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不知道,”兰德尔说,“至于说到小心谨慎,从现在开始我就变成一个隐形人就是了。”
“你能不能在45分钟内准备好?”惠勒问,“我们会把车子送回来。我看这样吧,你在要离开房间之前打电话给我,我会在古拉斯纳波斯基饭店的楼下等你,我们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去做呢。”
兰德尔看见惠勒的车子离去后,回头一看,达丽娜已随在拿行李的服务员之后走进了旅馆,他于是快步跟上去。
走进耳房以后,他稍作停留以便熟悉一下里面的环境。只见地下尽是大理石铺成,而在上面则铺着高贵的东方地毯,随着楼梯一直向上延伸,到一号楼梯平台时再向左右分开。往左的是通往一号阳台。再看右面,只见两个拿行李的服务员已等在楼梯口,而达丽娜则正看着一些陈设在玻璃橱内的手提袋。紧靠兰德尔左面的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台,再过去就是可以兑换钱币的出纳员办公桌了。
兰德尔走进服务台。“我叫史蒂夫·兰德尔,”他说,“我听说我的房间已登记好了。”
柜台服务员向他鞠了一躬。“是的,先生,你的信件我们已代为保管着。”
他交给兰德尔一叠厚厚的信封,公事、公文,都是从纽约兰德尔联合公司寄来的。有的来自他的女秘书万达·史密斯,有的来自霍金斯,还有一封特别厚的,是来自律师萨德克劳福德。毫无疑问,那一定是全球企业合约的草案了。
他离开服务台后,听那位服务员叫道:“先生,我几乎把这个忘了,你这里还有一个字条儿。”
“字条?”兰德尔惊诧地说。惠勒刚才所说的话又在他耳鼓内响起:本地决不会有人写信给你……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儿。
“这是在一小时前一位男士留下来的,他现正在酒吧间里等你。”
服务员把字条儿递给他,那是写在一个名片上的。正面印的名字是锡德里克·普卢默,上面用紫色墨水写着几个字:请看背面。
兰德尔把名片翻转过来,仍是用紫色墨水写的,字迹十分工整,其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兰德尔先生,欢迎你,望你参加“第二次复活”的工作顺利成功。他们的确需要公共关系方面的建议,请劳驾来酒吧间一叙,以简短商谈共同利益的紧要问题。普卢默。
普卢默?
兰德尔心中一震,顺手把名片滑入口袋内。他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那登载在伦敦每日快报第一版上的消息,那个发出独家报道的记者就是锡德里克·普卢默。
普卢默究竟怎样知道他来到阿姆斯特丹的呢?还有在他昨天的报道中为什么没有提到“第二次复活”的名字?
兰德尔一向以冷静自豪,但是此刻,他也不由感到恐慌起来。他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立刻打电话告诉惠勒,可是惠勒现在还没有到办公室里。兰德尔另一个本能的想法就是退避到他那安全而隔离的套房里去,不过同时他也知道他不能永远躲在那里。
他开始镇静下来。自古以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绝不是法子。更好的办法,当然还是伺机而利用之。除此之外,他也有些好奇,想弄清敌人的真面目。
他很快地走向达丽娜:“喂,亲爱的,我有一个人要会见一下。这是公事,你先上去整理整理,我马上就会回来。”
她先是一阵抗议,继而心甘情愿的屈服,终于随着拿行李的服务员乘电梯上楼了。兰德尔转向服务员:“酒吧间在哪儿?”
那服务员指点着他在耳房内左转。然后又加上一句:“他在衣服的扣眼里戴了一朵花。”
于是兰德尔便向酒吧走去,那是一间四壁都是玻璃的房子,而且相当宽大。从窗子望过去可见一个室外餐厅,现在正有几对迟起的人们在阳光下用早餐。再一直向前望去,则可见部分运河的景色,一叶轻舟正荡漾于绿波之中。这间旅馆的酒吧,除有一座带有异国色彩的柜台外,大部分掩映于紫藤花架之中,极富罗曼蒂克情调。此时,那神情愉快的服务员正一面擦拭着玻璃杯一面哼着曲子,显出怡然自得的样子。
兰德尔细看这明亮的房间里,只稀稀落落地坐着三、五个顾客。靠近他身前的是一个肥胖的男子,正一面啜着橙汁,一面翻阅着一本导游书籍。房子的另一端,坐在窗前一张蓝色靠背椅上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青年,看面貌大约30多岁的样子,此人西装的翻领上赫然插着一朵红花——他的对头。
兰德尔开始越过房间向里面走去。
他的那个死对头看上去像是个纨袴子弟。
普卢默那干细的黑发梳向一边以遮掩一处疤痕。他面貌的特点是圆眼、高鼻、薄唇、凹颊,再加上那灰白色的肤色,给人一种狡诈阴险的感觉。他穿的是一套剪裁保守的条色西装,打着栗色的领结,手上戴着一只很大的宝石戒指。兰德尔想,这人无一点像个来自伦敦朴实无华的记者。
他一看到兰德尔以后,马上丢下正在看的报纸,立刻站了起来。
“兰德尔先生,本人非常荣幸,”他说话的嗓门很高,同时在现出机械的笑容时露出了两颗獠牙,“兰德尔先生,务必请你坐一下。我可否请你喝点什么?”
