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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54

“对,低开胸礼服——低领服,是这么称呼的。我们的妇女知道这样吸引男人,所以在这儿暴露一点,那儿暴露一点,只是一点,但他们并不显示所有东西。除了私下里,是不能那么做的。”

“这就是你生妻子气的原因?她违犯了禁忌?”

“正是这样。”

特呼拉甜甜地笑了。“我不相信你。”

马克心中吃了一惊。他生硬地应付这一威胁。“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不相信你。走,我们——”

他走上前去阻挡住她。“不,等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我生妻子的气?”

“我无法对你解释,那是我的一种感觉,认为有别的原因。那也是汤姆告诉我的有关美国男人的事情,也许有一天我还会谈到这个。现在不谈了。走,我要迟到了。”

马克对她的优越感怏怏不快,在她旁边走着。

她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显出开心的神气。“你不该老是生别人的气,生自己的气。你拥有这么多,不是吗?你是个英俊的男人。”

“噢,谢谢你这么说。”

“——有一位美丽的妻子。我也美丽,并为之骄傲,但我昨晚同她在一起,感到有点逊色。”

“别说你嫉妒一个可怜的美国人。”

“噢,不。我在别的方面比海登夫人拥有的多。我不嫉妒任何女人。那又是什么?”她朝走道走去,又停下脚步,慢慢地转回身,“她带在脖子上的那件明亮的装饰品,我从未见过如此——”

“你是说那钻石项坠?”

“很珍贵吗?”

“很值钱,但不珍贵。无数美国妇女从丈夫或情人那儿收到这种礼物。”

特呼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种东西对女性很妙,非常妙。”

她转过身,沿走道下去。马克宽了心,直到刚才,她的自我满足、居高临下还是无懈可击的。而通过克莱尔宝石的照射,他看到了特呼拉盔甲的裂痕。她总归还是有弱点的,这个太完美、太自信的自然之女。她像任何别的女性一样,可以引诱,可以蛊惑,最终可以被收买和放倒。

马克将手插进口袋里,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跟在她后面上了道。他头一次放眼向前看。

午饭后半小时,雷切尔·德京博士站在考特尼为她的工作指定的空草房的前屋里,房子不合适令她难以开心。

屋子里没有病床和椅子、桌子和台灯、书橱和文件柜,电话和便签。既然这间原始的办公室属于她自己,除了病人任何人都禁止入内,有必要各方面都很隐蔽,可最麻烦的是村里的噪音——吵闹的少年,交谈的妇女,吆喝的男人,哇哇叫的鸟——穿过薄薄的藤墙包围着她。

雷切尔想,离美国加利福尼亚贝弗利山的静谧的环境太远了。如果她那些饱学的同事,那些开着跑车,佩着首饰,在奥哈依度着没完没了的社交周末的同事现在能见到她该多好啊。这个想法使雷切尔走了神,她忍不住笑了笑。她用内行的眼光端详着房间,想看一下为了诊疗还能做些什么来改善它一下。

屋里只有露兜树草垫,她着手重新安排这些草垫。她将所有多余的垫子从墙根下搬过来,摞在一起,摞成一个无腿的病床和一个头枕,这样就可以将病人从地面抬高一些。在紧靠头枕后面,她用垫子为自己垒起了一把无腿椅子。搞完这个,再想垒点别的家具就不可能了。

雷切尔看了看表,再过10分钟,3个病人中的头一个就来了。

雷切尔对时间同对她的收入和感情一样节约有加,准备充分利用这10分钟。她从手袋里找出钢笔和速记本。坐到她的草垫椅上,动手写日记、作为诊疗笔记的补充。他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写了。

“上午以莫德·海登的定位演说开始。讲得不错,但发现其演说风格介于玛丽·贝克·埃迪和索菲·塔克之问。大部分属基本常识如巴登-鲍威尔手记。令人好笑的是她劝告我们移情于土人。她不知道他们必须向我传递他们的情感?说实话,关于建立关系和做加入进去的观察者的必要性,她讲得很好。我将坚决执行这一点,克服我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的天性,将每个人都当作自己的同胞。我觉得,这一点是乔和我之间的隔阂。(我最好不要将日记写得太私人化,否则将没有任何三海妖的事情在里面。)

“讲演后,考特尼送马克·海登去头人居房。马克并非没有魅力,但在其和蔼后面隐藏看某种气质——潜在的妄想精神分裂症——内向超我——可能的妄想症以抵御潜在的同性恋——还弄不准。”

