。他发现了真相,最后的真相。”

兰德尔感到不可思议地茫然。“什么,什么最后的真相?”

“在深层的挖掘中,蒙蒂教授在古罗马的一座别墅的废墟中找到了用纸草记载的东西。而他的这种发现,在过去一向被考古学家或其他学者们认为不大可能,甚至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不仅是因为意大利的气候潮湿的关系,即使是在其他较干燥的地方也难保存到将近2000年。但是还是发现了,而且我们用各种科学试验证明了其可靠性。蒙蒂教授是在一块挖空后又封闭起来的花岗石中找到这两份文件的。其中较短的一份是由五个片断组成,都是书写在羊皮纸上的,状况较差。其内容是彼得罗纳斯在耶路撒冷的卫队长用希腊文写给禁卫军统帅的简短报告。较长的文件,保存得相当好,共包括了24卷纸草记录,是用阿拉米文字写的,其内容是由变为基督教徒的犹太人首领在公元前62年,也就是在他行刑前记下来的。”

兰德尔的兴趣大增,俯身压在桌子上。“什么?告诉我文件里写的什么内容?”

惠勒的眼里露出了异样的神采。“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新闻,这新闻使整个基督教界目眩神迷,同时也可导致宗教的再生和信仰的复苏。我们现在所拥有的那些纸草文件是对现福音失落的一卷,是第五卷,实际上是第一卷福音——詹姆斯福音——是由耶稣的弟弟詹姆斯对基督耶稣一生的详细记录,现在这些记录统统在我们手中。”

惠勒等待着兰德尔的反应,可是兰德尔却一言不发。

“当您看到那本手稿的译本时,你一定会大吃一惊。”惠勒又热心地继续说道。“那内容足以让任何人吃惊。现在我们知道了耶稣到底出身在哪里,在哪里学习,如何长大成人,他父亲约瑟死后他是怎样到约瑟坟前祷告的,以及他在履行神职时的生活情况,他从20岁到30岁之前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一切事情。耶稣的确存在过,如果这本奇妙而原始的资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因为它是由一个变为基督教徒的犹太人写的,并以此来怀疑它的真实性的话,我们还有来自异教徒那里得到的确凿证据。那就是一个罗马军官从占领的巴勒斯坦地区就所谓救世主事件向长官所做的报告。他作为一个异教徒居然也写了钉死在十字架上一事,这就与前所述相吻合。不过这还不是我要说的内容中最为精彩的,兰德尔先生,我把最精彩的留在了最后,这部分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兰德尔瞪大眼睛坐在那里,仍旧不发一言。

“听听这个,”这位出版商继续说道,声音都有点发颤。“公元30年时耶稣在耶路撒冷的十字架上并没死。”惠勒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活了下来并且活了19年。”

“活了下来。”兰德尔咕哝着,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这位彼得罗纳斯向上级汇报说,耶稣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宣布死亡后,转移埋葬了。然而詹姆斯却发现,他哥哥并未遇难,耶稣仍然活着。他的大难不死是否归功于上帝的帮助还是医生的高超医术,詹姆斯也没有说。他只是说耶稣身体恢复了健康,并且继续秘密地在巴勒斯坦的其他地区进行他的事业,最后出现在罗马传教——是在罗马——那时正是19年后,公元前49年,那一年耶稣该有45岁。而耶稣复活正是发生在那时。您明白我说的意思吗?您意识到这次发现的含义了吗?”

史蒂夫·兰德尔轻轻地站了起来。由于太吃惊了,以致于还不能完全弄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是——这是真的吗?我不相信,一定是弄错了,您绝对相信吗?”

“我们都完全证明了。每一份文件的每一小部分都是经过权威鉴定过的,这毫无疑问。我们知道了真相,拥有了这本奇异的书。我们要在《国际新约》中将它公布于众,我们要将真正的耶稣,那个曾经活在世上的救世主在人们的心中复活。这就是我们为何在阿姆斯特丹将这个计划称之为‘第二次复活’的原因。史蒂夫,您相信这个‘第二次复活’吗?”

兰德尔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飞旋着现在和过去的情景。他能预测这个二十世纪的发现对人类将产生的巨大影响,尤其是对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妹妹克莱尔,汤姆·凯里,特别是他自己。那些信仰动摇了的人,和他一样失去信仰而迷失方向的人,还有那些把耶稣当作神话中的人物看待的人,他相信詹姆斯福音定会将救世主博爱、和平的信息带给人类并安慰和医治人类的创伤。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在兰德尔一生所见所闻的奇迹中,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他吃惊的了。这真是“人间福音”了。

它能是真的吗?