“不必了,谢谢,”兰德尔说。他坐下来,而普卢默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我时间不多,”兰德尔说,“我才刚登记的。”
“这我知道,我要与你讨论的事情也只不过一两分钟就够了。你看到我的字条了吗?”
“我看到了,”兰德尔说,“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可不是吗,”普卢默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兄,你说的简直一点不错。我知道你今天会到,我知道你接受了‘第二次复活’公关部门的工作,所以就想办法把你请了来……”
兰德尔直觉得此人的言行与面貌同样的可惜,冷冷地说:“好吧,你究竟要想干什么?”
“你的合作。”普卢默说。
“怎么个合作法呢?”
“先生,我想你也很明白我有相当可靠的资料来源。对于你担任此项工作,你的伦敦之行以及到达这里的时间,我都了如指掌。至于‘第二次复活’,嗯,昨天在伦敦快报上的独家报道,相信你也看到了。”
兰德尔一声不响地坐下,手指故意在桌子上敲击着,他没有说话。
“好极了,你尽管沉默吧,”普卢默说,“不过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你们这么多工作人员,要想在发行这种新圣经之前确保机密是办不到的,消息的泄露只是迟早而已。老兄,你知道真相总会大白的。我的同事们对你们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事实上对你们的工作计划我已知道了很多。”
兰德尔把椅子向后一拉:“如果你已经知道了很多,那么你就不需要我了。”
“兰德尔先生,请稍等一下,我们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实在的,我并不是样样都已经知道,不过我会知道的,我会在你们正式公开之前老早就弄得清清楚楚。在我知道你们圣经的内容以后,我就知道什么是我所需要的。我敢保证,在两周内我可以获得每一桩事实,每一个细节。但是,我们这一行竞争的也相当厉害,所以我必须要首先独家获得这项资料,我会办得到的。然而,先生,你的合作可以使我省很多时间和精力。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只是想要你们资料的内容。等我弄到了手,会对你们的‘第二次复活’有好处的——那也就是说,你如果肯合作的话。”
“那么如果我不肯合作呢?”
“嗯,那我会怀恨在心的,同时我也就可能把我心中的感觉写出来。”他说话的口气已显露出了卑鄙龌龊。“你不愿弄成那个样子,对吧?当然不愿意。还有先生,我已研究过你的身世背景,特别注意你近年来和客户之间的关系,你好像也并不怎么高风亮节,如果人家付出代价你就干。”他话声一顿。“兰德尔先生,我和我的同事们也准备付出代价。”
兰德尔真想揍他,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还有一事想弄清楚。“你已准备付出代价,”兰德尔重复着,“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对,一点不假。我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人,你问我要什么吗?我想要那个——那个新圣经的校正大样。你弄到手不会有什么困难的,你们的工作人员谁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你仍然可以继续准备在适当的时间宣布。我只是想要在同业竞争中领先一着而已,我现在已准备好给你谈生意,先生,你说怎么样啊?”