“后来,考特尼带奥维尔·彭斯和我穿过村子到共济社大棚。我发现彭斯是感情压抑倾向的字典。我几乎可以看到他在写约翰·毕晓普写给繁殖之母的那封信:‘主谴责人间的、世俗的亵渎神明和放荡不羁的精神充斥这个国家……’了解他的幻想,妙!我对社会共济社双重好奇——对我自己,去了解它究竟是什么样;对奥维尔,去看一下他将作何反映。他的职业保护色掩盖了一切,可眼神盖不住,双眼闪光,观淫癖,没错。”

“共济社大棚看上去像一座竹编的大山,我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酒宴?狂饮乱舞?事实上像布里格姆·扬的狮子屋一样,相当正规和有序,只有一个方面不能这么说。到处是裸体的青年男女,满眼是青春的肌肉,形成了这个中心有形特点。我怎么来形容逍遥屋?里面有许多舱室,整个大小可同一个大运动场相比。事实上,是一些单间、开着的格子间和几个大社交房问。我们看到健壮的年轻男子和一些年纪大一点的男子,有的蹲着,有的在四处游荡,抽着烟,啦着呱。看不出他们为何不工作。同时,也有6、7个女人在打盹或吃东西。女人们的年纪从——只是猜测——19岁到一个50岁的。”

“照考特尼说的,共济社大棚是为未婚土著人,即那些鳏夫、单身妇女、离婚者、寡妇所设的会面中心,是一个禁止其他人涉足的俱乐部。他们在此结对,进行社交,也进行性交。它还有另一个功能,伊斯特岱曾暗示过,是某种给村民以充分性满足的真正方法,但这种方法是什么,我们的考特尼大概不会说明的。他坚持我们直接从一位土著人那里了解情况。共济社的监督不是伴娘一类的人,而是主管者、决策者——一个45岁的女人安娜和一个52岁的男人霍努。没见到那个女的,但男的在,是一个端正、瘦削、和善的人,我一见就喜欢。霍努答应领我们四处细看一下,但考特尼已经为我预约了婚姻主事会,而这也直接关系到我的工作,便同考特尼离开了。奥维尔·彭斯留下来同霍努在一起,我将不得不再打听他看到了什么。”

雷切尔感到手指在钢笔上有点痉挛,便停止记录白天事件随想,揉自己的手。一边揉着,一边读着写出的内容,然后,她遐想乔·摩根会不会有机会在某一天读到她的日记。对她独立地、坦率地描述和讨论爱情的明显的才能及在面对自己的生活时的无能,他会作何感想呢?

当她写给他那封个人长信,告诉他——如果他仍然感兴趣的话——关于她这6周南海教学假的事,并从他们分离的根子上含蓄地说了她自身的某些问题时,他迅速作出了反应。他在一个中立区,一家鸡尾酒馆的一个清静的包厢内,会见了她。他显得那么关心,正儿八经,令人好笑,这头可怜的笨熊。他让她相信,除了雷切尔他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她根本没提意大利小明星那档子事)。他的婚姻主张一如既往,他希望同她白头偕老。

雷切尔如释重负,感激非凡,告诉了他更多自己的秘密,关于她害怕同一个男人建立真正的关系,害怕面对这种关系在结婚中可能产生的后果。她告诉他,她已经感觉到她在这次旅行中可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果她成功了,归来后将成为他的妻子。如果她不能解决,她将告诉他,这便是他们关系的终结。远远走开,在一个新的环境中思考6周时间,会使她对自己、对乔和她的关系有一个更清醒的认识,如果他能等待,她将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做。他将等待,他这样答应的。她将给他写信,她这样许诺的。

她此刻急切地想给他写信,仅仅为了同他取得联系,两地相知,让他知道她在想他。但她知道日记应该先写。取邮件的日子仍然在5天之后,有足够的时间告诉他自己的奇遇,她还弄不准这是否会对他们有所裨益。

她盯着膝盖上的本子出了一会神,然后开始回想该记些什么,又动手写日记了。

“在头人的一个房间里,我会见了婚姻主事会的5位成员,三女两男,都在50好几60来岁。他们的发言人,一位胖妇人,神情威严(这确实是真正的胜利,因为她除了草裙外什么也没穿,肌肉松弛,腰身肥胖),是头人的妻子,叫胡蒂娅。考特尼作完介绍走开后,胡蒂娅向我最简要地介绍了她的主事团或叫作陪审团或称作别的什么的职能。其职能是广泛地监督海妖岛的结婚和离婚,调查和仲裁婚姻纠纷。我想这有些像一种婚姻咨询服务,但还拿不准。”

“胡蒂娅要求我说清楚我的要求和巫术。因为莫德事前提醒过这一点,我心中已经有所准备。显然,他们中没有人听说过弗洛伊德博士或者精神分析程序,想对此作一解释,或将这一方法同他们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绝非易事。我想我们达成了一个谅解,即我有一种帮助有麻烦的人从他们的灵魂中驱除邪魔的方法。胡蒂娅说,他们有6宗离婚申请,如果我选其中3宗来使用我的技术,他们将延期对这3宗进行调查。”