惠勒刚才问他什么来着?对了,您相信不相信“第二次复活?”

“我不知道,”他慢慢地回答道。“这事——这事很愿意相信它是真的,非常想,如果世上还有令我相信的事的话。”

“您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努力呢,兰德尔先生?”

“努力什么?去卖这本‘天书’?”兰德尔考虑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噢,如果上帝真的来这里拯救我们,我想我在这里等待拯救了。何时我们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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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在过去一周半时间里,不知怎的,他做的每一个梦中似乎都有耶稣。就在他努力使自己摆脱梦境这段过程中,他做的那个他在其中游历过的梦,其情景在脑海里仍历历在目。门徒们看到耶稣在海上散步,他们深感不安地说,“如精灵般履水”。耶稣则直截了当地跟他们说,“开心点,不是别人,是我。别害怕。”兰德尔回答他说,“上帝,如果真是你,我就到水里走到你身边去。”耶稣说,“来吧。”史蒂夫·兰德尔出得船来,真的从水上走向耶稣。但当他看见海上吹起了狂风时,他害怕了,开始下沉,不由得大呼“父亲,救我。”立刻,极受尊敬的内森·兰德尔伸出手抓住了他,并对他说,“哦,小家伙,你怀疑什么呢?要有信心!”史蒂夫·兰德尔被救,从此开始相信了。这是一个疯狂得让他窒息的梦。

他终于醒来,睁开眼,却发现让他呼吸困难的是达丽娜柔软的乳房,她裸露的左乳正压在他的唇上。她随意地偎靠在他上面,粉红色的睡衣散开,一只裸出的乳房揉擦着他的嘴。

他过去曾在许多奇怪的梦境中以许多不寻常的方式醒来,但他以前从未被一个女人的乳房的触摸而从大西洋的一艘船上惊醒来。他的思绪还在那片水中,不过,转瞬间耶稣基督和尊敬的内森·兰德尔就远远地离开他了。

达丽娜低头冲他笑。“怎么样,承不承认你想不出更好的方式醒来?你说有没有受到的待遇比这更好的君主?”

他知道这是达丽娜的又一个新鲜的示爱小游戏,而他这会儿对此毫无心情,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达丽娜发出的信号,在交易中的股份,她所能给予他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所以他表现得很合作。他做出了应有的反应。他温柔地吻着她那深红色的乳头,直到它开始发胀,变硬而被抽走。

“淘气鬼,史蒂夫,”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什么事你也别想去干,我只是想让你起床时能露出笑脸。”她抬起头,撅起嘴,仿佛要评价他。“不过你很可爱。”她俯身把手伸进他的毯子里,在他的腿间抚摸,挑逗了他一阵子之后,迅速抽回手。“嗨,别浪费时间了。”她说。

他抬手把她拉近,但她扭开了,跳起来。“规矩点,亲爱的。我告诉服务员给我们弄早饭,他不定什么时间就会送来的。”

“没准得要一两个小时吧。”兰德尔埋怨说。

“你先冲个澡,穿好衣服。”她开始走到隔壁的小客厅去。他们这间小客房是在去往法国的一艘客轮的上等舱中。“你知道,船上有份报纸,上面说8A频道有一部介绍伦敦的风景纪录片,我可不想错过。”达丽娜很高兴船上安有闭路电视,整天都在放电影,她不会让旅途很寂寞的。

他向包舱的窗口望去,然而棕色的窗帘还拉着。他叫住她,“达丽娜,天气怎么样?”

“太阳正要露面,”她在隔壁回答,“海平静得像玻璃,”

他支着肘,环视了他们的特别包舱。屋里放了两张床,两床之间放了一只长长的四屉金属柜,柜上靠他这一头放的是一部白色的电话机,她那边是一盏白罩台灯。棕条扶椅上扔着她的内衣——薄薄的奶罩和内裤。他的床脚边,高高的梳妆台的镜子前摆了一张艳黄的椅子。

他倾听着客轮的发动机的震颤声,还有海水分合的声音。然后他听到起居室里闭路电视的声响以及播音员的嗡嗡声。

兰德尔又倒在床上的枕头里,开始重温从纽约去南安普敦这段日子,这已近5天了。

当他同意做《国际新约》全书的公共事务时,他并没打算带达丽娜·尼科尔森一起去。他原想和惠勒一起去,这样可以集中精力去了解他应知道的背景和他答应做的工作。可达丽娜对这样的旅行太疯狂,太想去了。倒并不是她会占用他太多的时间,只是她无休止的闲聊与不断的房事诱惑会让他迷惑而忘了自己的目的。还有,她的在场会让他很尴尬。惠勒和为他工作的人,就是那些专家、学者和理论家,那些和阿姆斯特丹的“第二次复活”有关的人肯定不会与像达丽娜一样的女人有共同语言。兰德尔猜想,她在那群人中就好像脱衣舞女在基督教集会上表演一样不合适。