兰德尔忽地站起来:“我说,普卢默先生,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旋转脚跟,快步向出口走去,而普卢默却在他的背后吱哇地喊叫着:“老兄,我不会死心的,要不了好久我就会把你们的‘第二次复活’拆穿,我说了绝对可以办到。那时管叫你们在一夕之间全都完蛋。”
兰德尔回去以后,他不管达丽娜反不反对,先安排她一个人到阿姆斯特丹各地游览,然后打电话告诉惠勒他就要离开旅社,同时他也把遭遇普卢默纠缠的事说了。自然,这件事引起了惠勒焦急和关切,因而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些问题。挂断电话以后,兰德尔即准备妥当,从“第二次复活”所预备的秘密出口走出去。
此刻,他坐在惠勒所派来的豪华轿车内正往“第二次复活”的总部驶去,而现在已到达一处大广场附近。兰德尔只听那汽车司机西奥以生硬的英语说:“这是中央广场,是我们的心脏地区,所有阿姆斯特丹的主要街道都在这里交汇。”
兰德尔放眼望去,他立即辨认出这是他隐约记得阿姆斯特丹的景物之一。因为他不仅曾一度游览过这儿,同时刚才在飞机上达丽娜向他读的一本导游小册子更加深了他的记忆。在广场中央有两处人潮汹涌的地区,第一个地方就是二次大战死亡同胞纪念碑。在他数年前来此处游览时,白天在纪念碑附近汇集着奇形怪状的各国学生,而在夜晚的黑暗处更会碰到一些男女在干那种勾当。今早晨仍然有不少游客在逗留着,不过看上去比以往显得活泼。在朝阳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阅读。第二个游人聚集之处则是一片长方形的水泥地,现在正有布袋戏上演,吸引了不少人在驻足观赏。此外吃食小贩自然是少不了的,这时,一个冰淇淋摊子旁边正围满了小孩,此外还有一些老年人无聊地坐在长凳上或者喂着鸽子。
“你看左边,那就是我们的皇宫了,”西奥继续说。于是兰德尔便转头看过去,只见那些皇家的建筑物整整占据了广场的一区。“那是我们的皇祠,也就是像英国人的西敏寺一样,是建筑在一片泥沼上的,因此下面垫了3万多根木桩。还有,女王并不住在这里,她住在城外,她只有在接待外宾或国家庆典时才到皇宫里来。”
“皇宫里也有加冕用的特别场所吗?”兰德尔好奇地问。
“加冕厅——是的,当然有啊。是个大殿,而且里面漂亮得很呢。”
“前面是蜂巢百货公司。”他用手指着说。兰德尔立刻记得那是阿姆斯特丹最大的一家,此刻正有无数的顾客在挤进挤出。
“那儿,从蜂巢过去,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克拉斯纳波斯基大饭店——啊,你看惠勒先生正在门口等着呢。”
果然,惠勒正站在饭店伸展于人行道上的玻璃篷下面。
当兰德尔步出汽车以后,惠勒马上向前和他握手。“你平安无事的到了这里真是太好了,”惠勒说,“普卢默那不要脸的东西竟向你无理纠缠,真是遗憾,我始终猜不透他是怎样知道你来到阿姆斯特丹的。”
“这点我们真该好好地想想。”兰德尔颇含深意地说。
“是的,我们真该好好地检讨一下,这也就是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我曾向你警告过,那些狡猾的家伙为了要摧毁我们简直是无孔不入。不过,没有关系,我们有办法对付他们的。”他伸手做了个迎客的姿势。“这就是克拉斯纳波斯基大饭店,也是我们的大本营,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儿待上一两个月。”
“这看起来和一般豪华饭店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我们就是希望这个样子,”惠勒说,“在楼下我们也租了一部分空间作为全体工作人员聚会之用,而且饭店的任何饮食设施我们都享有减价的优待——像是美国酒吧、棕榈园和白屋等餐厅。不过‘第二次复活’的工作场所可说完全在第二楼和第三楼。我们已将那两层包了下来,主要是便于安全保密。史蒂夫,你的宣传部门,我们在二楼有两间会议室供你们使用。至于你的私人办公室则设在206号房间,紧邻隔壁的就是你的秘书室。此外我们还给了你两个旅馆房间供你接待和会谈之用,不过现在还没有改装成办公室就是了,所以有时你也可在里面休息休息。但是在将来一个月中你能否抽出时间来小睡我看大有问题。”
“那倒是真的,”兰德尔同意地说,“唔,我们怎么个走法?”
“进去就是了,”惠勒说。他抓着兰德尔的手臂但是脚下却没有移动。“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就是我们在这里有好几个进出口,你要用哪个都可以。你可以用我们身后的大门,不过,这样常会碰到像普卢默那种人的纠缠因而难以脱身。当然上楼后一走出电梯,我们的安全人员就会检查你。史蒂夫,说实在的,我倒希望所有持红色出入证的人使用另一个出口。”
“红色出入证是怎么一回事?”
“你等一下就会明白,最好的出入口是在饭店的外面。”他仍然抓着兰德尔的手臂沿人行道向右面走去。在到达饭店和蜂巢百货公司之间一处回转门的前面时,惠勒轻轻地说:“就从这个门进去。”
他们进去以后,便走在一个狭长的通道内,通道左首是一个小小的耳房,而右首则是个大办公室,两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这时在大办公室门口,一个身穿卡叽制服,腰围弹带,配挂手枪的健壮警卫正当门而立。
“一直向前走就是电梯,”惠勒说,“不过我们最好先和赫尔德林见见面。”他先向那警卫心不在焉地打声招呼,然后告诉他,“我们要见见赫尔德林,这是事先约好了的。”
警卫立刻退到一边,惠勒便拥着兰德尔走进安全室。办公室中一共有6个人,两个身材丰满的女郎正忙着整理档案,两个穿着便衣的年轻人好像是在桌子上查看地图。一个身穿短袖衬衣、年龄较大的人则坐在一种半圆形的设备后面,那设备包括一架小型交换机、扩音器和四架监视楼上一切活动的电视幕。
靠近办公室里面,放置着一张梨花木做的大型写字台。一位50余岁健壮精明的荷兰人刚刚打完电话把听筒放下,在他桌子前面的铜质名牌上已告诉兰德尔,此人就是肩负“第二次复活”机密安全的队长赫尔德林。
一放下电话,赫尔德林就站了起来,在惠勒替他们介绍时,他热烈地和兰德尔握手。
当他们三人就座以后,惠勒向他说:“史蒂夫,在你安顿就绪以后,我想你得和赫尔德林队长谈谈。他为人风趣,而他所领导的工作更是了不起。在我们正式把《国际新约》向世人公开以后,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们怎会把这项机密保持得那么长久的。”
“那倒是实话,”兰德尔说,“也就是说我们真的能够确守机密。”他向赫尔德林微微一笑。“队长,我这样说可不是对你过不去,只是……”
“只是你担心普卢默会打进来,是不是?”赫尔德林队长直截了当地说,“不要害怕。”
兰德尔不由一愕:“惠勒先生告诉你关于我遇到普卢默纠缠的事了吗?”