“申请人一个接一个被领进来,同我坐在一起,整个主事会都在现场。每进来一位,胡蒂娅就宣布他的简历。例如一个四十四、五岁的男人进来,胡蒂娅说:‘这是马拉马,伐木工,第一个妻子结婚20年,5年前死去。最近,经双方同意,他娶了比他大不少的第二个妻子,现在他要求离婚。’然后给我一、两分钟来询问申请人。”

“我简短地会见了6名土人,有四名我可以立即作出判断。叫马拉马的男人不错。一个30来岁叫图帕的女人也不错。另外两名妇女则难办一些,我没选她们。剩下的两个,我还没决定该选那个。一个是文静的年轻男子,也许不太富于想象力,我处理起来会容易些。另一个年轻男子叫莫尔图利,胡蒂娅宣布他是头人的儿子,因之也使他成为她的儿子。这使莫尔图利成了个人物,但我不敢说主事会是否会让我挑选或拒绝他。”

“莫尔图利证实自己很有才干,但我认为他的态度和个性使他少了些吸引力。在我问他问题的整个过程中,他始终谦和地微笑,用有趣的双关语来回敬我的问询。掩盖起来的敌意,我相信,他不信一个女性会有魔力和权威来解决他的问题或者给他劝告。我们还没谈完,我就肯定他将不好合作,具有破坏性,最好选更随和的男子。莫尔图利站起来,嘻嘻哈哈地离开房间后,我转向主事会,告诉他们我选另一个不选莫尔图利。然而出于某种原因,我说出口的是需要莫尔图利。这种不自觉的情形正同几个月前在贝弗利山的演讲中所犯错误一样。”

“坐在这儿,我想分析一下为什么又一次犯错误,没有在主事会面前收回错误选择,告诉他们正确的人选。我不自觉地假设我宁肯选头人的儿子作为一个患者。我不认为是因为他的高地位会使我在村子里享有特权。也不是我相信他的地位会增加我报告的份量。我以为是他的傲慢对我的挑战促使我这么做,我也想向他证明我不仅仅是个卑微的女性。当我碰到那种认为女人只有一种好处而别无他用的男人,我就生气。(事实上,这可能正是他的问题的一部分。)从任何角度。”

一记重重的敲门声。雷切尔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到藤门在来人的擂击下颤抖着。

“进来——进来,”她喊道。

门哐地一下打开,莫尔图利闪进来,呲着牙乜视着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他点了点头表示问候,走到里面,轻轻地关上门,等待着,光脚的拇趾在摇动。

“他们说你选我来,”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就来了。”

他出乎意料的出现,由于某种原因,她原以为马拉马或图帕会先来——事实是在她刚刚将他的名字写进笔记时,他就来到她面前,使她有些局促和尴尬,好像她被现场抓获一样,她无法掩饰脸上的红晕。

“是的,”她说,“我——我想我们应该开始了。”

刹时间,她无言可说。所有熟悉的常规步骤和行话在这种形势下都不可能了。没有病床,没有尊重她的人,没有极需她的帮助的人,没有一个像她已经认识的人,没有整洁的领带和衬衫以及窄肩外套,代之以卢梭的高贵的野蛮,除了两腿间那个显眼的白袋子外一丝不挂。她抬起忧虑的眼睛看着他那嘲讽的斜视的双目。

“你要我做什么,博士小姐?”他特别加重了对她的称号,来显示他对她仍然持讥讽的态度。

她迅速地合上日记本,塞进手袋里。她拍了拍头发,在草垫堆上坐直一些,恢复镇静。

“让我解释,莫尔图利,”她说,力图像学校教师那样。“在我的国家,当有人有麻烦、有问题,寻找心理治疗,就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一张病床——像一张小床——病人躺到上面,我坐在他旁边或后边椅子上……这——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方式。”

“我现在该做什么?”他顽固地追问。

她指了指身旁厚厚的草垫床。“请躺到这儿。”

他似乎是用眼睛而不是用耸肩膀来表示无奈。他像顺从一个孩子那样,拖着肌肉发达的身躯从她面前过去,跪下,仰面朝上伸开四肢躺下来。

“尽量舒服一些,”她没有看他,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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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不舒服,医生小姐。我们这儿除了睡觉和做爱,是不这么躺的。”

她非常清楚他的存在,也知道无法回避。她谨慎地半转身子面对着他,这么做了又随之感到后悔。她本想只看他的脸,看他脸上的讥讽,但她的眼睛几乎失去控制,滑到他那光滑隆起的胸脯,窄窄的屁股和囊袋。

她急忙移开眼睛,看着地面。“躺下其实并非必需,但这样更好一些,”她说。“更舒服一些。这是我们使你放松的一种治疗方法,使你愉快些,更投入些,摆脱罪恶和疑虑,帮你纠正可怜的判断和——和冲动。你就叫做精神分析对象,我则是你的精神分析医生。我不能治愈你,我仅能劝导你,帮你治愈你自己。”

“我该干什么,医生小姐?”