也并非达丽娜看起来犯贱,而是因为她显得有点媚艳、轻浮,又不用脑子,不分场合瞎来事。其实,她很有魅力,很性感。她高挑个头,有着超级模特般美妙的身段,非常苗条,但她的乳房并非如此。她的双乳坚挺丰满,穿低胸衣服时,很明显仿佛藏不住,很不安分地像要溜出来。她留着一头齐肩的棕发,她那蓝色的眼睛深陷着。她两颊消瘦,皮肤白皙,她的樱桃小口配以丰满的双唇.她走路时好扭动,身体的诱人部位总是向两侧摇摆,吸引着男人们的视线。她有着一双兰德尔所见过的女孩中最修长的腿。

他结识她后,她给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但他却不想在如此让人兴奋的旅途中带上她作伴,他想对要去着手进行的任务忠于职守。

他曾给过她每一个选择。由于他在那边只呆一两个月,而且他在此期间会很忙,无暇顾及她,他求她回堪萨斯城去拜望她的父母、家人和中学朋友。他不在时也会为她的一切支出付钱,他归来时她可以再在纽约与他相会。可她就是不干。他让她去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玩,或是去夏威夷度一个月假,或是去南美旅游六星期。可答复却是:“不,不,不要,史蒂夫,我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不行我就自杀。”

于是他叹了口气,他投降了,指派她为秘书,他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此,最后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事实上,带她去也有些优点。第一,他讨厌独自睡觉,那样即使喝了酒也会感到孤独。达丽娜是个妙人儿,能给他消除孤独。

启程前那个星期,除了决定是否带达丽娜一起去以外,还有几件其他的私事要作决定。他那会儿日理万机,从黎明到午夜不停地忙,安排家里和办公室的事务。惠勒告诉他奥斯提亚·安蒂卡那桩石破天惊的发现,即首次不可抗拒地重新确立基督的那桩事之后,他一直受好奇心的煎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一秘密发现的每一项细节。惠勒却故意拖延。他告诉他说,在横渡大洋时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了解得更细,等兰德尔到阿姆斯特丹后,还会有详细的东西等着他去看。兰德尔很想告诉万达、乔·霍金斯和他的职员们他们的新业务,但他答应过惠勒保持缄默,一直到《国际新约》全书上市,出版商们同意,他才能说出去。最主要的是兰德尔想把这一消息告诉他的父亲和汤姆·凯里,因为他感觉这一震撼地球的消息会让他们每个人都吃惊的,然而他发誓过要保守秘密,他也只能如此。

每天他都给奥克城打电话,跟他母亲或是克莱尔通话,她们让他放心,说他父亲虽然仍然部分瘫痪,却在逐渐恢复元气,慢慢好转起来。他给旧金山打过一次电话,他艰难地向朱迪解释说他让她夏天来纽约呆两星期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他告诉她他临时有特殊任务要出国一趟,但他许诺说他们在秋天一定聚聚。然后他让女儿请妈妈接电话。他想知道巴巴拉对离婚有没有改变主意。巴巴拉平静地回答说没有,还说下周要和一个律师见面。很好,兰德尔冷冷地告诉她,他会让萨德·克劳福德处理一切的。

第二天早晨,兰德尔跟克劳福德商量了一下,并大致分析了他的案子。他的这位律师持持两边的花白胡须,努力想说服兰德尔不要告诉他的妻子。他见兰德尔毫不妥协,只好极不情愿地为法庭做一些非做不可的记录和准备工作。那一周,他一连几次和克劳福德及奥格登·托里的两个律师会面,就有关卡斯莫斯企业购买兰德尔公司的几项未解决的事情作了最后的交涉。兰德尔痛苦地决定给华盛顿的吉姆·麦克洛克林打电话,与他安排一次会面。兰德尔至少应该告诉他自己为什么变卦,拒绝“雷克尔协会”的帐户。吉姆不会理解的,但他必须做出努力。不幸的是,吉姆·麦克洛克林被派以极保密的任务离开此地而无法与之联系上。近几个月内他都不会回华盛顿来,兰德尔只好留电话让麦克洛克林给萨德·克劳福德打电话。除此之外也别无选择了。麦克洛克林只有用最糟的方式了解这一坏消息了。