“他只字未提,”赫尔德林队长说,“事实上,我还不知道惠勒先生晓得这回事呢。尽管这样,兰德尔先生,你处理的那件事情真叫人钦佩。我知道你说叫他死了这条心——而他却说叫我们在一夕之间完蛋的话。”
“这就奇了,”兰德尔尴尬地一笑,“你怎会知道的?”
赫尔德林那只毛茸茸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挥动着:“不管怎样,我们总是想办法对我们工作人员的言行尽量予以掌握。这样也许有时候办不到,因为弗鲁米牧师好像已经知道了有关我们的一点风声。不过,兰德尔先生,我们总要尽力而为,而且我们也真的尽到最大努力了。”
“相信你会圆满完成任务的。”兰德尔说。
“史蒂夫,对于赫尔德林的过去你还不知道呢,”惠勒说,“他曾在战后巴黎的国际刑警处工作过,事实上他现在仍是其中的一员。在我们设法聘请他到这里来以前,他已升为副处长。”
“你怎会放弃在那边的优厚条件呢?”兰德尔好奇地问。
“下那个决心并不难,”赫尔德林说,“在国际刑警处我在替人工作,当然重要。可是在‘第二次复活’的总部,却在替神工作,自然更为重要了。”
兰德尔心想,带着枪替神工作,真是很有意思。他说:“对于国际刑警处我知道的不多。”
“也没有什么会让你知道的,”赫尔德林说,“那是由20个国家共同组织的警察机构,主要在于侦察国际间犯罪案件。我是在位于巴黎近郊的圣云市本部工作,但是其分支机构则遍及100多个国家。在美国的分处与财政部有联系,而在英国的则设在苏格兰警场。”
“在圣云市,我们的档案中藏有罪犯识别卡100多万张。每张卡片上都有详细的资料记载,其中包括国籍、种族、肤色、步态、恶迹、纹身、缺陷、习惯等等。现在,我已把在那边的一套作法搬到了这里来。我们的档案中有我们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必要资料。同时对于那些要摧毁我们的新闻界人士、宗教改革分子和极端分子也都了如指掌。”
“真是了不起。”兰德尔由衷地表示赞扬。
赫尔德林礼貌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先生,在我发给你出入证之前,我也会设法要把你调查清楚。最重要的是了解你的弱点——例如你饮酒或服麻醉剂量的多少,和你同居的是哪一类女人。此外,还有在哪一方面你最为脆弱,例如若有人对你的女儿朱迪加害,揭露你妹妹克莱尔的个人隐私,或者诱惑达丽娜小姐说出你们的房事乐趣等等,你是否会受到敲诈,这都是我所最关心的事情。”
兰德尔想,我真他妈的倒霉,他们已对我密切注意了。他说:“我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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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真正了不起的只是‘第二次复活’。”赫尔德林无动于衷地说。
“唔,”兰德尔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看我有什么问题没有呢?”
“大致没什么问题,”赫尔德林一本正经地说,他一面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来。“你的出入证是红色的,不过分类是B级,这已经是很高很高的机密等级了,所以——”
“我来说明一下,”惠勒连忙插口说,“依照国际刑警处的办法,赫尔德林把所有‘第二次复活’的工作人员区分为5个机密等级。红卡A级的意思是可以接近所有的机密资料,这个等级只给了我们五位发行人和图书库的负责人格罗特先生。红卡B级也可以接近所有的机密资料,不过却有一个地方不能去。其他各种颜色的出入证是发给一般职员佩用的,当然所受的限制更多。所以,史蒂夫,你现在可以了解,赫尔德林已认为你没什么问题,而且已把你定为第二个最高机密等级了。”
兰德尔瞟了坐在对面的赫尔德林一眼:“惠勒先生所说的有一个地方不能去,那是什么地方呢?”