“你得说话,只管说呀说,不管脑子里有什么,好的,坏的,不管什么只管说。我们称之为自由联想。你不必考虑我的存在。你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断或阻碍你的记忆、感情和思想,不要顾及礼貌,你想怎么粗鲁和坦白就怎么干。大声说出你平常不愿高声提到的事情,甚至不愿对妻子或家庭或男朋友提及的事情。说出一切事情,不管多么琐碎、多么神秘重要。当你要复述某一思想、设想或记忆时产生迟疑,要记住我也要听一听,并且要你大声说出来,因为这样也许有重要意义。”

“我说话,”莫尔图利说。“我说的时候你干啥,博士小姐?”

“我听,”她说,眼睛终于落到了他脸上。“我听,有时讨论某一点,评论,劝导,但绝大部分时间仅仅倾听你说的事情。”

“这样能帮助我?”

“完全可以。在6周内达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说,从我们混乱的、毫无联系的、繁杂的、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思想中,肯定会出现——首先对我,后来对你——一种含义。事情将积累在一起,联系起来,找到各自的位置。中心线就会显露出来,我们就可以将线拽出,找到其根源,不可避免我们就会发现毛病在哪儿。”

他的傲慢态度消失了。“没有什么毛病,”他说。

“你为什么来这儿?”

“因为告诉我要好客,还——”他突然打住。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莫尔图利?”

“你,”他说。“我对一个美国妇女感到好奇。”

她突然觉得不自在和不知所措。“为什么对一名美国妇女这么好奇?”

“我将你们看了个遍,我想——我想——”他停下来。“博士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应当讲出心里的每一件事情吗?”

她为自己的职业需要感到后悔,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我想,她们只能算半拉女人,”他说。“她们像男人那样有工作,她们讲男人的话,她们将美貌的所有部位都遮盖起来,她们不是完整的女人。”

“我明白了。”

“所以我感到好奇。”

“那么你想在我帮助你时来检查我?”雷切尔说。

“我是想在你帮助我时帮助你,”他巧妙地纠正了她的说法。

再见吧,古老的第17修正案,她想。在罗马时,她也这样想。“好,”她说。“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你不相信,”他说。

对他们要诚实,莫德已经提醒过了,不要撒谎。“我相信,”她信口说。“或许你会帮助我。现在,我在关心你。如果你也在关心你自己,我们便可以进行下去。”

“进行,”他说,突然阴沉了脸。

“你说你没有什么毛病,你说你是为别的原因来这儿,很好,然而,你申请主事会的帮助了吧?”

“是休我的妻子。”

“那么这就是一个问题。”

“不是我的,”他说。“是她的问题。”

“噢,让我们来看一下。你为什么要离婚?”

他怀疑地端详着她。“我有理由。”

“告诉我你的理由。这就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他陷于沉思,眼睛盯住天花板。雷切尔等了又等。她猜测,大约过了1分钟,他将头转向她。

“你是一名妇女,”他说。“你不会理解男人的理由。”

“你自己告诉我,我不像你们的妇女,我是个半拉女人,更像个男人。把我当作一个男人,一个男医生。”

这种荒唐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第一次露出微笑。她可以看到,这种微笑不是出自先前的嘲讽,而是出自真正的高兴。“不可能,”他说。“我用我的眼睛脱去了你的外衣,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

他的鲁莽使她第二次红了脸,这种反应使雷切尔狼狈。随后她又明白,不是鲁莽令她如此,而是他所拥有的性傲慢。“我将告诉你什么,莫尔图利,”她说,“我们换个方法进行。告诉我一点有关你的婚姻的事情。你妻子叫什么名字?她长得如何?你何时同她结婚?”

这些专门问题触及了他,他立即作出反应。“我的妻子叫爱特图。她28岁,我31。她不像大多数村里的女孩,她更严肃,我不那样,我们结婚已6年了。”

“你为什么同她结婚?”雷切尔想知道。

“因为她与众不同,”莫尔图利应声说道。

“你同她结婚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现在要同她离婚还是因为她与众不同?”

一种狡黠的表情掠过莫尔图利的面部。“你把话搅在一起了,”他说。

“可我说的是真的。”

“是的,或许是真的,”他承认。

“当你娶爱特图时,她是你第一个所爱之人吗?”