该启航那天,史蒂夫·兰德尔最终心情变得开心起来。

如今,他躺在舒适的特等包房的豪华床上侧躺着身子。电话机旁搁着达丽娜一路上搜罗来的一堆纪念品和小玩意儿。兰德尔伸手越过电话机拿起列有自上船以来船上每日活动的单子。共有5本,每本4页,前两页用英语写,后两页用法语写。4个上写的是过去4天的活动。第五本列出了今天的节目。明晨就什么也没有了。因为他们天刚破晓就可以达到南安普敦。

兰德尔展开这些像是大扑克牌的单子,才发现上面并没有太多内容。不过总的来说他对这次旅行还是满意的,既好好休息,又很刺激。只是第一天上船后不久到开船之间有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经历,其余可说非常完美。

他察看着第一天的日程表,表的最上方写有“法国航海公司”,饰以自由女神像和艾菲尔铁塔,标明了是第一天。

              每日活动

              星期五,6月7日

              下午6时钟表拨前15分钟

              下午2:30  从纽约启航

                4:00  音乐茶座

他把活动单放在一起,回忆着他自己第一天在航行的活动,那回忆像镜头似地闪过。

他们登上跳板,上到一等舱,他跟在达丽娜的后面。达丽娜打扮得很艳丽(她穿着透明的短上衣,连乳罩也没戴。腰间系了根宽皮带,极短的丝绸裙,黑色长筒袜,显眼的高帮皮靴),引得其他男旅客和船员盯着她看。他们被引到乔治·L·惠勒私人房间的旅途宴会上,宴会厅就设在豪华剧院入口旁。

惠勒的妻子带着他们的儿子去了加拿大的别墅,因此这一宴会并非社交礼仪性的,而是商业性质的。这间私人房间里满是欢似天使的男子和从教会出版界来的救世军的甜蜜的太太们。其中有些是兰德尔以前从未曾见过的新面孔,一看便知一定是教授或理论学家一类的人物,而且大多数带着他们中年的妻子。达丽娜挽着他的胳膊走进房间后,穿着白制服的侍者立刻把香槟送给他们。接着他忙着和熟人打招呼,同时介绍他的“秘书”,兰德尔注意到内奥米·邓恩站在离神采飞扬的惠勒不远的地方。

兰德尔刚要向她走过去,惠勒已发现了他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次创历史的旅行,史蒂夫,历史性的!”他宣称,“这位漂亮的女士是——她是你的秘书吗?那个你告诉过我的小姐吗?”

兰德尔紧张地做了介绍。看来出版商绝对是被达丽娜迷住了。他是事先从托里那里了解这个女人的。“你是在替上帝做事,尼科尔森小姐。你帮助兰德尔先生就是为整个人类服务。我想你在这怕是谁也不认识……史蒂夫,我把你可爱的女士介绍给大家,你不介意吧?”

惠勒带着达丽娜走开了,兰德尔一时间发现自己单独和内奥米、邓恩在一起了。她很有风度地站着,很拘谨的样子,背靠着墙纸,慢慢地喝着香槟。

“你好,内奥米,我能叫你内奥米吗?”

“当然,我们将并肩工作呢。”

“我希望如此。你真好,能来送我们走。”

她笑了。“抱歉,可我并不是来送你们的。我是陪你和惠勒先生一起走。”

兰德尔没有掩饰他的惊讶。“乔治可没提过,我真高兴。”

“惠勒先生出远门总带上我。我是他的记忆库、百科全书和新约的便携词语索引。惠勒先生对出版业务了如指掌。但要查《圣经》背景知识就靠我了。旅途中我也是你们的顾问,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我真高兴,太高兴了。”兰德尔说。

内奥米饶有兴趣地研究了他的表情。“真的吗?”她看穿了他,“我最好还是到处转一转,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开始上第一课了。”

5分钟后,惠勒把兰德尔拖到屋角,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你得见两个大人物,这个人对我们的将来很重要。他们知道我们的秘密,当然,也很支持。他们其实是该项目的一部分。没有他们我们会孤立无援。一个是美国圣经协会的斯通希尔博士,另一个是国家教堂顾问会的伊文斯博士。”

斯通希尔博士,这位美国圣经协会的代表,头上秃了顶,面色阴沉,有点刚愎自用,对统计数字很偏爱。“实际上美国的每所教堂都在支持我们的工作,而且对我们进行经济援助,”他告诉兰德尔,“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分发《圣经》。每年我们都为下属会员教堂提供没有注释或评论的最新版本。我们出版《圣经》,或是《圣经摘要》,用1200种不同的语言。最近,仅一年中,我们与美国圣经协会一起在全世界发行了1.5亿本《圣经》。请注意,是在仅仅一年中。我们对此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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