“就是本饭店的地下室书库,”赫尔德林说,“那也就是格罗特先生工作的地方。”
“那么,那里面保存的都是书籍了?”
“里面存着詹姆斯福音的纸草和彼得罗纳斯的羊皮纸原稿,以及五种文字的译本。那些东西可以说比黄金珠宝还要有价值。”赫尔德林队长说完站了起来,绕过自己的桌子把识别卡递到兰德尔的手里。
“兰德尔先生,这就是你进出‘第二次复活’总部的证件,你现在可以随时进去并且展开工作了。”
两个小时以后,当兰德尔回到他设在二楼206号房间的办公室,并且坐在那皮质的转椅上时,他回想到刚才所会见的一些人,不禁感到兴奋而富有刺激。
惠勒先是带着兰德尔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下,然后就指派内奥米陪着兰德尔去介绍一些有关的人员和他认识。那些人员大都是已在“第二次复活”中工作了数年的专家学者,他对每一个人的有关资料,例如姓名、面貌、特征和专长知识等,都在笔记本上记载了下来,以便加深记忆。
此刻,既然还有半个小时,惠勒才来找他去一道吃午饭,他便在打字机前坐下来,开始整理他的笔记:
6月13日
“第二次复活”总部专家人名录
汉斯·博加德斯……金色长发、厚眼皮、面部偏平、语音尖细、身形瘦长。曾任荷兰圣经协会图书管理员,现在“第二次复活”参考图书室工作。据内奥米介绍,此人犹如计算机,可随时找出别人所需之任何资料。需此人协助的地方很多,故应与他友好相处。
弗农·扎奇里牧师……来自加州的一个雄辩布道家。声音洪亮,相貌堂堂,眼神富催眠魔力,是美国总统的朋友。对《国际新约》的推销具有阶值,应计划对此人予以最佳运用。
哈维·安德伍德……美国民意调查机构主持人。外表文静,喜爱沉思,现任“第二次复活”的顾问。在《国际新约》发行前每月来阿姆斯特丹停留一周,与此人相谈颇为投机。据其最近民意调查所得资料显示,在10年前约50%的人每周前往教堂听道一次,而现代已降低为7%。10年前约40%之成年人认为宗教已逐渐丧失其影响力,而且持此看法者已高达80%。另据称,60%的大学学生认为宗教对其生活无关,其余的则认为关系密切。安德伍德认为此一新圣经发行后可以改变此种趋势,或许可挽救这一宗教组织。
艾伯特·克雷默……首席编辑。据内奥米称其工作之重要性仅次于翻译。此人身形矮小,驼背,工作认真,态度谦虚。出身瑞士波恩。他保证说,《国际新约》将无任何错误发生。
艾萨克斯教授……以色列希伯来大学教授,古希伯来文专家,曾翻译死海卷轴。对希伯来文的意义能明辨细微,并曾举出实例为证。
兰德尔打好以后再与他笔记本上的笔记对照,以免遗漏。他一面检查着,一面感到这些专家学者们都与他不同,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深深地喜爱自己的工作,并且从工作中获得无穷的乐趣。
当他要再度检查一遍时,他忽然听到嘟嘟的敲门声。
接着门开了,惠勒探头进来:“史蒂夫,看到你已开始工作,真高兴。不过午饭的时间到了,你还是收拾一下和我去见见那些大亨吧。”
于是他见到了那些大亨们。
在一张相当大的椭圆形桌子边围了10个人,他们以英语和法语混合着交谈。由于兰德尔的法语已经不太熟练,所以他虽大都能听得懂,但却不能以法语主动交谈,而兰德尔所听到的倒确实有些引人入胜。
午餐由两个服务员一道道地端上来,主菜是甲鱼汤和芦笋烧鱼片,而他们则一面吃一面轻松地交谈着。
现在,甜食和咖啡也端上来了。兰德尔想在还没有吃完饭之前把每一位客人分辨清楚,于是他再度仔细地打量起大亨们。虽然,坐在他左右的惠勒和戴克哈德博士已用不着他再在他们两人身上多花时问。
紧邻着戴克哈德博士坐的是波恩大学的神学教授格哈特·特劳特曼博士,他那像马丁·路德一样的半月发型看上去令人觉得非常滑稽。兰德尔越看下去越有点忍俊不住,于是连忙把目光投注在他隔座的英国出版家特雷弗·杨身上。这可说是个典型的吹牛佬,装腔作势,自命不凡,语锋犀利,而目前仍在伦敦的杰弗里斯博士便是他的神学顾问。
兰德尔继续绕着桌子看下去,下一位就是短小精干诙谐机智的法国出版家查尔斯·方丹先生。惠勒刚才曾向他悄悄地说,方丹非常富有,他在巴黎的住宅简直豪华得犹如皇宫,同时他在法国政坛上亦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然靠着方丹坐着的是他的顾问,一个槁木死灰的老人。兰德尔依稀记得此人是法国法兰西大学的语言学家菲力浦·索伯利尔教授。
再看过去就是来自意大利米兰市的出版家卢吉·盖达先生,他的长像使人疑似教皇约翰二十三世再生。还有,他若不是有四重下巴,便是患有甲腺炎的病症。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而对他在意大利发行的各种报刊和他那豪华的私人座机吹嘘个不停。至于他在近水楼台的有利情势下首先获知蒙蒂教授的发现,则更是毕生所引以为豪的事了。
最后一位是盖达的神学顾问,米自梵蒂冈教廷的卡洛·里卡迪。此人生得鹞眼鹰鼻,一脸严肃。
兰德尔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这个意大利人的身上,他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
“盖达先生,”他说,“你是位天主教书籍的发行人,你怎会有兴趣发行一种基督教的《圣经》,而且你怎样在像意大利这样的天主教国家销售呢?”