“第一个?”莫尔图利感到吃惊。“当我娶她时,已经是个老手了,在她之前我有20个女孩。”

“这不是我的问题的答案。我没问你有过多少女孩,我问的是爱特图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爱人。”

“我是回答你的问题,”莫尔图利坚持说,一副好斗的神气。“爱特图不是我第一个爱人,因为我在她之前有过20个女孩,我爱她们所有的人。如果我不从里到外都爱一个女孩,我是不会同她有性关系的。”

他是真诚的,她看得出来,现在也没有性傲慢。“是的,我懂了,”她说。

“我甚至爱第一个,她比我大15岁。”

“那时你多大?”

“16岁,是在成人仪式之后。”

“是种什么仪式?”

“在圣堂里。他们拿着我——我的——”

“生殖器,”她急促地说。

“是的,他们拿着它,迅速地割开头上包皮。”

“像美国的包皮切割手术?”

“汤姆·考特尼告诉我不像,你们的做法不同,你们割下整个包皮,我们只割开上半部分。愈合后有一个痂。在痂脱落前,我们被带到共济大棚,去找一个老一些、有经验的妇女。”他笑了,沉浸在某种回忆中。“我选了一名31岁的寡妇。尽管我还是个男孩,可我像一棵树一样壮,她更壮,我迅速地掉了痂块,我喜欢她。一年后当我可以在共济社选择任何人时,我还将选她。”

屋子里潮湿,雷切尔希望自己不要汗流满面。“我明白了,”她说。然后信口说道,“你们这儿用什么避孕?”他没听懂。她细心解释,“就是延缓——阻止怀孩子?”

“第一个教我在生殖器上擦预防药膏。”

“一种药膏?”

“用来减少男子精液,它阻碍精子的繁殖,可汤姆说你们美国有更好的办法。”

“很有意思,我得仔细研究一下。”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从讨论你的妻子开始——”

“她是不是我的第一个爱人?”他笑着说。

“这很清楚,”她干巴巴地说。“而且现在你不喜欢她,是因为也与众不同。”

他用一只肘支撑起身子,她本能地往后闪了闪。“我们已经谈了爱情的事了,那么我可以更加坦白地谈谈爱特图了,”他说。“她不喜欢做——那个——我想不出汤姆用的那个词——那个表示拥抱的词——”

“性交?交媾?”

“对,对,她不喜欢那个,可对我一直是一种乐趣。我不生爱特图的气。圣灵使每个人不同,但把他们放在一起就不那么好。当我想享受乐趣,我的妻子却不,这很难受,我只好越来越勤地到共济社大棚。我的梦中越来越多地充满了白天看到的女人,我每年都以迫切的心情等待着节日的到来。”

雷切尔现在有大量问题想问,但她还是将它们深埋心底。莫尔图利的强壮使她欲言又止。她一点也不再想听了。更糟的是,爱特图在她脑海里第一次变成一个活人,因为她有着一张脸,是雷切尔自己的脸。她的思绪溜回到贝弗利山病床上冷冷的米切尔小姐。然后又想到了别人,又回到爱特图,最后想到她自己,这个半拉女人。

她看了看手表。“我占了你太多时间,莫尔图利——”她觉察到他坐了起来,伟岸的块头。她咽了口气。“我——我对你的眼前的问题有了比较清晰的印象。”

“你不责备我闹离婚吗?”

“一点也不。你就是你,你的要求没有错。”

他脸上闪过一种轻微的羡慕之情。“你比我想象得好多了,你是个女人。”

“谢谢。”

“我们还能再谈吗?胡蒂娅说你想每天这时候都见我,是真的?”

“对,你和别的人。我们将继续——深入下去,直到你对已知和未觉到的冲突,包括你妻子的,有了比较好的理解。”

他已经站了起来。“你想见爱特图?”

雷切尔不需要另一个米切尔小姐,但她清楚自己的职责。“我还没决定,我要同你谈更多的时间,稍后,我想——好吧,因为是一宗离婚的事情,我也许会找她谈一谈。”

“你见到她后,会更加理解我。”

“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莫尔图利。总之,问题可能出自你自己的神经——”但她打住了,因为精神分析的术语在三海妖岛这个地方对他没有什么意义,还因为她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保护爱特图。“无论怎么说,”她说,“我要在以后几周内集中在你这一边。想法记起你过去的每一件事。还有梦,你提到了梦,梦会提供你未意识的有价值的内容。梦可能是信号,是——是未意识到的恐惧的信号。”

他居高临下,双手放在屁股上。“我只是梦到别的女人,”他说。

“我相信你会发现其中有更多——”

“不,仅仅是别的女人。”