这位意大利的发行人微微一惊地耸了耸肩,同时那四重下巴也是一阵颤动。“兰德尔先生,这又有何不可呢?我们在意大利也有一些基督徒。事实上,在美国以前也发行过一些基督教的《圣经》。当然,在意大利发行天主教的《圣经》是要获得教廷核准的,而对于基督教《圣经》的发行,他们就不便干涉了。”
“盖达先生,请允许我再补充一点,相信兰德尔先生不会介意的。”说话的是卡洛·里卡迪。接着他向兰德尔说,“或许我要说的话也可对我在此处的出现加以澄清。”他稍加思索好像以便决定怎么个说法,“兰德尔先生,首先你必须要知道,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圣经》很少有什么不同,所不同的只是天主教对旧约里面的经文一律奉为圭臬,而基督教的朋友们则对之存疑就是了,不然的话,我们《圣经》里的内容实在是大致相同的。事实上,在法国早已有天主教和基督教两用的《圣经》出版,关于这点,方丹先生可以证明,而且那本《圣经》还是我们两位天主教的神学家和法国的基督教友们合编的。这点你觉得奇怪吗?”
“嗯,那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兰德尔表示承认。
“因此,”卡洛·里卡迪说,“在将来关于这方面的合作也会越来越多。当然,那种法国的《圣经》版本并没有得到我们的核准,而这种《国际新约》终将也会印行,不过关于内容方面要略加修改以符合我们的教义就是了。此外,我们还有一点关键的问题和基督教友们的看法不同。”
“那是什么问题?”
“自然,那是詹姆斯和耶稣之间的关系,”里卡迪说,“詹姆斯说他是耶稣的兄弟。我们基督教的朋友们把兄弟这个字解释为胞弟——虽不明言,但已暗示——而认为耶稣和詹姆斯同为玛丽亚和约瑟所生。这对于天主教未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种翻译绝不能模棱两可。你知道我们始终认为玛丽亚是童贞女,天主教一直都把詹姆斯看作是耶稣的同父异母兄弟或者是叔表兄弟。总而言之,我们认为玛丽亚和约瑟绝没有夫妻之实。”
兰德尔对他这种解释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便不再说什么而只是倾听别人的谈话而已。几位出版家在谈着生意,而神学家们却讨论如何利用《国际新约》的发行,以图正统教会的团结和复苏,并且要强调兄弟之爱、宽恕和来世。
喝完了咖啡,兰德尔把上身舒适地靠在椅子上,他把两方面所说的作了整理。那就是神学家们所看重的是这种《国际新约》对宗教所产生的意义,而出版家们所关心的只是利益。他们虽是发行《圣经》,可以说和其他唯利是图的商人毫无二致。直到兰德尔提到弗鲁米牧师对“第二次复活”所产生的威胁时,他们的意见才趋一致,那就是怎样加强保密安全措施。
兰德尔心想,这样倒好了。由于他们的貌合神离,更使他有种卓然不群的感觉,这样一来他反而感觉舒服多了。
饭后,内奥米把兰德尔带到他公共关系部的办公室去。那是间布置超现代化的大型房问,那白色的墙壁,立体派艺术的白漆家俱,闪亮的克罗米灯架,这些与鲜红色的坐垫相映,极具色彩对比之美。
内奥米第一个向兰德尔介绍的是他的几位助理之一的奥尼尔,他是柏林人,看相貌倒像个卡车司机。他曾经任职于伦敦和纽约的公共关系机构,此人对《圣经》公然表示不敬。“宣传稿我会写的。”他向兰德尔保证说,“不过叫我相信它却办不到。我和王尔德是一类的人,还记得王尔德对耶稣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和基督教所下的评论吗?‘不要因为一个人为一件事死了,而那件事就是真理。’”
下一位是一个年轻人,此刻他正躬腰驼背地坐在椅子上,从侧面看过去好像是个问号一样。根据他所说的,他也好像知道所有的答案似的。
“亚历山大是我们的珍闻收藏机。”内奥米向兰德尔介绍说。
兰德尔不解地问:“珍闻收藏机是怎么回事?”
内奥米向亚历山大点点头:“你就向他露两手吧。”
亚历山大抬头注视着兰德尔说:“你真想知道吗?好的。下面这些就是我告诉那些急于找资料的专栏作家和编辑的一些事实。”他作了个深呼吸之后又把气长长地吐出,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你知不知道在英文本《圣经》里所包含的最短诗句只有两个词,就是耶稣哭泣?你知不知道门徒称呼耶稣拉比是老师的意思?你知不知道新约全书里总共载有耶稣所行的47个奇迹?你知不知道旧约里没有提到拿撒勒这个城市的名字,而新约中则没有记载耶稣在马槽内降生,在马厩中受朝拜,和在戈尔戈萨地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你知不知道在福音里耶稣自称为人子达80次之多?好了,兰德尔先生,现在你该知道珍闻收藏机是怎么回事了吗?”
“亚历山大,刚才真猜不透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明白了。”兰德尔笑着说。
接着,他会见了更多的人,更生动有趣地交谈。来自荷兰鹿特丹的那位小姐,生得胖乎乎的,额前蓄着刘海,打扮得朴实无华,叫海伦·德博尔。据内奥米说,在3.25亿基督徒中,谈到有关宗教知识谁也赶不上她。对于世界各国的宗教改革领袖如马丁·路德等的生平事迹更是如数家珍。那位有着一对黑亮眼睛,秀发如云的漂亮女孩名叫泰勒,她父母都是美国人,但她却是在葡萄牙长大的,她的专长是《圣经》考古方面。在没有来“第二次复活”工作之前,她曾在黎巴嫩附近的加利利海以北地区从事考古挖掘。
最后,兰德尔和担任美工的奥斯卡·埃德隆会面了。他是一位出生于斯塔克,带有忧郁气质的瑞典人。假如说爱德隆是在全办公室里最不讨人喜爱的一位,他的相貌也是给人印象最深的一位。他生得红发、斜眼,脸上的皮肤犹如风干桔子皮。还有,脖子上一直挂着架照相机,那好像已经变为他的身体一部分似的。他曾经一直是摄影大师斯泰肯的高足,而现在他自己也是举世知名的摄影师了。
“我们要用由你所摄的原稿照片尽量透过报纸扩大宣传,”兰德尔对埃德隆说,“不过,我有点担心翻照后的效果。那些复制品怎么样?”
“一点没有问题,”埃德隆说,“不过,可也够我受的。”他摇了摇头。“好些纸草和羊皮经过多年的收藏已经相当破旧而且又干又硬。在翻拍之前,一定要先加湿处理,然后还得用红外线拍摄,这样那些古代的字体才能看得清楚。不过我相信,你看到的复制品会满意就是。”
“你一共复制了几套?”
“只印了3套,”埃德隆回答道,“这是极精确的数字,因为杰弗里斯博士的翻译组要用,所以这3套都被他拿走了,因为翻译人员允许看原稿。翻译工作一结束,这三套照片就被送回到克拉斯纳波斯基。其中有两套被销毁了,剩下的那套,也就是唯一存在的那一套,嗯,就在你的手里,兰德尔先生。”
“在我手里?”