她站起来,伸出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谢谢你今天的合作。”

他用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摇了一下,然后松开。她认为他是不情愿地走到门旁,打开门,然的转过身,他的宽脸庞一脸严肃。“我昨晚做了个梦,”他说,“梦到了你。”

“别取笑我,莫尔图利。今天以前你从未见到我。”

“我看到你同别的人一起走进村子,”他严肃地说。“昨晚,我梦到了。”他又开始笑了。“你是个女人——对,非常女人。”

他走了。

雷切尔慢慢坐下,恼恨眉间和上唇出汗,害怕黑夜将很快降临。她不想做梦。

玛丽·卡普维茨双臂抱膝,坐在主教室最后一排地板上摇晃着,希望16岁的她能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在怨恨父亲将她带到这个愚蠢的岛子上时,出于孝心,不能再责备他逼迫她来上学。她只有自己可谴责。她一直觉得厌烦透顶,而最后又说服了自己,她的经历将使她在回家后胜过别的女孩子(给她提供一种勇敢的背景,以弥补她的贞洁),这一点驱使她入了学。

她用不着转动脑袋,只是用眼睛四下扫一扫、便将这间圆草房的一半收进眼里。20多名学生的光脊梁。女孩子穿着帕露,男孩子穿裹腰布,大部分认真听课,偶尔闹一闹并咯咯地笑。一位教师用一种滑稽腔调的英语给他们讲课。只有她自己感到枯燥无味。

这同她3个小时前的希望很不相同。3个小时前,她在父亲的陪同下,怯怯地跟着考特尼先生走进从远处看像一片长满苔藓的大三叶草似的建筑。父亲胸前挂满照像机,就像挂着许多勋章。他们进入了一间阴凉的房间,很像她自己的草房的房间,只不过这儿的房间是圆的,而不是方的。她以为会有桌椅一类;但只有沿墙放着的开着的箱子,所有的箱子都堆满了老师的书和别的教学用具。

曼奴先生,就是那位教师,听到他们到来,飞快地走进来,在考特尼先生介绍她时有礼貌地行了个屈膝礼。曼奴先生实际上是个秃顶、骨瘦如柴的人——可以对面看到他所有的肋骨,他转过身去则看到他的脊锥骨——并不很像她父亲那样高。他戴着老式钢边眼镜,低低地架在鼻子上,下面穿着松软的裹腰布(像甘地那样)和皮带凉鞋。不协调的眼镜使他看上去像十九世纪的执事出来洗贞洁浴。他的英语,她认为完全是教课书上的句子,尽管讲话时给人的感觉是他也在努力变换和组织。

考特尼先生,她羡慕他的神秘兮兮,他谈话时也不小看她(不把她看成只是个什么人家的孩子和一个未成年的女子),并且试图用一个滑稽的逃学笑话让她感到自然些。她和考特尼先生一起被这个笑话逗乐了,而曼奴先生只是一脸尴尬。此后,考特尼先生离她而去,正如狄更斯所写——她在家乡的那些典型的学期正在远去——曼奴先生已经在引导她上路了。

曼奴先生向她解释,他们在的房间是他的书房兼他和妻子的起居问。经过一个厅就到了下一个圆屋子,曼奴夫人和两个教师正在同8至13岁组的学生一起受洋罪。另一个厅通到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房间,14至16岁组的学生已经集合在那儿。曼奴先生向同她年纪一般大的土著女孩介绍了玛丽,使玛丽在她们面前不知所措。她们有点羞赧但对她很友好,尽量不盯住她的大可给牌蓝色连衣裙和短袜、胶鞋看。

她被领到后排坐在一名土著女孩和一名可爱的土著男孩之问。她一会儿就知道了这个男孩叫尼赫,和她同岁。共上3节单调的课,第一节讲历史和海妖部落的传说,全是些长得令人头晕的老头人的名字及其事迹,提到伦敦的丹尼尔·怀特时十分崇敬。第二节课是手工艺术:男女生分开,男生学实用技术,如打猎、打渔、建筑和农业,女生则学纺织、烧饭、家务和个人卫生。第三节,最后一节,一年中有时用英语和波利尼西亚语训练,有时学动植物,有时学“法西那阿罗”,玛丽没有麻烦人家作翻译。