“昨天我将它放在你办公室里防火文件柜里,外面套着一个硬纸夹,和其他的宣传画一起锁得好好的。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兰德尔先生,你一定要小心仔细。”
“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当然了,”埃德隆接着说,“但我仍然留着底片,我刚刚把它们从地下室移到我们自己建造的暗室里,在宣布‘第二次复活’之前,我打算印上几千套寄给各类报刊、杂志。万一出了什么事,底片仍然很安全。这间暗房在建造的时候安装了严密的保卫设施,因此,我向你保证,在赫尔德林的监督之下,没人可以闯得进去。”
“太棒了,”兰德尔说道,“那些照片一定会产生令人轰动的影响……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了解一下目前准备的情况。”
经过了解,兰德尔发现,目前的情况很令人泄气。
早先,戴克哈德博士已经分下任务,让一些人想出一些宣传词,对他们所熟悉的材料做些整理,但他不允许他们把整个材料记下来。戴克哈德想到的是,这样就会把故事泄露出去,由此而威胁到他们的计划。看来该做的工作几乎都没有做,这也意味着在短短几周内,他们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
会上,帕迪·奥尼尔主动提出了一项建议。他觉得马上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写几篇负责《国际新约》的关键人物的专访。他建议首先写罗马的奥古斯图·蒙蒂教授,因为是他在奥斯蒂亚·安蒂卡发现这些珍贵的资料的。然后,也可以写亨利·奥伯特教授,他是巴黎研究辐射碳方面的奇才,是他考证了写在羊皮纸上的文稿的年代。还可以写写伯纳德·杰弗里斯博士,在他的监督指导下,三个委员会把阿拉米语和希腊语译成了其它四种语言。最后,还可以写写赫尔·卡尔·亨宁,他正在美因兹印刷各种不同语言的《国际新约》,正是在那儿,杰哈尼·盖特伯格发明了铅字印刷,并印刷了历史上第一本用机器印的书。
兰德尔也承认应该先写写这些《国际新约》后面的人物,他让人马上把研究文件拿来,这样,在接下去几天内,他就可以作个全面的了解。
“我明天就去见戴克哈德和惠勒,让他们在广告宣传材料上开开绿灯,”兰德尔说道,“我会向他们保证,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我知道这有点冒险,事实上,今天早上我就已经差点被警察带走一次了。”
兰德尔把普卢默想贿赂他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卡宁汉姆和海伦·德博尔立刻插嘴说了她们的经历。自从普卢默和弗鲁米会面后,她们各自都接到匿名的恐吓电话,但当她们想问清楚打电话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时,电话就挂了。她们已经把这件事报告了赫尔德林。
“嗯,”兰德尔说道,“我相信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但我们应齐心协力做到不泄漏一点秘密,不能出一点意外地将书出版。议程的下一步是我们怎样把《国际新约》出版的消息发布给公众。”
与会的每个人都觉得,要向各国报纸。电视和广播界的代表来一次大型的记者招待会。
“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兰德尔说道,“在我看来,这无疑是当代社会最大最轰动的新闻,而且这次记者招待会也将成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所以我有两个想法,未经仔细考虑过。第一个是我希望公告不仅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同时也要发向全球的电视观众。把我们的招待会的内容、怎样发现的资料以及《国际新约》的内容通过卫星系统送到地球上的每个国家,大家觉得怎么样?”
全体人员听了以后都表示赞同。
海伦·德博尔主动提出愿去调查于7月12日、星期五在皇家宫殿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可能性。莱斯特·卡宁汉姆也提出去劝说国际电视通讯卫星协会和欧洲广播联合会的领导,让他们同意用卫星向70多个国家转播《国际新约》出版的头条新闻。
“最后,”兰德尔说道,“我就不再详细讨论具体的内容了。当然了,那是基督耶稣的完整故事,它讲述了真正的基督。要为基督回归的故事作好准备,使它深入人民心中,还需要大家的协同努力。现在,我承认对于《国际新约》的内容,我也只是粗略知道一点。我却知道通过这本《国际新约》,我们会看到基督最初的情形。我们要把他消失的那几年补上。他的兄弟会告诉我们,耶稣在被钉死于十字架上后,又活了下来。而且继续他的牧师职责,一直传教,还到了罗马。他死的时候,正好55岁。我对这项计划还不太熟悉,了解的也就这么一点点。你们当中如果有人看过,了解其中的内容,就讲讲。”
兰德尔的声音立刻被屋里每个人的抗议声打断了。这些抗议最后集中到一点上:“我们谁也没看过,他们不让我们查。”
安全问题使他们哑口无言,显得茫然无助。
兰德尔被激怒了。“他妈的,”他大声说道,“他们叫我们宣传新耶稣,又不让我们看材料,好了,下一步行动已经清楚了。我保证,你们会尽快得到详细内容的。现在先休会——明天再继续开,希望到时有好消息。”
回到办公室后,兰德尔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在刚过去的6个小时中,他遇到了那么多人,所以现在仍然感到头晕目眩,他知道目前还有一项大事要完成。
他急匆匆地走到那个沉重的防火文件柜前面,打开锁,在最上层的抽屉里,他找出了那个厚厚的硬纸夹,硬纸夹上写着:“纸草纸和羊皮纸上的照片——唯一的一套——绝密。”
他把硬纸夹放进那只黑色皮制公文包。现在他的公文包里只少了一样东西——最重要的一样——而这是他马上就要去索取的。
他坐在椅子上,刚拿起电话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敲门声,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内奥米·邓恩已经闯了进来,她关上门后,冷冷地审视了他一眼。
“是洗脑机,”他纠正她,说道,“它使我陷入了将近100多人的漩涡中,你应该知道这一点,是你把我引入其中的。”兰德尔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怕的一天。”
“这只是刚刚开始,”内奥米毫无一丝同情之意。她拖了一把椅子到他的办公桌前,在椅子的一角坐下,这表明她的来访时间很短,而且是为了公事。“我看到你无论去哪儿,都随时做记录。”
“是的,我一直这样。”他说道,好像是在为自己辩护,“特别是我面临那么多人的时候,我想把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都做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