3个小时中最好的时光是两个课间休息,绝大部分人都出去,有的去厕所,有的钻到树下,有的交谈和嬉闹。在第二个课间,玛丽发现自己同那个在教室里坐在她左边、叫尼赫的男孩在一起,他怯生生地请她喝一种果汁。当他用一片贝壳盛给她饮料,隐隐约地暗示了所有村民对她和她的父母将参加他们的年节的欢迎,玛丽头一次觉得他是个人物,是她的同龄人。他比她高几英寸,面色被太阳晒得黑黑的,细眯眼,鼻子有点扁平,刚毅的下巴,脖子和胸膛就像家乡阿尔布开克的足球运动员一样强壮。玛丽,能敏锐地感觉出男人兴趣的每一个音阶,已经肯定尼赫对她有了意思。她保持一本正经,无动于衷,因为她不能肯定他是对一个女孩玛丽·卡普维茨感兴趣还是对一个来自大海彼岸的哺乳类动物的玛丽·卡普维茨感兴趣。

想着尼赫,她现在将注意力转到了他的形象上——旧石器时代的男人,但有敏感的嘴和机敏的眼睛,直对着正在前方讲课的曼奴先生——玛丽确信她欠了曼奴先生什么,也欠了了不起的考特尼先生的情,因为没有集中精力听讲。她从光着脊梁中间向前瞅去,发现了曼奴先生,想弄懂他在讲什么。很快,她意识到他已经讲完了下午的课,正在讲一个新课程,明天这段时间还将讲这个课程,只对16岁的学生讲。

“对法西那阿罗的研究,”曼奴先生讲,“将从明天开始,进行3个月。正如大家所知,这是你们以前在这个课目上所学的顶点。这是最后的教授,用实践来代替理论,在你们中那些16岁的人面前进行期待已久的仪式,将你们带进成人年代。法西那阿罗课——”

讲到成人年代引起了玛丽的兴趣,她歪向尼赫,耳语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尼赫继续朝前方看着,但从嘴角里低声回答,“是波利尼西亚语,意思是体肤之爱。翻成美国英语是——我想——是性。”

“噢。”

立刻,第一次,玛丽聚精会神地听曼奴先生讲课了。

“在古时候,在我们的祖先特方尼和丹尼尔·怀特修正和改进我们的教育之前,”曼奴先生讲,“这里部落的年轻波利尼西亚人通过习俗学习法西那阿罗。当时没有人不懂,正像现也没有人不懂一样。在那时,家住在一间屋子里,年轻人可以观察父母进行爱情拥抱。在古时候,也经常在村子的公共场所发生自发配对的事情——特别是在节日期间——年轻人可以通过观察学到知识。还有表现爱的全过程的仪式性舞蹈,从配对到生子,都扮演出来,这也很有指导性。在那时候,当一个男孩或女孩达到成人时节,他们的最后指导来自于一位年纪大些的异性邻居。丹尼尔·怀特在这儿安家后,他带来了他从西方哲人——柏拉图和托马斯·莫尔爵士及其他人——的著作中读到的许多建议,其中包括对交配进行优生管理,以及新郎新娘婚前应互见对方的裸体,还有在正式婚礼前应有一个住在一起的自由爱恋阶段。丹尼尔·怀特的建议没有完全被采纳,有一条建议他将之与习俗结合在一起,就是将有关爱情的教育变成学校正式课程的一部分。特方尼无保留地同意了这一条。从那以后的世世代代,正如你们清楚知道的那样,我们在学校里教授爱的艺术。从明天算起3个月的法西那阿罗学习完成以后,你们中16岁的将被带到共济社大棚和圣堂去,开始你们学过的终生实践。爱的知识,游戏的技术,对你们将来的身心健康很有必要。在以后的几周,将通过描述、观察、演示教给你们最后的内容,当你们离开这儿时,将不再有神秘,而是有广泛的知识,有能力来面对生活之真理。”

玛丽几乎是屏息倾听、急切地等待着每一个新句子,然后慢慢地咀嚼它。在她内心里有一种感受,同年初利昂娜·布罗菲偷送给她一本用铅笔画过的《查太莱夫人的情人》时的感受相似。那天下午在她的卧室里,一扇通向成人的门被打开了,而现在,在这间不可思议的教室里,一扇更大门开始打开,明天就会对她洞开,成熟的最后将揭示于她。

当她留心听着曼奴先生的每一个词时,最令她关注的是他那意想不到的坦率以及土著学生对此的无动于衷。在她家乡的学校,这种题目是永不公开的。那是一种遮遮盖盖的事情,就像是犯法的勾当。在走廊里,当她看到尼尔·谢夫及其朋友们时,他们都慌乱无措,低声说话,她怀疑他们在讲粗俗和淫荡的东西,谈论与此有关的女孩子。至于利昂娜·布罗菲和另外几个女友,她们对此总是偷偷摸摸,挤眉弄眼,对每一点这方面的知识都是如此,好像这种事是严厉禁止的罪恶。所有这些态度在玛丽内心具体化为一种感情,即那种事是错误的,但很痛快,那是一种很大的屈服,忍耐住才能变得平静和世故。

由于某种原因,玛丽总是将那种事看作一种令人不快但迟早又必须去干的经历。能得到的是用宝贵的青春换取进入成人世界的入场券。这是一种放弃。可曼奴先生异乎寻常的许诺,说这是一种值得期盼的事情,是一种好事,对将来的身心健康很有必要云云,使玛丽大惑不解。这位老师相当明确地声明,这种事里有“艺术”,有“技术”,需要像——噢,像烹饪术或演讲术一样加以教授。在阿尔布凯克,一个年轻女孩只知做那事或不做那事,如果做了那事,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该做什么都是男孩的事,并且事实上都是为了男孩。

玛丽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胳膊。是尼赫。“今天的课结束了。”他说。

她四下看了看,其他人都站起来了,正在说着话,向外走。她和尼赫几乎是唯一坐着不动的人。她跳了起来,向门口走出。走到门外,她看到尼赫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本能地放慢脚步,他自动地跟了上来。

当他们穿过草地向村子的场地走去时,他急切地问道,“你喜欢我们的学校吗?”

“噢,是的。”她有礼貌地回答说。

“曼奴先生是位尽职的老师。”

“我喜欢他,”玛丽说。

她的赞许让这个土著男孩高兴,他变得更健谈了。“这里很少有人能读书,他读书最多,他老是读个不停,他是海妖岛上唯一戴西方眼镜的人物。”

“你提到眼镜,我认为她戴着眼镜很特别。”

“考特尼先生在帕皮提为他买的。曼奴先生因为读书太多而受到损害,考特尼先生说他需要眼镜。曼奴先生无法从这儿走开,于是考特尼先生测量了在多远和多近的距离他可以较好地读东西,两年前同船长一道去了塔希提,回来时带回了眼镜。眼镜并不很合适,可曼奴先生又可以读书了。”

他们到了第一座拱起的木桥,尼赫等着玛丽越过它,然后跟着她到了桥的另一边。

“你要回你们的草房?”他问道。

她点点头。“我母亲想知道学校里头一天的所有情况。”

“我愿意和你一道走。”

她受到奉承,可仍然不清楚他是对她个人还是对她的外国人身份感兴趣。“请吧,”她说。

他们慢慢地走着,带着青春期的羞涩,保持着10英寸的距离,在火辣辣的太阳下穿过村庄。她想问问他有关曼奴先生刚才讲话的事情。她想知道更详细一些,法西那阿罗课究竟是什么样子。然而,难为情将所有问题都压了下去,憋在心里,就像一只大红软木塞。

她似乎听到了咯咯的声音,转过脸去,看到他想对她说什么。“喔,卡帕——卡普小姐——”

“我的名字是玛丽,”她说。

“玛丽小姐。”

“不,是玛丽。”

“啊,玛丽,”想使自己显得随便一些的努力太费劲了,看来他连提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想问我什么,尼赫?”

“在美国,你们的学校,和这儿的一样吗?”

“不,在阿尔布凯克完全不一样。我们的高中很大,用——砖头和石块建成,一层楼上面还有第二层——成百的学生。还有许多老师。我们每一门课程都有一位不同的教师。”

“多好啊!课程和我们的一样吧?”

她考虑了一下。“也是也不是,我猜。我们的历史课同你们的差不多,只是我们学习关于我们国家的内容,有名的美国人——华盛顿、富兰克林、林肯——以及别的国家的历史,他们的国王和——”

“国王?”

“就像你们的头人一样……我们也有手工劳动课,动手练习,像你们那样,也说外国语。主要的区别是我们的课程多一些。”

“是的,你们处在一个大一些的世界里。”

回想着在高中里学过的其它的课程,她清楚有一门没有包括。这是一个好时机,可以轻轻取出难为情的红木塞,向他提出几个问题。时机适当,没有什么可害羞的。“有一门课我们没有,我们在性教育方面没有什么课程。”

他的脸因不相信而胀大。“这可能吗?这是重要的课程。”

一面爱国主义的旗子在她上方飘扬,她急忙纠正方才的说话。“也许我有点夸大。我们其实也有某种教育。我们学习有关低等动物——也有关人类——有关在母体内植入种子——”

“但是如何做爱——他们不教你们如何做吗?”

“呃,不,确切说不,”她说。“不,他们不教。当然每个人迟早都要学的。我是说……”

尼赫坚定不移地说,“学校里必须教这个。必须演示明白,里面的学问很多,这是唯一方法。”经过头人华丽的草房时,他瞟了她一眼。“怎么——在你们国家怎么学,玛丽?”

“噢,太容易了,有时是父母,或者朋友会告诉你,另外,在美国几乎每个人都能阅读,有数不胜数的书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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